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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好清闲,好多时日没来了。”赵福金知道王秀北刚回没多久,又陷入繁杂事务,但嘴功夫却没落下。
王秀尴尬地笑了两声,有点气短地道“天子南幸,一直没得空闲,还望帝姬、婉仪见谅。”
“天子南幸,看来不日要南行了?”林月姐坐下,一双妙眸斜看王秀。
王秀眉头一挑,道“是快了,快的话,下个月可以成行。”
“官人,我们是留下还是随官人走?”赵福金美眸充满渴求,直直地盯着王秀。
王秀脸色平静,心却波澜又起,想到那天朱琏很坚决,绝不为难赵福金和林月姐,很显然要把二女留给她。女人心思深如海,他还得担不小风险,看到赵福金一脸的期盼,心不由地软了下来,道“你们想回宫还是南下?”
“相公还让妾身回大内?”似乎,林月姐料到王秀会说这话,绝美的脸蛋戚戚然,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赵福金何尝不是,她幽怨地看着王秀,淡淡地道“官人担风险太大。”
林月姐一怔,她何尝不知,朝廷大臣私藏太嫔妃,传出去是何后果,不由地苦笑道“看来妾身身在此处,确实是令相公两难处之。”
王秀轻轻一叹,万一泄露风声,那可是宫闱的滔天大罪,他真不想冒这般的风险。
“若是相公不愿收留,那不如让青灯古刹伴妾身此残生!”林月姐说地凄苦悲凉。
王秀一怔,没想到林月姐会想到出家,尽管算是不错的选择,但他不忍娇滴滴地美人,过清冷的生活,慢悠悠地道“婉仪三思,不要意气用事。”
“姐姐。”赵福金吃惊地看着林婉仪,绝没想到她竟然有遁世心思。
“四姐不要再称呼姐姐,我不再是内宫嫔妃了!”林月姐不知不觉留下两行清泪。
赵福金走到林月姐身边,劝慰道“姐姐不要伤心,好好活着是,大不了回大内,总好过长伴青灯古刹。”
王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大好年华,干嘛要长伴青灯,算在宫也要好许多。”
林月姐不为所动,赵福金剜了眼王秀,想反驳最终化成幽幽长叹。是想,自己被斡离不硬灌酒水下药,不得不委身屈从,一个女人到了此种地步,还能有脸回去?再想自己竟要把污秽的身子给王秀,不由地脸面赤霞,悲哀升起,一双秀眸雾气腾腾。
王秀见她们悲伤,也不知怎样劝说,想想一咬牙,决然道“也罢,这事暂时不提,这两天我安排人送你们南下,到了行在再说不迟。”
王秀不能再待下去,直接闪人,赵福金和林月姐面面相觑良久,几乎同时莞尔一笑。
“帝姬,相公答应了,算去江南隐姓埋名,也好过遭人白眼。”
“姐姐。”“帝姬,不要再叫姐姐了,如果帝姬不弃,叫十六娘吧!我叫帝姬四姐,免得给相公惹火。”“如此甚好。”
第四七六章 无悔有悲
开封城西,一座杜姓小村庄边,王秀早把村边一处数顷空地买下,种松柏花草,请了道人看好风水,并花了大价钱布置,才把秦献容的香冢移于此处。[燃^文^书库][]【创建和谐家园】本地址浏览%62%69%71%69%65
香冢旁,摆满了由快马从南方运来的鲜果,黑漆桌案前,檀香青烟袅袅不散,几名杜家村庄的小童,散在周围撒纸钱,随着风阵阵吹过,纸钱漫天飞舞,如花般慢慢落入泥土。
一阵白袍的王秀站在墓前,脸色尤为沉凝,深秋的萧瑟,枯草残叶,映托着由花岗石砌成的墓碑,面飘落几片柏树落下的枯叶,显出一种令人揪心的凄凉。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那墓碑由亲笔题书的铭,之所以他把秦献容选择安葬于此,也是很无奈的。因为,他不可能千里迢迢,把秦献容安葬在他乡,至少此处离金明池不远,环境优雅,能看到碧波荡漾的湖水,能远眺开封城高大的城墙,绝对是一所佳的阴宅。
看着徐把纸钱焚烧,小童们也散了,蹦蹦跳跳地去一边玩耍,他不由地顾影自怜,可叹佳人不在。此时此地感叹回首望去,真是前尘如梦,旧欢新梦,角色交替,竟然出的荒唐。
陆天寿死了,陆家完了,他没有一丝快慰,甚至没有报仇的解脱,反倒是深深地寂落。他终于成功跨出第一步,原计划更完美地实现目标,应该正是意气风发时,却没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兴奋。
本来,他的确有机会拯救秦献容,却因为重重地顾虑没有去做。早先,他认为秦献容会听他的话,虽有琴莫言回商水,却没想到连细君也没有回去,一直留在开封。
当他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也仅仅是一封家书,劝秦献容离开危城,却没有说明绝对离开的理由,再加出现李师师这个变数,让秦献容最终陷入危城。
最后的努力后还有最后的机会,他夺取折彦质大军,完全可以且战且退,率军退到开封东壁。曾经有御史弹劾他,拿退入开封和陈州说事,当时粘罕主力并未完全过河,郑州仍在朝廷手,斡离不也没有抵达开封,他可以先退入郑州,然后列阵徐徐退入开封,没必要绕道去陈州。
赵家父子对他不是鞭长莫及,是无能为力,当他出现在开封时,手握十万重兵,头顶勤王救驾的功勋,除了李纲等寥寥数人,有几人敢撩虎须?以当时***万人的兵力,算荒唐的六丁六甲,至少也能多出几分争夺城垣的机会。可惜,他在江山和美人的抉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山。
但是,他绝无后悔,有的只是深深地伤悲!
“大人,时辰不早了。”徐看看日头轻声道。
“你先退下,请守墓的人过来,我再待会。”王秀有感深深地无力,他疲惫地坐在地,也不管地多凉。
徐嘴唇煽动,最终还是摇头退下。
“秦娘子,王秀何德何能,得到你的垂青,竟然熟视无睹,最终让你含恨离去,既然今生无缘,愿你超脱这乱世,来世托在太平盛世一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度过一生。”王秀的嗓音哽咽,似乎想要感叹什么,既然无悔又有何感叹?个滋味只有他才明白。
再次回忆前尘往事,秦献容那幽怨痴迷地眸光,那份含蓄却坚贞的爱恋,刻意回避的悔恨,想要再纠缠,恍然间已是隔世,让人不禁泪流!更让人心坚意定。
良久,徐带了位灰衣老年人过来,他才慢慢回过神,徐徐站起身,拱手道“老哥哥,还望好生看护,在下再来看时,定然重重酬谢。”
一句‘老哥哥’,吓的看墓人慌的深深作揖,老脸憋的通红,急促地道“相公放心,小人不敢怠慢。”
“老哥哥不用多礼。”王秀和颜悦色。
“多谢相公。”看墓人冷汗淋漓,自个哪里跟两府相公说过话,怎么今个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一个劲地打颤。话说,大宋世风崇尚平等,庶民和宰相也能在香浴堂洗澡,小报更是窥探大臣**,甚至造谣让大臣不得不出面辟谣,但并非事事绝对,大多数人还是视宰相或读书人是星宿。
尤其王秀不仅有显赫的威名,更有传言仙真转世,乡间老实人自然顶礼膜拜。
“老哥哥无须可以,一切拜托了。”
没想到的是,当王秀多次来到香,在开封渐渐流传他和秦献容的故事。经过优伶和说书人的不断演化,这段平淡而又委婉地感情,逐渐变的凄美无。
秦献容成为故事的女主角,友琴莫言、细君都成了配角,尤其是在利国监那段故事,秦献容不顾危险,在数万贼寇围城时,毅然来到王秀身边同身共死。最**的桥段,是搭配经过艺术加工的虏人营寨,秦献容坚贞无,面对虏人贵酋威逼利诱,宁死也不愿当挡箭牌,王秀冲发一怒为美人,率军血战数日打入开封城,却无可奈何花落去。
他们把秦献容和王秀之间的爱情,刻画的生离死别,最终饮鸠的那段,让多少士子叹息不已,又让多少怀春少女垂泪,最终在后现代化时代,登了大屏幕,多次经过翻拍,成为古装剧的。
当王秀马离去,远远回望,却见墓碑篆刻‘爱妻秦氏献容之墓’八个大字,新立的大理石墓碑,在寒风枯叶,竟有说不出的凄清孤寂,不由地长长一叹,默默注视一会,终于有气无力地道“娘子,再会了!”
大宋大建炎二年二月初六,绝对有重要意义的一天!
不仅是大宋行朝正式建立,更不是大宋崛起开始的开始。这一天,是后世的世界史学界公认的,国史开始由真正大陆向海路并举转变的标志日,是国海陆并重思想的开端,绝对了不起的一天,标志一个民族崭新时代的开始。有些学者甚至研究,这一天应该是资本主义萌芽,真正成长的开始。
第四七七章 锦衣夜行1
是在这一天,大宋的天子御驾,在万名衣甲鲜明的四军将士护卫下,缓缓出了南熏门,沿着官道徐徐南下。[燃^文^书库][]【最新章节访问:{比奇中文网}】
终于,东京开封城结束不堪重负的历史使命,正式成为了留都,仅作为象征意义存在。朝廷的南迁队伍分为几路,水陆并进,浩浩荡荡的向东南开进。
南薰门的城楼,王秀凝视天子车驾出城那一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在他身边的宗良,听见轻轻地声音“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了!”
这些日子来,王秀为了天子南幸费尽心机,朝廷几乎没有反对不假,但民间却又许多波澜。
百姓得知即将迁都,那是人心惶惶,一夕数惊啊!不少大户纷纷南下,无财力者只能呆于故居,有传言朝廷为躲避女真人放弃了开封,甚至把开封割让给女真人,任由女真人掳掠烧杀,还真有很多人信了。
连日来,东华门外不断【创建和谐家园】的百姓,甚至险些酿成暴乱,太学生们几次欲书言事,都被王秀亲往说服。没办法啊!虽说他完美地推动迁都,甚至让迁都提前,却没想到民间谣言几乎翻天,连本来转变支持迁都的太学生,也有很多人再次犹豫不决,办一点事真难啊!
宗良全力协助王秀办事,把各衙门的南迁先行人员,各项用度开销办理的井井有条,好事者暗传他是丞相长史。不过,他手的隐性权力,的确配得这个称呼。
“先生,几位相公的车驾也出城了!”宗良轻声道。
王秀点了点头,道“好。”
“张相公和宗大人来了。”
王秀眉头一挑,转身看去,却见张叔夜和宗泽过来。
天子南幸,两府重臣不可能全员随驾,李纲、秦桧先几日南下,孙傅、唐格和他护驾。开封作为留都,设立留守司,暂由张叔夜摄留守大臣,他要暂留京城处理事宜,在两府大臣全部南下后再由宗泽接任。
“二位。”王秀面带微笑,拱手行礼。
“王大人。”张叔夜和宗泽还了一礼。
王秀笑【创建和谐家园】地道“官家巡幸,京城托付给二位了。”
张叔夜笑道“老夫只是暂摄留守司,宗大人却要劳心边事。”
宗泽面对张叔夜、王秀善意的目光,淡淡地道“老臣承蒙天子垂青,诸位相公看重,委以守土重任,当竭尽全力,守望两河。”
守望两河?王秀心感叹不已,宗泽是坚决的对金主战大臣,又是相当有谋略的人,听口气很不甘心啊!他不由地想起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的千古离骚。
“守望两河,汝霖兄好气魄,应该固守大河,支援河北民众抗击虏人。”张叔夜极是赞赏宗泽的策略。
宗泽对议和并不满意,在他看来王秀主持的议和并无不妥,但那只是策略而不是国策。兀术的再次南下,使他有了虏人率先败盟的理由,只要有机会,是可以北收复失地的,他也准备这么做。
王秀犹豫再三,断然道“朝廷需要休养生息,还望宗大人体谅,节制沿河诸将,万勿轻开边衅。”
宗泽明白王秀意思,明确告诫他节制诸将,不可主动与女真开战。当然,他有自己的打算,约束诸将是可以的,但没有限制他支持义军,更没有理由金军南下不抵抗,轻松地道“某会约束诸将,请诸公放心。”
王秀知道宗泽不会放过机会,他不想在多说,也不能多管,只要宗泽别惹出大的乱子,干扰了当前国策,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好,淡淡地道“大人好为之!”
或许,是朱琏的好心,也许存有拜祭公婆的心思,天子南幸并没有走汴河,而是取道陈州船由颍水入淮,最后抵达江宁府。
她并不曾嫁给王秀,却情投意合有了子女!
天子到来对陈州来说是大事,商水县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地方官可忙的脚不沾地,生怕出了纰漏。
好在陈州是王秀屯兵大本营,虽然遭到金军打击,但损失并不算太大,存粮完全可以支撑,甚至一支船队早装载粮食等候,作为南下的粮草。
朱琏传谕陈州换船时,在天子銮驾商水县休息两日,不免让人揣测,但没人往她和王秀关系想,也不敢去想,多数人认为,是她笼络王秀的手段,毕竟人家是勤王首功,稍加恩宠是能说过去的。
大家也能理解,锦衣还乡的那份荣耀,羡慕啊!
到达的第一天,朱琏竟然选择王家作为太后行在,又让人大吃一惊,整整一天没有接见大臣,也没有出门,更让人有点吃味,太后娘娘到底怎么想的?示好王秀也太过了。
但是,王秀并没有去觐见,一点也没有衣锦还乡的味道,整整一午,他都在和孙傅、唐格等人商议事情。
“哎呀呀,看人家王大郎,这还不到而立,是宰相了,连太后和官家都住在他家里。”
“你懂个屁,大郎是两府执政,还不是宰相,别胡乱说。”
“不管怎么说,咱们商水出了一位两府相公,说出去倍有脸面。”
“又不是你,有啥子脸面。”
“你没看到太后和赵官家,把行在设在大郎家里,这份恩宠有几人能得到。”
“是啊!话说大郎当年那份子傻劲,没想到傻人有傻福,这才十年不到,人家位极人臣。”
“王家东主和谢娘子,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好人,是不偿命啊!该享福的时候,却遭了大难。”
临近响午时分,王秀在宗良、徐的陪同下,由新任商水主薄时雍引导,微服四下走走,看看战后的商水县。时雍对王秀执【创建和谐家园】礼,他是从商水小学校出来的,王秀是名义的山长,天子门生不假,但那是一份荣耀,能实际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才是最真实的,王秀恰恰却是。此时,商水被金军攻破,高升是竭力控制杀戮,县城没有被破坏太甚,但零星暴行还是存在的,不然二老也不会遇难,城内外还存在大量难民,战争的痕迹难以抹去。
第四七八章 锦衣夜行2
尽管,天子行在附近经过清理安排,安排了不少人承担粉饰太平的角色,但在县城城外城墙边,却到处有遍地饥民,好在还没有饿殍而死的尸体,没有到惨不忍睹的地步。[燃^文^书库][][匕匕]毕竟,陈州是王秀反攻的大本营,储备较充足,知识被金军扫荡一遍,造成了很多人的无家可归,当然很多人是附近军州的流民,巴望着能来陈州混点吃食。
看着这些难民,王秀心忍不住颤抖,从宣和七年开始,各方面矛盾激化,四方盗贼群起,加李成等人叛乱余波影响,京西、淮南各路雪加霜,京畿附近也遍地饿殍,不要说收到战争波及,盗匪洗劫的地区,恐怕民间已经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好在他算力挽狂澜,应该不会出现决大河河口的惨剧,不然两淮将会赤地千里。
“哎呀,这不是大郎哦,相公,民妇见过相公。”
“二嫂子?”王秀惊讶地看到三个熟人,老邻居杨家二嫂子和杨三和他浑家,他们竟然走到一块,那位杨家二嫂子年华不再,却还有一丝风韵,那双媚眼直勾勾勾着王秀看。
“相公。”杨三还是唯唯诺诺,七尺的大汉还是那副样子,见到王秀几乎说不出话,表情是那么的木讷。
杨三那肥胖媳妇,苍老了许多,一双绿豆眼盯着王秀,骨碌直转,不知想些啥子,却没有多少惧色。
“大郎做什么去?”二嫂子见王秀笑容可掬,也放开了,顺便又给个媚眼。
王秀冷不丁打个冷战,这也太露骨了,好歹咱也是当朝的两府执政,你连点怕头也没有?想归想,还是一脸的客气,笑【创建和谐家园】地道“出去溜达看看,哎呀,一年不见,二嫂子风韵依旧,实在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