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做出这些推断的,所有从意识深处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虽然只是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却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串联,胶结成一股。那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从动作,从身高,穿衣的习惯或者其他什么方面……尤其是那中年人的视线中——那里似乎闪动着他无比熟悉的东西,那种坚毅中隐藏的平静的火焰。即使是偶尔出现,却也康斯坦丁也曾经见过数百次的,与记忆中相同的眼眸,除了不再浑浊,便没有丝毫差异。
然后,震耳欲聋的隆隆声稍微唤醒了他。
康斯坦丁仰起头,注意到原本静立在那个巨大的符号之下的青袍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条硕大的,拥有青色金属色泽的巨龙……青铜龙泛着绿光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盯紧了地面上那正在喷涌出死灵的空间之门,然后惊人的闪电的能量便从他牙齿间的缝隙中聚拢起来!
这显然是会远远超过康斯坦丁曾经打断的那一次吐息的强大能量,聚拢在那个巨大口腔中的电光已经成为了一种能量汇聚的紫色,而惊醒了康斯坦丁的,就是那剧烈的放电的音爆。
青铜龙应该不知道从这扇空间之门中走出的人影是谁,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龙类的敏感让他注意到那没有发散出任何亡灵气息的人类所独有的东西——没有冰寒的气息,没有死亡的气息,没有任何该有的气息……如果不是亡灵浓烈的死亡气味充斥着空间,恐怕都很难有人注意到那里有一个人类的影子走了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个仿佛什么也没有的影子,却让注意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战栗。
“住……”
惊醒的康斯坦丁张开了嘴,他想要喊叫,阻止青铜龙的吐息降临……不过声带震动的同时,那一道深紫色的电光已经迎头落下——物理上最快的速度实际上也根本不存在任何阻止的间隙。堪比数个太阳绽放出的光泽中,空气中腐臭的气味儿立刻就被一种刺鼻难闻的焦糊取代了,空气被电离的臭氧味道随即混合其中,吹进术士刚刚张开的口腔,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剧烈的呛咳起来。
不过当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过去,术士便有点欣喜的发现这一次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的效果——视线穿过那些因为点击而扬起的灰土和兀自在空气中跳跃的火花,便看到那个继续向前行进的整洁的人影,剧烈的放电现象毫无功效的只在那个人影前方造成了一片焦黑的地面。甚至没有波及到几只正在向外冲出的亡灵。
青铜龙没有心灵感应,他的吐息自然也不会应术士的要求而偏离……真正让闪电转向的,是在空气中拉成了一片的金属丝网。
然后,那个轻松地前进着的中年人站定了……他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天空中正在准备下扑的巨龙。然后他忽然伸手招了招……就像是很欢迎对方接下来的攻击一样。然而青铜龙接下来却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发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的咆哮!
肉眼难辨的灰色细丝在那招手的一瞬间便已经缠绕上了巨龙的一支前爪,而龙族号称魔兽之中个最为坚固的鳞皮也无法承受这种黑色的细丝的攻击……只是稍微的一拉,十几片手掌大小的鳞片便和下面坚固的堪比钢铁的皮肤一起被剥落下来!
红色的血液在半空喷涌,但是当液体落到地面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仿佛【创建和谐家园】了好久的灰色,而且,粘稠的仿佛沼泽里的烂泥……同时发出腐臭的气味……地面上的石块和泥土就像是被某种强酸沾染了一般嗤嗤乱响,灰色的气息一瞬间就已经将地面的一大片侵染!
而对于生体的部分,这种可怕的代表着死亡的灰色就更加迅捷,当液体在地面溅射开,青铜龙的半只前爪已被灰色全部浸透了,“奈落的毒液!这个邪恶的东西……”巨龙痛苦的咆哮愤怒至极,但是最终也只能猛地挥动另一只爪子,将自己半截的前爪直接截断!
事实上他的判断还是非常明智和迅捷的……龙族原本强悍的血肉同样在空中时便被那死灰的颜色侵染,掉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烂泥一般的东西,如果再晚上那么一点点,他要截掉的恐怕就必须是自己的左半边身体了。
然后,银色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上飞来……温迪诺拉用龙语低声的祈祷了一句什么,于是澎湃的正能量流过巨龙的躯体,将他仍旧在不断喷血的半截断臂的伤口封住。又低声的叫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你让我高贵的群青暴风艾德恩……去和那些……”巨龙发出了一个咆哮,将所有的声音再次掩盖,不过最终他还是屈服于银龙的某些言辞,在一阵席卷的狂风之中将自己变回了人形,再被银龙拉向康斯坦丁的方向。
而这一切康斯坦丁都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只是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个继续缓缓走近的中年人——术士的嘴唇微微阖动着,好像正在念诵着某种咒文,可实际上,根本没有半分的奥法之力在凝聚,甚至防护住他身体的黑焰也在不住的收缩,只是这短短的瞬间,便已经稀薄的几乎只剩下包裹在他身周的暗影。
“你被精神的法术影响了!”清冷的声音在下一刻刺入康斯坦丁心灵的深处:“凝聚意志!抵抗它!”
一瞬间,沛然莫御的力量汹涌的冲入了康斯坦丁的脑中,就像是在那里倒上了一通冰块……那种寒冷似的感受瞬间浸透全身,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然后感觉到自己发生了某些改变,但具体是什么改变却又说不出来……
“嗯?我就在猜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够瞬间便将一千多的卡瑟利的居民消灭……果然又是你们几个……看起来倒是有了那么一些变化,不枉费我亲自跑来一趟。”
从空间之中向外喷发的亡魂骤然停止,惨绿色的幽影物质甚至停止了躲避阳光的举动,他们在空中那金色的光膜之下缓缓蠕动着,排列成为一层一层……于是那混合了金光的阳光立刻便成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淡惨绿……而更加阴寒的气息在这同一时刻从那个沟通了两个世界的传送门之中喷涌着……一袭破烂的黑色罩袍从其中闪现。
纯粹的邪恶,如同黑夜一般漆黑的力量的力量映照出那黑色之中,阴郁之王锈红色的躯体和毒药般浓郁的青绿头发,像是一个最为恐惧的噩梦……渗进每一个观察他的人的毛孔,挤压大脑,撕扯神经,吮吸骨髓……
“哦,小丫头,我们这次还是初次见面呢……终于从走狗的层次毕业了?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我对于你的大力援助?不过那也没什么,或者说,你唯一让人有些羡慕的就是可以自由的在主物质位面的行动,要知道那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渴望已久的……”
踏出那扇深幽的传送门……半遮掩在黑色罩袍下的红色的骸骨微微四顾,然后发出一个欣喜的嘎嘎笑声。
奇异的是,这笑声很自然,很平和,完全没有什么死神应该有的阴森恐怖的意味,或者是骷髅头通常会发出的嘶哑和干涩的撞击音掺杂在里面,甚至慈祥随意得像一个很平常的随处可见的街边逗弄儿孙的老头儿。可就是这种声音,却偏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从心中的某个部分,不,应该说是从灵魂的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威慑。
一只柔软,纤细却冰冷的手掌忽然握住了术士的手,康斯坦丁心中微动,注意到温迪诺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显然,最为强大的神祗的化身,依旧不是凡俗能够轻易的抵抗的存在,神圣笼罩的威力之下,银龙仍旧是无法抵抗的,不住的颤抖着……
“啊啊……又一次劳动了陛下的大驾,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呢……只是不知您屈驾来此,又是有何贵干?”
康斯坦丁的眉头跳动着,心中却又几分感叹……眼前的一幕,仿佛漫长的时间之前的场景再一次的重演了……只是感叹显然毫无价值,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如既往的抢先开口。
“明知故问之类的试探就免了吧,我在卡瑟利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奈落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尽管他的面孔上覆盖的收缩的锈红色腐肉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产生,可术士却发现这一次的死神看起来与之前出现的几次有着明显的不同……他更加活跃,尽管带着极端的凶煞气息,但是却并不像之前那一次那样的杀气腾腾,而是表现出一些情绪的气息……或者说,他现在的样子更加接近于人类。
或者……死神利用自己的力量幻化出投影而非附体,就是导致了这种改变的原因?
“拣重点的部分来说好了……我想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新的尝试,所以一直就在等待着你的出现,现在,你出来了,所以,我准备开始了,就是这么简单。”奈落说道,然后将手中的长杖在地上微微顿了顿。
“在这里开始一场战斗吗?恕我直言,这似乎并非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康斯坦丁的声音不变,不过黑色的火焰已经将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片漆黑……事实上,他倒是并不害怕这位死神的发难,毕竟艾瓦梅尔恩来到这里,看来本就是做好了与之战斗的准备,在人间界,即使是一位高阶神祗的力量,也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这一场战斗不见得会比同时应对龙神与奥比里斯领主更加棘手。
然而,现在有些事情仍旧是棘手的,比方说,站在死神身边的那个人,就让术士充分感到了投鼠忌器的。
如果他真的是想象之中的那一位,术士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在不损伤他的前提之下,将之完整的夺过来——奈落不可能不在他身上加上古怪的禁制,就算术士的目的只是灵魂,他在这个方面的造诣也不可能跟一位正牌的操弄死亡的神祗相提并论。
“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个尝试而已,成功与否,我不确定……但反正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损失,我还不放在眼里……”奈落满不在乎的打断了康斯坦丁的话,然后将视线转向艾瓦梅尔恩:“我还并不想要和你战斗……因为你还不能算是我的对手。”
“当然,这不是在小瞧你,假以时日,你的力量甚至足够颠覆这个信仰的系统……不过看上去相当的目的性,让我们并不会产生太多的冲突……你现在还只是在积累的过程中,除了能够给我带来一点小麻烦之外,没有什么意义。”阴郁之王的言辞慢条斯理,听上去似乎很和蔼,很善意,但其中的意思如果仔细斟酌,却并那么美好——他不在乎艾瓦梅尔恩的方面,到底是她的力量太弱小,根本不能给死神造成影响,还是他们的力量本就向着一个方向发展,最终只会万流归宗?
而更加惊人的,却是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很有趣的……现在在我看来,你的选民,却是个强大的对手。”
死神仿佛干瘪的眼球转了转,似乎对于眼前所有人露出的一瞬间的惊异感到满意:“很奇怪吗?不,其实不奇怪……你以为对手就是力量相当的,互相摆在台面上你来我往的东西?不,按照我的习惯,我将这种存在定义为敌人,而敌人必然是会在战斗中被我毁灭的,毫无意外……对手则不是。其实对手可能要比一个敌人强大的多,因为他们往往是不可见的,他们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暗处,视线的盲点,思维的盲点。但就因为你看不见他们,所以他们更加危险,当他们一旦积蓄起强大的力量,往往你就会被他们打倒在地。”
“小神侍,以你的年纪,可能还没注意到,没有体会到这一点,这不奇怪,你确实拥有我都不了解的某些知识,不过,你的知识毕竟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你抢来的……但是我的经验之中,已经吃过太多次的亏了,所以,我通常都会仔细的审视战局,一旦找到了对手,我会用雷霆万钧的力量直接将他们消灭,免得在以后的时候给我带来可能的麻烦。”奈落继续道,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些兴致勃勃的成色:“现在,我发现了……你虽然并不是,也不会成为我的对手,甚至有可能在遥远的将来成为我的盟友。不过你的这个选民却是一个很可怕的潜在的对手,因此我谋划了很久,最终,准备来跟你作一个赌局。”
“这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赌局呢?”康斯坦丁的声音干涩的嘶哑了,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瞪着眼前的那张锈红色的面孔,似乎在那层干瘪的肉块之下看到了一个绝对的得意的笑容。
“你们来进行一场战斗吧,如果你赢了,我输给这位神侍小姐这个化身的力量……我赢了,你来当我的选民如何?”
第363章
“哦哦……不不,很抱歉,不是选民,应该是从神……如果比之前提出的条件还低的话,岂不是在趁火打劫么?”顿了顿的奈落再次大笑起来,而在他的笑声之中,中年人已经缓步行向康斯坦丁:“嗯,你看,我很有诚意,不是么?……好吧,不管是什么,总之你们这一边都是很有便宜可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复仇吗?如果直接认输的话,我也可以让你的目标轻易地实现呦……别说只是一个康纳里维斯,就算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康斯坦丁沉默,奈落的言辞,此刻听起来似乎格外的具有诱惑性,在艾瓦梅尔恩的力量作用之下,他的头脑似乎异常的清醒,但是这清醒却似乎变成了一种新的痛苦,因为利益和自我正在被放置在一把无形的天平两侧,而名为冷静的标尺,却告诉术士一个事实,不管如何衡量,保持自我都是不占有优势的一方。
“哦,对了……额外的我还要提醒一下……在制作的时候我稍微用了点心,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毁灭掉的。一般的伤势不会让他死亡,只要不是脑袋受伤,就有恢复的能力,哦,如果你想要杀死他,其实也不难,只要你把有办法毁掉他的灵魂,他就会死……比方说把脑袋打碎,或者直接用解离术之类的……不过为了不让那些宵小之徒偷了我老人家的玩具,我还设置了一个特别的装置……将他的灵魂设置成一旦离体就会毁掉……”
奈落若无其事地说着,声音和之前又产生了略微的不同,那苍老的平淡语气带着某种邪恶的淘气——就像是会将蜻蜓拆解的只剩下胸口的肌肉,然后用火烧烤再生吞,或者往蚂蚁洞中灌水的那种残忍孩子的淘气……每一字每一句的,慢慢的往康斯坦丁心中的天平上添加一个个残忍的砝码。
“答应吧……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公,都可以瞬间烟消云散了……”
“答应吧……可以换回沃尔特的灵魂,那个照顾你,爱护你,在最后一刻拯救了你的人……”
“答应吧……立刻就会成为神,在这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无谓的,虚妄的……反正都是选民,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不是吗?当哪一个神祗的选民,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紧咬着的牙齿之间渗透出一丝腥咸的味道,但还是无法减弱那在脑中不住回转的可恶的念头……奈落的神域之中连接着诡术,灵魂的裂痕更是他最为擅长窥伺的漏洞,而不管什么生物,只要能够掌握弱点,就都是一样能够控制的对象。更何况感情的弱点,无疑是利用起来最为方便的缺陷之一……
“卑鄙的邪神!简直是……”身后传来了一个咬牙切齿的低语。银龙小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事情,可是这个同情和支持的声音,却只能让康斯坦丁苦笑。
卑鄙?……确实卑鄙……但这是拥有着归属领域神力的神祗的必然行为,作为半意识半规则的存在,他们的言行举止无论看来如何自由,都逃不开无形的规则对于他们的约束——简单地说,如果不挑动设计生死的决斗,构造卑劣的阴谋……那么奈落,也就不是奈落了……
但不管如何,战斗看来已经不可避免。
灰白而半透明的金属巨掌在空气中浮现,向那静立的中年人席卷而去……可迅捷的几乎化成了一道白光的金属巨掌,在抓住那个身影之前却骤然的停滞了……那金属的五指贲张着,几乎将中年的身体握在其中……然而,毕竟只是几乎而已——试图束缚对手的巨掌,此时已经被近乎无形的枷锁所束缚……奥术的力量不住的灌注,手掌也在不住的颤抖着,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在咔嚓的一声脆响之中,四分五裂,爆发成为最为原始的奥术能量。
第一轮交接在电光石火间结束,但第二次的交锋已经开始。
三发火球与微不可查的丝线交替扫过,在地面上翻起焦热与轰鸣,以及浓重的尘雾,但这个时候,两方都早已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康斯坦丁的身影闪烁着出现在十几呎之内的任何地方,遍布在空间中的钢弦被更锋锐的力量切断,开辟出可以移动的空间,他双手连弹,每一根指尖都在迸发着恐怖的奥术的能量,闪烁的电流在空中跳跃,碧绿的酸液在几十尺范围内溅射,火焰与冰风在空气中缠绕成为乱流,间杂在几道碧绿或者昏黄的光线之中。
而沃尔特的身影则更加清晰一些——相对于术士层出不穷的闪电火球,冰结,酸雾或者是射线,他的应对方法只有一种,无数的钢弦在空中飞舞组合,切割,引导,刺穿,将所有的攻击消弭于无形,每一次的凌乱组合,都有可能带来将空间中闪烁的术士身周的爆鸣,那灰色的丝线带着奇异的力量,可以防止发石机投射的巨岩的法术防护如同奶酪一般被切开,缠绕着灵魂的黑火也在不住的翻腾,消弭……
喀喇一声,不甚清晰的响声之后,一黑一灰的两个人影才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
中年人静静地站立着,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些许发丝的阴影中,他的腰杆挺直依旧,只是身上那套妥帖的服饰如今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凌乱,各种元素在上面留下细微或深刻的划擦痕迹每一道都似乎微不足道,但联合起来,毕竟还是几乎摧毁了那件普通衣装的一半。
相对而言……康斯坦丁的样子似乎并不那么狼狈……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一捧黑焰正在他左侧的面庞上蜿蜒前行。遮掩住一道被死亡原力侵蚀的伤口,缓缓地将那可怕的力量从身体之中抽取出来。
在以生死为赌注的决斗之中,不想伤及对方的想法,必然会导致这样的失败吧……康斯坦丁感觉嘴里有些发苦。脑中的思绪依旧是一片混乱,他微微的滑动了两下手指,开始准备出下一轮的攻势。但是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好迎接下一波攻击的到来。
然后……深沉的轰响,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不过令人惊异的,这强烈的撞击,却是来自于另外的战斗。
“哦?看来,你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奈落手中的色法杖“夺命者”微微上举,一层无形力量构成了弧形的壁障,将浓烈的黑色的火焰阻隔在空中,忽然遭受到了偷袭的死亡之神呵呵的冷笑着,声音已经开始变得仿佛铁锈一般的嘶哑:“小神侍啊……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了这场赌局,应该能够保证它平平安安的结束才对……”
“啊,其实我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啊……”面对着那几乎席卷起空气中漩涡的,死神的浓密杀气,艾瓦梅尔恩甜甜的笑,笑的甜甜,仿佛面前并非是可怕的死亡之神的质问,而是邻家大婶的诘难:“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他对我也相当有用哦,如果真的论起来,他可不见得……不,是一定要比你这一点点的神性要有用的多了,我想不出什么原因,要用他来进行这个赌博,不管怎么看我都是输了的……而且啊,还有一点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啊……好像我也并没有什么必要非要按照陛下您的意图来做不是吗?如果我需要您的一点神力,那么我自己动手来取的话,好像也不见得会冒上太大的风险呦……”
“那么,你准备运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这样的言行可并不符合一位炽天神侍的作风,还是说,你是更加喜欢用直接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奈落冷笑着,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然后,一弯血红的新月,从他手中的长杖上延伸出来,将之装饰成为那柄,扭曲而殷红的,鼎鼎大名的血色镰刀。
“您要如何臆测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罢了……”女神轻轻的伸出手,在虚空之中一按,于是,一柄漆黑的,似乎被火焰包裹的大剑便出现在少女纤细的手掌里。而那六对羽翼,也次序地由空中浮现、直指向死神。
“目的……等等,他的目的……他的目的?”
两名神祗的对话轻描淡写,似乎并无特别之处,可是却似乎启发了康斯坦丁——那无尽的思维的黑暗中,某个念头如同火花掠过,但它带起的一丝闪光,却似乎一瞬间将整个黑暗照亮了,“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
奈落现在的目的,看上去似乎是很明显的……用沃尔特这个康斯坦丁最为亲近的人,让康斯坦丁心中滋生各种强烈的负面情绪,让他迷惑,让他绝望,从而达到压制住他的灵魂,使他屈服的目的……但那不过是他此时的目的……在这个之前的,那个召唤出奈落的法阵的含义,却让康斯坦丁的思路,向着别的地方延伸了开去。
尽管受到了严厉的压制和普遍的憎恶,但是死神奈落毕竟是这个位面中少数几个身处神祗顶峰的存在之一,秘密崇拜者几乎遍及整个大陆,如果成了一点气候的派系,得到了这个神谕之后就去执行,建造一座这样的法阵……那么其后果简直已经没法想象,三神,不,即使是所有的神祗都分身下来维护自己的领域,恐怕不能保护到所有的区域,更何况护得了一时难道还护得了一世?神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种事情上,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就干脆别想干了,更别说还要时刻关注到奈落的本体。
这个目的依旧很简单,想要杀死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灵魂……增强自己的力量……得到更多的,不使自己受到约束的力量,以求达到更加高的境界摆脱规则的桎梏……等等等等……但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是很顺……或者说,这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神祗之所以需要信徒,需要牧师,并非为了要他们口头地尊崇和祈祷膜拜,真正的原因在于推行贯彻自己所代表的理念——或者说为他们提供信仰之力。他们的行为,才是他们神祗的力量来源。只有这个世界上关于他们领域的事件增加,神祗才可以从中获取更多的力量。世界上每个人都在打仗,那么就算没有人膜拜战神,他也是最为强大的,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靠音乐来沟通,那么音乐之神就立于众神之顶。”
一段话在康斯坦丁的心中逐渐明晰起来……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声的凝结成为一个微笑——虽然说‘神明的意志汝无从判断’是各个教派的信徒们都明了的一句话,但这一段奥比里斯领主领主留在术士记忆之中的解释与说教,似乎成为了解开对方行为的谜题的钥匙。也终于让康斯坦丁找到了一些能够作为依仗的资本。
“是的,阴郁之王陛下……我的女神与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当艾瓦梅尔恩最后一双漆黑的羽翼终于缓缓张开,而死神的身体也已幻化成为了红黑交错的阴影时。康斯坦丁的声音响起,让这一触即发的局势稍微的安定下来:“现在。我诚挚的请求您,让我们成为您的敌人……”
有着奇妙逻辑的言辞,让死亡之神也产生了一个短暂的迷惑……然后,他无谓的发出一串冷笑:“我还以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是敌人?”
“不,我是在说,在一场更加适合于你我的,有趣的游戏之中……让我们成为敌人。”
“这是什么意思?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拖延时间的举动……还是说,你是不是已经开始不正常了?”奈落的冷笑震荡着空气,而他的本体,似乎已经化作了一团浓郁的死亡的气息。
“或许我应该恭喜您,作为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强大骑士团……康纳里维斯在您的庇佑之下运作的非常成功……不过是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便已经几乎达成了他们原本的目的——两年的时间,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的大部分【创建和谐家园】已经易手……菲尼克斯已经接近成为您的囊中之物。只是我想,他们的目的如果真的完全达成了,陛下你是不是会反而会很头痛呢?”
康斯坦丁的脑中急速的翻转着思路,思维的线条在舞动着,然后被无形的手掌编制成为精细的形状:“据我所知啊,康纳利维斯家的兵锋,确实是强悍绝伦,如果没有什么差错的话,他们可是就此统一大陆,成就千古大业或者什么的,可是指日可待哦……”
“你想要说些什么?”
被锈红色的肌肉包裹的面庞没有一丝的变动,不过康斯坦丁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一点点的变化,那或许应该称之为气场上……或者类似的什么变动吧,总之那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沉重凌厉而具体,形状、气味、声音,甚至肌肤和舌头上都能感觉到不可思议地死亡的气息,刀锋一般的刮擦而过。
“我想说……这样一来,是不是难度有点低了?或者说,这已经接近结束的游戏,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聊?”康斯坦丁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那黑袍中的人形面前:“曾经有人说过,独立在巅峰的感觉,是无比的寂寞……”
“所以。”术士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面孔:“现在,我想要参加进这个游戏之中,让你现在拥有一个对手……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是吧?毕竟……这样就可以继续的玩下去了。”伸手掠下头顶的兜帽,柔软的白金色发丝下面,术士的双眸在闪烁着自信的光泽。
对方的些微变化,已经让他他确信自己没有猜错。
作为死亡之神,奈落的终极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他的信仰遍及大陆,而只是想要人类去自主的推动他的规则,活着跪拜他的信徒对于他没有半点的意义,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死亡,只要有这种不断的推行的死亡的行为,那么他的神力规则就会被体现,他的力量就会强大,至于说争斗究竟会造成那一方获胜,奈落根本就不在意……
“居然可以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看来……我似乎还是有些小觑了你……”
阴郁之王的动作停滞了,原本遍布在整个空间之中的幽灵,和那种刺鼻的血腥气息开始逐渐的收缩……‘如果,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你成功了’
“我倒是也很好奇,很像看看你能够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玩到什么程度,能够调用多少人来为你服务,为你去死亡……我喜欢看到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而现在看来……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第364章
“我倒是也很好奇,很想看看你能够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玩到什么程度,能够调用多少人来为你服务,为你去死亡……你似乎很清楚,我喜欢看到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而现在看来……你也是其中的一个。”
阴郁之王微微后退,但充满死亡晦暗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术士:“好吧,确实不愧是我看得上的存在。聪明的人类小鬼……不得不说,你这个条件非常合理,充满吸引力,我没有道理不同意。”
“谬赞了,阴郁之王陛下……”康斯坦丁微笑着轻轻施礼:“聪明什么的,愧不敢当。我只是觉得您现在似乎正缺乏一个像样的对手……”
“只不过你有没有想到,这个世界里,游戏规则得由强悍的一方来定。想要执掌这游戏的一方,你认为你有多少的资本?把握?”重重的哼了一声,奈落的声音又忽然变得冷酷沙哑:“我若不计成本的将力量投入,或者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你,或者是那小神侍……但是你觉得,一两万突然出现在各处的狮鹫骑兵或者兽人暂时,够不够将你的那点骨干信徒屠戮殆尽?够不够将你的粮食储藏摧毁干净?够不够让你临时拼凑的战线成为一团散沙?”
“您不会那么做的,是吧?”尽管心中笃定,但康斯坦丁的微笑仍旧在唇边微微一滞……
奈落若是不按规则出牌,那确实是令人头痛的——攻击虽然稍微受挫,但康纳里维斯家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无论是单兵或者是集群……类似大规模传送之类的神迹只要展示上一两次,本就不平衡的实力便足以崩溃——实力上的据对差距,是多少小聪明大智慧也换不回来的。
实际上就算不进行那么明显的神力的干预,得到了神力加持的战士在这战争中仍旧是令人难以遏制的存在——有形的战线可以阻拦住普通战士的脚步,但拦不住神出鬼没的强者们。这些强者可以悄然混入敌方的重地,活破坏,或刺杀。若时机得当,他们甚至可以发挥出一支大军都无法达到的作用。
可以知晓敌军一切动向,可以轻易在最坚固的城防上打开缺口,可以突破任何坚阵。强者们本身的力量并不足以左右战局,但他们可以大幅度放大已方军队的战斗力。一个百人敌的强者哪怕并不出手取敌性命,仅仅是依靠侦察敌方动向这一点作用,就很可能使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变成一方的完胜。
“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是智者的游戏……偶尔开点玩笑有益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对手流露出的些微恐惧显然让死者之王满意……奈落忽而大笑起来:“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的,顶多是帮他们一点小忙……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