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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记又说:“我是很看重书海的,这个干部,曾经有过辉煌的政绩,当年,他把市国棉二厂,从亏损倒闭的边缘救活了,成为省级明星企业,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干部,当时工厂有一帮人别有用心,天天整他的黑材料,后来,派去了工作组,进驻厂里,对他全面展开调查,你猜怎么着,他跑到长白山避暑去了,等调查结束后,他也回来了。查来查去,还查出个清官。所以我很看重他,不知是年岁的关系还是居功自傲,在跟邢伟岩的合作中,性格中那种强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吵完架后,不懂得往回拉,更不懂得沟通和安抚。”
“当然,邢伟岩也不是没有毛病,没有问题,因为他是本土干部,跟企业走得过近,甚至把这种关系带到工作决策上来。他在跟李书海合作的过程中,没少拉拢干部,给他摆道,制造工作困难,等等,这些都是毛病,有的还是很严重的问题。闹到今天这地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肯定要先拿班长开刀,我不能让别人说我护短,这次我跟你交个实底,本来是想把他们一块调出博阳的,为什么这次没动邢伟岩,也是本着保护干部、治病救人的原则,我也在观察。你尽管是博阳县委书记,但你首先是安平市政府的副市长,是市级领导,你不要忘记自己这个身份,要带好他们!”
全书记这话说得很有力度,薛家良赶紧说道:“您说得极是,我会引以为戒,带好队伍的。”
由于全书记晚上还有活动,他们这次谈话时间不长,但谈话内容却很实在,也让薛家良明确了方向,增强了信心。
告别全书记后,薛家良给市长聂凤强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聂凤强下午散会后就去省城了。
因为韩君有事找他,也因为他想摸清韩君跟邢伟岩见面的事,所以他跟朱力匆匆见了一面,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两天市里和分管单位的情况后,他就急急忙忙赶回了博阳。
刚进博阳县城,薛家良接到了韩君第二个电话。
“喂,薛市长,你回来了吗?”
“是的,再有五分钟就到了。”
“好的,我还在这里等你。”
还在这里等?难道,她从下午打电话一直到现在,都在那个酒吧里等?薛家良怔了一下,说道:“知道了。”
几分钟后,薛家良大步走了进来。
韩君手握着一边叫不上名字的鸡尾酒,正在喝,她的面前已经有两只空杯子了。
当薛家良手插在裤兜,大步走进来后,下意识地看向韩君对面的座位,他早就知道邢伟岩也是来这个酒吧赴韩君的约会来的,从时间上判断,她应该是整个下午没动地方。
在同一个酒吧,同一个房间,同一个座位,她要同时约见博阳党政两个当家人?这种思路,恐怕也只有韩君能想到,并能做到。
570、赴美女之约
“一个人喝?小心醉了。”薛家良站在她的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只空杯说道。
韩君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薛家良,忽然有些精神恍惚。
从薛家良进来,到薛家良站在她的旁边,她忽然感觉薛家良变得那样的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尤其是他揣兜的动作,又有过去熟悉的那种洒脱不羁。也可能是手握重权的原因,这个曾经让她讨厌的男人,此刻,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薛家良指着她对面的座位,故意说道:“这里有人坐吗?”
韩君这才渐渐聚拢意识,噗嗤一笑,说道:“我请的是薛市长、薛书记,怎么可能有别人来坐。”
“哦,那我就坐下了。”薛家良说着,故意用手划拉了两下座位,似乎是掸去灰尘。然后又打开桌上摆好的餐巾,从里面抽出依然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随后丢到桌边。
韩君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薛家良双臂交叉放在桌边,问道:“韩总,找我什么事?”
韩君这才彻底清醒,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看着他,反问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吗?”
薛家良一听,故意一挺身,说道:“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我以为你有急事,我还有一件大事都没办,就急忙赶回来了,谁知你却没事?唉,你可真会开我的玩笑。”
韩君不知薛家良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是薛家良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就说道:“能没事吗?我本来想以跟你叙旧的名义,顺便说说我们的事,谁知,你还当真了。”
韩君这样说,薛家良不由地笑了,他说:“这还差不多,我的脾气你知道,喜欢直来直去,说吧,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韩君说:“这个不忙,先说你喝什么酒,这里有酒水单,你看看。”
薛家良接过来,说道:“上来就喝酒啊,看来你被戴总西化了。”
韩君说:“是我西化了他好不好?”
“哦?这个,以前没看出来。”薛家良故意看了韩君一眼。
韩君说:“没看出来,是因为我当时没有条件,哪个少女心中没有自己的梦想?”
“那你说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韩君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是穿着公主裙,梳着长发,和一位明的绅士漫步在长满薰衣草的花园”
薛家良接着说道:“喝着鸡尾酒,数星星?”
“你怎么知道?”韩君看着他。
薛家良说:“你看,你手里握着鸡尾酒杯,眼睛看着天花板。”
“哈哈。”韩君笑出声来,说道:“你还是那么幽默。”
薛家良也笑了,说道:“谢谢。”
“谢谢?为什么要谢我?”
薛家良说:“你用了幽默,而没用嘴损两个字。”
韩君脸一下子红了,记得当年有人给她俩介绍对象的时候,韩君当场就回绝了,后来别人问她为什么不同意薛家良时,韩君回道:嘴损,不好打交道。
想到这里,韩君不好意思地转动着酒杯,说道:“嗯那个薛市长,当年的事不许记仇啊”
“哈哈。”薛家良也感觉到自己的小气,只能以大笑代替自己的尴尬,他说:“记什么仇啊,还是你有眼力。”说到这里,他突然来了酒兴,扭头向门口高声喊道:“服务生?”
服务生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新到的客人招呼:“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来一杯chivas rega roya saute。”
“好的,稍等。”服务生说着就往出走。
“等等。”薛家良叫住了他,问道:“有什么餐点没有?这光喝酒也不行啊,肚子还饿着呢?”
服务生递给他一张单子,说道:“小吃都在这上面。”
薛家良接过来一看,不是花生米、爆米花就是薯片、炸鸡翅,他看了看故意嘟囔道:“没有解饿的吗?比如炸酱面、大烙饼什么的?”
不等服务生回答,韩君就冲他敲桌子,提醒他这是在酒吧。
服务生这时说道:“有炸鸡翅,这个解饿。”
“好,来一份鸡翅,一份花生米。”
点完后,他将单子递给韩君,说道:“该你点了。”
韩君说:“你点的就是我点的。”
薛家良说:“那不成,还不够我一人吃的呢,你如果也吃这些,就再来一份。”
“好吧,再来一份。”
很快,薛家良要的酒以及两份鸡翅两份花生米端了上来。
服务生摆放后这些餐点后,习惯地摆弄了一下旁边的鲜花瓶,然后看了一眼这对男女后才走出房间。
薛家良端起酒杯,说道:“来,我敬你,感谢你和戴总看中了博阳。”
韩君本来都端起酒杯了,听他这么一说,又放下了酒杯,说道:“咱能不能不谈之外的人?”
“戴总是之外的人吗?”薛家良问道。
韩君唯恐他又说出什么令她尴尬地话,就赶忙端杯,说道:“好好好,你怎么说怎么有理,来,我敬你,首先祝贺你荣升。”
韩君说着,跟薛家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薛家良没喝,说道:“鸡尾酒不是酒,要不你也来杯皇家礼炮?”
韩君说:“鸡尾酒也是酒,我都连着喝了第三杯了,已经有点晕了。”
听韩君这样说,薛家良故意睁大眼睛,看着韩君,说道:“嗯,脸是有点红了,不过更加灿烂。”
薛家良这话并不是奉承,韩君本来人长得就很标致,加上名贵衣服和饰物的装点,比原先更加漂亮了,尤其是她胸前那根亮闪闪的白金项链,恰到好处地垂在胸前,被链子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两座饱满的峰峦,那只镶满钻石的白天鹅,垂在两座山的中下部,女性胸前柔美的轮廓更加凸显,非常迷人。
薛家良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调开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抓起几粒花生米,往嘴里放一颗,慢慢地嚼着。
他忽然感觉自己不该急匆匆地赶回来赴韩君的约,不仅因为彼此的特殊身份,还因为今晚这种特殊时刻
571、地下夫人
此时薛家良就在想,如果让人看见他们单独相处,该会产生怎么的联想呢?还不如邢伟岩,邢伟岩跟她见面好歹是白天,而且,在夜深人静,是在对方还喝了半天酒的情况下。
他已经多次在电视上露面了,相信县城里的人,已经熟识他这张脸了。
他不敢看韩君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他忽然想到哪本书里说过,如果男女之间存在着地位或者身份的落差,反而会增加彼此的吸引力,像罗马假如、白雪公主,还有中国戏剧中梁山伯与祝英台、张生和崔莺莺如果再加上身体的结合,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此时的韩君,还是过去那个看见他都不屑一顾的“公主”吗?显然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但薛家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韩君,比过去机关那个青涩的韩君更富有吸引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看了她一眼,正好跟她的目光相遇。他的脸忽然就是一热,但比脸更热的是他的身体,为了某种掩饰,他端起酒杯,冲她示意了一下,便喝了一口。
薛家良瞬间的失态,早就被韩君看在了眼里,也许,久居单身的他,跟邢伟岩相比更好对付。但韩君对薛家良还是打心底里犯憷。
韩君也放下酒杯,拿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边嚼边问道:“这么多年,你就再也没碰到好姑娘?”
韩君这么一问,让薛家良彻底清醒了,他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下,说:“男人,到了我这个岁数找对象,更现实了,好姑娘有的是,但适合不适合自己就是个问题了。”
听薛家良这样说,韩君就想到私下人们传说,说薛家良跟程忠家的小嫂子不错,逢年过节都往程忠家送好多东西,即便他赶不回来,也会拜托娄朝晖做这事。而且,约定俗成的一个规矩,就是县里对薛家良所有的表示,来不及给他,也都放在程忠家。可见,在程忠离开后,薛家良仍然跟庄洁保持着来往。似乎,他们并不避讳这种交往,都是坦坦荡荡正常交往。
韩君说道:“是啊,人,年岁一大,选对象就很少考虑那些浪漫的因素了,更加切合实际。”
其实,薛家良找对象一直都很实际,母亲在世的时候,他家条件不好,他就想找个没心没肺、傻不拉几的人,只要心地善良,对母亲好就行了,符不符合自己的审美都是次要条件。所以,就有了胡晓霞。
只是女人真的是个奇怪的动物,他只被专案组叫走几天,胡晓霞就背叛了他。尽管他嘴上不说,被胡晓霞这样的人背叛,他其实挺没面子的。
“说说标准,也许我能帮上你,只是条件不要太高呀”韩君温柔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柔,像水,像风,而且有着某种风情,足以令男人们心动。
薛家良笑而不答,他怎么可能跟她探讨个人问题。
薛家良戴上酒吧配备薄膜手套,吃了一个鸡翅,随后说道:“我还真不知道博阳还有这么个洋气的地方。平常吃饭都是小罗领着我去老汤羊肉。”
韩君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我和老戴住在这里,之所以选在这里,就是冲着这个酒吧来的。”
“看来,你现在喝酒的水平不低。”薛家良摘下手套,端杯冲她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韩君笑了,也喝了一口,说道:“我只喜欢在酒吧里一个人默默地喝酒,或者像今天这样也好,安安静静地等一个人。”
薛家良一怔,没有说话。
短暂的沉默,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薛家良将身体挪离了桌边,靠在座位上,说道:“你找我来”
韩君冲他一摆手,说道:“别这么早就切入正题,我现在很烦商场上的这些应酬,就这样陪我聊聊天,好吗?”
此时韩君说的话的确是她真实的心理。
戴总尽管给了她丰厚的物质享受,同时,也不希望她坐享其成,有意让她发挥才干,去应付商场上的各种事情,时间不长,韩君就厌倦了这些。
想想她一个堂堂的招商局的副局长,为了利益,要陪着笑脸,去陪着那些臭男人喝酒,哄他们开心,让他们高兴快乐,还要用尽各种手段给他们送礼,挖空心思让他们收下,有时,甚至还要忍受这些男人的非礼,沦为男人的消遣品,沦为戴总的工具,原先在机关养成的那份骄傲和尊严,现在丧失殆尽,她能过得开心吗?
可是,路是自己选的,这个没得悔。
她今天和薛家良坐在一起,仿佛找到了过去在机关时的那种感觉,女大学生,本科毕业,骄傲着她的骄傲,清高着她的清高,很快被赏识她的侯明提为副局长,连薛家良这样的人她都没看上,却成为姓戴的地下夫人
韩君说完这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落寂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