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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由非要参加这场战斗……应该说,这场战斗对于我来说并不公正。战士之间的决斗是神圣的,最大的尊重,就是刀来剑往,想尽一切办法结束对手的生命。关于这一点,我想你没有异议吧?”
打断了即将完成的谈判,康斯坦丁装模作样的顿了顿,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在得到对方诚挚的点头赞同之后,他继续说:“但是现在我们之间的不平衡是很多的……我的身体远远比你的脆弱,你只是个力量投影,就算是被击倒,砍杀,轰成渣滓,最后也不过是损失了一点点的力量而已,我呢?只要挨上你战锤的一击,立刻就死了,而且你绝不可能在战斗中手下留情,在杀死我的同时还放过我的灵魂,我们相克的力量特性决定了这一点,不说你手中的武器,就算是你灌注了力量的拳头,也能够直接消弭我的灵魂,一场战斗必须要公平,但是你能保证你在任何一击之中灌注的力量恰到好处,让我在被打败的时候,拥有复活的机会吗?”
“”星界使徒似乎万年不变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点犹豫,对于决斗,天界的生物自然是遵从古典主义精神的,尤其他还是勇士之神的属下,决斗之中可能产生的不公,关系到胜利者所谓荣誉感……
其实要解决这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的本体从天堂山召唤回来……可主物质位面带着非常独特的特性,任何力量超越了某一种程度的存在,都无法在位面中维持住长久稳定的形态。也就是说。这个位面为所有生存于其中的存在都设定了一个力量的上限。特别强大的生物是不能够轻易地突破界限,来到人间的……实际上就算来了也不见得就会有多好,他们的力量反而会受到相当的压制,而且由于主物质位面生物必须具备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结构,一个上层界生物滞留此地,光是维持自己的形态就会造成巨大的能量的损耗了。
“那么我们可以将战场设置在天堂山上?这样你也可以威胁到我的存在。”
“那简直是废话了,谁知道我到了天堂山你会不会招来一帮同伙儿维护正义?那时候我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再说天堂山上是你的主场,我只要到了那里,力量必然受到压制……”
“只有心怀诡诈的骗徒,才会终日忧虑于深陷欺骗之中……”
“生存在危险地环境之中,对于事物警惕才是主物质位面生物的正常形态……总之,这种单方面付出赌注的赌局,我没有兴趣参加。如果一定要进行,你必须也付出赌注!”
“我以为我已经提出了这场战斗决定的条件了……”
“那是勇者之神和我神之间的条件,作为亲自参加战斗的两方,我们的条件也必须平衡。既然你的胜利会威胁到我灵魂的存在……”康斯坦丁露出一个义愤填膺的神色,再思虑了一阵之后,他开口道:“那么,如果我获胜了,你的一切,包括灵魂在内,也应该任由我来处置!”
星界使徒沉默了片刻,横过战槌,做出了作战的姿态,而他身后金色的光辉在空间中闪烁成为一个神圣的符号……圣光组成的墙壁慢慢延展,推开大厅中所有的障碍,形成一个奇妙的空间。然后术士的心中响起了艾瓦梅尔恩的声音:“那是公正的符文,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了……”
于是康斯坦丁伸手拉起兜帽,借助这个动作掩住嘴角的笑容。
其实这根本就是【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欺骗……星界使徒的力量其实也未必就能比深渊之中的炎魔强大,战斗中能不能威胁到自己生命,他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艾瓦梅尔恩当面,他又怎么可能死得了?但定下规矩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给人用来钻漏洞的,就像这个世界上的法律,无论多完美的法律都有空子可钻,不钻的人那叫蠢材。
两个人影在淡薄金色组成的场地中静立,然后下一刻,不约而同的消失在空气之中。
在消失的一刹那,无尽的刀剑在空中互相交击,回转,叮叮当当,沉重或者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仿佛一场打击乐器的盛会,漆黑的和光辉四溢的刀刃互相碰撞着,迸发出耀眼的火光,但两人的身影已经在另外的方向上出现——那金色的屏障之中的空间,显然已经与正常有所区分。
黑色的火焰,冰剑,以及墨色的长剑的影子,在空间之中连环划过,尖锐的混成一片的咒语吟诵声响起时,术士完成了三个阶位不同的法术,而他的对手的表现却更加的惊人,战槌在星界使徒的手中旋转,挥舞,金光闪烁之间,火焰被击散,冰风被搅乱,就连奥术之力凝结的长剑,也在碰的一声巨响中被战槌碰撞成为无数的黑色碎片!然后这光华闪烁的凶器就那样带着呼啸,直接逼近了那个灰色罩袍笼罩的身影!
安东尼·布兰特胡须掩饰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星界使徒是近身战的专家,如果单纯的评论冷兵器战斗力,即使高上一阶的异界神侍也未必比他们强上太多,而他的对手显然是个施法者,只要近身一战,优势极为明显……事实上他的对手刚刚举起了手掌,似乎正在念诵一个咒文,这一记攻击只要打断了对方的魔力凝聚,他就确定必胜无疑!
但是那战槌即将触碰到对手的一刹,他的身体突然有如千斤之重,光之羽连续挥动,却再也挥无法保持速度。庞大无匹的魔法力量包裹住他,固定住他的身体,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对方吐出的那个字符。
那是律令震慑!
这种程度的力量对天界生物只能造成有限的束缚,但是这种近身的战斗中,一点点的停滞已经足够可怕了……还未等他集中精力与之对抗,眼前就感觉到一花,随后就象被一架破城锤正面撞中,即使身后的光翼闪动,但还是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腹侧肋部更是传来透骨的剧痛!然后不等他在半空调整姿势,猛烈的撞击又让他向另一个方向飞出,刚刚受伤的部位再次传来疼痛。如是接连遭到了三次的重击!
天使的坠落如同一架战机,空间之中的震动整个大殿也隆隆颤抖,地面上坚硬的岩石被撞得居中裂开,但那这种伤害对于天界生物来说显然微不足道,他只是摇了摇脑袋,就站了起来。
——也不是全然无事,双翼齐张的星界使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身体上那件罩袍已经被撕扯开来,流光溢彩的战甲已碎裂,崩毁的甲片下露出大片健壮的肌肤。但在胸肋的中央,赫然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涔涔的流淌的金色血液,伤口只有寸许长,只能算是皮肉小伤,却让星界使徒的面容更加肃穆。
康斯坦丁凝立于空中,他手中握着的一把原本由地狱的钢铁打造的沉重巨剑,只是此刻也已经扭曲的不成模样。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术士大占了上风,但事实上,他心中的惊讶却是更深——当星界使徒站起来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并且开始缓缓生长合拢。甚至那已经掉落的战甲碎片,也缓缓升起,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上……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梢,他的双眼之中,那一团在黑暗中跳动的金色火焰已经黯淡了少许。对方这种强悍的复原的能力其实不过是一种借助灵魂投射制造出来的假相,每一次的战斗损耗,对于星界使徒来说都不过是将投影在主物质位面的力量损耗了一些而已……
但这也无疑表示,在这能量被彻底消耗之前,自己的攻击完全不能停止?
第373章
“你很强……”
安东尼·布兰特缓缓落向地面,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点点星辉从飞舞着的发丝间流谢,在空中有若点点流莹,飘扬许久,才会悄悄消逝。盯着那个灰色的身影,他沉吟一刻后,才沉声开口道。
对手表现出的远近皆能让天界生物感到了异常的危险,尤其是刚刚那连续闪动的三记重剑,虽然毫无花俏和技艺,甚至就是在用重剑当作棍棒使用,但上面附加的力量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且那来自于地狱的重剑虽然不过是用钢铁铸造,但其上缠绕的些许魔性气息还是让他感到异常的不适……
他这一句对于对手的赞许只来得及说出了一半,沉闷得让人心脏停跳的声音便轰轰荡荡的向周围传去。一瞬间那柄黑色的巨剑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两者的交击迸发出了一团爆裂的闪光!康斯坦丁的身影取代他立在原地,手中用高强度钢打造,宽度堪比门板的重剑再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弯曲,而星界使徒的身体,则被则巨大的力量推得平移出十几尺!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实战之中,不要给对方留下攻击的空隙啊……”
接连疾风骤雨一般的打击随着对话来到,手中的重剑已经弯曲的不成形状,可是对于术士来说这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大事……随手挥动之间,扭曲的铁块就已经砸向了对方,而他手边金色的光门一闪,瞬间已经抽出了一柄新的巨剑!
他的攻击并不完美,在这样的近身战斗中,无论战斗的能力,技术,亦或者经验,作为施法者的他都不可能是活了成千上万岁月,将战斗的艺术璀至完美的星界使徒的对手……可是,他现在占据着先机。他的力量与反应能力,都在对手之上,他的速度以夹杂着空间传送的方式而变得飘忽……接连的攻击或者仅仅是勉强可以攻破对手的防线,但就像是一柄小小的剥皮刀一般,依靠着飞速的转动,一点点的,确实的将对方切削,斩裂,杀死。
而这也是对于灵魂能量构成的上界生物,最为确实的一种杀伤方式。
安东尼·布兰特的怒容从金色的须髯下透漏出来,对方的卑鄙,或者说对于机会的掌握出乎他的意料……实战之中,抱怨对手的卑鄙确实没有任何意义,身为战士身处战场,本就应该时刻准备……但这些被成为偷袭的动作,和对手言语间的嘲讽,还是让星界使徒感到了恼怒,他眯起眼睛,把被攻击堵在胸臆中的话语转化为仿佛咆哮的低沉嘶吼。
黑铁的巨剑因为挥动而产生的呼啸声停滞了……星界使徒左手的护甲仿佛被撕咬一般扯开,皮肤绽裂,半截折断的臂骨从扭曲皮肉中【创建和谐家园】出来,金色的血液翻涌,喷溅……然后才是那种刺耳又沉闷的摩擦声。
但是康斯坦丁的眼神却稍微缩紧了一些!
他的挥动产生了一个停滞——对方是有意用手架住了这一波的攻击,虽然折断的手臂确实难以恢复,可是毕竟术士的优势也就此消散。
巨剑这样的武器并非一般的刀剑,并不以锋利见长,那沉重的剑身和使用者的力量相辅相成,足够让没有任何锋刃的剑锋也撕裂金属,产生巨大的杀伤——但也会让精致的剑刃崩毁。所以巨剑多采用简单的铸造法而无需开锋……于是挥动它便需要相应的速度和距离。
如果现在的情况换成了是弯刀这样的轻武器,术士几乎可以随手翻动手腕,削向对方的脖颈,即使不能一刀断首,也足以划开致命的伤口……但以巨剑这样做,只会让对手随着剑身移动到自己的死角——当然,如果是一般的刀剑,却又无法给星界使徒这样的强大存在造成什么像样的杀伤,即使康斯坦丁的弯刀是卓尔打造的精金制品也是一样。
早知道就从拜尔那里买些精致的武器就好了……不过邪魔的东西都很麻烦,不是要求下层界的环境,就是定期要用精血灵魂饲养……
心中稍微闪过了一个念头,康斯坦丁面前已经有一片银白色的雾气滚滚而出,所到之处立刻凭空冻结出了一大片墙一般的冰晶。这样的巨大冰晶并不只是普通的冰墙,上面如同活物一般延伸,四下扩张的冰刺尖锐锋利,仿佛在告诉每一个人,撞在上面通常都是被刺穿,然后冻硬变成这冰晶的一部分。
当然,那是指一般的人类。康斯坦丁知道,眼前的这个存在,绝对不会退让,躲避,从那身体紧绷的肌肉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迸发出的沸腾如煎的杀意,足可以判断出这一点。硬生生撞了上来的天界生物,没有刺个通透,或者被冻成一块……他手中那柄可怕的战槌只是一挥,魔法凝聚,坚硬胜铁的冰块便在一瞬间粉碎消散!
然而康斯坦丁的身影已经从冰壁后面消失了。
“你很强……”术士的声音在另外一侧的远方响起,悠哉悠哉的语气,与几秒钟之前对手所说的一般的言辞,带着一种令人愤怒的挑衅的味道。“你很强……至少不应该是个一般的星界使徒。”他重复了一遍:“虽然说隐藏实力也是很常见的战术,不过我始终以为上层界的生物,都应该更加诚实一点儿。”
康斯坦丁的力量,其实早就已经超越了主物质位面的强者的等级了,即使面对的是一只巴洛炎魔的本体,也不依靠星空法则对于邪魔的强大压制力,他也足可以将之正面轰杀——甚至是复数的炎魔也不在话下,只不过可能使用的时间要长一些。
但是面前这个星界使徒,却跟他互有攻防的进行了一番战斗,虽然看上去落了一些下风,却是术士使用了诡计的结果……通常的星界使徒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强大,否则的话,天界大军就不可能在血战之中只是占据了一个掎角之势而已,地狱和深渊说不定早就已经被他们推平了。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一切只是你自己的判断而已……而准确的说,现在的我,确实就是星界使徒,安东尼·布兰特。”星界使徒的声音平静温和,只有眼中闪烁的金光透露出一点情绪的变化。
术士苍白的嘴角扭曲着抿成一道直线……
他的对手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开始改变了,先是他的双手之间闪烁起一点光芒,然后整个身体都瞬间点亮,一团柔和且浑重的金红色光芒从中散射出来,向四面八方扩张开去。这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光芒有如实质,更象是水流,向四周缓慢地溢去。则团团如云如雾的神圣光焰不住从星界使徒体内涌出。在那雾般的圣光之中,似有无数花瓣纷纷扬扬,一瞬间整个空间之内,若有若无的神圣歌声开始回荡起来。
那圣光一瞬之间便冲天而起,无数高亢的女音合成圣咏,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圣咏声中,星界使徒沐浴在圣光之中的身体缓缓伸展,而那种强大地神圣气息绕着他盘旋。并最终丝丝偻偻的凝聚在他背后,花瓣聚合为点点圣光,圣光再组成片片羽毛,转瞬之间,二双羽翼的轮廓已经隐隐显现。
此时的他,身高已经增长了一些,到达了八尺以上,比之前显得消瘦了一些,但是身上的正能量气息蓬勃涌动,即使是身在远处的康斯坦丁,在那光芒之中也感到有些不适,原本被康斯坦丁打伤的右手已经恢复完好,甚至身上洁白的袍服也已经恢复了整洁!
“善良恪守准则,邪恶无所顾忌;善良有所为有所不为。邪恶肆无忌惮;善良是要保护,邪恶是要破坏,而破坏从来比守护来得容易。善良要想战胜邪恶,除了比它们更狡猾,更聪明,更善于使用计谋,没有什么别地方法。”术士低声吟诵道……记忆中这句话似乎是历史上某一位伟大的圣武士留给世人的箴言——不过就现在的情形看起来,那位圣武士说不定是在隐晦的提醒所有人,即使是天界生物也会耍诈,也会钻规则的空子……
那位名为安东尼·布兰特的星界使徒,所做的还不仅仅是展露了真实的力量而已,他身后的圣光翻卷如潮,在空中缓缓凝聚……一瞬间便构架出两道硕大的拱门,凝聚的光泽有如实质,连门扉上那精细的雕刻都栩栩如生。门扉开启之处,与他之前装扮几近相同的两个人影,便从中跨步而出!
“这家伙还真是会耍手段,居然连我也被他骗过了……世事变迁真是快啊,没想到离开了一段时间,竟然连天堂山上也出现了一帮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家伙……”艾瓦梅尔恩的声音在术士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点点叹息的味道:“怎么办,要不要我出手干掉他?”
康斯坦丁的眉头扬了扬,如果是艾瓦梅尔恩出手,别说是三个星界使徒之类,即使是同等数量的炽天神侍,在主物质位面也未必见得就能讨到什么便宜……但那样做难免会破坏这一轮的交涉,又留下一点儿口实,再与海诺尼斯打交道的时候便不那么理直气壮。
毕竟对手从表面上来说,并没有违反什么规矩——召唤异界位面的存在,在一般的战斗之中都算是正常的行为……魔法师之中钻研咒法系的存在如果到了高段位,一次战斗召唤出一个小队的高阶恶魔来都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
但是对于异位面生物来说,这其实是个非常占有便宜的招数——所谓的召唤,不过就是破开位面壁障的束缚,迫使某种生物将自己的投影映射到这个世界上,再帮助召唤者战斗,通常来说这很困难,因为属于一种强制行为,如果不是实力相差太多,召唤者往往需要付出极大地代价,高昂的精神力和精致的道具的力量来控制他们,一个小小的意外也会导致巨大的问题,尤其是恶魔,召唤者被召唤物逆风,吃掉或者禁锢了灵魂都不是什么新闻。
可是异位面生物之间的召唤却简单的多……恶魔和魔鬼们之间的召唤只需要许诺在同样情况时也会去服劳役便可,而助人为乐的天界生物……根本就是义务的。
其实想要打败这个家伙,是有个简单的办法——不管是出于这个位面的召唤,又或是那个位面的传送,异界生物在物质界出现的基本都是投影,而非本体。因此便有一种专门克制异界存在,将它们逐出物质界的法术。可以切断本体和投影之间的联结,从而迫使投影自动消失。
康斯坦丁身为术士,并没有学会过这个法术,但是他却可以借助有限祈愿术来模拟这个法术的效果,而只要再将星空法则的力量加诸在法术上,即使是星界使徒这样的强大存在,应该也可以一击奏功……
不过术士并不想要那么做……
就在思虑交换的一瞬,两个踏出了传送的天使徒动手了,天界生物的默契向来很好,应该是具有一些特殊的交流方式。两个使徒双翼展动,身影化虹……一左一右两柄闪耀着无数魔法符文的战锤,交错着向术士攻击过来!
厚重的冰墙一瞬间便已经在空间中层层凝聚,违反了规则一般的迅捷,仿佛他们原本就在那里,但是两个天使只是伸出战锤,那坚逾精钢的灰蓝冰块便崩解无数碎块!同时随着远处的四翼天使发出一个低沉的颂咒声,空间中迸发出一声脆响,空气像是水波一般的震动……奥术的能量在一瞬间便将所有与空间转移相关的力量完全封锁!
厚重的冰块散碎如雨,沉重的战锤立刻就要攻击到康斯坦丁身边,但是两个使徒却只能收回力量——因为那是徒劳无功的——一层七彩的光墙在冰墙后显露,流光溢彩。虽然并非完全的弧形,却将两人的攻击路线全部挡住。
击毁还是绕路?在这号称最强的防御法术之前,两个使徒犹豫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震响在虹光后迸发!
……
安东尼·布兰特刚刚发出一道大范围的空间锁……耳中忽然捕捉到了一种无声的奇异震动。星界使徒视线闪动,正好看到一颗包裹在薄薄的扭曲空气中的金属块正在高速射来!
通常对于他这样以战斗为目的而出生的异界存在来说,反应力和身体的协调性都是远超常人的,即使在近身的距离上向他射出一支箭,他也能够闪避……但在这一瞬间,星界使徒知道,自己躲不开了——这个攻击的来得太快也太突然,恰到好处的抓住了自己施法后的一瞬间……星界使徒唯一的选择,只有横过手中的战锤,希望将这暗算的武器磕开!
但是巨大的力量一瞬间便粉碎了他的臆想,坚硬的星辰钢制造的战槌在接触到那金属的一瞬间。便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扭曲,破裂,而星界使徒的身体为了防御使出的力道,在这个巨大的冲击力面前,简直什么都不是……
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空间瞬间竟然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大地似乎也在微微颤动着。撞击的暴风骤然爆开,带着灰尘在空间中卷成一大团灰色的云团。
然后,又是两声……
恐怖的暴风将云团散去,两声低低的抽气声随之响起,两个星界使徒面面相觑,甚至忘记了应该继续进攻……视线的尽头,他们的领导者,召唤他们出现的仍旧站立在空中,只是那强大的力量造成的破坏,已经让他看上去惨不忍睹——那一件洁白的亚麻罩袍难以抗住高温火焰,早就被烧得七零八落……他的双腿已经不见了。断口,焦黑的边缘露出骨骼和肌肉,仿佛刀剜一般的齐整。
可是与他胸口的伤势相比,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了——他交叉在胸前的粗壮双臂,胸铠连同下方的胸膛都已经被轰击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焦黑的边缘仿佛刀剜一般的齐整,其中蠕动的脏器,令人惊悚难言……
星界使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下一刻,金色的血液便从他口中泉涌而出!将他所有的言辞堵在了咽喉中!
“早说过了……实战之中,不要给对方留下攻击的空隙,怎么就是不听呢……”术士竖起手中的长枪,喃喃低语。
而空间中,一时寂静无声……
“好,好,好!确实是一场精彩的战斗……艾瓦梅尔恩,跟培罗说的一样,你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强大的灵魂……虽然说这小东西狡猾的很。”片刻的沉寂之后,随着一串笑声,一个低沉,坚毅,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人类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愿赌服输?嗯?好吧……小家伙,你把这三个家伙拿走吧……算是一个礼物……”
第374章
青白色的太阳在天顶的昏暗的乌云之中,只能间或的露出一道细微的环痕,矗立在荒野中的斯拉尔杨伸展开枯瘦的枝干,将暗淡灰败的影子投射在遍布草根的地面上。无声的哭诉着失却了荣装的悲哀,冬日之爪已经开始为日落之月,风暴之月的欣欣向荣打下基础,但是那时不时到来的寒流却也是让万物衰败的利刃。即使是深处西大陆腹地的塔克拉玛盆地也在这时凝结着一层冰霜。几根枯黄的萱草在寒风中抖荡,四野静寂无声,天光在白日下形成灰暗的穹庐。
天空中的风静滞下来了……但萱草却恐惧一般的颤抖不休……紧接着,大地也开始战栗,沉重的撞击声汇聚成为呼啸,让人难以辨认那是多少细碎的声音凝结而成,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黑线席卷而来。
天地之间的音量似乎被完全打开了、天际笼罩乌云仿佛也被则震颤打开一角,青黑色的线条在一道缓坡上化作无数前进之中的人形。翻卷着的云层之后露出的湛清仿佛天神的眼睛,阳光争先恐后的一涌而入,倾泻的硕大的光柱仿佛点燃了苍穹下的一块土地,这一幕通常被称为天国的阶梯的奇景,却没有让翻卷而过的黑色洪流产生哪怕一瞬的停滞……
列成平直的一具具盔甲,在阳光中显得更加的深邃幽暗,漆黑沉重的盾牌在地面上撞击出碰碰的闷声,直指天空的长枪似乎形成了一片移动的巨刃。锋利的枪尖就是这浮动的巨刃的锋芒,光泽下的阴影一般的向前延伸,倾泻一般的滚向视野的尽头……
在那里,一组暗淡混杂的影子无声的矗立,就像是泼翻在灰色画布上的一抹杂乱的油彩大块。毛发,皮甲,干涸的血迹和带着些许锈蚀的金属构成了这晦暗的主体,但尖锐的爪牙,青光闪闪的锋刃和充血的目光又在其中添加出一抹残酷的亮色。牛角号凄凉的呜呜声在荒野上回荡起来,无数的嘶吼和嚎叫随之一起迸发,于是大块的油彩开始动了,并不像金属的青黑一般的倾泻蔓延,而是蠕动着,构筑出坚实的巨盾。
撞击声在巨刃与巨盾还没有接触的时间里便已经展开……无数把飞斧、数之不尽的投枪已经离手而去!在黑色的锋刃与灰色的盾面上激发出猩红的色泽,光火一般的蔓延……箭雨落下来了,先是稀疏的三滴两点,然后马上便铸成了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潮……在青黑的人与马之上撞出的是点点的星火,在灰色的毛皮上拉出的是红黑的浆流!
飞蝗一样的箭矢无所不在,他们兴奋的啸叫着,钻入皮甲的缝隙,带走凄惨的闷哼。钉进眼窝,抢走光明;刺入手足,带去自由;撕开胸膛,剥离生命……他们疯狂的撞击着阻挡它前进的一切障碍……于是锋线在不断更新,更新新的面孔,更新鲜活的生命……
终于,整条锋线突然发出一声沉闷骇人的轰鸣,双方的巨大冲力将位列前沿的士兵和他们身上沉重的甲胄一起抛到天空,而刀枪在下一刻便穿透简陋的盾牌,撕裂带着长毛的肉体。于是巨大的刃与盾上,延伸出红而纤细的线条,像来自东方的,被称为丝绸的织物,而这根纤细柔亮的线,正在扯动着、扭曲着……伴随飞溅的血色阴影,伴随不断纠缠又不断抽离的人体,细细的红绸好似在血红色的染缸中上下翻飞,它带走了无数染料的生命,逐渐形成自身的动人魅力。
兽人的攻击是方式总是单一的,他们怪叫着,疯狂地嘶吼着,根本不在天空中落下的箭雨,闪电,火球与酸毒……也无视战士们手中的长剑与巨斧——他们只是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冲,砍杀,枪林竖起来了,他们就直接用奔跑着的惯性撞上去,拉动着刺在自己身上的枪戟把后面的士兵们拉过来。盾阵竖起来了,他们把自己的身体往剑士的盾牌和身体上撞。在长剑刺中自己的同时也挥舞手里的斧头和巨剑,斧头劈在剑士的头盔上和铠甲上,铠甲的扭曲和骨骼的断裂发出地喀吧声混合着士兵们的惨叫,让其它士兵和剑士们胆寒的同时也【创建和谐家园】起他们更高昂的战意。
被【创建和谐家园】到疯魔的兽人像发疯一样地嗥叫着,每一次对他们的伤害都在这种野兽一样的斗志下变成更强大的进攻力。爆发出的呼喊和惨叫惊醒了天空,云团的阴影时而遮蔽哀号的人群,时而又用光线映红血色的前锋。
可是当这冲锋持续了一刻,兽人们便发现自己百试百灵的招数已经行不通了,他们手中的斧头在撞弯一个头盔之后便彻底的断裂成了两截,他们的巨剑在对手身上那呈青色铠甲上摧折,他们的爪牙在沉重的铁块面前崩毁,而自己身上的皮甲撞入长枪的声音就像提琴断弦一般此起彼伏,盾牌碎裂的巨响如同破碎的铁皮鼓。前锋变为的细的红线在每一次的扭曲和拉伸之中,不断用新鲜的血液和尸首填补它的浓重色调。但黑色的刀锋已经切破了灰色的盾牌。踏过突然倒地的战友,踏过满布箭羽的地面,黑色的重甲包裹着的战士依然在前进。
此刻,战争已经与力量无关,那是钢铁胜过了筋肉,锋刃压制了角质……
“基本上已经没有问题了吧,这些家伙还真是疯狂……”当青黑的阵势终于开始向前翻滚,将晦暗的灰色吸纳进自己的范畴,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将领轻轻的叹息,披挂在他小山一般的躯体上,那件小号的铠甲发出了一个应和的嘎吱声响:“一般的军队如果在一场战役中损失超过两成还能继续作战,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精悍之师了。死伤不超过一半绝不溃退——我还以为这样强韧的队伍只有亡灵法师指挥的骷髅兵。”
“其实亡灵的部队反倒容易对付,只要干掉了指挥者,他们就是一堆碎骨头……”站在他身边的中年人轻声开口,然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深色的眼瞳之中,似有火光划过:“无组织、无纪律、无指挥、无后勤的乌合之众,与一支纪律严酷、组织完备、指挥顺畅、保障得力并且在战场上能够团结一致的真正部队之间的较量。结果总是可以想见的。哪怕那部队只是刚刚经历了几次战火洗礼的孱弱人类……这是战术和军队纪律性的差距……”
“现在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样的部队实在是少了些,如果再多上那么几万,大概我们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吧……”温德尔·科弗达子爵的目光凝聚在面前那张宽阔的羊皮纸上,在那里,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木质标志正在不断的移动,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形:“可惜没有啊……当了二十年兵,我还是头一次在碰上这种手中军备无数,却不敢招兵买马的【创建和谐家园】状况。招募处的年轻小伙子随便挑,可是只要一开口……妈的,他们一开口都不是问饷银,只是要粮食,粮食!”
“粮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问题,现在即使是让你的所有的小伙子们什么也不做,只是敞开了吃,我们存下的粮食也已经足够他们吃上三年……”或许是这个玩笑在眼前的场景中有着特殊的意义,贵族服饰的中年人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嗯?我记得西路普那老家伙几天前还在跟我哭穷,说什么帝国的军饷已经支持不到青草节……现在你却告诉我可以敞开了吃……”
这句话之中蕴含的意思显然极为震撼,足以将铁臂将军的视线从军事地图之中拉起来:“难道是哪位神祗给予了后方那些人恩赐,让他们不用吃饭了,或者是……哈兰因王国那边又‘大发慈悲’了?”他想到了什么似的苦笑道。
“纠正一下你一个小小的错误……现在,西大陆上已经没有什么哈兰因王国了。那里现在的称呼,只有德属哈兰因,和菲属哈兰因公国……”于是,中年人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肯特·布里奇沃特·戴利亚·布里特尔·科普兰陛下,已经决定向菲尼克斯称臣,削除哈兰因王朝称号,成为菲尼克斯下属的公国。”
“什么?”铁臂将军发出了一个惊叫,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正在推进的前线崩毁了一般:“这……这是那个老乌龟疯了或者喝多了随便说说的?没可能吧?他不到两个十日之前还在趾高气昂的……等等,这不会是个什么狗屁不是的计划吧?他有正式的诏令吗?不过即使有,也不能保证他之后不会赖账……而且,那是称臣啊……你们到底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