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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薛家良就发现邢伟岩眼角下意识地往他这边瞄了一眼,【创建和谐家园】刚要抬起又坐下了。这个动作表明,他想出去接电话,似乎又觉得不妥,才又坐下。
薛家良见状,便起身要上卫生间的样子出去了,他出来的时候,故意没有将门关死,只是轻轻带上,刚走出门外,就听邢伟岩低声说道:“请问韩总有什么指示?”
其实,刚才邢伟岩用眼角瞄薛家良的时候,第六感觉就告诉他,这个电话应该跟韩君有关,果然如此。
薛家良回到办公室,稍愣了一下,邢伟岩就进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在说“好的,我马上、我马上。”
薛家良看着他挂了电话才微笑着问道:“有事了?”
邢伟岩故作紧张地说道:“是的,家里有点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这样,就按刚才咱们研究的方案办吧。”
薛家良点点头,说道:“好,你先去处理家里的事,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邢伟岩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什么,就是老太太脾气不太好,弄不对付就发脾气,她一发脾气我就得回去,只有我能劝他。”
“你是有福之人,抽时间我要去拜见老人家。”
“我先替老人谢谢您,改天我正式邀请您。”
薛家良笑了:“说着说着又跟我客气了,好了,你快去忙吧,有事电话联系。”
望着邢伟岩急匆匆走出的背影,薛家良陷入了沉思。
邢伟岩明显在说谎,刚才那个电话是韩君给他打的,她邀请邢伟岩,一定是为那块地皮的事,他们是冲着那块地皮来的,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只是,邢伟岩会出卖他、出卖博阳吗?
565、县长被跟踪
想到这里,薛家良马上给朱力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马上去市里。朱力说:“我刚从您家里出来,买了一个吸尘器,刚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感觉您就快回来了。”
薛家良笑了,问道:“你怎么感觉我快回来了?”
“您走了三天了,应该回来了。”
薛家良感觉自己在副市长、县委书记之间不停地变换着角色,市政府有他主管的一块工作,博阳,又有他的一方施政舞台,市里的人看到他第一句都是“回来了?”而博阳的人看到他的第一句也是“回来了?”,有时他都不知哪个地方是“去”,哪个地方才是“来”?
“市长在吗?”他问。
朱力说:“在,下午开书记会议,我上班没去单位,直接就来您家收拾屋子来了。”
“平时又没人住,不用那么辛苦总是收拾。”
朱力说:“也没总收拾,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我刚把一个材料交上去,领导正在看呢,干会活儿也换换脑筋。”
这个朱力,是政府办笔数得着的秘书,薛家良不经常在市里,所以朱力以前的工作几乎不受什么影响。
挂了朱力的电话,罗锐进来了,薛家良说:“我去趟市里,明天早上回,药厂那边今天有动静吗?”
罗锐说:“目前没有,但是我听说有的工人接到电话,让晚上去单位加班,估计是要开工的阵势。”
“他开他的工,咱们做咱们该做的事。”
“我明白。”
薛家良给刘三打电话,让他去暖车,又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橱柜,拿出手包,他一抬头,见,罗锐还站在他对面,就怔一下,问道:“还有什么事?”
罗锐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邢县长没有回家,他自己开着车去了帝豪宾馆,把车停在了一个帝豪酒吧的门口。”
薛家良知道,戴总和韩君就住在帝豪宾馆,无疑,罗锐的话,验证刚才自己的判断。看来,邢伟岩还真的是去见韩君去了。
按说,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单独约会的地步,之所以约会,显而易见,是为了宝水的地皮。
“你在跟踪他?”薛家良问道。
罗锐早就想好了对策,说:“我没有刻意跟踪,我感觉他跟您说的不是实话,正好三儿开着李书记的车去给她加油去了,我就让他顺便看了一下。”
薛家良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不是刻意也不好,以后这种事,少做!”
薛家良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生气,这个分寸他拿捏的非常好,既警告了秘书,又没有完全否定他这种做法,因为他知道,官场如战场,掌握了对方的动态,就等于握住对方的把柄,就多了一件刺向对方的武器。尽管他知道,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邢伟岩似乎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他还不能助长秘书这种习气,所以才不深不浅地说了罗锐两句。
罗锐多聪明啊,他当然领会出薛家良的意图,尽管他批评了自己这种做法,但却没有完全否定,没有否定,就有认定的意思在里边。
“刘三儿呢?”薛家良转移了话题。
“已经回来了。”
薛家良夹着包就往出走。
等他下了楼,刘三刚要拉开车门进去,见他过来了,又急忙给他拉开了车门。
薛家良坐了进来,问道:“你出去了?”
刘三说:“您怎么知道?”
薛家良说:“我又不傻,我打电话好几分钟了,你却刚开车门。”
刘三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叔,您还真是神了,我接到您的电话,还在半路上,还没到家。”
“你干嘛去了?”薛家良故意问道。
“我去给李书记的车加油去了。”
“李书记有司机,干嘛用你加油?”
刘三说:“这您就不知道,今天上午,李书记刚把她的司机炒了,她刚才推开我们司机班的门,说车没油了,问谁有时间去给她加一下油,别人都装没听见,我就想,还是我去吧,也累不着,就去了,回来的半路上,接到罗秘书的电话,让我去帝豪看看,有没有邢县长的车,我就去了”
“让你看他车干嘛?”
“我估计他在监视邢县长,我到那儿后,隔着门,就看见韩君披着一个大红披肩,站在里面迎接他。”
薛家良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三心里没底了,他开着车,说道:“叔,我是不是不该听罗秘书的话?”
薛家良说:“那也不是,只要你记住,以后他再单独给你派活,你嘴上应着,但必须要告诉我。”
“我知道。”
就在薛家良赶往市里的途中,邢伟岩已经坐在了帝豪酒吧豪华的包间里了。
此时的韩君,那身华贵的打扮不见了,而是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羊绒连衣裙,肩上搭着一条艳丽的红色披肩,高高的衣领,衬托着她修长的脖颈,胸前,是一条长长的白色的铂金项链,项链的吊坠上是一只耀眼的镶满钻石的天鹅,尤其是天鹅的一只眼睛,是一颗大大的闪着光芒的钻石。长长的头发,则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几分闲淡和慵懒。
这真是一个标致的美人!邢伟岩在心里暗暗赞道。
“请邢县长点酒水。”
韩君伸着修长的胳膊,双手托着一个酒水单子,优雅地站在邢伟岩的面前。
邢伟岩看了一眼韩君,他的心就是一动,这个女人,身材标致,笑容娇媚,纤细的手指上的指甲,被修剪得非常精致,涂上的颜色,不是俗气的大红,而是一种清丽的淡淡的粉色。
他很想伸手去接酒水单,甚至想触碰一下那双玉手,但他抑制住了内心的冲动,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站在面前的韩君说道:“上班时间不喝酒,再说咱们中午刚喝完,想必韩总急着见我,是有事要跟我说,喝酒耽误事,免了吧。”
“那您也要点款饮料?”韩君建议道。
“我不喝饮料,就来一杯白开水吧。”
韩君犹豫了一下,自己点了一杯红酒,给他点了一杯白水。
566、佳人如梦
邢伟岩发现,韩君并没有执意劝自己点酒,如果她执意给自己点酒,他还真不好拒绝,这说明她还是尊重他的。
服务生端着一红一白两个杯子,走了过来,他步履轻捷、动作专业,当他把杯子放到各自主人面前的时候,他的黑眼睛,分别看了韩君和邢伟岩一眼。
不知为什么,邢伟岩感觉这个服务生眼神有些诡异,就正视着这名服务生。
服务生冲邢伟岩微微一笑,说道:“请您慢用。”
服务生说完,就将旁边酒水柜上一瓶插满鲜花的花瓶转了转,随后冲他们一笑,便走了出去。
不知为什么,冲服务生这诡异的笑,邢伟岩就不敢喝那杯白水了。
韩君端起酒杯,冲邢伟岩示意了一下,十分优雅地喝了一小口酒,慢慢地放下酒杯。她见邢伟岩并没有碰那杯水,就说道:“还是给您也来一杯红酒吧。”
邢伟岩摆摆手,说道:“不用。韩总找我来,还不让我跟薛书记说,一定有什么秘密的事情吧。”
韩君坐直身体,说道:“在爽快之人面前,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还是有什么就直说吧。”
邢伟岩冲她点点头,说道:“请讲。”
“您刚才说我不让家良知道,有些情况邢县长也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跟家良曾经是很要好的同事,他在政府办当副主任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他调到县纪委任纪委书记的时候,我是我们县招商局的副局长,后来他调到了省纪委,再后来我便辞职了,这次来博阳,是我辞职后第一次见到他。”
邢伟岩很有风度地倾听着,不时地点点头,他并不插嘴问她,而是让她一直说下去,在女士面前,表现了极高的绅士素养。
“所以”说到这里,韩君故意拉长了声音:“有些话,越是熟,越不好说,有些事,越是熟人,就越不好办,这也是我今天请您来的初衷。”
邢伟岩点点头,他心说,你恐怕不是因为跟薛家良熟,你大概憷他的坏脾气吧。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韩总有话尽管说,不方便说给薛书记的,我来传达。”
韩君没有立刻说,而是端起酒杯,冲他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邢伟岩觉得再不端杯水不合适了,他也端起白水杯,用唇轻轻抿了一下。
韩君看在眼里,她淡淡一笑,放下酒杯,说道:“我和老戴还是那个态度,希望政府能高价将那块地转给我们,如果价钱在我们承受范围内,我们就把跑马场和俱乐部建在这里,如果超出我们的承受氛围,我们再选择其它地方。”
“就为这件事吗?”邢伟岩问道。
韩君一笑,说道:“当然,也想请邢县长喝杯酒,只是没想到邢县长这么严于律己,工作时间滴酒不沾,令小君我十分佩服。”
邢伟岩说:“中午喝酒已经违反规定了,但是接待戴总和韩总性质就不一样了,上班期间就更不能喝了,回去都是酒味。”
韩君微微一笑,双眸秋水如波,她只是脉脉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邢伟岩不敢看韩君那双秋波似水的眼睛,他低下头,端起水杯,又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水杯,说道:“韩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研究这事的,保证在最快时间内给你们答复。另外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也别光想着那块地,博阳有的是好地块,比那里交通便利有的是,要说我们这里,最不方便的就是西南方向了,不知为什么你们非要选在那里。”
韩君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是根据跑马场特殊性质决定的,远离居住区,有利于马匹健康,另外国内外的跑马场都是建在偏僻之地。”
邢伟岩说:“这个我知道,可是除了那块地,比那里更偏僻的地方博阳还有啊。”
韩君笑了,说道:“您刚才还说最不方便的就是那里了,怎么还有更不方便的地方,咯咯”
说到这里,韩君掩口而笑。
她笑得很优雅,样子也很俏皮,既没有揭他短的意思,也给他留足了面子。
邢伟岩说:“我说的是最,还有次最。”
“哈哈。”这次,韩君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端起酒杯,高兴地说道:“冲您的幽默,干杯。”
邢伟岩又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韩君继续说:“据我们考查,没有比那里更理想的了。”
邢伟岩说道:“这就跟搞对象一样,第一眼很关键,先入为主,就是再有好的也看不上了。”
韩君娇声说道:“邢县长太幽默了,也许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不理解的是,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样项目,非要规划在那里,用邢县长的话说,你们有的是土地,放在哪儿不行?何苦要跟我抢那里吗”
韩君这个“吗”字拉得很长,声音轻柔、娇俏,还有那么一点小女人的撒娇。
邢伟岩听了内心就是一颤,看着眼前的佳人,恍如梦境一般。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笑着看着韩君,说道:“如果能让,我们肯定让,个中原因,现在还不宜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