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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伟岩听了内心就是一颤,看着眼前的佳人,恍如梦境一般。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笑着看着韩君,说道:“如果能让,我们肯定让,个中原因,现在还不宜公开。”
韩君点点头,说道:“我懂,那请邢县长回去跟薛书记好好商量商量,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
邢伟岩说:“这你放心,别说你跟薛书记早就认识,就是不认识,我们也会认真考虑投资商的意见的。”
邢伟岩说到这里,又问道:“韩总把我找来,就是为这件事吗?”
“这还不够吗?”韩君说完,就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邢伟岩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去端那杯白水。
韩君收回自己的目光,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盒子,轻轻地放在邢伟岩的跟前,说道:“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也想交县长您这个朋友。我们来得匆忙,提前也没给邢县长准备什么礼物,这个是我们公司十年庆典时,去瑞士定做的纪念品,一点小意思,请您收下。”
邢伟岩抬起头,看了看韩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银灰色的盒子。
“打开看看。”韩君用娇柔的声音鼓励着他。
567、良好的自己
邢伟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款非常精致的瑞士手表,第一眼他就判断,这手表,绝不会是当作纪念品发放的。就冲那金壳和镶了一圈大大小小的钻石,也不会是纪念品。凭他的眼力判断,这块表,少说也要在十万元以上。
邢伟岩一下子就全明白了,韩君这是想讨好自己,换句话说是收买自己,为了那块地。
他笑着合上盖子,放到桌上,推向韩君的面前,说道:“韩总,太贵重了,邢某受之不起。”
韩君稍微愣了一下,说道:“一点都不贵重,是公司的纪念品,我还怕邢县长看不上眼呢,所以您不必拘泥。”
韩君说着,又将表盒推了过来。
邢伟岩用手挡住了,说道:“韩总,真的没必要,地皮的事,我们会好好研究的,这个你放心。”
不知是邢伟岩挡她手的力度大,还是韩君有意而为,她居然将拿着表盒的手,全部放在了邢伟岩的手里,而且按住不动,同时,波光粼粼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那是只多么漂亮的小手!柔软而又弹性,邢伟岩很想大手一翻,握住那只娇小的手,然后将手递到自己的嘴边,自从,就能跟这个娇俏可爱的美人有一段浪漫而美好的故事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从韩君含情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不想让自己沉没在里面。
自从薛家良来了以后,他也在有意无意地规范自己的行为,以前自他己也很谨小慎微,因为他知道他的后面,有一只可怕的老虎时刻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有时是博阳的县长,有时是邢有信的傀儡,有时连小瘪三都不如,他不想让自己有更多的把柄被邢有信攥住,他一直都在努力。
薛家良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怎么可能和韩君发生点什么呢?
“韩总,对不起。”他说着,欲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哪知,他的手刚离开韩君的手,就被韩君的另一只盖住了,她紧握着他的手,娇声说道:“邢县长,通过这两天的接触,我很喜欢你这个人,大气、正直、忠厚,很有男人气派,我欣赏这样的男人,我俩能否做个朋友吧?”
邢伟岩的心又是一颤,这是再明确不过的表白了!试想,有哪个男人能在欣赏他的女人面前无动于衷?
也许,韩君引诱男人的手段还不够炉火纯青,或者说还有点生涩,反正,就连她自己都羞涩得脸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让邢伟岩突然意识到,韩君使用的是美人计,她并不是真心喜欢他,尽管两天来的接触,彼此都有好感,但他仍然看到了其间的“利益”二字。
利益,又是利益!他邢伟岩见过了太多利益下的虚情假意!
他忽然一笑,手从韩君的手里抽出,宽厚地说道:“韩总,你是薛市长、薛书记的朋友,就是我邢某的朋友,我还是那句话,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们一定会认真研究你们的提议的。”
韩君也尴尬地笑了一下,她觉得,邢伟岩对她不动心,是因为他心里有障碍,这个障碍就是薛家良,所以他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美人计不能再进一步实施了,她自从出道那天起,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最后贵为招商局的副局长,在人前也是骄傲的,连薛家良这样的人她都不放在眼里,如果此时让她跟邢伟岩再做进一步的肢体接触,不但邢伟岩会别扭,她自己也会别扭。
撇开美色,要想让邢伟岩动心,一块金表真的不足以让他放下原则跟她进行交易,现在,只能用金钱做进一步的尝试了。
于是,她又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的一张卡,放到表盒上,说道:“邢县长,不管这件事咱们是否能谈成,我们都想交您这个朋友,这是五十万元,不成敬意,事成之后,还会有另一半对您进行重谢,万望您别嫌弃。”
邢伟岩一见韩君在加码,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说道:“韩总,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们博阳政府的事,咱们做的是同一件事情,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会最大限度满足你们的需求的。对不起,我得回去了,来时薛书记就说我们要开个会,我说,让他等我十五分钟,现在已经二十多分钟了,我必须要赶回去开会了。”
韩君一听,也站了起来,她抓起表盒和银行卡,就要往邢伟岩兜里塞,邢伟岩捂住口袋,急忙躲开,说道:“韩总,千万别这样!不要让我为难,你说的事, 我记在心里了,请你放心,邢某先告退,请留步。”
邢伟岩说着,都顾不上跟韩君握手,就大步走了出去。
韩君无论如何也不能追着赶着将东西塞给他,她叹了一口气,只好目送着邢伟岩走出单间门口。
她重新坐回来,看着手上的表盒和银行卡发呆。按照以往的经验,邢伟岩不收,就说明他们这事真的遇到了难度。
但她不会就此为止的,她掏出电话,给薛家良打了过去,她要完成戴总交给她的第二个任务,单独约会薛家良,尽管她从内心里很憷薛家良,但为了公司的利益,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下去。
“薛市长,我韩君,您今晚有空吗?”
声音非常的娇柔。
薛家良说:“我出来了,快到市里了,你有事吗?”
韩君一下子怔住了,邢伟岩不是说下午他们要开会吗?显然,邢伟岩是在找借口。她说道:“我有些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好啊,我明天在办公室等你。”
“这个,不好,总去你办公室打扰你,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薛家良一怔,韩君果然不是过去的韩君了,他想了想说:“这样,我办完事,尽量往回赶,如果赶不上的话,就明天见。”
“最好今天晚上,我现在帝豪酒吧,你不来我不走,你多晚来我都等。”
薛家良不善于跟女人纠缠,就说道:“那好吧,不过我回去早不了。”
“没关系,反正晚上就我一个人,也睡不着觉”
薛家良挂了电话。
再说邢伟岩从包间出来后,他没有回机关,而是独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博阳的公路上。
不知为什么,拒绝了韩君美色加物质的高价诱惑,他内心忽然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为拒贿,只为享受这一刻良好的自己。
568、交出那张银行卡
邢伟岩为官十多年来,要说遇到行贿必收也不客观,还是有拒绝的时候的,但这一次,带给他良好的心理感受,远远超过从前的任何一次。
这是发自内心的一次,是为了博阳、为了生他养他的土地!
他知道,就凭那块金表和那张卡里的数目,甚至“事成之后”之后的答谢,都足以诱惑他放弃全局利益而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私利,让他及全家过上更好的生活,甚至将来可以送子女出国留学,他也可以用这笔钱铺路,为自己去争取更高的职位。
但是这次他选择了拒绝!
面对想捞一笔就跑的投机者,他从内心憎恶,其行为比药厂的污染还可恶!药厂污染了环境,但也给博阳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他这次再也不能为了政绩为了私利,让觉醒后的老百姓骂上自己一辈子,更不能跟他们同流合污,欺骗自己的百姓,那样他就真的猪狗不如!
不知不觉,他开着车,驶向了通往柳河的乡间道,一直来到柳河的大桥边。
这个柳河大桥,是链接博阳和茨阳以及周边几个县市的咽喉,按照薛家良了解到的规划情况,在这座桥的东边不远处,紧邻药厂的地方,将崛起一座现代化的柳河大桥,这条高速路从西山省境内过来的,在这里,还要穿过博阳境内柳河的一道支流,这个支流还会有一座柳河二桥。
按照规划,博阳这个区域,还将建成一个交通枢纽,会有三个方向的高速路在此交叉、重叠。届时,这里大片土地甚至包括药厂的一部分,都将被征用!
如此说来,博阳县政府,还可以以客商高价征用这里的土地为借口,为博阳和百姓争取更高的资金补偿!
尽管这个想法灵光一现,却被邢伟岩紧紧地抓住了。对呀,你想空手套白狼,我就将计就计,为我博阳争取更大的利益!
突然,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他为今天的自己而骄傲!
这种骄傲,和薛家良有关。
薛家良尽管从政时间不如他长,主政地方工作经验不如他丰富,但是薛家良身上那种正气和锐气是他所没有的。
薛家良为人诚恳坦荡,来后的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事隐瞒他这个县长私自做的决定,大小事情都能主动和他商量,征求他的意见,工作透明度极高。不专权,不揽权,但却不等于没有权威,相反,他的身上反而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这个,从他的面相中就带了出来。
他来博阳有二十多天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正式拜访过邢有信,先是去农业产业项目调研,后来到几个典型单位调研,拜访了住博阳的各个驻军,就是没有对企业单独进行调研。
邢伟岩感觉薛家良是有意而为,他一定听说了大成,也一定知道了邢有信。他没有挨家挨户去转企业,却召开了一次重点企业座谈会。这个座谈会除去邢伟岩和常务副县长以及一位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参加座谈外,还有几个相关职能部门的一把手参加了会议。
当然,邢有信是不会去参加这个座谈会的,他从来不参加市里的会议,除去他当选省劳模的那次。
这个座谈会整整开了一天,各个企业都是一把手来的,只有大成集团派了一个副总来开会。
在会上,薛家良肯定了企业家为博阳地方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他也重点提到了大成等几家有影响的企业,希望这些企业,继续发扬光大。他对政府的职能部门还提出要求,要求这些部门要转变观念,将管理变成服务,要撤卡搭桥,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
这个理念在博阳还是首次被提出。于是,一贯见风使舵的媒体,围绕这个新命题,大做章,尤其是那个讨厌的骆霞,三天两头往几个大楼来跑,什么深度报道、调查报告,一股脑儿都出来了,她对新来的薛家良的兴趣,不次于对李书海,果然是个势力女人。
有的职能部门为了顺应薛家良的提法,就如何撤卡搭桥,强化服务意识这一命题,也积极组织单位范围内的座谈会,深入企业,上门服务,搞些花拳绣腿装样子。
但薛家良并不是好糊弄的,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各个单位拿出实实在在的方案,逐一汇报,他要抓落实。用他的话说,不怕事小,只要脚踏实地去做、做落实了就值得表扬。
薛家良,他不光是自己的搭档、对手,他还是自己的领导,他也在逐渐转变观念,几次暗下决心,跟他合作好,搭档好,配合好,他把救赎自己的希望放在了薛家良的身上,他想逃出藩篱,他想摆脱控制,他想凭借自己的抱负和能力成长
沿着柳河的堤岸慢慢走着,邢伟岩深深吸着深冬寒冷的空气。刚才还有些阴沉的天空,此刻变得明亮起来,渐渐地,西方出现了明艳的颜色,太阳开始西沉了,明天,必定是晴空万里。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看博阳的天和地了,今天,的确是被自己感动了,才有一“怒”出城的举动。他忽然发现,人,一旦有了底气,连心态都能变好,腰杆都能挺直,有一种傲视群小的感觉。
走了一段路,尽管内心有豪情垫底,但眼下毕竟的数九寒冬,他感到了寒冷,便折回,开着车离开了。
此时,邢伟岩寄予希望的那个人,正迈着大步,小跑着进了安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他敲开了纪委副书记赵景林的办公室。由于半路上,他就给赵景林打了电话,所以赵景林在班上等他。
几句寒暄过后,薛家良掏出了张钊让他代管的那张银行卡,放到赵景林的面前。
赵景林拿起来,问道:“怎么个意思?”
薛家良便这张卡的来龙去脉跟赵景林详细说了一遍。
赵景林点点头,说道:“薛市长,您真是我们的楷模!”
薛家良说:“赵书记客气了,我之前就是做纪检工作的,深知其纪律。”
569、得到市委书记的肯定
赵景林说:“案子已经到司法机关,估计马上就会对张钊的财产进行查封处理。柳心怡的房子、车子等等,都会被查封的。”
薛家良的心就是一沉。
他走出赵景林的办公室,又赶到了市委书记全兆办公室。
他向全兆汇报了上交张钊银行卡的事。全兆对他进行表扬,向他通报了书记会上对张钊和部分人事任免的决定。
他感觉,和其他副市长相比,全书记对他这个副市长是高看一眼的,这个他心里有数。
他又跟全书记汇报了近期的工作,尤其是关于药厂关停整顿的事,全书记对他们的决定予以肯定和支持。
只是,他没有将那块地皮的事跟全书记汇报,既然消息还没到市里这层,他也不想过早暴露想法。
全书记最后询问了李春兰到任后的情况,薛家良说:“刚来,跟我一样,正在积极熟悉情况。”
全书记这才说道:“春兰的政治理论素养很高,干事认真,原则性强,但也爱较死理,工作中缺乏变通,一根筋,缺乏实际工作经验,所以把她放下去,让她多多熟悉基层,你要多帮助她,女同志嘛,可能会有些个性,你要多包容,生活上多照顾。”
薛家良说:“我现在倒看不出什么来。在这些问题上您放心,我会的。”
全书记说:“你去博阳的时间不长,反馈回来的信息都不错。博阳的队伍有点不好带,但也分什么样的人带,没有落后的群众,只有落后的领导。怎么带好这支队伍?这是你当前的主要工作,希望你给博阳送去不一样的风气,带好队伍,稳定人心,只要队伍稳定,社会自然就稳定了。还是那句话,这是我对你当前唯一的要求,队伍不能散,人心不能散,要团结班子成员,把思想统一到工作上来,这是个大学问,也是我们各级党政一把手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你开局不错,继续保持,做好当前的工作,安排好两会事宜,提前谋划好明年春天的工作。”
听全书记这样说,薛家良才知道,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关注着周围人对自己的评价,想到这里,他谦虚地说:“您说得太对了,我工作经验少,您以后要多给我开开小灶,要多批评指教。”
全书记说:“唉,有些人不用开小灶,就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人你就是天天给他开小灶,他也不开窍!像书海。他人不错,耿直,正直,原则性强,就是不开窍,我就曾经跟他说过,即便是跟不正之风作斗争也是要讲究策略的,你在班子会上,对政府一把手吹胡子瞪眼睛地进行批评,谁的脸也挂不住啊,不跟你拍桌子他跟谁拍桌子!”
“拍桌子事小,久而久之他心存不服,能不产生对立情绪吗?所以说,党委一把手的主要工作就是用人,研究人,琢磨人,工作有县长,有些政府工作,你不让县长干非要自己亲自干,这不成了乱打家伙了?如果上升到原则层面上讲,就是手伸得太长,揽权!为这,就连凤强市长都在我面前说书海的不是。”
薛家良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全书记又说:“我是很看重书海的,这个干部,曾经有过辉煌的政绩,当年,他把市国棉二厂,从亏损倒闭的边缘救活了,成为省级明星企业,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干部,当时工厂有一帮人别有用心,天天整他的黑材料,后来,派去了工作组,进驻厂里,对他全面展开调查,你猜怎么着,他跑到长白山避暑去了,等调查结束后,他也回来了。查来查去,还查出个清官。所以我很看重他,不知是年岁的关系还是居功自傲,在跟邢伟岩的合作中,性格中那种强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吵完架后,不懂得往回拉,更不懂得沟通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