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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得儿,你还在家里吗?”
“我马上要去看公然,她起床了,窗帘拉开。”
薛家良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天晚上,公然跟他爸爸通电话了,爷俩早就谈妥了,公然不反对龚书记和卜姐的事。”
“你怎么知道?你跟公然联系了?”白瑞德敏感地问道。
薛家良感到了白瑞德的紧张,就故意轻松地说道:“看你这出息,想哪儿去了?是刚才谢书记告诉我,说咱们处室又来一个新同事,他说的就是卜月梅,早晨曾书记把他叫到办公室,嘱咐他,速调卜月梅来纪委上班。我一听是不是太快了,公然还没有接受,怕适得其反,就跟你爸通了个电话,他这才告诉我,龚书记跟公然昨天晚上已经谈妥了,他还让我回去接卜月梅上来,说早点把这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牵扯大家的精力。”
“啊,真的?公然不伤心了?”白瑞德也很高兴。
“是伤感,说伤心不太准确。”薛家良纠正着他的用词。
“对对对,是伤感,那就好,这下我也放心了,看她昨晚那么难过,我也有负疚感,毕竟是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
薛家良说:“痴情的王子,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公主没事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我如果没车的话,兴许一会就过去开那辆捷达车。那车在吗?”
“在,小冯把公然的车开走修去了。”
“好吧,我等你。”
挂了白瑞德的电话,薛家良感到少有的轻松。
他忽然想起谢书记说安康有事找他,就打了安康的手机。
响了一声后,安康挂了电话。
薛家良知道他此时不方便接电话。
就开始琢磨怎么安排卜月梅的座位。
正在这时,安康打来了电话。
“家良你好。”
“安书记好,您找我?”
“是的,上次你们调查汽车城的时候,那个招商局长是你跟白瑞德最初接触的吧?”
“是的。”
“有个情况不明确,我让检察院的去找你,还是你抽时间过来一趟?”
“我去吧,正好回趟家。”
406、你想让我做坏蛋
薛家良挂了安康的电话,他沉思起来。
他理解曾耕田说的“夜长梦多”、“牵扯精力”这些话的含义,开始在心里憧憬着怎么给龚法成一个惊喜。
有曾耕田支持,他便在开始谋划。
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二、三
写下几条要办的事后,开始思考。
他一个人本事再大,也是完成不了曾耕田交给的这项特殊任务的,何况,中间还有一个公然。
龚法成和卜月梅都不是问题,公然尽管支持、尊重父亲再婚,但要按曾耕田要求的那样,进展这么快的话,恐怕她在情感上难以接受,这个因素,薛家良必须要考虑进去。
曾耕田是领导,领导可以考虑不了那么全面甚至那么细致,但是他不得不考虑到细节问题,一是不能给他们以后的家庭生活蒙上不和谐的阴影,二是不能让公然过分伤感。
他转着笔,想着想着,觉得还是给曾耕田再打个电话合适。
当小个子秘书将电话转给曾耕田的时候,曾耕田朗声问道:“薛家良,你又有什么事?”
薛家良笑了两声说:“曾书记,那个我想让您给德子打个电话,让他协助我做这些事,我按照您的指示,琢磨了一个方案,这个方案实施必须要德子和公然的配合才行,所以我想请您给他俩下个指示,这样我就好跟他们俩沟通了。”
曾耕田知道,德子肯定不是问题,背后的问题还是公然,那个丫头脾气倔强,薛家良自然不敢惹她,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想让我做坏蛋?”
薛家良赶忙笑着说道:“我哪敢呀?我的意思是您的指示好使,尽管我跟德子没得说,但是公然这事我张罗得太过积极怕她”
曾耕田不喜欢说话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尽管去做你的事,他们俩交给我了。”
“遵命!”
薛家良高兴地挂了电话,默默地在心里说道:老龚同志,等着迎接惊喜吧!
这时,办公厅给薛家良打来电话,说是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出差的交通工具,问他用司机不?
薛家良想了想说:“我当天可能回不来,自己开着方便,不连累司机了。”
“好,马上司机去给你送钥匙。”
很快,司机将一辆帕萨特车的钥匙送到了薛家良办公室。
薛家良拿过钥匙,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给卜月梅打了电话:“卜姐,我是家良。”
卜月梅已经将薛家良最初移交给她的工作,全盘交给了娄朝晖,另外,她自己也在暗暗做着离开的准备。
接到薛家良的电话后,她说道:“是家良啊,你在办公室?不忙了?”
“还可以,卜姐,龚书记去京城开会去了,你知道吗?”
卜月梅不知薛家良问这话是何意,她犹豫了一下答道:“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薛家良感觉这两个人已经进入了热恋阶段,就说道:“朝晖正式上任了吧?”
“是的。”
“你的工作交接得怎么样了?”
“交接清了,本来就没什么可交接的。”
“卜姐,今天别出门,等着我,我今天回去,有事和你说。”
“好的,我不出去。”
薛家良之所以没有在电话跟卜月梅说,就是不想让她跟龚法成通气,那样的话,惊喜就打折扣了。
省常委办公楼,曾耕田办公室,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白瑞德正坐在公然家的餐厅陪她吃饭。
公然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睛还红肿着,她正在吃着白瑞德送来的早点。
白瑞德一见是父亲办公室的电话,跟公然说道:“是曾书记打来的。”他接通后故意说道:“哪位?”
曾耕田大声说道:“你老子!”
白瑞德没想到父亲的嗓门这么高,吓得他怔了一下,赶忙将电话移开耳朵。
“你在哪儿?”曾耕田问道。
白瑞德说:“我在龚叔家。”
“哦。”曾耕田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小然怎么样?”
“她正在吃饭,您有什么指示?”
曾耕田说:“你妈邀请咱们中午去吃饭,你们俩没事的话,就早点过去,我下班后直接去。”
白瑞德看了看公然,公然低垂着眼睛,用小勺吃完最后一点汤汁。
白瑞德不敢做公然的主,就说道:“好,我问问公然有时间吗?”
“你别问了,我跟小然说。”
白瑞德就将电话给了公然。
公然接了过来,低声说道:“伯父好。”
曾耕田说道:“然子啊,怎么情绪不高啊,你阿姨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鸟成功产下两枚卵,她特别高兴,刚从公园看它们回来,顺便买了好多菜,说中午要庆贺一下,还特地嘱咐我,让我亲自告诉你,你中午有时间吗?”
公然看着白瑞德,说道:“有。”
“那好,我刚才跟小德子说了,你们俩没事的话,早点过去,我中午下班直接去。”
“好,您还有事吗?”
“没了。”
公然将电话还给白瑞德,自言自语地说道:“阿姨请吃饭,怎么让伯父通知我?”
白瑞德说:“这不奇怪,我爸爸对我妈妈死缠烂打,说不定是这个老同志自己想去蹭饭吃,又怕遭到拒绝,这才拉上咱们俩个,咱们俩就装装好人,给老同志当一回大灯泡。”
公然一听,露出了笑纹,说道:“好吧。吃完饭,咱们也去公园,看看大鸟,生了两枚卵。”
“真是可喜可贺!”
公然这才问白瑞德道:“你怎么没上班?”
白瑞德心说,你真够没心没肺的,我不上班,还不是为了陪你,怕你想不开吗?
想到这里,他看着公然,郑重其事地说道:“公然,我上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我知道龚叔的事让你伤心了,不过你不要担心,龚叔不是重色轻女的那种人,他这么多年没找,肯定是考虑到你的原因,如果让他在情爱和父爱之间选择的话,他肯定会选择后者,这一点,其实你也很清楚”
407、鬼使神差
公然低下头,她红着眼圈说:“你不用说了,我懂。”
白瑞德伸出手,握住公然的手,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在一起。”
公然看着白瑞德,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处处让着自己的白瑞德,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我去换衣服。”
公然上了楼,她默默地来到父亲的卧室,这里,曾经是父母的卧室,所有的家具摆设还是妈妈在时的样子,她的眼睛一酸,走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瑞德对自己的感情,她不是没有感知,性格使然,她从不回应他的感情。那个以前放着生意不做,却陪她到处拍照片、像个跟屁虫的白瑞德,跟她有着相同的不幸,只是,在内心深处,白瑞德不能说是她理想中的恋人,尽管在他身上有着许多美德,但总感觉还差那么一点点,到底差在哪儿,她之前是不清楚的,直到一个人出现,她才恍然明白了这种差距,其实就是一种力量,一种男人般钢铁的力量,跟爸爸非常相似又有所不同,爸爸有时太过无情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曾经被他吻过的嘴唇,两扇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盖住了美丽而冷傲的大眼睛
此时,公然心目中的那个人,正在高速路上向青州疾驰。
眼看自己的努力即将成为现实,薛家良感到很高兴,也很欣慰。
他极力撮合卜月梅和龚法成,要说一点私心没有也是不对的。但这点小私心,完全建立在合情合理的范畴内,如果卜月梅不符合龚法成的审美,甚至都过不了他薛家良这一关,他是不会去撮合他们的。
龚法成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崇拜的领导,这样的领导,不该活得这么孤独和悲凉,他应该得到更好的家庭生活,应该有个贤内助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让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龚法成曾经跟他说过:当初参军,是为了扭转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到歧视和欺负,后来努力提高觉悟,努力表现,就是为了提干,为的是给自己高成分的家族带来红色的内容,光宗耀祖,也为了自己的子女将来不再戴着某种阶级的符号随着官越做越大,觉悟越来越高,他的认识和人生目标逐级发生着变化,那就是,官做到他这个级别,就不能再带有某种私心了,如果还带着某种私心,那就是对职务对人民的犯罪。
也许,正是出于这样的认识,让他从转业到地方,就一直致力于清除内部毒瘤的工作,而且以身作则,践行自己的理想和信仰
这样的领导,不该被生活磨难,他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才是。
也是基于心疼龚法成,薛家良才有了把卜月梅介绍给他的念头,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便再也抑制不住了,他了解卜月梅,越想越觉得她合适,从个人素质到政治素质,卜月梅都是不二的选择,更让他高兴的是,二人居然一拍即合。
只是,这事让公然伤感了,这是他考虑不周的地方,他过高地估计了公然的坚强,他忽视了一个女孩子,在失去母亲又跟父亲较劲的情况下,对于妈妈之外的女人,是天然排斥的。
还好,公然的素质决定了她的选择,她最终支持爸爸和卜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