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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德说:“一会修好后,咱们一块去。”
薛家良说:“我就去看一眼就回来。”
白瑞德说:“你是不是不放心尤辛?”
薛家良瞪了他一声,就走了出去。
白瑞德冲着他背影喊道:“你还真走了,要是系统装不上怎么办?”
“给我打电话。”
薛家良走出这个院子。
他并没有走进里侧寺庙的通道,而是再次走出这个竹林掩映的小偏门,他想到后山转转,那天跟龚法成曾耕田来他没有登上顶峰。
猛然看见几个人从他前面的石板路上走了过去,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山下走。
走在最后的那个身穿红色短款羽绒服的姑娘吸引住他的目光。
忽然感到这个身影很熟悉,但不容他多看,那个姑娘很快就由侧影变成了背影,他不由得大步追了出去,站在石板路的中间,向那个熟悉的背影行着注目礼。
是的,他没有看错,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的小鸽子。
这个身影他太熟悉了,半长的头发,被高高扎成一个马尾辫,随着她下台阶的动作,左右摆动着,红色的羽绒服,在这冰雪世界和裹着厚重衣服的人群里特别显眼。
她的前面,还有三四个男女,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笑着,离他前面很近的一个男人,不时递给她手势,似乎想要扶她,她没用扶,而是继续下着台阶。
渐渐地,她跟前面的人群保持着距离,不知是赶不上他们的脚步,还是不敢走太快。他感觉她的脚步有点小心翼翼,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平底高腰靴子。
也许是心电感应,宋鸽走着走着,就渐渐放慢了脚步,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就慢慢回过头。
不知为什么,她这一回头,薛家良的心立刻掀起波澜,肯定是她从小门经过的时候,余光发现了他,只是当时不敢确定。看来,他们还是有缘分的。
宋鸽站住,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只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一个在下面,一个站在石板路路上面的竹林旁,彼此就那么深深地凝视着对方。
她清瘦了不少,脸好像窄了一圈,个子本来就不高,加上职业关系,她很少穿高跟鞋,而且站的地方地势还低,就显得她更加的娇小,瘦弱。
半晌,他看见宋鸽的嘴唇在动,看口型似乎是在叫“薛大哥”。
他默默地“哎”了一声,冲她点点头,笑了笑,随后,鼻子就有些发酸,带的喉咙深处,就有种胀痛,眼睛也胀痛。
薛家良不是一个善于动感情的人,但是当他看到她仍然称呼他“薛大哥”时,他的确有些难以控制。
这是她对他的一贯称呼,就是他们热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称呼他,表达出她对他一贯的崇拜、尊重,还有对他痴痴的爱,傻傻的爱,不计得失的爱
他默默地看着那个弱小的人儿,在心里说道:傻丫头,你认为这样你就能成全我吗?真是傻啊!
此刻,看着那个站在竹林边上默默望着自己的人,宋鸽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是她离开他后,第一次见他,他还是那么英俊,气宇轩昂,尽管也瘦了不少,却更显干练,精神,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她多么想向过去那样,跑过去,扑到他的怀抱,但此刻,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泪水流下。
虽然隔着十几步远,却是再难以靠近,她是那么的爱他,不管他是在逆境还是顺境,她都爱,怎么都爱,没有任何条件的爱,以至于爱得没有了自己
此刻,薛家良也这样定定地站着,他在内心发出呼唤,想象着他的小鸽子,还会向过去那样,飞到他的怀里,那样,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会全心全意地爱她,呵护她,没有人再能伤到她。
可是,没有,他们谁都没有往前挪动自己的脚步。
世界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彼此面对面站在一起,却不能靠近。
直到下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才将他们各自的思绪拉回现实:
“宋鸽,你在干嘛,快点下来”
宋鸽回头看了看下面,那是她丈夫,她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上面的薛家良,一只手下意识地盖在自己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悄悄冲他摆了摆,眼含热泪,转过身去,这才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薛家良一直这样目送着她,目送着她,直到她走到那群人中间。
那个喊她的男人似乎在问着她话,她一直在低着头走路,直到消失,都没看她抬起头来
薛家良感到自己的眼睛涨得难受,他看不到她了,才使劲闭上肿胀的眼睛,胸腔憋得难受,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缓解了一些。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爱情,感到心疼了,是实实在在的疼。当初田琳跟他分手,他的心没有疼,只有恨,跟胡晓霞分手,他的心也没有疼,但是跟宋鸽,他的确感到了疼,是一种血肉互相撕扯的疼痛。
他睁开眼睛,默默地转过了身,猛然发现白瑞德和公然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瑞德轻声说道:“老薛,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要看你什么,那个是你的”
公然发现薛家良的双眼红红的,里面有泪水,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下面,刚才那个红衣姑娘已经看不见了。
薛家良料定他们看见了宋鸽,他不想隐瞒,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着说道:“是的。”
白瑞德叹了口气:“唉,痴情女子,伟大爱情!”
297、尤辛在寺庙撒泼
薛家良什么都没说,他抹抹眼角,转身就往院里走去。
白瑞德紧跟在他后面,说:“已经做完了,大和尚还没回来,我们就出来找你了。”
此时的薛家良,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他边走边说:“咱们回去。”
回到屋后,他们收拾好东西,白瑞德说:“咱们不等大和尚了?”
薛家良说:“不等了,这里太憋得慌,心里有点难受。”
“你没事吧?”白瑞德看着他。
薛家良摇摇头,他给大和尚留下一张字条,拎起笔记本和工具包就走了出去。也不管大眼瞪小眼的白瑞德和公然两个人。
这两个人,此时都看出薛家良内心的沉重,也就什么话没说,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公然看见薛家良又要去走墙外的石板路,轻声说道:“老薛,咱们走里面吧,来一次不容易,怎么也要看看寺庙”
薛家良想了想,觉得她的要求不高,就默默地又往回走。
他们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来到一个大殿的院内,就见这里人头攒动,香火缭绕。这个大殿供奉着释迦摩尼的镀金像,据说是目前全省最高最大的释迦摩尼像,也是这个寺庙群中香火最旺的一个大殿。
这时,就看人们纷纷拥向西厢房的一个单间里张望,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三人站在人群外面,也往那边眺望着。
他们这时就看见,两个和尚簇拥着常净和尚从里面走出来,消失在后面一条狭窄的小过道里,这条小道跟他们出来时的小道是相通的,想必常净是回去了。
常净出来了,拥在门口外面的人仍然没有散去,他们还在翘首往里张望,还有人看不见里面,就站在台阶的石墩子上往里看。
薛家良他们没有下去,而是站在石台上往下面的房间看去。
就见房间里,尤辛正在大哭大闹着,不时抡起手里的皮包,乱甩一气,屋里就想起瓶瓶罐罐破碎的声音。
旁边的和尚都躲到了外边,没人制止她,她就跟疯了一样大声嚷着:“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狗屁不是,我特地请他出来解签,居然就给了我一个字”
这时,常慧和尚从另一侧的小道出来,他东张西望,终于看到薛家良他们三人的身影,便急忙走上前,双手合十,说道:“几位施主,我家师傅请你们回去,他说要泡茶给你们喝。”
薛家良还礼说道:“不了,我们还有事。那个是何意?”薛家良指着屋里的尤辛说道。
常慧说:“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抽得一个蹇叔哭师的签,谁都知道这是个哀签,也就是下下签,她非要请师傅出来给她解签,师傅只给了她一个字,她不满意,非追着师傅问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解语,好多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全看你对佛理的悟性,但是她不答应,不让师傅走,就闹开了。”
“哦?”
三个人来了兴趣,同时问道:“那个字是什么?”
常慧便在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下?”薛家良问道。
常慧点点头。
白瑞德问道:“这个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家良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白瑞德,意思不让他问。
这时,就见尤辛披头散发地出来了,她嘴里仍在大喊大叫。
周围的人都在纷纷指责她扰乱佛门净地。哪知,她逮着谁就骂谁,跟疯了一样。
这时,公然从石台的一侧跳了下去,她挤进人群,挤到尤辛跟前,正赶上尤辛抡起皮包要砸向旁边的一座小佛龛,被公然抓住了手腕。
尤辛一看这个白衣姑娘眼熟,她想起来了, 是跟薛家良一块的,刚要抬手打公然,就被公然死死板住手指,往怀里一带,差点摔她一个跟头,但公然不会让她跌倒,待尤辛站稳的时候,公然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尤辛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嚷嚷了,人也老实了。
公然松开她的手,然后走出人群。
这时薛家良就看见尤辛耷拉着脑袋,跟泄气的皮球一样,失魂落魄地走出人群,顺着寺庙旁边小道,向下走去。
薛家良婉拒了常慧和尚的邀请,他们也走下台阶,只是没有走旁边的小道,而是向着前面有一个大殿走去。
公然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过来。
白瑞德走到她跟前,小声说道:“你怎么让那个疯女人安静下来的?”
公然说:“我跟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公然看了他一眼,说道:“天机不可泄。”
说完,就得意地仰起头,双手背在后面,晃动着脑袋向前走去。
白瑞德还追着她问,被薛家良拦下了,薛家良说:“别问了。”
“你知道?”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告诉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问?”
“这里不是刨根问底的地方。”
白瑞德便不再追问。
他们溜溜达达,将三处庙院逛完,就走出了山门。
薛家良站在山门的高台阶上就看到,尤辛乘坐的那辆一日游的大巴车刚刚启动,他看了看表,已经12点多了,想必这辆车是在等尤辛,也就是说,尤辛坐上了车。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恨尤辛了,今天看见宋鸽,尽管让他的心疼了好一阵子,但看情景,她应该生活的不错,夫家待她也应该不错,相反,害人的人,倒是应了那句古话,没得好下场。
回去的路上,白瑞德不再问公然到底跟尤辛说了什么,他却反复琢磨那个“下”字,他说:“你们俩琢磨那个下字是什么意思了吗?”
薛家良讥笑他说:“你连公然说了什么话都没琢磨出来,还敢琢磨【创建和谐家园】的话。”
白瑞德说:“【创建和谐家园】的话对于咱们三个人来说好理解,因为咱们了解尤家的情况,我的理解是,下,有下下签的意思,因为蹇叔哭师是不好的兆头,预示着衰败,再有,尤跃民也下台了,也说明他们家的运势下降了。”
公然说:“但这些情况常净并不知道啊?”
白瑞德说:“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一个人的际遇好坏,都写在他的脸上了,常净【创建和谐家园】阅人无数,他肯定看出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