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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矢的尖端,是无数赤红的巨兽。
他们拥有着长达二十余尺的身体,带着骨刺的长尾一击,便足以将最为强健的兽人打成一团血肉烂泥,六条粗壮腿上的利爪,可以仿佛麻布一般扯开金属的甲壳,而从他们口中时不时喷涌而出,几乎透明的烈焰,则足以让一片兽人变成焦黑的尸体。
但最可怕的,还是他们身上那些同样被红色覆盖的人类,他们手中的巨剑或长戟,战斧和大刀上带着诡异的气息,即使只是被沾染一次,也会让健壮的兽人变成枯萎的尸体。
……
然而兽人前赴后继,有进无退。
苍凉的号角声陡然响起了。
这声音暗哑,低沉,然而却远比巨大的鼓点更加拥有穿透力。
远方的天际在抖动,地平那一道细细的暗线忽然变得粗壮,那黑色的线条,在天空中云朵的边缘无数的黑影,正在那远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凝聚而起。那是无数兽人,他们的军势长的几乎连接到地平的另外一端。那是那无数的重甲,他们的军势厚重的填充了视线的尽头。那是天空中飞翔嘶鸣的巨兽,他们的军势,甚至再一次遮住了天空的阳光。
这便是他们勇气的依仗……敌人如果是箭,他们就是埋葬了箭的沙墙,敌人若是浪,他们便是吞掉了浪花的大潮!
……
然而人类同样前赴后继,有进无退。
巨大的鼓声变得更加雄浑……应和着它们的声音,从天空而来——云层继续的翻滚,鸣雷,只是那乌黑的云层,开始逐渐逐渐的变化……它在翻滚,仿佛一场倾盆大雨之前的沉重,在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变成暗红,不是阳光透射而出的金红,而是那种诡异的岩浆的颜色,仿如一大团烧得通红的岩石悬挂在天下的燃烧。
当这漩涡最终成型,便有四颗燃烧的暗红色巨大火球从漩涡中钻出,然后各自带着一条斜斜的红色火焰尾巴朝着地面掉落而下。
隆隆的巨响在兽人的队伍中崩裂,冲击波与火焰的围墙摧枯拉朽。
兽人原本不以为意,流星爆的力量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然而几个呼吸之后,他们便发现自己错了——高空中的红色云层中轰鸣在越来越响,云层的漩涡旋即又有了火球朝下掉落,而这一次不只是四颗,也不是八颗,而是数十颗,这传闻中魔法的极限,最强大的元素法术,此刻竟然如雨而下。在地面上轰击出无数的火焰与冲击的范围。
这便是人类勇气的依仗,敌人如果是潮水,那么他们便用火倾泻出毁灭与死亡。
……
“散开!命令所有部族散开,萨满全力解除法术!”望着天空之中的火雨,一个披着长袍的高大兽人低吼,他的视线一直专注在前方,而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与死亡的地狱!无数的生命在被火焰剥夺,变成燃烧的一部分。熊熊的火光映亮了狮人的双眼,正如他胸中高涨的愤恨。
“这是谋杀!”他咆哮者转过头,向身后那个包裹在白袍之中人影挥起拳头:“我们撞进了他们的陷阱,而你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这是必要的损失……”白袍的影子发出一个低沉嘶哑的语音:“他们只能使用一次这样的力量,即使我们损失掉一半的人数,也仍旧比他们多出十倍的兵力。当法术结束,我们便可以围拢,而死亡的兽人,也可以立刻被转化成为亡灵,将他们彻底剿灭。这是他们最后的军队,只要将之击溃,就是我们的胜利,而只要击溃他们,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这是你说的。”
“你!”虎人低声咆哮,然而却无法再做出一个完整的质问。最终,他只能转过头去,望着那已经开始稀疏的火雨。
陡然间,他听到了一个低沉的诵咒声。
庞大的躯体只是一跃,便离开了原地,然而他还没能转过头,便注意到天空中,三只巨大的猛禽已经扑面而来……它们展开的翅膀就像是乌云,呜呜的鸣响却不是他们的叫声,而是沉重的身躯划开空气时,连续不断的震鸣……巨大的翅膀卷起风压连一些小的岩石都被吹飞,从鸟嘴中发出的叫声铿锵尖锐,如同几十把刀剑在互相撞击砍劈破裂。
他们的目标,是一个从天空落下的人影。
不知从何而来,但他正向虎人落下,于是虎人咆哮了一声,同时抬手,一片细雨般的火焰珠与无形的力场尖刺同时迸发,随之冲向了那个影子。
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来历,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总之不告而来,自然就是敌人……但他身在空中,因此只要能够稍微延缓一下他的动作,那就够了。
可是就在狮鹫和魔法接踵而至的一刹,那个人影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喝。无论是狮鹫的鸣叫还是魔法的声音,似乎都被这声低喝淹没。
那个笼罩在灰袍里的人没有躲没有让,直落而下的他也无法躲无法让,他只是弯腰,起跳。
他的身形本身在不断的坠落,然而下一刻却真的向上升起——随着一个刺耳的喀嚓声,为首的一只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的狮鹫的头颅,连同披挂在上面,精钢打造的甲片和毫不逊色与软甲的羽毛,都一起变做了满天的血碎片。
剩余的两个狮鹫骑士也各自呆滞了一瞬……他们看出这并不是什么魔法,纯粹是那个人用脚踩出来的……然而让人疑惑的是,区区一个人类的身体,究竟要多少重量,才能够当空将坚逾精金,又兼顾柔韧的狮鹫的脖颈和头颅,一下踩成漫天的碎片?
狮鹫的身体像一架不堪重负的架子一样用一个奇怪姿势歪了下去,而那个灰色的人影却借力再高高跃起,于是两个担任僚鹫的骑士不约而同的挥起了武器,一柄巨剑,一把长枪砍劈刺戳,风压与枪影,以及那武器上的火焰和雷光竟然将织造出了一片细密的网,整个的空间都包裹了起来!
但是那个灰色的人却根本不去理会。
轰然的一声宛如撞钟的巨响。之后,血肉一起满天飞起……
可最先响起的,实际上是刺耳的扭曲破裂的声音——那大刀与长枪原本甚至比矮人的斧头更重,更沉。再好的盔甲也不可能抵挡这样的攻击,然而现在,那件灰色的长袍之中只是伸出了两只手臂,轻轻与之一触,巨大的刀刃便和长枪一起如同水晶一般的崩裂,然后那猛烈的力量向后推动,狮鹫骑士披挂战甲铁塔般的身躯在天空之中化成了一片散落的血雨!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灰色的人影随着一片血雨落下,悠哉的开口,而他的手微微一挥,站在他身后的高大虎人便软软的倒下,那个硕大的头颅整个凹陷下去,直接连同脊椎碎裂的身体一起变成了一团肉块……
第524章
这一切说来很长,但实际上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那个灰色的影子从天上开始下坠,三个狮鹫骑士发动进攻,魔法生效再到狮鹫骑士们与自己手中的武器一起崩裂成为一天的血雨,而那个人影落下,总共只用了常人的两个呼吸……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灰色的人,同样也只是呼吸了两次而已。
其中第二次呼吸,是在开口说话。
于是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尽管声音很小,几乎就是常人的语音,尽管原本用于阻隔周围声音的结界已经因为白袍人的魔法而碎裂,但所有人还是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的话——周围纷乱而宏大的战场似乎在他开口的一瞬,也随之沉寂了。
这里本是兽人的战地指挥所,虽然是在露天的地方,然而周围至少也有几百个精锐的兽人战士,与二十余个兽人萨满的守卫,对于一个刚刚杀死了他们的首领的敌人,他们本应该一拥而上,然而一种可怕的威压,却让他们僵立在原地。
在兽人的巨大身躯面前,那个包裹着宽大的袍子的身体显得如此的瘦弱渺小,很瘦小的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破烂的兜帽罩袍,除了仿佛陈年灰烬一般的颜色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魔法灵光,然而如果集中了精神,就会发现他看起来的感觉很朦胧,宛如一团不实在的烟雾。唯有那被兜帽阴影笼罩,仅余一丝阳光勾勒出的面庞线条,才稍微有些实在。但那微微露出的一点皮肤,却又过于光洁了,温润的玉石一般,在黑灰色的斗篷中显得格外妖异,诡秘。简直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一个精致的面具,而这个人,就是那面具带着的一团人形的烟雾。
他的语气并不凝重,可是却极为飘渺,传至九天之上……就像他的人一样,然而却又让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剩下的从本能地最深处迸发的恐惧,那种感觉完全把他们笼罩,吞噬。让他们发现自己渺小如蚂蚁一碰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现在,不管是那些兽人的强者,萨满又或者是那位笼罩在白色长袍之中的人,看向他的眼光都像是在仰视,仿佛仰视着一头传说之中的奎泰拉巨兽。
“一段时间不见,阁下的进境一日千里,实在让我叹服。”包裹在白袍之中的人开口道,他沙哑的声音无喜无悲,但兜帽阴影之中跳动的红色光芒,那种积聚的频率,却似乎掩饰不住他心中的震撼:“但不知道阁下,哦,现在似乎应该称呼您为一位陛下了,康斯坦丁……”
他的声调陡然变动了一下。
那种平和沙哑,仿佛摩擦一般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尤其是最后那个称呼,就像是用全部的力气去高喊……不,就像是天空之中那隐隐的雷鸣,忽然从他的身体里轰然勃发了一般!
然后下一个瞬间他的身边至少有五层奇妙的能量盾牌凭空燃烧了起来,而他面前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厚厚的石块,仿佛尖牙一般的巨石,向前猛地推进,还有一阵旋风轰然爆发,风中甚至有无数的电火花和刀片般的雪片。连狮人庞大而的尸体,都被这股旋风吹得飞起。
这是看起来像是真正的瞬发魔法,从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到把这几个魔法施放出来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然而这却又不是什么瞬发施法,因为没有一个施法技巧能够让一个法师同时释放出如此多的法术来,就算他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师也做不到。
这是时间停止。而且,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时间停止。
它调用了更多,也更加强烈的魔网的能量,超过传说之中那个——作为调动魔网最高级别的法术,时间停止拥有的力量已经近乎与触摸到了神祗的领域,变动一个区域内的时间流速或者说时间维度,这已经是一件近乎完美的法术,完美到没有必要再增加什么威力。
只需要加长时间。它便是个传奇法术。
这加长的时间,让施法者在一瞬间之中发出了很多法术……如今能够看到的,便有免疫能量,欧提路克灵动法球,冰风暴,锐牙回旋,空间锁,还有一个地震术……这些法术不但攻防一体,而且威力结合紧密,从力场伤害,元素伤害到物理伤害都有了,足够让一个很高级的法师手忙脚乱。
然而施法者对于这些法术显然是没有信心的——既然知道面对着一个什么样的敌人,那么便不可能依靠这些小小的东西来造成影响。
所以这些只是前奏。真正的攻击,不会是那么肤浅。
或者只有他的对手,才能够看穿这些法术之后的诡异变化……比方说,那被能量翻起的岩石,其实只是为了掩饰在地下迸发的魔邓肯之剑,飞舞的黑光完美的贴合在岩石后面,等待着攻击的好时机;冰风暴的之中的冰刺或许耀眼,可真正的目的,却是混合在其中的那种细密的雾气,魔网在那雾气之中剧烈的变动消弭,任何法术的能量,都被不断的削弱着,或者狂暴着。
还有那个被暴风卷起的兽人的尸体。
好像是被巨大的力量轰击,已经破坏了其中的结构,所以,被那些夹杂着元素的力量卷起时,这位生前显赫的兽人首领,已经化作了数十块,数百块,最后在风中变成粘稠的血液,破碎的骨头和内脏四下抛洒。
而这段时间中,灰色的罩袍之中,也只是微微的发出了一个呼吸声,像是某种叹息的声音。
他向前,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暴风的画出的圆圈,那些魔法的力量袭上了他的身体,劈劈啪啪的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声音,然而却好像与大了一些的风也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几乎无坚不摧的魔邓肯之剑,也就在那暴风之中消失了。
两个食人魔战士大吼着冲了过来,同时冲过来的还有五六个狼人战士。七八个狮人战士。
这些都是守卫兽人大帐的精英卫士。然而此刻,他们并不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既然是能够守卫在这里的精英,他们自然都有些在见识,更何况兽人拥有着野兽的灵敏,当然也知道面前那个灰色长袍里的人类有多强——他的力量强得已经真正地超越了‘人’这个概念。让人无法理解。
可是他们还是冲上来了——五六个狼人,在跑动跳跃,七八个狮人在冲锋,而食人魔则是在走,身高腿长的他们即使是走,也比大多数物种跑得快……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十个蜥蜴人,几十个野猪人,几百个虎豹猪狗或者其他的什么人。
他们咆哮着前冲,然而那个声音是如此的凄厉!
因为他们身上的皮肤全部都己经发黑了,仅仅是冲锋的这几步路上,他们的毛发已经全都脱落了下去,他们冲锋的步子越发僵硬,最后无论是跑的跳的冲来的全部像抽空了的口袋一样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些尸体就这样源源不绝的堆积起来,当那个灰色的人站住了身体,地面上的兽人尸体已经堆成了一片,一座小丘……或者说,一堵墙壁。
灰色的人影停住了。
他没有想到对手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应对自己……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挥出了一道光,于是瞬间,他面前那个巨大的尸体堆上的几十个人就像两口袋烂泥一样的散了,浓烈的死灵魔法的能量一起爆裂。散碎的尸体碎片到处乱飞,焦臭和尸臭混合着四处弥漫开!可这些尸体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了一起。人类的身体虽然柔软,但却也拥有着很好的韧性,呈现复合材料的状态,又带有水分,所以当四道魔法全部撞在这面尸体盾牌之上时,虽然那爆炸出来的威力仿佛一场血浆和烂肉的滔天大浪,然而却也将魔法的威力彻底的防御住了。
这算什么?
他愣了愣,然后似乎有些了然一样转过头。
天空之中那血红的彤云仍旧在翻滚,只是那降下的石块,熔岩和火焰组成的雨滴已经逐渐消散,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黑焰和被尸体的残损碎片堆积的战场上有些静谧。最外围的兽人们在后退,面对着那些可怕的高温,即使是骄傲强悍的兽人战士,也没有办法悍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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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脚步声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杂音。那是一个熊人。他正在后退的身体忽然停顿了。而发出声音的,是他身上的一件钢肩甲,这个他健壮的躯体上唯一的防护忽然砸落在地。
肩甲的缚带是完好的,但这个兽人却不完整了……他的肩头被那皮带压碎,拉出了两道向下延伸,将他的身体劈成了三瓣的口子!而熊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迷惑的看着掉到了脚下的肩甲,然后才张开大嘴,似乎想要因为这个可怕的景象而惶恐的尖叫。
噗!
这个尖叫声不大,甚至也不是个叫声,而是个液体从什么地方被挤出来的声音——一大口粘稠的东西从熊人的喉咙里面涌出来,夹杂着红的血,白的痰,绿的脓,还有些花花绿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足足喷了十七八尺的距离!
噗——!
这个声音发出之后,似乎变得大了起来——就在熊人周围,所有的兽人好像都被传染了一般的,开始喷出各种东西……而且不只是用嘴在喷,鼻子,耳朵,眼眶,肚脐,甚至是【创建和谐家园】,都成为了喷涌液体的地方。这些兽人一时间仿佛突然变成了灌满了水,又被人用力挤压的皮球一样,无数液体从他们的五官七窍或者伤口或者什么地方中喷射而出……液体之后,便是一些半凝固的东西,血肉内脏的碎块儿,糜烂着飞出。
这些人和兽人的身体都在飞快的干瘪下去,所有的肢体,器官,骨骼甚至牙齿毛发都全部散了,碎了,所有的裹在一起成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浆糊一样的东西慢慢朝四周喷涌。不少人在喷出大量鲜血的同时就成了一具干尸,有的连血肉一起飞出之后就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骨架。
这是一幕很可怕的景色,即使是传说中的亡灵位面,奥喀斯的那拉泰尔,也未必能够见到……因为那一声喷溅出液体的声音骤然间已经充斥了全场!整个空间中,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血的红,酸的绿,水的白,混合成为一种怪异的晦暗颜色,在兽人残余的军队之中散布开来,怪异的声响持续了一秒的时候,已经有上千人瞬间以这种诡异惨烈的方式倒下,而他们的身体,在兽人的军队之中,变成了一个个爆发的核心。
然后核心散开成为一个个的圆环,一股股的波涛,席卷过那一个个巨大的方阵……当灰袍之中的目光缓缓收回,整个兽人的军队,至少有十万的生命,已经尽数在这可怕的爆发之中变成了那混合成为一片的粘稠的腐化液体!
“用得着牺牲这么多吗?”康斯坦丁开口道,声音有些嘶哑。
那液体沾染的大地在翻滚,即使是恐怖恶心的死亡,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种令人心中敬畏。叹为观止的感受,却又夹杂着一些说不出的感受……像是恐惧。因为他能够听到天空中那无数冤魂消散的声音,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悲鸣,而一旦想到这些灵魂的死亡,与自己有些关系时,即使是他的心,也要微微的颤抖。
“他们只是工具,用来收割灵魂,但如果碰上了你,就要把他们还回去……因为你有能力将他们抢走。”灵魂之语从尸堆之中传来:“这是陛下的旨意。我只是在执行而已,而且,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告诉陛下,你已经来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啊……”视野之中,那些令人恶心恐怖的灰浆似乎动起来了……翻腾着,正在和底下的泥土一起,凝聚成为一些什么形状。将视线转向面前已经至少碎裂了一多半的巫妖,康斯坦丁不由得嘲讽似的轻轻叹息。
他本来想抓住这个巫妖又不惊动奈落的——凭借现在的力量,他认为这轻而易举,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一半。
这位苍穹之眼不愧是一位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从一开始,所有的动作都不过是一种幌子——即使是个巫妖,即使是个选民,他也没有能力破解康斯坦丁对于空间的牵制,所以他从一开始的逃跑举动就是假的,他只是想要把眼前这个人到来的消息传出去而已,不能通过普通的办法,那么就用比较激烈的方式。
实际上,从一开始术士可能就用错了方式,因为他以为对方可能会逃走,所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阻止他逃走方面,虽然为了遮掩住了自己的气息,甚至因此没有怎么使用法术,但也错过了阻止对方施法的机会。
而现在虽然有补救的余地,可他又难以使用了。
除非他可以冷血的看着那支人类的部队被亡灵剿灭。
所以他想要叹息……因为这支队伍,本来是他想要用来达成目的而建立的,本来预计要牺牲掉。可现在,他似乎又有些舍不得了。
“忠心什么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我现在的利益已经完全和祂连接在一起了,祂成功,我就是受益人之一,什么都可以翻盘,什么都值得……如果祂失败了,我也就会一无所有,所以,我没有什么选择。”巫妖开口道,回答很简单。
如果他成功之后,把你丢弃了呢?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不过却没有问出这问题,因为这答案他已经立刻就知道了……如果对方成功,那么反抗就没有意义了,不管是作为敌人去死,还是作为自己人去死,都是一样的。既然帮助对方能够多活一段时间,那么就要帮助他,这不过是顺应了一个生物最为简单的求生本能而已。一个能够为了永生成为巫妖的存在,他的想法自然也就是如此的简单。
所以,康斯坦丁不再说什么。只是举起手,让一层漆黑的火焰,在他周围迸发开来。
星空的法则,这种力量似乎已经使用过即使上百次了……然而这一次力量发散出的感觉,已经有所不同……术士漆黑的眸子不再是那可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潭,而是一片平静。只是宏大无极无边无际,一些若有若无的波光在上面闪动。那是细碎的,无限细小但却并非微弱的光线。
精神之中的星空,褪去了一份神秘,他们不再是玄奥的宇宙,而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而术士则像是摆弄着仪表盘与操作钮的那个人……他可以坦然笑对着成百上千个旋转不休的齿轮与轴承。了解它的工作方式,是它的主人……所谓的唯我所用。
第525章 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