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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琏玩味地看了眼李清照,道:“相公在讲学?”
“是啊!娘娘要去听学?”李清照随口说出来,立即有点后悔,太后怎么能去大庭广众下听学,传出去太离谱了。
再说,她对王秀过于关心那些奇技淫巧,并不太以为然,尽管她的思想并不保守,也不反对那些杂学科目的设立,甚至非常鼓励妇人接受教育,但却认为士人在才藻之外,兼学杂学是一种修养,只是过于专注这些杂学,就会荒废了正业,这不是她的志趣取向。
而且,她认为王秀研究杂学太深,是国之栋梁不假,却无儒者忠贞坚持,只能是一名务实的官僚。
如果,王秀知道李清照的想法,绝对会非常失望,因为李清照仍然有局限性,正是士人有这种顽固的保守思想,这才是他竭力培养新士人的动力。
辩论堂内的气氛很诡异,王秀和云浩真人的对话,让这些学生甚至讲学诧异不已。
很多学生从事所谓的理工研究,探索自然地奥秘,有些人已经开始进行力学深层次探索,甚至有学生宣称,只要有合适的器械,他能够变出雷电。
这可不是说笑,更不是闹着玩,而是现实存在的实施,那是王秀给出研究方向,经过一系列地推理论证,摩擦产生强大的电流,至于如何导出储存,那就是两说了。
这些学生对自然地探索兴趣很浓,当然对某些神鬼论淡漠了许多。但是,王秀仍然灌输敬畏天地思想,对人定胜天的孟子语录不屑一顾,就让他们有点吃味了。
他常用的一句话就是:人,不过是天道选定的天地主角,不要狂妄飞升天宫,或是瞬间排山倒海,就认为能胜过上天。所谓天威不可测,当你登上登峰的时候,就会发现不是你攀登的顶峰,而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不能不说,王秀的道家理论是扎实的,又结合继承儒道佛大成的心学,那是侃侃而谈,绝不下于心学。
这个时候,他才回答那名学生的问题,朗声道:“佛道皆出自玄门,秉承天道轨迹生生不息。世间万物皆有大势,小改可以,却不可大动。正如冲妙先生虽是世间逍遥散仙,却不能违逆天意。”
“山长在说,虏人秉承天意,朝廷却倒行逆施,被天所抛弃?”
这个问题相当的尖锐,回答不好会被人抓住尾巴,重则是怀有贰心,刻意诽谤朝廷,轻则也是妄言轻挑,不堪大任,,连云浩真人和大峰和尚也捏了把汗,暗骂这个学生真是刁钻,竟然给王秀下了个套。
王秀压根就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学生,浅浅笑道:“你认为宣和年间和现在相比,有何不同?”
相当于把皮球踢了回去,宣和年间的确繁华,但那是某种病态的社会,要和大中建炎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傻瓜都明白的道理。
但是,你明白归明白,说出来可不是那回事,避先人讳还是要做的,不能向赵佶身上套,最多只能说六贼祸国。
果然,学生支支吾吾,只是说有贼**国,甚至连提也没提名字,不是为了别的,蔡公相名声很臭,但蔡家的二郎却是朝廷重臣,很有可能进入两府的人物,谁敢胡乱说话。至于其他的那些人,除了几个奴臣,那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士人,窝里斗****手可以,公然说出来,可是遭人恨的。
王秀见那学生不敢接话,心中不免有几分失望,士子的思前顾后绝非他所愿。尽管,他并不相信绝对民主,甚至对自由呲之以鼻,但他最抱有希望的未来精英,却不敢畅所欲言,这种心态怎能推动社会思潮的升华,又怎能达到影响时代变迁的目的?
学术辩论要的就是畅所欲言,决不能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失去辩论的真谛。
既然是钟山书院学生,既然是他寄予大希望所在,他就不会藏私,定要引导他们的思想,沉声道:“既然你不回答,我来帮你回答。”
“先不说孰是孰非,单说历朝历代,兴盛荣辱,有哪个能成为千年帝国?没有,三皇五帝后就没有。不要跟我说姬周八百年江山,看看先秦战火连天,夫子四处奔走,最终无力回天,还是始皇帝奋六世余烈,才结束数百年分裂。”
“国朝开创百余年,历代天子未尝有失德,靖康变乱却是必然。什么原因?就是因为权力过于集中,历朝历代无不是如此,最终摆脱不了奋发、强盛、衰落的轮回。或许,有人会在心底说两位太上误国,以至于虏人猖狂。”
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的目光看向辩论堂中的众人,眼看他们惊愕的脸色,显然对他的话非常震惊。
第八一七章 大宋必有一乱
他却没有任何顾忌,不就是说了太上误国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又道:“我全程参与其中,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太上或许是有失误,该打的时候谋求盟好,该盟好的时候贸然开战。但是,二位太上比起那些昏庸无道的君主,应该说是中规中矩,并无太大失德。”
“错就错在内外不分,权责不明。。”
听着王秀的评论,一些人汗流浃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竟然评价太上得失。但的人目光闪烁,神色尤为兴奋,王秀的话并不新鲜,甚至他们也曾想到,但想是想到了,说出来那是两码事,至少他们不敢大庭广众下说。
“难道山长的新政,还有提倡二元君主制,就是为了结束这种轮回?”
不能不说,能进入书院读书的学生,没有几个是傻瓜,这个时代的士子,还保持着活跃的思想。再听到内外不分,一些聪明人似乎领悟到什么,个个目光闪烁,急切等待王秀的后话。
“说的好,我有这种想法,但却不可能实现。”王秀双目精光一闪,话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说了半天,你不能结束这种无奈的轮回,那还有个屁用啊!一些脾气暴躁的学生,已经开始撇嘴了,但还是有的人看着王秀,他们相信王秀不会无的放矢。
“再不说那就是狂妄了。”王秀看着脸色各异的众人,认为他成功挑起学生的兴趣,下面就看他如何圆场了,当下朗声道:“轮回生息是天道法则,是天下大势,绝不可以更改。所谓逆天改命,那就是一句扯淡话,逆天而行,天必灭之,顺天而行,偷天地之造化,方为正道。”
“所以,无论是世俗还是佛道,都要讲究顺天循道,一切自然。大势不可改,那就从小事入手,慢慢地区潜移默化。”
“正如我提倡的二元君主制和士民议政会,两者相互结合,可以相互补足对方不足。想必各位都知道,二元君主制就是把君权和相权分离,天子是上天之子,是天道赐予人族的帝王,无失德君主受上天庇护,但末世之君往往倒行逆施,加快皇朝的覆灭,士人看在眼里却无力回天。”
“二元制精妙就在天子不能率意行事,两府可以有重拳牵制,内外府库的分离是基础,议政会的设置是契机。两府同时对天子和议政会负责,一切律法制定,必须有议政会七层的同意,加盖天子玉玺才能生效,缺一不可。三衙禁军为家国柱石,非议政会决议不得在国内调动”
随着王秀亲自讲述,一张政治改革的宏伟蓝图,展现在众人面前,比大家从书中揣摩更加直观。
真正的睿智之士开始思考,王秀勾划的蓝图有没有实现的可能?天子两府议政会,只要不是傻瓜,都会明白权分三处的好处。
王秀说的很明白无误,天子是最高统治者,有任免两府重臣的权力,更有紧急时刻解散议政会权力,这绝对是最基本的构造,不会动摇天家的根基。
但是,这种权利是受到制约的,并没有随意性,不要看天子对重臣任免慎重,那是有自知之明的君王,在忌惮士大夫阶层的力量,一旦遇到昏庸的家伙,士大夫阶层不能说没有抵抗之力,却还是处于相对弱势。
看看历代强势的君王,别的不要再说了,就是赵佶赵桓父子,在士人道德沦丧的时代,就凌驾士人之上,让多少人为之卑躬屈膝。
这就明确了士人强势是相对而言的,建立在强大的底蕴合理的制度,还有赵家天子的优容上。
王秀设想的分权,实在制度上约束皇权,让士大夫真正有底气对抗。议政会的设立,就等于团结各阶层的士民,给他们参政议政的权力,让他们尝到权利的滋味,形成强大的政治力量,天子要向收回权力,那也得掂量一下,能不能和天下士民对抗?
可以说,天子是父议政会是母两府是子,三者看是分离实为一体,形成最稳固的三角型。
王秀看着沉寂的众人,一些人眼中分明闪烁着兴奋,也有人逐渐呈现恍然大悟状,也有人蹙眉不语,似乎在沉思,个别的人却有愤怒的表情。
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提出二元君主制,分明是不触碰皇家底线,没越过士人承受能力,给士大夫阶层最有力的权柄,没有哪个傻瓜去拒绝,就算反对最激烈的人,一旦让他尝到权利的滋味,也会甘之若饴。
那些表情愤怒的人,显然没有尝试到权利的滋味,当他们有了权力使用的感觉,那就两说了。
不过,他只能做到这一步,甚至众生不可能再推进一步。君主立宪制或是共和制,说的真好听,那都是要真正历经血与火的历练,才能达到的制度,他不可能让大宋行朝纷乱,至少在他生前绝对不行。
当然,他敢相信大宋必然有一场大乱,那是新老势力的最终对决,哪怕目前没有迹象表明要乱,他也不会容许在他眼前纷乱,却不代表他不做准备。
甚至,他开始为这种动乱做准备,创造个相对平和的外部环境,不能让新老交替关键时刻,被北方不稳定因素打乱。
能看出来,那些学生的兴奋,少年人是冲动的,只需要一个契机,他们就会成为你忠实的拥护者。
当然,拥护者和继承者完全两个改变,随着人生的不断发展,很多拥护者会泯灭芸芸大众中,变的平凡不堪,甚至有人会成为反对者,只有通过时间的磨练,真正脱颖而出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继承者。
他看到了希望,在这些学生的狂热中,看到了他的事业并不会人亡政息,甚至能成为未来最终决战的领头人。
“山长,说来说去,还是不能避免朝代轮回。”此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尤为的响亮。(梨树文学)
第八一九章 顺道解决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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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目光徒然变的冷峻萧杀,简直形成实质性地杀意,决然道:“既然他们出,那就准备承受我的怒火。”
“官家也是年少气盛,受到别人挑唆,难道你连儿子也不放过?”朱琏有点急了,她生怕王秀会对儿子下手,毕竟皇后即将诞生麟儿,皇室的争斗可是非常微妙的,她不敢赌王秀的亲情。
“哪个说我要对儿子不利了?”王秀看了眼朱琏道,她不免有几分生气,朱琏对儿子显然胜过他。
“你。”朱琏松了口气,一惊一乍的让她差点背过气,好歹听到王秀的实话。
“娘子,怎么了?”王秀笑了笑,开个玩笑也很不错,至少能让朱琏大起大落。
朱琏翻个白眼,狠狠地瞪着王秀,咬牙道:“官人,你要对付张学士就对付他,不要把官家扯进来。”
“这小子离开张子初,也没多大蹦头,老老实实当他的天子。再说,九大王就算有点别的心思,只要有我在,他也就一心做个太平藩王,现在又母子重逢,自然不用去担忧。至于张启元这厮,看看再说吧!”王秀说的非常认真。
“哦,你要怎样做?”朱琏很想知道王秀的想法,女人,是很有意思的,只要儿子没事了,心思就全然在男人身上。
王秀稍加沉吟,认为还是跟朱琏说说,别到时候内外朝配合不当,坏了他的谋划,低声道:“你说,对于士人来说,最大的羞辱是什么?”
“当然是身败名裂,怎么了?张学士早就身败名裂了,剩下的不外乎罢官或是守宫观。”朱琏诧异地看着王秀,隐隐觉得王秀还有更狠厉的后招。
“太轻了、太轻了,罢官守宫观太轻了,你说他要是叛国,会是怎样的局面?”王秀的语气很冷,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哦,那也太过分了,他并没有背叛家国,把人往贰臣上逼迫,再说他能不能如愿还不好说。”朱琏被王秀惊到了,明明是内部的权力争斗,非要把人往死里整。
“张子初不是易与之辈,留他是个大祸患啊!”平心而论,王秀真的把张启元看成劲敌,尤其是在不杀士人的环境中,他不能让张启元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说,原先他把张启元当成对手,那也是在权衡朝野势力下,对孙傅和唐格、李纲等人的妥协,温文尔雅的斗争而已,伤不了天下的筋骨。
不过,张启元突破了他的底线,应该说东华门那一箭,见他了文官士大夫阶层的禁忌,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给张启元判了【创建和谐家园】,对一个文人最残酷的剥夺。
“官人看重他,就不怕他到了女真成为劲敌,难道是在半途截杀?”朱琏也是一路走过来的,自然明白斗争的残酷性,但她同样知道历代优容士人的原因,还是怕这些睿智人士效忠蛮夷,张启元是失败了,但对方的才能却不容忽视。
“女真人依然强盛,让他当搅屎棍岂不更好。”王秀坏坏地笑了。
“呸呸,看你说的什么话。”朱琏既然知道了,心情也放松下来,一个大臣而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秀当然也笑了,他们难得白天在宫外玩笑。
“既然他成为祸患,那就趁着他要投靠女真人那边,半路拿下,然后名正言顺杀了他。”朱琏的语气透出阵阵寒意。
王秀默然颔首,脸色凝重,女人的心往往比男人更冷酷,方才还是玩笑,转瞬就是杀伐,道尽她果断狠辣的一面。
不过,朱琏的确是为了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道:“说的不错,我也有打算,就看张子初的命大不大了,命好的话,身败名裂,尚且可以苟且偷生,命不好的话,那就随风而去吧!”
“刚才你讲学倒是新颖,二元君主制,难道你真想实施?”朱琏见王秀脸色凝重,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点重,既然王秀有了打算,她急忙把话转到另外事上。
“我这是闲云野鹤,就是给学生们讲讲,探讨学问,当不得真的。”王秀笑眯眯地道。
“不,你绝不是讲学问,而是真有这个打算,真正的官制已经开始,不知你如何入手?”朱琏收起了笑脸,她必须要搞清楚王秀的打算,决不能威胁到儿子。
“很简单,南北盟好再次达成,我看这次建立在双方力量均等上,让咱们有了充足时间。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解决三件大事,至少也要开启个好头。”
“给我说说看。”
“南海问题是要解决,我准备双管齐下,逐步在交趾和占城沿海岛屿,建立稳固的支撑点,大军护送【创建和谐家园】南下,就不要走凶险莫测的海路,而是沿着海岸线南下。”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交趾和占城能不能尊从?”朱琏有点担心地道,岭南艰辛,历代征讨无不以和局结束。
“由不得他们,只要不深入内陆,他们就不是侍卫水军对手,韶乐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用拳头。”王秀非常自信,南方的森山老林,的确是入侵者的噩梦,但在海岸上的岛屿,用强大的海船战队,完全可以实施占领。
再说,无论是占城还是交趾,他们并没有海洋战略意识,对外海的岛屿并不太关心,大宋水军建立城寨是有理由的,只要善加安抚,给他们高层优待,相信不会引发发【创建和谐家园】。
然后,朝廷再【创建和谐家园】建立官衙,不出数十年,这些岛屿将是大宋行朝的土地,谁敢拿来说事那就是侵略。
从广南东、西路到三佛齐就有了一条珍珠链,海船南下将减少很多凶险,又能对交趾、占城实施战略控制,整个南海将彻底成为大宋行朝的内湖。
当然,这并不是他全部的考虑,区区一条南下的道路而已,怎能让他单列成一条?他是早就打算干交趾一票,甚至连占城也列进去了,这个恶心的国度,有着小人般地龌龊,既然有了实力,他绝不容猴子盘踞卧榻旁。(http://)《权倾大宋》仅代表作者王风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http://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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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七章 位极人臣
(四库书)
“大王就不要推辞了,如今太宗宗谱内,大王是唯一长者,官家还需大王的提携。再说,事关皇家体面,又干系外朝宰相,需要德高望重者维持”朱琏丝毫不留余地,赵构作为皇家辈分最高的男人,有些事必须要担待。
赵谌不知母亲和叔父的交锋,但他也觉得赵构比较合适,至少有赵构顶在前面,免得他出丑了,当下温声道:“有九叔主持,朕也放心。”
尼玛,太欺负人了,赵构没奈何地苦笑,不要说赵多福的生死,单说王秀能是好对付的?人家还在坐地起价,这是拿老脸伸过去,让人啪啪地打啊!
天子和皇太后,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把他逼到墙角边,也由不得他向避开漩涡,既然避无可避,只好苦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领旨便是。”
朱琏满意地笑了,有赵构出面就好,藩王也能代表皇室,朝野重臣也能理解,温声道:“那就有劳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