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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身周并非自称的那般毫无防范,十几只悄无声息的隐形仆从围绕着他,这些东西可以兼任侦察和护卫的双重职能。
但是进攻者也不是贸然出击……三波紫色的飞弹在术士的身影出现的同时便已经同时攒射而至,像是一场小型流星雨撕碎了巫妖身边的爪牙,让它们地稀薄的灵体和细声的哀号一起湮灭在空气中。
“愚不可及,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伟大的莱尔德·佛·伊萨德?”
金色的手骨只是抬手一招,炽热的空气中骤然添上了一缕寒冷——几点惨绿的光点幽然浮现,塑造成两只怕是只能在最深的噩梦中才得一见地怪物。
从虚幻到清晰只用了极短的一段时间。那是种初看上去类似人头的物体,但是却又有明显不同……脑袋两侧原本是耳朵的地方,长着一对不停扑扇的好像蝙蝠翅膀般地破烂肉翼。眼睛鼻子和獠牙外露的狰狞大口中全是漫溢的绿色雾气。取代头发和胡须的是一条条彼此纠结舞动的触角。
这怪物张开嘴,发出令人闻之色变,手足酸软的惊怖嘶鸣,同时用尖利的牙齿向着那个人影咬下去。
不过当獠牙终于合拢撕扯,这两只怪物的嘶鸣却凄厉起来,近距离的接触让他们看不清楚,但是那空气中灰暗色的云雾却肯定不是原本的目标……那是一团变化的空气,只是气流不断的旋转变化咆哮着,并隐隐透出些奇特的紫色闪电;构成了巨大的实体——大型气元素只是合拢了双手,便将两只名为飞头蛮的怪物捏成了一天散碎的光点。
先发制人的要点就在于一鼓作气,绝不能给对手喘息之机,虽然说召唤的层面上,或者巫妖的表现并不惊人,但是这个短暂的阻碍已经足以让巫妖得到喘息,金色的骷髅身周接连亮起魔法的光晕。或许动作搞笑,但是巫妖的施法速度称得上极快,短短几秒钟之内已经有三个法术被补充出来……
一枚绿色光球从他的手指飞射而出。这光球没入风元素的体内爆发出来,巨型风元素发出一声尖啸似的咆哮,接着一道绿色光门从上至下的将它罩了进去,然后骷髅发出了一个类似冷笑的尖利磨牙声,初看起来只是墨绿色纤细黯淡的一束的法术光线再次从指尖迸出。
这光泽引起了两声惊叫,克鲁克和欲魔小姐分别给予了一大一小的关注,那种毫无光线所应该具有的那种炽烈、明亮亦或是冷冽的,类似于被束缚雾气一般的力量拥有着可怕的杀伤力——不管是金属的街道,房间,还是几个试图看热闹的倒霉蛋身上的魔法盔甲抑或是他们的身体,全像潮水冲刷的沙雕一样分解崩溃——宛如火舌舔过薄纸,只剩下无数微细的余烬。
但这效果并巫妖想要的。他又连着虚指数下,每一击都造成不小的破坏,但没一下能追上那如鬼似魅的残影。一轮连射过后,即使是巫妖,也不得不停手暂歇。再做准备。不过在那之前,第三个法术的效果化作了一层粼粼波光,闪耀了一下之后,巫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只不过并非一个,而是八个一模一样的金色骷髅,八个活动的下巴在灵魂之语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嘲笑声。
“瞬发法术?不,不像是……不管怎么说,你有点本事,但是在伟大的莱尔德·佛·伊萨德面前,你那点小把戏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然后,巫妖发现自己这一次彻底失算了……得意的长篇大论不过刚刚开了个头,便仿佛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戛然而止,啪的一声闷响之中,八个身影同时扭曲着消失,而无数金光在空气中崩散开来,化作散碎的骨头在金属的地面上敲出丁丁当当的脆响……术士的身影就站在原地,他的手中拎着兀自上下开阖着下颌骨的地精头骨。
“哈!你有点能力,竟然能够利用我伟大的,莱尔德·佛·伊萨德的一丁点大意……”巫妖尖叫了一声,然后忽然换上了一个轻松地口吻:“那么,你想对我怎么样?严刑拷打?随你的便吧,反正我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就算你把我所有的骨头敲碎我也不会死的。我是不死巫妖!你根本就没有打败我……当然,如果你想要换个比较温柔的方式并让那边的几个妹妹来主持这个工作,我说不定会透露出一些你需要的东西,比方说,唔,传说之中的粉红法术,【创建和谐家园】震颤你听说过吧……”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对于巫妖的了解他可比一般人要多得多了,因此他也知道对方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巫妖这种生命形态也能算得上是魔法艺术的一种至高的成就,它是魔法威力的一个表现,作为咒法系法与亡灵系法术最高威力的杰作,巫妖永远不会老去,他们也永远不会面对死亡。
即使是象眼前这只看起来精神有些问题的巫妖,也同样毫不畏惧任何攻击,即使你取下了他的脑子,把身体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敲的粉碎,他同样也不会死去,因为在不久之后,这名巫妖将会带着记忆在另一处复活。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其中的引申意义就是,对于知道方法的人,一切都不为难。
接下来,周围所有人的脑中便都响起了一个尖锐痛苦地嚎叫,那种像钢针一样攒刺着神经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
……
于是,当康斯坦丁来到拜尔的府邸前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有趣的玩物——金色的地精骷髅头比人类小得多,大小刚好够少年将之掌握在手中。康斯坦丁不时地转动一下这个新到手的玩具,心情好时还会抛动两下。
而原本健旺的‘高阶施法者’‘伟大的莱尔德·佛·伊萨德’现在已经委顿至极,他眼眶之中针尖般的橙红色跳动着,但是即使被如此戏耍,却再也不敢啰嗦半句废话——就在几个沙漏刻度之前,他已经尝到了格外可怕的苦头,那足以让一个巫妖也感到战栗。
奈落在上……伊萨德甚至不愿意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现在他真希望可以给自己来一个记忆封闭术——否则只要一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的下颌就会不由自主的乱颤……如果他全身的骨头还在,那么恐怕颤抖的就是所有的骨节了。但是他却又不敢调用任何的法术能量,否则他也不知道那种可怕的遭遇是否会再次降临。
刚刚的那一幕,如果按照遥远的时空中,一名名为布鲁克的巫妖的习惯性说法,那就是,莱尔德·佛·伊萨德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啊,不过他是个骷髅,已经没有心与肺了。
嗯,扯远了,总之按理说,莱尔德·佛·伊萨德是个巫妖,在抛弃的了生命的一刹那之后,他就已经远离了疼痛,但是,那个可怕的对手在那一瞬间,却让他回想起了那种可怕的感受,那种无法形容的痛楚,似乎是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撕扯着他身体中一个远比心肺更加重要的东西。这种疼痛无法抵抗,它折磨着巫妖,几乎要摧毁巫妖的理智。
而可怜的巫妖心灵上的惨号声更是足够惨烈,现在即使是康斯坦丁原本的几个跟班,也只是远远地跟随着他,极有默契的保持着一个几十呎的距离,不敢有丝毫的逾越。甚至连眼神也充满了警惕,似乎那个黑色的罩袍之下,隐藏着的是某个大恶魔变化出的形体,表面上的那个人类形态,不过是某种幻术制作出的影子而已。
不过,康斯坦丁没有兴趣理会这些,他依旧摆弄着那个高阶施法者的脑袋,感受着阵阵恶意从指间传输过来,那份暴躁是如此迫切的想要把自己吞噬掉……一个标准的血战的中毒者,巫妖……但是似乎又与理解之中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巫妖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存在,相反,他对于这种亡灵生物很有兴趣……毕竟之前还有一个巫妖作为他的法术顾问兼聊天对象,哈特迪尔在康斯坦丁面前没有秘密,他无意间透露出的东西有很多关系到这个世界生与死的规则。
巫妖是亡灵,这种状态可以称为不死——然而并非永生,确切地说,是永远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巫妖在仪式的过程中,他就会把他的生命注入到一件魔法物体之中,或者是一件器皿里。这样,这个灵魂便算是进入了亡者的国度,死亡的肉体则被负能量操纵,在邪恶的意志下行动;既没有永恒的生命,也没有得到死亡的平静,而是处于特殊的物质形态。肉体由自己的意志控制,但是没有知觉和痛苦,也没有欢乐的感受,只有永恒的不朽。
万物皆有灭亡,这是铁一般的规律,凡人可以变成亡灵来回避,但这同样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代价就是:虽然你似乎还活着,其实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死人的想法,从来与活人不同——具体如何不同,康斯坦丁也不清楚,虽然说这并不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感情丰富的巫妖,但是哈特迪尔也并非是一个真正成功的巫妖,按道理来说,变成亡灵之后,巫妖的心态自然也会发生变化,再不会和活人时一样。既然选择变成巫妖,选择了这条不生不死路,强行逃脱万物皆有灭亡的规律,便也就承受最深的诅咒——丧失一切人类的情感和快乐。
在负能量的影响侵蚀下,即便是生前再善良的人,变成亡灵后也会堕入黑暗,成为没有感情只为自身考虑的邪恶存在。这听起来和地球上流传的人死后化为厉鬼的说法差不多。不过手里这个家伙似乎又提供了某种特殊的状态的可能性。
当然了,康斯坦丁并不是研究狂,那些虚幻的部分只能算是捎带的,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各种各样意义上的帮手。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么,多元宇宙本身就是一本大书。即使主物质界大图书馆尖塔里的白胡子老头们也不见得能够读完它的几分之几,所以,对于那些拥有知识和能力的家伙,康斯坦丁是很感兴趣的。
“哦……有些时间没见,您的爱好似乎有点变化嘛,康斯坦丁先生。”
某个声音打断了术士的长考,然后他注意到那个正从中央堡垒之中走出的黑发黑眼,腰挂长刀的人影。
一位地狱的大公爵亲自来到门口迎接……这可是一种相当的荣耀,要知道拜尔虽然是由血战的底层士兵升上来的大魔鬼,一向也没有什么架子,但是他毕竟是血战的指挥官,地狱里整整一个层面的统帅,这按照人类的惯例,也至少相当于一个大国的国王的级别了。
不过这倒也未必全是对于康斯坦丁的重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关于马曼子爵那张底牌的问题,才是这位大魔鬼更加关心的东西吧。
“不胜惶恐……大公爵阁下。您交托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幸好没有辜负您的信任。”术士微微低头,单手抚胸,不过配合上那个金灿灿的骷髅,看起来有些奇异的诅咒的意味。
“人与人之间能保持亲情、友谊等种种美好的关系,究根结底不就是由‘信任’这两个字维系起来的么?信任应该给予所有的人,不是吗?”第一地狱领主微笑着回应道,康斯坦丁回以一个微笑,但是心中却升起一些古怪的鄙视。
这位第一领主毫无疑问的是个标准的魔鬼,他们总是习惯于说实话——虽然说这句话确实说的热情洋溢而且确实是实话,也改观不了所有人对他的看法——拜尔确实信任所有人,因为辜负他信任的人都已经死了。
当然,鄙视归鄙视,虚假的情分还是要维持下去的,毕竟双方都算是有着各自的利用价值,没有任何翻脸的理由。
就这样,人类与魔鬼走近钢铁堡垒的中央会议室。
康斯坦丁仍旧拿着拿着骷髅,但另一只手上已经变魔术一般多出了一根骨质的弯角……上面那个漆黑的,闪耀着暗淡光泽的金属环让拜尔黑色的眼睛里光泽闪烁。
而与之相对应的,拜尔手中升起的则是一张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黑色卷轴,这是他们之间的契约。
“通往主物质位面的传送门已经早就准备妥当了,康斯坦丁先生,根据我们之间的协议,您可以随时回家。”拜尔微笑道,视线完全没有触碰那个关于泰坦的契约的物品,就仿佛他本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给康斯坦丁提供回程的服务一般。
“公爵阁下,我之前也跟您的管家提到过,希望更改一下我们的协议……”康斯坦丁同样没有看那个契约,他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同时注意到大公爵的脸色稍微变换了一下——看起来是从少许惊愕变为温和的微笑,不过康斯坦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那黑色瞳孔之中升起的一丝电光。
“因为我忽然发现您之前对我说的话很有些道理,我还是不要那么早回到主物质位面之中比较好。”术士不紧不慢的轻声道。“我要到深渊第九十层有些事情,请您负责送我过去,并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我回来,除此之外,我需要一些我本人,以及几个属下的冒险装备,当然,如果您能够提供一些熟悉那些地方的向导,我将感激不尽。”
“九十层?”这个数字让大魔鬼皱起了眉头,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轻轻敲打出一溜轻响,然后慢慢开口道:“实不相瞒,将您送到深渊的那个层数,甚至在需要时再送回来,这对于我来说确实并非困难,不过,我还是要给您一个建议,无底深渊是通过无限的层面,无数的变化,映射出所有丑陋、邪恶与混乱的【创建和谐家园】。随着盘旋向下的无数层面,归结于残暴的极致。因此,以您的能力似乎并不适合过于接近那些过分的危险。”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这关系到我一个朋友的生命,因此,我恐怕必须走一趟。”康斯坦丁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
一切就绪的时候,出现在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是一道繁复的巨型法阵,以及其中那个神秘的传送门。
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一面光洁的镜子,似乎根本没有厚度。但是几个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去,每一双眼睛看到的都是大盘子闪闪发光的正面。圆盘的表面上,不停的颤抖、摇晃,跟正被风吹着一样。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注意到那面镜中的景色正在缓缓的改变,逐渐显露出其后面那个死灰色的天空——如一个巨大的锅盖,没有一丝的云彩,更毋庸说是飞禽,只有鬼火一样的太阳死气沉沉地吊在上面。
第176章 九十层
通过位面传送门的感觉并不好……自己的身体在急剧压扁、拉长,仿佛从三维立体变成二维平面,无边无际地延展开去,直至无尽黑暗虚空。幸好康斯坦丁并不是第一次使用传送,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新鲜经验,所以也并不紧张。他静静地等待着,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过了一瞬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实际上有那么一瞬间,少年也会有点害怕,毕竟一个空间的魔法的失误则是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没人知道一个错误的空间魔法将会把使用它的人带到何方,至今为止不知有多少钻研空间魔法的法师迷失在了那无穷的空间之中。不过和魔鬼打交道还是有点好处,他们会撒谎,会骗人,但签了正式契约便不能反悔,只要你不落入文字陷阱。
虽然是依次进入,但是最终,当传送结束的时候,十几人却是同时出现的,镜面在他们身后晃动着,万象流转,逐渐变得凝固清晰,最后忠实的反映出众人的背影。
一望无际的岩石平原灰暗阴郁,石头似乎曾经熔化而后冷却,至今仍然留存着当初肆意流淌的模样,好像一片凝固的汪洋。很冷,几乎接近少年记忆之中极地的温度,尽管头顶上那个太阳正挂在最高的天空之中,但是这个地方仍旧比冰原温暖不至哪里去,而且这种冷是干冷,没有任何水分可言的冷,死一样的冷。当你环顾四周,那种乌黑的,充满空洞和凹凸的地面,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墓地。
可是很奇怪的是,仍旧可以感受到有水的存在——空气似乎向嘴唇传递着苦涩的咸味。铅灰色地天空好像一直处于缓缓下沉的状态中,呼吸时间一长,喉咙和肺里都有一种干涸欲裂的感觉,所有的空气都变成了冷硬的生石灰与咸盐块混合的粉末,正在冷酷、缓慢、有条不紊的榨干人们体内每一滴液体。
“真是个美丽到见鬼的地方……”
跟在术士身后的魅魔发出了一个恶魔式的诅咒……魅魔传统的服饰显然并不是适合这种地方,尽管恶魔的身体并不是太在意这些周围环境的变化,但是她还是抱怨着,从身后的克鲁克手中接过一件厚重的皮袍——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的半精灵战士在这个组合之中完全变成了杂役的角色,不过事实上,他能够跟着来已经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觉悟了——深渊之中适合主物质佬生存的地方本来就不会太多,更何况深渊本身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剩余的人相对更加安静一些,银龙小姐没往身上施展了一个魔法伎俩用来维持一点温度,对于半精灵递上的魔兽皮袍子没有任何使用的欲望,而小女孩一样的欲魔则早就已经全副武装,和在她身后的十名,被拜尔派遣来的佣兵一样,很有种远征的气势。
唯一仍旧活蹦乱跳的只有包裹在黑袍子里的巫妖,不管是气候还是空气的问题,对亡灵生物来说都不是需要关心的,它蹦蹦跳跳的向前走了几步,金色的脑袋四下张望着,下颌骨撞出有规律的细微咔咔声。似乎很享受这个诡异的环境。
然后,位面混乱的特征展现出来,几个怪异的,又带着点人性特征的东西从一溜星火般的闪光之中出现了,他们挥舞着带有五六个骨节的手臂,张开与身体几乎同等大小的嘴巴,试图将这个不知名的猎物吞噬下去,丝毫不担心那骨头会带来消化不良——巨大的泛黄的獠牙上,浓绿的液体地落到地面,坚硬的岩石就仿佛果冻一般无声息的向下凹陷,变成一个深深的孔穴。
但是他们面前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骷髅。
骨节撞击的咔咔声仿佛冷笑,随着他指尖的一道红光,最前面的那只恶魔的手掌齐腕截断了,只留下鲜血淋漓的上肢,疼痛让他嘶吼一声,畏惧的开始向后退却,但是显然巫妖并没有放过这几个可怜的倒霉蛋的意思,那只脱离的手掌开始自行活动,飘浮在空中,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一般的,他们化成了飞行的武器,尖锐的指甲上笼罩着恐怖的流光,划开恶魔厚重的身体就像是撕裂一张纸那么轻松,露出下面花花绿绿的肌肉。
然后,腐烂成稀泥状的内脏随着运动,从伤口里挤了出来,看起来仿佛无数张嘴在呕吐,偏偏他们的主人没有任何感觉,那完全浑浊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直视着前方。还有一个家伙,眼球已经掉出了眼眶,只剩下一丝肉筋吊在哪里。伴随着每走一步呆滞的走动,像个吊饰一样的来回乱晃。
唯一一只没有收到攻击的恶魔也没能逃脱厄运……它被原本的同伴们在第一时间扑倒。然后撕裂声和人类喉咙所不能够达到的极限的惨叫便响起来,邪魔的尸体虽然动作缓慢,但是争先恐后地拉扯啃咬之下,那个可怜虫只能乱动着手脚,但是血肉和内脏已经尸体们的手和嘴间传来递去了。
几个佣兵们立刻开始呕吐起来,他们本来都是经历过血站的百战佣兵,可是不害怕尸体是一回事,但是不会感到恶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这些浑身血污的家伙带着冲天的恶臭,摇摇晃晃的在你面前出现时……那种尸体的气味仿佛突破了人的嗅觉适应机能一般,如此的令人作呕,那些气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如同无形的手指在皮肤上回旋捏扯。任何活物面对这都无法不毛骨悚然。
然后,金色的骷髅再次轰的一声被砸碎成了一团,向着四周散射开去。
“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带着这个该死的亡灵以及那两个邪魔,但是即使文雅一点地说,下界生物也是邪恶最终极的表现,是邪恶的化身。而与魔鬼和恶魔签订契约的家伙多数自己也是邪恶生物。康斯坦丁阁下,你最好牢牢的谨记这一点!现在,邪恶正在慢慢的侵蚀着你,如果你还是不能够回头的话,那么就在不远的将来,你就会成为我必须要清除的对象!”
金银异色的眼睛之中闪耀着愤怒的火花,暂时发泄了一下愤怒的银龙小姐盯着康斯坦丁的脸。用一个低沉的声音一字字的说道——在得到那根银色的法杖之后,显然这位小姐的力量似乎回复了不少——至少位面力量对她造成的重压看来是被缓和到了一个可以忽视的程度,于是,她对于邪恶的愤怒与憎恶显然也更加增强了。
不过这个严厉的警告似乎无法触及到术士的心灵。
“与邪恶为伍,本身就是邪恶之徒?这个想法未免武断了一些……看来你我心中的正义和邪恶有着相当的不同。”术士不动声色的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忽然微笑道:“简单一点来说吧,我们做一个假设如何?比方说一个疯子在市镇的井水里下毒,因为他误以为镇民都是恶魔。这邪恶么?”
银龙怔了怔,她并没有料到对方会忽然想要讨论起关于邪恶的概念,不过她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虽然有可能是由于疾病的困扰,但是那不可置疑的仍旧是一种邪恶。”
“那么,如果一个恶魔,嗯,就算是迷诱魔好了,使用它们的天赋能力,让一名住在村子里的可怜的,善良的农人相信,村子里的人已经被某种力量腐化,都是必须被消灭的恶魔,所以这农人就在市镇的井水里投毒。这邪恶么?”
银龙呆住了……参考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很难被判定为邪恶。
而康斯坦丁显然并没有什么兴趣放过她,少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再假如,如果你正好路过此地,并且知道这名善良的农民要往井水里下毒,那么你会怎么选择?杀死这名善良的农民?那又是否属于邪恶行为?”
“你的回到是不。为什么?因为行为的后果——避免镇民被害,使‘杀死一名善良的村民’的选择成为了相对善良的选择?”
“我当然不会杀死他,我会使用移除诅咒!让他恢复清醒!至少也可以在他下毒之后,净化水中的毒性!”思维混乱了一阵之后,银龙忽然想到了什么,愤怒的大叫起来。
“哦,对,你当然可以这么作,因为你有力量,可以选择这种做法,但是你想想看,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你,而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又或者……他干脆就是那个农夫的儿子或者其他亲属,那么你要他如何选择?杀死他的亲人来拯救其他人?”
杀死自己的至亲,可是一种无法饶恕的邪恶,在人类的法律之中无论如何审判,都要被送上火刑架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法官是不是会在烧死他之前,让他刷上柏油游街示众而已。而事实上各种智慧生物之中对于这种情况的判罚同样差不多,除了那些极端邪恶的种族。
“即使我是一个毫无力量的人类,我也不会听凭这种事情发生,并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关系,牺牲大多数人。”银龙犹豫了,不过她很快做出了选择。
“那么,你是选择这种以结果为准的判定方式,‘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那么好吧,如果被恶魔蛊惑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镇子的人呢?一个拥有一百个人的镇子准备全体动员去毒害另外一个拥有一百零一个人的镇子上的所有人,那么你选择吧,如果杀了一百个个人,可以让一百零一人得到幸福,你到底是杀,还是不杀,抑或是,被杀呢?”
“但是这个和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再次愣了愣之后,感觉受到了戏弄的银龙的声音越发扩大起来。
“重视行为的过程与结果的关系……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这样判断,才能保证不会受到既定思维的桎梏,你可能需要慢慢思考,才能整理清楚。”
康斯坦丁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不过心中却有些黯然,实际上自己现在的行动确实是和善良正义挂不上边,不过,但愿不要是邪恶的吧……
“你确定,这个地方没有错吗?”摇了摇头,康斯坦丁不再理会陷入了思考中的银龙,而是转身向一旁的小欲魔问道……显然,这位小小姐已经从拜尔派遣的暂时眼线被发展成为长期的间谍了——当然名义上她还是负责协助康斯坦丁的队伍的领导者。
“大公爵的传送门经过无数次的考验,出错的可能性极小……这里应该就是深渊的九十层,阴影之海的沙滩,康斯坦丁阁下。”
“魔鬼这种东西啊,永远不会把需要的东西告诉你呦,我的小主人……”将自己蜷缩在大衣之中的魅魔忽然插嘴,语气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正式,虽然说这句话时,这妖精是凑近了康斯坦丁的耳边,让气息痒痒地从少年的耳朵上拂过:“我是不大明白,小主人你究竟为什么非要到这个地方来,或者您可能并不是很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阴影海的滩涂,恶魔胃囊的起点……”
“嗯,是啊,在我们的头顶上,就是恐惧主君的老巢。”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事实上是否要来到这一层,康斯坦丁可还是做出了很长时间的思考和很多的打算的——不过最终还是希望尽早离开下层界的想法占了上风:“不过,我想那位陛下还没有什么兴致来管我们这些小人物的闲事吧。”
深渊之中有资格被称为陛下的存在实际上并不是很多,但是康斯坦丁现在说的,却绝对是其中最有资格的一个。
因为那是狄魔高根,深渊主君。
曾经在争夺恶魔主君位置时只在眨眼之间就杀掉了联手向他挑战的十二名深渊最强大的恶魔领主;曾经有一个神系之中所有的神灵全部被他屠杀干净;曾强行把深渊的一个层面从位面撕扯下来,做成一件神器,他毁灭过无数的城市,仅仅在深渊之中,他就彻底征服了无底深渊第81层,毁灭了无底深渊第230层……有关于这位深渊王子的传说近乎无数,甚至诸如创造了猎魔蛛;魔像以及死亡骑士之类的同样惊天动地的作为,在这个恶魔身上都显示不出任何骇人听闻的地方了。狄摩高根的强大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虽然说您可能认为自己不会打扰到他,但是在那位陛下的威能庇佑下……盐水沼泽里生活的恶魔可能比其它层面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种类数也数不清。就是最保守派的塔纳厘学者也承认,目前我们了解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他们随时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因此在这个地方游荡是很危险的……”魅魔谨慎的选择着自己的词汇,作为最古老的塔那厘,狄魔高根这样的强大生物已经有了能和众神对抗的力量了。他的强大表现在许多方面,其中的一点就是:如果某人说出的他的名字,那么它能听到名字之后的一段话,或者是几十个字。据说大部分神灵多以及少量的传奇生物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更何况就在我们头顶上,那个强大的奥比里斯领主,深海之王大衮也同样是他的盟友,那可是一位远古的奥比里斯领主啊?小主人,你以为我们可以轻易地在他底盘的附近搞事情吗?”或者是康斯坦丁那满不在乎的神色有些不负责任的嫌疑,魅魔最后的声音已经有些接近于尖叫了。
“唉,当然困难还是有的……”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准备说些鼓励士气的话,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变化已经来了。
简直是为了证明魅魔的言辞,康斯坦丁不过是刚刚开口,一道光泽便随着一个噩梦般的身影出现——
这是一只巨大的猩猩……唔,如果说之前康斯坦丁曾经看到过的那些泰坦们还只是由于胳膊长腿短而与大猩猩比较相似,那么眼前这个家伙就肯定是一只灵长类生物了——无论是长长的手臂,长着开阔鼻孔和后倾额头的黑色面孔,还是那一身厚重的长毛。
不过这个怪物也有不尽相同之处——比方说,他的后腿的比例更加短和纤细一些,但是那个几乎有大圣堂石柱一般粗细的手臂,以及从下牙床上突出的,几乎堪比大象的獠牙,却让他的形象异常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