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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的人生,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时刻,每次跟每次都不一样。
阿甘正传里说过: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将会品尝到什么味道。
在薛家良的印象中,巧克力只有两种颜色,白色和黑色的,味道也是两种,苦和甜,或者苦中带甜。
让薛家良不明白的是,这句话,总是被那些所谓的人引用。因为,我们不是巧克力生产和消费大国,自然也就不知道巧克力的多种滋味,这句话在国内坛上的流行,就跟那些洋节日一样,有“【创建和谐家园】”的嫌疑。
薛家良更喜欢将人生比作魔方,尽管魔方这玩意也不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但却广受国人的喜爱。
魔方曾经是薛家良的最爱,他常常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三级模块复原而自傲,周边的人,无人能比。
当年,他就是因为在两分钟内将魔方复原,从而赢得田琳对他的青睐,田琳从他的生活消失的那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摸过魔方。
偶尔一次跟祺祺玩魔方,他居然怎么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复原了。
这可能就是魔方的魅力,你根本不知道这一级模块将会被手指转到何处,永远不知道用多长时间复原,有点像人在仕途中的境遇。
他忽然想到了赵志华,赵志华也是他人生的伯乐,只是他粗心大意,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斗得过别有用心的管春山,栽倒在不该栽倒的地方
也许,他该去看看赵志华,在自己人生得意的时刻,多看看那些失意的人,对自己今后是个警醒。
上次,他看赵志华的时候,他的健康出现了问题,有很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做了心脏支架手术,薛家良还赞助了他一万块钱呢。
他刚要打电话联系省监,他跟省监的人已经很熟了,在省城工作的这些年,他只要不忙,都会去看他,最后这次还遇到了管春山,当时管春山正在一堆犯人中参加劳动,他只一眼就看见了他,但是他没有跟他说话,装作不认识一样走了。
据赵志华说,有时候在集体活动的时候,他们也能碰面,两人很少说话。
对于管春山,薛家良只有叹息没有同情,一家三口,三口人进了监狱,儿子管春山在今年上半年以故意杀人罪被【创建和谐家园】已经执刑。
他很奇怪为什么想到了管春山。
他摇摇头,刚要给省监打电话,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拿起一听,是白瑞德。
“什么事?”
“老薛,中午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和郑清请你吃饭。”
薛家良说:“咱弟兄不要客气了,以后再说吧。”
白瑞德说:“以后再说我没意见,问题是这里总是有个人掉眼泪。”
薛家良知道他说的是郑清,就说:“劝劝他,又不是不见面了,再说,我马上想去趟省委。”
白瑞德说:“你去你的,如果可能的话咱们就先小聚,算我们给你夸官,如果有事的话你就忙你的。”
“好。”
薛家良放下了电话,打消了给省监打电话的念头,他先要把眼前的事情办好,现在离下班还有段时间,他要先去省委。
他给曾耕田的秘书肖旭打了一个电话,肖旭告诉他,曾书记正在会见欧洲某国一个对华友好协会主席一行,估计快结束了,如果薛家良要来,就快点来,因为肖旭不知道曾书记是否陪外国友人进午餐。
薛家良放下电话,拿起车钥匙就跑下了楼,开车径直向省常委办公楼驶去。
他刚到,正好看见曾耕田送外国友人出来。他便悄悄躲在肖旭办公室。
哪知,曾耕田送走客人后,冲着肖旭办公室大声喊道:“薛家良,进来!”
薛家良一听,赶忙走进曾耕田办公室,说道:“您看见我来了?”
“我又不瞎,你这么个大人溜进来我能看不见?谢敏跟你说了吗?”
“是的,上午跟我说了,曾书记,家良谢谢您提拔。”
薛家良说着,就给曾耕田鞠了一躬。
485、省委副书记的赠言
曾耕田说:“你这是干嘛?还行上大礼了!我就是不想提拔你也不行,总有人在我耳朵边上嘀咕,说让你下去锻炼锻炼,没办法,我只好照办了,你见到他了吗?”
薛家良说:“我还没去龚书记办公室,直接到您这来了。”
曾耕田听薛家良这样说,很高兴,说道:“我没有什么临别赠言,还是那句话,别给纪委丢脸,纪委出去的干部,可以碌碌无为,但却不能成为贪官,不知这话谢敏转告给你了吗?”
“是的,谢书记告诉我了。”
“这就是我给你的临别赠言,既然你知道了,还来干嘛?”
“我心里没底,想讨教良方。”
曾耕田说:“没有良方,博阳不太稳定,具体怎么个不稳定,我掌握的情况也不太多,你到那儿去后,依靠群众,相信大多数人,逢山开路 遇水搭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这就是良方。”
曾耕田说话都带着他特有的气魄。
薛家良说:“好的。我记住了。”
曾耕田又说:“前期做好调研工作,你尽管没有主持地方工作的经验,但你在地方党委和政府部门都呆过,我相信你,记住我给是临别赠言,记住我给你的良方就是了,别的,因为没有针对性,我也不好给你什么建议,下去后,遇到自己解决不了困难,随时来找我就是了。”
薛家良心说,我要的就是您这句话。
曾耕田说:“就先这样吧,我马上去省府招待所,上级党校来了几个人,在咱们这里搞调研,我中午要陪他们。”
“好,那您忙去吧。”
薛家良说着就跟他要往出走。
曾耕田说:“如果我没有时间给你践行的话,就等你回来。”
“好的,谢谢您。”
从曾耕田办公室出来,薛家良去敲龚法成办公室的门,没有人吱声。他又去敲秘书的门,也没人。
薛家良下了楼,钻进车里,给龚法成打了一个电话,关机。他又给司机打电话,小冯接了,问道:“薛哥,我是小冯,有事吗?”
薛家良说:“你跟领导在一起吗?”
“是的。我们出来有事了。”
“领导在你身边吗?”
“没有,我在车里。”
薛家良不能往下问了,知道问了小冯也不会说的。别看小冯知道薛家良跟龚法成的关系,但关系归关系,责任归责任,他是不能随便透露领导去向的。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知道。”
“好的,你忙。”
薛家良挂了电话,小冯这样做他理解,因为这是小冯的职责所在。
薛家良在心里暗暗埋怨龚法成:你这个老同志,太不像话了,到现在都不跟我说声,你以为把我派下去就万事大吉了,我才不让你消停呢,三天两头找你!
薛家良看了看表,快下班了,这个点还能干什么?
他慢慢地开着车,驶向北郊外的公路上。
北方的十一月份,已经很寒冷,他静静地行驶在慢速车道上,驶上一座大桥,来到省城北郊的护城河公园。
他以前跟龚法成来过,护城河两岸遍植梅花,这里原来的滩涂地,后来财政拨款,建成了两岸生态景观公园。
他下了车,寒冷的北风吹拂着他,但难掩他内心的澎湃。
他现在才开始认真想自己即将升迁的事。
上午在谢敏办公室,他不敢表现出半点张狂和惊喜,表面上对单位恋恋不舍,其实内心非常高兴。
每个人从踏上仕途这天起,没有一个人不梦想升迁的,每次升迁,都是一场多人竞赛,这次,他能意外胜出,肯定跟伯乐有关系,当然,跟自己励精图治也有关系。
自从辞职又复出后,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只有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就像田教授说的那样,人,一旦从政,思维模式、言谈举止都带上了烙印,这大概就是他那段时间应聘好几个单位都未果的原因所在吧。
从那以后,他决定认认真真地做官,他不信他混不出个人样,他庆幸遇到侯明,更庆幸遇到龚法成、曾耕田,是他们,助力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升迁,是每个人的梦想,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来省城这几年,他从未在龚法成面前暴露过自己的心思,他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大人手下长大人的道理,他只负责做好自己,忠于职业,忠于信仰,自会有机会升迁的。
只是他自己都没想到力度这么大!
他走在河岸边的石子路上,冷风,根本吹不弱他内心的喜悦,他掏出电话,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第一该告诉谁?宋鸽?她是最崇拜自己的人,但却是他最不该告诉的人。
庄洁吗?那个让他千帆过尽、看遍美景的女人?
还是那个始终对他有着特别魅力的女孩?
他想了想,默默地摇摇头,还是把电话拨给了省监的朋友,让他帮忙安排跟赵志华见一面。
见赵志华,比见一切人有益。因为你一旦放松警惕,或者在诱惑面前把握不住自己,有可能赵志华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省监的朋友告诉他,赵志华已经保外就医,他现在居住在青州老家。
“回老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薛家良惭愧,说道:“不知道啊,这段时间总是出差了,哪有功夫过问他的事啊,好了,谢谢你。”
赵志华看不成了,他便拿着电话往回走。
这时,卜月梅打了过来,她说道:“家良,你在哪儿?”
薛家良没好气地说道:“我刚从常委楼出来,溜达溜达,给他老人家打了一个电话,还关机。”
“哦,是吗?”
“你不信就试试,真不够意思,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找他找不到,手机还关机,准知道我要找他,还玩失踪。”
“哈哈。”卜月梅在电话里大笑,说道:“他刚给我打了个电话,给你打你占线,他说,让你晚上来家里,别的再也没说。”
“哦?呵呵,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他不能把我这样扔出去不管。好,那就晚上见。”
486、临行前的谈话
卜月梅又说:“瑞德和小郑还都在等你,你中午怎么安排的?”
薛家良说:“没有安排,我马上就回去。”
“好,我们在春兰饭店等你。”
春兰饭店是纪委旁边的一个小饭馆,他们几个人经常去那里“拉鸡爪”aa制的别称。
“ok!”
薛家良挂了卜月梅的电话,就往回走。
中午,卜月梅、白瑞德、郑清等几个人,小范围地为薛家良祝贺。
薛家良连着喝了三杯酒,就被制止住了,她说:“家良,别喝了,我听谢书记的意思晚上班子成员要给你践行,还是留点量吧。”
郑清一听,便伸手拿过薛家良的酒杯,放在自己的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水。
下午上班,薛家良忽然感觉空落落的,这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舞台,他在单位呆了一会后,就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