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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锐说道:“关于后一项,您不必担心,李书记也是这样要求我们的,我能做到。另外三条您也放心,可能以前我做得不是很好,但这次在您的指导和严格要求下,我相信我能做好,我保证。”
薛家良听罗锐说得很真诚,脸上就有了笑纹,说:“那好,你给张钊打个电话,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见他。”
“现在吗?”罗锐问道。
“是的,现在。”
507、小道消息
罗锐转身给张钊打了电话,半天都没人接,罗锐挂了电话,迅速给张钊的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张书记,薛市长马上要见你。
发送完短信后,薛家良说道:“张书记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我怎么看他有点心不在焉的?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在岗?”
“这个”罗锐欲言又止。
本来他想将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告诉新来的县委书记,但碍于他刚刚给自己定了规矩,他有些不敢说了。
薛家良问道:“你想说什么?”
罗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想说,但不敢说,因为全是小道消息,都是捕风捉影的事。”
薛家良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小道消息也是信息来源的一部分,在信息源、编码、通道、解码、接受者、噪声等传播要素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传播通道既有语言传播,又有非语言传播,噪声存在于整个传播过程,影响着信息的真实性,但有时却非常可靠,这就需要传播者加以甄别、分析,去伪存真。所以,你不妨将听到了说说。”
罗锐看过薛家良的简历,薛家良【创建和谐家园】到博阳任县委书记的消息传来后,博阳的人便发挥各种打探消息的才能和本事,很快就把薛家良的经历挖得差不多了。他不但是曾耕田、龚法成反腐的急先锋,还曾是才华出众的学生创业领袖,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如果不从政,他早就是it领域里的精英分子了,这个人聪明机警的程度,不可小视。
罗锐想了想说:“尽管我说是小道消息,有的早已经被证明是事实了,只是从来没有人公开谈论过,都是大家私下谈论的,所以才叫小道消息。”
“嗯,说说听听。”薛家良鼓励着他。
罗锐说:“张副书记有个特殊嗜好,那就是洗脚做足疗,他如果隔一天不做洗脚的话,就跟酒鬼三天不喝酒一样,浑身难受。所以他隔三差五就去洗脚做足疗,渐渐就认识了全金贵足浴中心的一位洗脚妹”
“你等等,隔三差五就去足疗?他有多大的经济实力?”薛家良问道。
罗锐笑了,说道:“这个,如果是别人,肯定认为是别人买单请客,但张书记不是,他弟弟就开着足疗店,他去做足疗不花钱,当然,也有可能下边的干部想巴结他,一下子把钱打到店里,任由他消费,这只是猜测。”
“明白了,你接着说吧。”
罗锐继续说道:“这位洗脚妹老家是外地人,具体是哪儿的不知道。张书记每次去都指名让她服务,当然,她挣得也是同行中最多的。一来二去,洗脚妹就不在动手为客人做足疗了,她成为足疗店的管理者,再后来,就跟咱们张书记好上了,我听说”
罗锐说到这里不说了。
薛家良问道:“你听说什么?”
“我听说,洗脚妹给他生了一个胖小子。”
“啊?张书记单身了吗?”
罗锐说:“哪呀,如果单身不就没事了吗?她老婆知道后,带着娘家的人,就把足疗店给砸了。砸的那天,张书记的弟弟还报了警,张书记目前还兼着政法书记,您想,他弟弟家被砸,公安干警几乎全都出动了,把足疗店包围了好几圈,闹事的人一个都没跑,但是,一听说带头砸店的人是张书记的正牌夫人,就谁都不敢向前了,我听说,砸店的人,耀武扬威地从公安干警跟前走过。”
“后来,李书海把张书记叫来谈话,让他处理好家庭矛盾,不要玩火。不知道他听了书海书记的话,还是听了老婆的话,就不怎么去足疗店了,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回家,人也长了肉,那个洗脚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肯定难过,三天两头来找他闹腾,她闹腾一次,张钊就回小老婆这个家住几天,大老婆闹腾一次,他就回大老婆家呆几天,您想想,哪还有心事干工作呀?”
原来如此,难怪张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罗锐又说:“前些日子,洗脚妹又就来县委闹腾,那天,正好在开常委会,不知她怎么得到的消息,推门就进了会议室,指着张书记就大骂,说他是流氓,是骗子,说好了跟老婆离婚,到现在都没离。我们几个秘书赶忙把她拉走了,拉到另一间房子里,那个洗脚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也怪可怜的后来张书记出来了,就把她领走了,张书记这几天魂不守舍,很可能就是他的家庭又不安宁了。”
薛家良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他在心里直替张钊惋惜,真是一着不慎,步步麻烦。
这时,张钊看到了罗锐的信息后,他打来电话,罗锐说了两句话后,就把电话递给了薛家良。
薛家良说道:“张钊吗?”
“是我,薛市长。”
薛家良皱着眉头说:“跟你说过了,在博阳,就叫薛家良,或者叫书记,要么叫老弟,就是别叫市长。”
张钊不好意思地说:“呵呵,我忘了,您找我有事?”
“是的,你现在有空吗?”
张钊说:“有事的话我就有空。”
薛家良心说,这是什么话?他说道:“有事,这样,我还没吃饭,你找个清静离你不太远的地方,我有事咨询你。”
“好,五分钟后,我在城北心怡小厨等您。”
挂了电话,薛家良重复了一遍:“心怡小厨,好浪漫温馨的名字。”
罗锐笑了,说道:“开张快一年了,我忘了告诉您了,张夫人逼着弟弟开除了洗脚妹,张钊就给她盘下一家小饭店,她是那儿的老板,只要有客饭,不是太上档次的客人,张书记都把人领导那个地方去吃饭。”
“哦,那张夫人就不去砸这个饭店了?”
罗锐说:“如果不提离婚,她不去砸店,只要一提离婚,她就会给他们点颜色看。后来这个小店重新装修后,说是盘给了别人,其实是假的,是应付张夫人的,那个小饭店仍然是洗脚妹的,她只是不轻易公开露面,是幕后老板。”
508、药厂在利益就在
薛家良又问道:“心怡是那个洗脚妹的名字?”
罗锐说:“是的。”
“不换招牌,夫人肯定还是要砸的。”
罗锐诡秘地一笑,说:“早就换招牌了,肯定是张书记说漏嘴了,要不就是洗脚妹在旁边,他是为了讨好她,才这么说的。”
薛家良感叹道:“这不是给自己找累吗?傻瓜!”
罗锐说:“真让你说着了。张书记在县委班子里,是长得最帅的一个,大高个,人也洋气,家庭条件又好,穿得也好,可这两三年的时间里,您再看看他,比原先老多了,也不那么注重仪表了,三天两头忘了刮胡子,以前发型永远都保持得紊丝不乱,现在头发经常是乱糟糟的,原先那点朝气没有了。”
“自找!”薛家良恨恨地说道。
在薛家良的印象中,张钊是个帅气而阳光的男人,这次跟他相见,的确感到有些惊讶,他脸上的倦容显而易见不说,人也变得不修边幅了,而且心不在焉。
薛家良和罗锐来到张钊说的那个心怡小厨,现已更名私家私味。
张钊早就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他给薛家良撩起门帘,里面热气腾腾的,很暖和。
来到一个小雅间后,薛家良就看见,里面点着三只火锅,早就冒着热气,旁边一位服务员不停地往锅里加着白汤。
薛家良一看的火锅,就说道:“真暖和,我今天还真是想吃火锅了。”
他脱下大衣,张钊接过来给他挂在衣架上。
秘书罗锐看到张钊点了三只火锅,就警觉地问道:“张书记,今晚还有谁?”
张钊说:“没有别人,就咱三人。”
罗锐说:“这样,我端着火锅到外面去吃吧,您和薛书记边聊边吃。”
张钊刚要拦他,薛家良说:“随他吧,跟咱们一块吃,还得伺候咱们,不自由。”
罗锐笑了,说道:“我在外面吃,可以给你们站岗。”
张钊说:“也好,你到外面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罗锐端着火锅出去了。
张钊把两只大酒杯摆在面前,他拿过酒瓶就要倒酒。
薛家良说:“老兄,换小杯吧,我就是想跟你呆会,想让你单独给我介绍一下博阳的情况,尤其是药厂污染的情况,另外,有些想法我也想事先跟沟通一下,咱俩喝得跟醉猫似的,还怎么沟通情况呀?”
张钊执拗地说道:“不行,就大杯,我今天就想喝酒。”
薛家良没再拦他,却说道:“大杯也行,但是总量控制,就一瓶酒。”
张钊将瓶嘴【创建和谐家园】酒杯里,咕咚咕咚很快就倒满了一大玻璃杯。他又将瓶嘴【创建和谐家园】另一只杯里,直到将瓶里的酒全部倒完,杯子也满了。一瓶酒,倒了整整两大杯。
薛家良看着他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大杯酒,说道:“我怎么看着这一大杯酒直犯晕啊?”
张钊说:“我也是,不过今晚就想喝酒,来,补上我的接风酒。”
他说着,跟薛家良的酒杯碰了一下,就喝了一大口,杯里,立刻下去了一拇指宽的酒。
薛家良没有像他喝这么猛,他说道:“悠着点,你要清醒,我可是找你了解情况来的,不是跟你喝酒来的,喝酒了就什么都了解不了了。”
张钊听他这么说,就看着他,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保证做到百人誉之不加密,百人毁之不加疏。”
薛家良知道他误会了,就笑着说道:“我没有在背后谈论别人的习惯,我想跟你了解的是有关药厂污染的事,表面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没必要说,我想知道一些内部情况,更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张钊一边往薛家良和他自己面前的火锅里夹着肉,一边说道:“其实,药厂污染问题,没有什么内部情况,所有情况都摆在明处,至于暗地里的一些交易,这个咱没亲眼看见,也不能胡乱说,前两年有人告石学超开奔驰的事,但那是药厂临时借给他开的,而且镇里也没钱买新车,只是借用,这个又不好给他定什么性,药厂随时都可以将车要回。为什么这么多年,污染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也不能就说有人在背后搞什么猫腻,但也不能说没有猫腻。我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好多猫腻,都是明摆着的,谁都清楚,只要药厂在,税收就在,财政收入就在,个人的荣誉和政绩就在,利益就在,的人,背人的交易肯定也有,但现在还没有露头。”
薛家良点点头,感觉他说得很客观。
张钊又说:“至于以前两位一把手之间的矛盾,我劝你还是少知道的好,没用,免得思路被带偏了。你来了,你就是党委一把手,你就是老大,还是市政府副市长的身份,本着你的意愿干事,别顾忌从前别人是怎么做的!”
薛家良同意他的观点。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张钊就有了些许的醉意,他红着眼睛,看着薛家良,痛苦地说道:“家良,你就是今天不找我,我也准备在一两天之内找你,好好跟你聊聊,但不是聊你希望聊的话题,是聊我自己。”
“你自己?”薛家良似乎感到了什么。
“是的,我自己。”
张钊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薛家良拦住他,语气有些严肃:“既然你想跟我说说心里话,就不要醉着说,我想听到清醒的话!”
张钊说:“家良,我跟你叫家良,不叫薛市长,也不叫薛书记,我们今天只论弟兄,好吗?”
薛家良说:“这正是我希望的。”
“好!”张钊一挥手,说道:“你放心,我喝不多,就是喝多了,也说不了错话。家良,老弟,原谅我,我今天不想跟你谈工作上的事,我知道,你很想听,但我真的没心情谈,实在对不起,我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了。”
薛家良一时不能完全明白他话的意思,没有反驳他,也没有默许他,只是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使劲握了一下。
509、被两个女人折磨
张钊继续说:“家良,知道你来后,我是既高兴又愧疚,高兴得是你来这里,意味着博阳有救,宝水有救,只有你,能解决药厂的污染问题。愧疚的是,我不能跟你并肩作战了,家良,我可能要当逃兵了,我已经写好了辞职报告,很快就送到市委去。只是,在送市委之前,你还要替我保密,但我必须要当面告诉你,请求你的谅解,我也是迫不得已”
薛家良就是一惊,他皱紧眉头,问道:“辞职?为什么?”
是啊,薛家良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辞职。
张钊,是目前博阳班子里的三把手,要能力有能力,要学历有学历,要仪表有仪表,据说,当初博阳县委书记的人选,市委也曾考察过他,他最终没上位,不知是什么原因。也可能是资历问题,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最终市委没有这样安排。
张钊没有立刻回答薛家良的问题,而是说道:“原因有点难以启齿,我说完这句话后,如果你之前没听到关于我的事,那么你也该猜出是因为什么了。”
听张钊这样说,薛家良便明白了几分,他直言道:“是因为女人吗?”
张钊说:“正是。”
薛家良说:“那也不至于辞职吗?这毕竟是你的私事,只要你处理好。”
张钊痛苦地说道:“问题是我现在处理不好了,我就跟夹心饼干一样,两头受气,两头都能置我于死地!我太累了我只求你,替我保密。”
薛家良更加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这位才貌出众的人这样备受折磨?甚至终结自己如日中天的政治生命?要知道,从政的男人,往往都会将自己的政治生命视为第一生命,高于父母给的生命。
张钊不等薛家良问,就自言自语地说:“她叫柳心怡,一个普通的洗脚妹”
说到这里,张钊又喝了一大口酒,才跟薛家良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