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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通过了传送的屏障。很多个。
康斯坦丁将一根手指竖在口唇边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姿态,同时将信息送进对方头脑之中,制止住对方再次发飙的冲动。
事实上开始的那一瞬间,康斯坦丁对于这个变动也并没有多做留意——虽然反传送法阵能够扰乱周遭所有空间之中的传送法术的运作,但是设置它们的法师们通常都会留下一些可以通过的钥匙——用作自己人进行必要的移动,而事实上造成自己这回的乌龙境遇的,似乎就是基于这种密匙混乱而造成的失误。
但是几乎在下一个呼吸之间,他就本能的察觉了一些问题……次元的震荡太过凌乱而分散——至少是十五六个单体的目标接二连三的撕裂了壁障。一时间简直整个空间都在不住的微微颤抖。这种程度显然已经超过了密钥的范畴。
大量的传送,通常代表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视线向外延伸,深幽的虚无与银色的线条组成整个宅邸的空间,各个方向上的建筑便不再成为他的阻碍……于是他很快便注意到了至少三个开始向着这个房间前进的身影,他们从一层深邃的扭曲之中显露出来,而那些位置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过十数呎的距离。
术士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显然自己的这一次空间传送的问题并非偶然,而且看起来还有着一些‘有趣’的后续……但是显然这些人与自己的遭遇并不相同,而更像是与那一场破坏了传送阵的事件的后续搅合在了一起。
“你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从地上扯起一件罩袍覆盖住自己的薇拉妮卡无视了术士的警告,她后退了几步,摆出了一个警惕的姿态,手中的战槌光泽闪烁,慢慢延伸到自己的身体之上,将褐色的发丝也渲染出成为一片艳丽的金黄……虽然不自觉的放轻了声调,但女牧师似乎永远都在贯彻着‘理直则气壮’这个原则——或者说,完全不了解隐秘行动的重要。
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仔细感觉,你这笨蛋丫头,你好歹也算是个施法者吧?难道你就没有感知过次元震么?
康斯坦丁头也不回的在她心中教训道,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距离之外——对方已经开始动作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至少三名倒霉的家伙——可能是服侍皇家的仆人遭殃,对方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开始了杀戮,而显然,他们是这个方面的行家。
“我就是在问这个!”牧师怔了怔,对方苍白的面孔上,那一对深幽的目光带着一种特别的压迫感,与之对视的时候,总是会让人会在内心的最深处迸发出压抑的战栗,但是这种无形的压迫似乎反而会激发她心中强烈的反抗,她咬了咬牙,:“我感受到了强烈的邪恶!那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到达的程度,即使掩藏了身体,那种不洁的黑色还是让人作呕,他们到底是怎么穿过了反传送法阵,进入这个被重重保护住的宅邸的?”
“你还在怀疑是我带他们来的?说句不客气的话,想要抓住你们两个的话,我都已经成功了,还需要助力来做什么?”术士冷笑了一声,眼神在她宽大的白袍领口露出的一大截白腻上扫了一眼,让后者不慌乱的遮掩起来:“不过,这里就没有布置一些圣武士和近卫骑士吗?魔法师呢?刚才的次元震怎么会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里是我的……一个私人场所,并没有邀请太多的圣武士的防护,他们驻守在正门附近,应该有两名宫廷法师和二十名皇家骑士就在附近的房间之中待命……我刚刚已经通知他们赶到这里来了。”在身上匆匆套上了一件衬裙之后来遮掩自己之后,米雅莉显然终于回复了几分冷静:“侵入者是什么人?数量有多少?”
“四名宫廷法师和二十名皇家骑士?不得不说我的陛下,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带着这点人也敢离开城堡?”康斯坦丁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位女皇陛下的那种胆大包天的天性似乎一点也没有变化——记忆中第一次的见面,就是她带着实力不怎么样的四个宫廷骑士偷跑出去而引起,让无故卷入的自己也遭遇了一场危险。
当然,四个法师和二十个骑士,这个程度的武力真的不可以用‘这么一点儿’来形容,如果占据了地形的优势,他们通常已经足够用来对付半个大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尤其是在这种被反传送法阵包围的宅邸之中,至不济他们也足够守护一个人——不过显然,在女皇与她的密友私会的时候,他们没有办法离得太过接近。而这一点似乎也被侵入者计算的一清二楚——康斯坦丁已经注意到那个方向上传来的轰鸣和剧烈的魔法动荡了。
“不用担心太多,罗弗寇侯爵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来到这里,他的能力足够应对任何糟糕的情况。”
“侯爵恐怕跟我一样,不知道自己传送到了啥地方,不然两个沙漏刻度之前他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了,也许打断了你们的本来应该是他才对。”
“有你在的话不就更不用担心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跟他们一样抓住你?一个白日接受一大群贵族膜拜的女人在自己手里发出的宛转娇啼,似乎是最容易激起一个男人成就感的。”
“如果是那样,你刚才何不就动手呢?”
“唔,或者现在也不晚?”
“试试看吧……”
与情人恨不得将术士生吞活剥的表情相对的,女皇的笑容甜美得仿佛香气浓郁的玫瑰花,她随手从身边的柜子里抽出了一柄细剑。却似乎在借助这个动作展示着自己被那件轻薄的衬裙遮掩,却越发显得魅惑的无限美好的曲线……
术士皱了皱眉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反而最对方抓住了一个小小的把柄,他只好冷笑了一声,然后低声呢喃出打开法师塔大门的暗语——对方显然是很专业的刺客,所以在外围被肃清之前,他们暂时似乎并不会对于这个房间发动攻击,这样一来想要离开包围便容易得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几分钟他就可以出现在对方的包围之外。
只不过意外的情况似乎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光顾到人们头上。
那扇门扉的幻影虽然凝聚了起来,但外型上却与自己记忆中并不相同……康斯坦丁的眉间挤出一道深深地的竖纹——事实上那影像已经不像是自己熟悉的门扉,而更接近一道铡刀或者断头工具之类的玩意儿,青黑的表面上突浮出不知所谓的花纹,其中不住变换的蓝紫色光让术士犹豫了一下,随即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周围的空间显然已经变得异常古怪,连带所有的空间法术都已经进入了不稳定的状态,因此还是不要冒险动用为好。
随即,一个小小的阴影散发出的魔法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枚刚刚从壁炉的烟道之中慢悠悠的探出来的,小小的眼球……事实上,如果仔细观察便可以注意到那并非是真正的眼球,而是水晶铸成的小球,但是他们中间却又确实有一只闪烁的瞳孔,在空中飞行的样子跟一个翻滚的眼珠子也一无二致。
康斯坦丁心中暗骂一声,新得到的视野或者非常有效,不过在他的注意力过于集中的时候,似乎会忽略身边的一些问题——那个东西是一个监视之眼,一个范围非常广的监视魔法,显然对方的队伍之中看来有一个能力不错,而且很有经验的法师。
看来一定得带着这两个累赘离开了……
女皇陛下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惊叫——空气中无形的魔法之手汇聚起来,七手八脚的将女皇陛下抓起,动作迅捷,但是绝不温柔。它们几乎是像在托住一件货物一般将她举在空中,跟随着它们主人的脚步……而康斯坦丁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房门,直接窜了出去!
“放开她,你这个……”薇拉妮卡也在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在她看来那个可恶的恶魔显然是在趁着她心神微分的时候开始了邪恶的计划,因此镜湖中她一个箭步已经拦阻在了女皇陛下飞离的路上……可是康斯坦丁操纵的魔法之手的力量之大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虽然她抱住了自己的爱人,却只能与之一起飞了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女牧师的怒吼——像是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冲击波席卷而来。破碎的木片。杂物和家具的残骸,甚至是小饰品和钱币被卷在一道可怕的火舌之中,从身后的门扉里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几乎是擦着的她的脸颊飞出去!
当魔法的动作终于减缓下来,两位衣衫不整的女士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们原本的爱巢——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火焰和浓烟的地狱,从两扇吱嘎作响着轰然倒下的大门里面,焦灼的气流伴随着火舌不时吞吐,让一阵阵炎热气浪环绕着每一个人的脸庞。扑来空气中也弥漫起刺鼻的硫磺气味。
“对方有高阶法师……不想死的话,跟紧我!”康斯坦丁没有兴趣理会她们的惊讶与否——视野中已经又几个人影放弃了慢慢合围的计划,开始向着这个方向奔来了。而他们的法师处在自己的上方,天空从来都是喜欢控制局面的法师的选择之一。而对方的人数更是有着四名之多。在这个空间法术不宜使用的时候,跳出窗子无疑就会成为对方施法者的目标。不过幸好宅邸也造成了对方观察上的一些不便,康斯坦丁毫不犹豫的穿过走廊,奔向对方尚未合拢的包围上的一块空隙。
实际上那个也算不得是什么空隙,对方显然对于这个建筑的通路相当熟悉,每个可能的方向上都有人围拢,只是这个方向上的敌人比较少一些而已。
他们应该能够感知到魔法波动,因此如果碰到了并不棘手敌人,最好不要使用大规模的法术,尤其是那位喜欢发光发热的女士。遇到什么的时候,你只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剩下的我来应付……
术士尽量在移动中给这两个不擅长应付危险的菜鸟灌输一些合适的经验,直到一个凄厉的呼号声打断了他。
——走廊尽头的房间之中,一位年轻侍女刚刚软倒在地上,空洞无神的眼睛中映射出刚刚跑进这个小小的厅堂的三个人的身影。
随着两位女士抑制不住的惊叫,康斯坦丁也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气。
倒在地上的女子有着一副颇为清丽的面孔,只是此刻她瓷器一般苍白的面颊已经被口中喷出的血浆染得一片鲜红,礼服式样的服饰被扯碎了一半,露出白皙柔软,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胸膛——但那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本美好的模样,一道狰狞巨大的裂口让其中带着一丝惨白的胸骨碎片,与兀自在微微抽搐的模糊血肉隐约可见,涔涔的鲜血泉水一般的从那外翻的皮肉下面奔涌,转眼已经在她周围华丽的地毯上汇聚出一大片粘稠的水洼。
侍女最后的气息让她伸出一只手,仿佛徒劳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维持她已经注定无法继续的生命……而在她的身边,此时正蹲踞着的一个人影,却似乎正饶有兴味的注视着她最后的挣扎。
那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着上身,露出诡异的暗红色皮肤的人类,而他的裤子只到膝盖,结构明显不同于人类地小腿上长满了深棕色的毛,双脚没穿鞋。也穿不进去,因为那是一对类似羊脚的蹄子。而他的存在似乎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而浓烈的焦灼味道,那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日夜不息的燃烧,叫人讨厌的硫磺臭气。
一个提夫林人……一望便知。这些位面的弃儿不计其数,孤僻、古怪、暴躁,以他们身上不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血统为耻或者为荣,但是记忆中他们通常都只是混迹于下层界面,但眼下这一个却跑到了主物质位面之中。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一条暗紫色舌头从他的口腔中伸出来……事实上如果那长达三尺有余,带着倒钩的东西不是从口腔中伸出来,简直不会让人联想到‘舌头’这个词汇,而更容易用触手来形容它——带着倒钩的尖端甩动着,在空中画出一片血色的弧线,然后刺溜的一声缩了回去,在他遍布獠牙的巨口边缘停顿了一下,让人注意到勾连在尖端的那块不断的蠕动着的血肉——随即被黄褐色的牙齿挤压出一连串嘎吱的声响,最终消失在其中。
康斯坦丁微微叹息一声,他能够看到那个迷茫的灵魂从被挖去了心脏的身体之中升起,带着对于生命的不甘,凝聚成为斑驳的绿光,然后就此消失不见……
“艾丽!”
女皇的尖叫悲愤而凄厉,尖叫中她与自己手中细剑已经化作了一抹电光,向着那个可怕的食人恶魔的咽喉激射而去!
不得不说,女王陛下的这一击已经深得了细剑武技的精髓,人随剑走,快而且准……但是用于对付异位面的生物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剑势不过一半,她已经看到了那怪物通红的眼中那一抹嘲讽……山羊一般的后脚在地上敲出一个闷响,对方的身影已经转向了她的身侧!他狞笑着伸出带着勾爪的手,便准备向女王陛下的后颈抓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一柄战锤已经凭空而至,闪耀的光泽让他不得不再次向后暴退。
“我的运气看来不错……”身影闪动了几下,丑陋的恶魔在房间的一角显露出来,他发出了一个刺耳的嘶哑笑声,用炼狱语嘎嘎的开口道。
可惜还没等到这声音落下,空气中已经迸发出了无数黑暗的闪电——无数纷飞的刀刃带着紫黑的华光盛开,一瞬间就将恶魔包裹在一朵深暗的巨大花朵中。铮铮的金属声响伴随着一种沉郁噗噗怪响,而当这只持续了一瞬的刀光落下。原本怪笑着的恶魔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大滩从空中如雨般洒落,暗红色血肉泥浆。
这可怕的场景让两位女士不由得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奔涌的愤怒也被暂时平息。
一时间她们不由得同时转过头,注视着那个正俯下身体,缓缓抚过可怜女仆尸体面颊,帮助她闭上眼睛的人——惊讶于他突然爆发的,不惜于破坏了不久之前由他自己定下的战术的愤怒……
第389章
“走吧……这样的波动,他们没可能察觉不到的。”术士摇摇头站起身,然后呢喃出一个细微的音节,于是一道浓绿的光泽在房间的窗口面前布展开来……然后就在下一瞬,就像是证明一般,轰隆隆的爆响在房间之中迸发,几道火焰龙蛇一般的窜动着,试图从狭小的窗口冲进空间,但在升阶的法术无效结界面前,那猛烈的能量也只是闪烁一点的红光而已。一个呼吸之后,便彻底湮灭,不留影踪。
康斯坦丁变动了一下手势,低语着用次级祈愿术再给女皇陛下身上围上一层青色的魔法护甲,然后又将一层白光笼在她的身上:
“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并不适合参战,他们策划这个大胆的计划的目的,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也离不了几个大致的方向,而干掉陛下你自然是其中最为合适不过的一个。如果他们会留手,至多也不过是因为活捉你的意义更大一些罢了。你最好清楚,保护住你自己才能保护住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低声道。
“是……”或者是低沉的语音和严肃的表情,或者是周围那惨烈的环境能够增加一点说服力的原因吧,女皇陛下出奇迅速的冷静下来,她低下头,哀伤的目光在侍女的尸体上停顿了刹那,然后才决然的转身。“……为什么?”一行人穿过另一条走廊的时候,她才再次开口,犹豫着提出自己质疑:“虽然我也想要那么做,不过你似乎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怜悯那个死去的侍女?或者说,我应该表现的无动于衷一些?”
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空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魔邓肯之剑的光泽闪动之中,几十尺之外的一颗高等窥视魔眼便被劈成了两半,他露出兜帽阴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只是那【创建和谐家园】怪物杀人的样子看着很没有美感,让我心里不大舒服罢了……”
这个回答换来了一边薇拉妮卡的一个冷哼,但这位女牧师却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讥刺的话语。
一时的情绪波动吗?或者说只是心中某些无聊的桎梏【创建和谐家园】而成的……道德的伪善呢?
康斯坦丁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向别人解释自己的作为,那只是他顺应自己当时的心境做出的举动而已,或许可以称之为怜悯,但并不是什么为了正义与善良——如果在意这些侍从的生死,他或者应该以第一时间杀死对手作为战略的目标。
不过术士从根本上就没有考虑过这么做,因为在他自己的观念中,从来也没有自诩为什么救世者——助人为乐的英雄人物自有超人和五道杠……而他康斯坦丁,只是个仅仅会顾及眼前发生的事情,救助自己希望保护的,普通的人类罢了。
第二条通道已经到了尽头,游走在术士周围几十尺范围内的魔邓肯之剑也已经至少搅碎了二十多颗监视魔眼的水晶,但是术士视野中,这些这些漂浮的玻璃珠一般的眼睛却是有增无减……它们像是幽灵一样寂静无声、窗口,烟道,天花板上甚至门缝之间,都是他们毫无滞沚的通道,尽管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但监视者却可以同时看到这些眼睛所看到的每一幅画面,等同于多了几十个无所不在的斥候。
每当三人的行动稍微出现空隙,那澎湃的火焰就会毫不留情的从天而降。康斯坦丁虽然那可以将视野范围之中的所有的监视魔眼在第一时间剿灭,可是在空间法术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大致的行动方向还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幸好对方那种可怕的爆裂火焰似乎并不足以摧毁这栋建筑,应该说是托了这个位面建筑材料不甚发达的福分吧,那些民房暂且不论,只要是稍微有点规模的建筑,为了承托起其中生活的人类和为了承托而堆磊起来的石块,建筑的结构和墙壁,都不得不采用了更加厚重的材质。因此虽然薄一点儿的砖墙和木质的结构在那些翻滚的火舌之中崩裂成无数焦黑的碎片,不过这栋建筑物的主体结构却只是在不时起伏的爆炸之中微微摇晃,虽然到处都是飞扬的灰粉,却一时之间没有倒塌之虞。
但是术士并不会为此而感到乐观。
相比对方只是大概知道他的行踪的观察方式,他却可以看到对方真实的一举一动——天空中悬浮的四个法师显然并没有出尽全力,除去一个应该是在凝神观察,动也不动的家伙之外,只有一个人会随着某种指示,将那大团的火焰之蛇投下来,而另外的两个,却都只是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
康斯坦丁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对方的法术位已经用尽,或者他们恰好都将变化系选择为了禁止学派……显然对方并非是那种学院之中埋头于实验或者研究,依靠不断冥想而进阶的书呆子法师,他们不单会考虑到逐步消耗这种阴损的战术,也知道千变万化的战场上,保存实力的重要性。这样的法师,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不会出手,当然也不可能不准备一些诸如解离术,化石为泥之类的变化法术来应对情况……
那么是不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捉住女皇,考虑到崩塌的房间会杀死她?但如果这样,开始的时候投进那间卧室之中的火焰威力可是毫无留手之意啊……
阳光从轻纱裱糊的窗棂之中静静地照射下来,长长的走廊之中整洁而寂静,原本的喧嚣在这一刻似乎全部沉寂了——如果不是地面上因为建筑的震动而落下的一层浮灰,还在三人的鞋子下发出吱吱咯咯的轻响,那周围简直就像是被施展了一个静音的法术一般……
一个笼罩在一层黑衣之中的人物幽灵般从墙壁的阴影之中现身,仿佛狸猫一般柔软的弹动了一下,用手中一柄既象短刀又像短剑的乌黑利刃刺向行走在最后的白袍女子,可是在碰触到后者的那洁白纤细的玉颈之前,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环已经从对方身上迸发出来!
黑衣人前冲的姿势立刻就停止了,仿佛那无形的光环具有莫大的力量一样;他惨叫了一声便被向后抛飞,虽然失去了重心的他立刻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试图挽回平衡,但一柄光芒闪耀的战槌已经在下一刻撞上了他的腰肋,在刺耳的骨骼崩裂与摩擦声中将他几乎一半的身体直接撞成了一团软踏踏凹陷!
女牧师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飞起一脚,在身边的另一片阳光的暗影之中撞出一个轰响——白色罩袍下修长可人的小腿白皙纤细,可是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却仿佛大木棍或者是铁锤撞出的调子……一个黑影从幽暗中被直接撕裂出来,一根朽木一般砰地撞上墙壁,然后慢慢的从墙壁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他的黑色面罩立刻就被一股暗红渲染,阴影之下的红眼睛之中,满目不可思议的神色。
根本没有给予喘息的机会一般的,天花之上的阴影中又各自闪出了两个人的影子,手中的武器也已经换成了挂着三支弩箭的群发弩机,而箭矢在蹦蹦的怪响中发射时,他们已经各自弃去了他们,手持匕首揉身扑向刚放倒两个敌人的女子。
但绿芒一闪,一道射线后发先至,拦阻在他们攻击的路线上,于是两个伏击者的身体直接在半空中便破碎了,他们石头一样撞上地面,然后乎的一声化作一团腾起的细致灰粉……
“如果全力以赴的话,你能够对付几个法师?”随手用冰墙将一段过道之中,三面墙壁上的窗口封起来,然后康斯坦丁捡起了几个刺客留下的武器——这个动作让女牧师眉头大皱,但术士根本没兴趣注意她,只是随意问道:“这里布置的反传送结界的范围到底有多大?还有这个建筑之中没有修建用来逃生的密道之类的东西?”
“……法师的能力太过多变,如果是外面那些东西的话,来的再多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薇拉妮卡的声音充斥着一种‘我不想回答你’的怨气,但说的还算详细:“至于说通道是有,不过并不在主宅之中……反传送结界有两层,除了这栋房子之外,在外边的围墙都在第二重结界的范围内。”
术士眨了眨眼睛,虽然说他已经早就差不多看到了答案,不过老实说之前他心中未尝没有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
让自己的这座宅邸原来的主人显然属于克兰菲尔德之中的富商之流,整栋的建筑连绵宏丽,看上去甚至不比一座剧院之类的地方少了多少面积,但就算是再大毕竟也是有限度的,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移动之后,能够提供遮蔽的地点已经并不多了。
这个方向是康斯坦丁特意挑选,距离外墙最近的,但是仍然至少有四百多呎的远近,而此时,宅邸的外围已经聚集起了一群用皮甲和各种各样的凶器武装起来的家伙们。他们的长相奇形怪状,蝠翼,羊蹄子,短角、尾巴,突出的牙齿、扭曲变形的耳朵或是暗红的眼睛……只有那【创建和谐家园】在外的猩红皮肤,和不住散发出来的臭气才能勉强让他们看起来是一类人……
可是他们的武力无疑是不能轻忽的——除了手中那些狰狞的主要的武器,他们手中都端着一把十字弓。锋矢上蓝光闪烁,显然淬了毒。而还有不少人身周环绕着魔法的魔法的灵光,即使距离遥远,也可以注意到他们手中的权杖和戒指又或者手镯上有着非同一般的精美外表。
这样的情况无疑非常棘手。
事实上,对于已经经历过血战,也与神祗的化身战斗过的康斯坦丁来说,看着这些带着邪魔血统的家伙,也不过像是在看一群小朋友而已。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小朋友。手上有武器,让术士不得已有所顾忌。
而最讨厌的无疑是天上那四个更加诡谲的法师……在开阔的环境之下,跟天上的四个法师比拼施法速度,虽然有赢的希望,但无疑会让对方的目标更多,准备也更充分,恐怕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机会——施法者的战术是非常灵活的,如果不打乱他们思维,未必能够有稳赢的把握。
其实如果是使用电磁炮的话,康斯坦丁也有信心在一次连续的进攻之中打掉他们之中的一两个,但是这种碰运气的方式他并不想要轻易尝试,因为对方身上嵌套的数重法术灵光之中,触发法术占据了至少大半,电磁炮难以保证不会被对方以某种虚体化的方式躲闪。
或许法师不是神祗,没有正面抵挡这种大杀器的能力,但是就因为自身的弱小,人类才会谨慎的准备更多的防御手段,事实上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即使不依靠电磁炮,康斯坦丁也会凭借自己极端的反应和速度,以及无限度的解除法术的能力进行一次突袭,不过在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累赘的状况中,并不是很适合进行这种尝试。不说暴露了准确位置之后,对方剩下的人物必然会发动一场力量惊人的反击。
就在术士陷入犹豫的时候,一个不甚清晰的撞击声忽然从外边传了进来。
康斯坦丁抬起头,稍微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因为在他的目光之中,外面产生了一些变化——并非是院子里,而是更远一些的地方——一堵比较薄一点围墙外面有很多人影开始聚拢,他们手中还提着一根巨木之类的东西。
墙壁的结构在下一声更加清晰的轰响之中崩裂出了两条巨大的缝隙,然后一大片的墙壁晃晃悠悠的向里面倾斜下去,然后嘈杂的喊杀声便在地面的细微震荡之后传了进来,“围住这些恶魔。不要让他们跑了!”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甚至盖过了那隆隆的墙壁倒塌的声音。
“救援来了!”女牧师发出了一个惊喜的欢呼,顾不上术士之前的警告,几步就窜到了一扇窗子前。
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十名士兵从那个缺口之中涌进院落,其中大部分是城卫军,但是其中也混杂着几个身穿亮银铠甲的圣武士,而在他们进入直接的交锋之前,提夫林们纷纷转身四散逃开。他们的动作迅捷,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便窜向了宅邸之中的阴影。
事实上这个时候两边的人数比例已是三比一的优势,而并非所有的提夫林都拥有飞行的力量……但城卫军们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在面对恶魔的时候出尽全力,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跟在圣武士身后起起哄而已,胆大一点的还会用弓箭和弩矢向着对方胡乱招呼,不过大部分都只是胡乱嚷嚷着,迈着最小的步伐向前冲锋,在真正面对之前,‘那些邪恶已经在正义面前落荒而逃了!’
“冲进去!”“清理掉所有的邪恶!”有人高喊着,这一大群人混乱的冲进过庭院,然后从窗户之中跃进了走廊……
之后,他们前冲的劲头儿停滞了下来,“薇拉妮卡阁下?是您吗?那么这位就是……三神在上!”静立在冰壁前面的身影让一个圣武士发出了一个高叫声,然后他又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的三神保佑……”
他单膝跪倒,将长剑横置于身前。
“你是哪个分队的?”
“惩戒第十三骑士分队,神殿卫士,蒂凡德斯向您致意,圣女阁下,这里是我们的执勤区域。我们在之前早些时候得到汇报,此地有邪恶聚集的现象,因此……”
“原来是神殿卫士?惩戒神殿的制度真是古怪,神殿卫士不是通常都在守卫大殿吗?……好了,不必细说了,请将道路让开,最好是再找上一辆马车过来……你马上控制住这里的局势,仔细搜查可能残留的邪恶,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让所有人都去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