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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阁下,您的力量和手段果然如我想象一般的强大。”一个带着阴冷的语调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注意到一群人已经来到了那个缺口的前方,符文在十几支法杖上闪烁,庞大的力量就从那上面源源不断的涌现。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目注着人群后面的一个身影——从那种奇异的口吻之中他猜想这个人就是刚刚那躲在亡灵傀儡后面的发话者,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无疑比那亡灵的模样更令人不顺眼……黑色笔挺的制服让他那带着弯钩胡子的面孔看上去令人厌烦,尤其是他那张宽阔多肉的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
“应该说一声初次见面,我是帝国法政署特勤处的瓦奥莱特·巴特菲尔德·巴金斯……一个可能您没有注意过的小人物。不过……”密探头子彬彬有礼的开口,举高手中的一枚水晶球:“也是见证您最后一刻的人。”
“这么有信心?但愿不是过于自信才好……”康斯坦丁微笑着回应,心中却微微一凛,那些人的出现并没有缓解传送法阵的崩解速度,但是却用一种乱流般的力量将之变得更加凶险难测!
“是否过于自信,您很快就会知道,不过您也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的让您最后的影像传到大陆上所有人的眼中的……”瓦奥莱特大笑道,然后拉开身边的一道卷轴,光泽一瞬间已经覆盖了他……
传送出乎意外的震动,即使是矮壮的皇家密探的二号头子也感到了久违的眩晕,不过当他在一阵褪去的光芒中睁开眼睛,周围已经是一片平坦的原野。
视线扫过远处地坪上,那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弯钩般的胡须下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瓦奥莱特从身侧摸出一颗硕大的水晶,里面那片混杂着无数电光,火焰和翻滚的浓云的景色让他忍不住呵呵轻笑——既然传送到外域的方式无法起到作用,那么将之变成一场灾难般的空间乱流也是足够干掉所有人的!
虽然让自己的属下送死并非是名誉的举动,不过谁又在意这些呢?能够干掉这个帝国最大的敌人,已经是足够荣耀的事情了,多少人为此送上性命,这不是他需要担忧的事情……
第289章
即使是传说中迅猛凛冽寒冬怪兽埃里耶,在经过千里奔袭,跨过了斯潘迪斯山脉之后,也不免会感到脚步虚浮,体力不济……因此菲尼克斯大陆的南方的衰败之月的冷气儿总是温和的,甚至有些悭吝……即使是到了极致,也从来只有那种比秋季更加天高气爽的凉爽气息而已——就像是今天午后的克兰菲尔德城。
作美的蓝天上没有一点云,冬日里小小的太阳把自己的光从干凉的空气中射下,使人感到一些爽快的暖气。鸡鸣犬吠,马车的粼粼和小贩们的吆喝声,都能传达到很远,隔着街能听到些响亮清脆的声儿。
不过这些声音传到歌剧院的门口时,便都变得轻微起来。
就像是天空中那带着几丝暖意的阳光在这里也会变得格外冷冽一样,那栋隐藏在高高的一圈梧桐树,和周围几栋陈旧而富有历史气息的高大建筑阴影中的白色大房子,似乎带着一种能够驱逐和隔离的煞气,就连它前面那宽阔的几乎可以堪称西大陆上道路典范的大街上,也同样没有多少人影和马车来往。
歌剧院只是城市中人们的一个习惯性的叫法……当然这并不是说它是名不符实的,事实上就是在距今不过百年的浴火历六世纪,也就是光明历三百多年的时候,贾里德·韦勒姆大剧院还是个大名鼎鼎的所在,西大陆最伟大的歌剧表演艺术家都曾在这里登台献艺,她的声名就和这座南方大城一样如日中天,但众所周知,菲尼克斯帝国的南方是商人们占据主导地位的地方,于是随着城市经济地势的变迁和市民阶层的衰落,这种往日的气魄只停留在恢弘的阿斯科特式的建筑外观和门廊中那三十呎高的圆雕立柱上了。
至于说这栋恢弘的建筑物现在的功用嘛……有些难以形容,不过只要是稍微有点脑筋的城市人,视线扫过那大门两侧的一众人影,就应该能够猜测出七八分事情的真相。
此时,剧院的街角正聚集着三五个闲人,他们打扮得似乎很绅士,那些天麻衣料裁制的长衬衫和华丽的领口是近年来比较流行的装束,只不过那些黑色的马甲和外面千奇百怪的颜色的罩衣,以及他们那种习惯性歪头的站姿,睥睨着任何人的眼神,让他们看上去充满低级趣味——不过脑筋正常点的家伙是不会去指出这一点的,毕竟他们腰间挂着的那些长短不一的刺剑和阔剑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友善的东西。
“见鬼,那只该死的鸟究竟吃了些什么东西?如果上头给我配发手弩,我一定最先把那臭东西打成一团肉泥!我敢发誓!”
几个人之中个子最高的家伙忽然发出一个长声的惨叫,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他身上,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哄笑——那个倒霉的人手中正拎着一顶看上去带着几分时髦的帽子,愤愤然看着上面鸟粪的污渍,朝地上狠狠的唾着,不住的喷出几个诅咒式的形容词。
“谁让你长了那么一个引人瞩目的大脑袋?地方大,自然中招的几率也就大了……”
墙边地一个瘦子将半个身体倚在墙面上,他裹紧的罩衣下面,露出皮甲的一点痕迹,压低的帽檐阴影之中,目光锐利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大个子还在诅咒朝他头上拉屎的鸟儿,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差不多擦擦就行了,呆头。别忘了上头指派给我们的任务,让多尼大哥看到你把你那个破帽子看的比这里的警戒更重要,他说不定会让你把那帽子吃下去,那时候那泡鸟屎就是你唯一的作料了……”
“查尔斯!我早就说过了,别再跟我的头过不去!”大个子狠狠地甩了甩帽子,似乎这样就能将那倒霉的污渍彻地甩掉,然后朝后者露出一个凝眉瞪眼的表情,脑门上的一块伤疤随之扭动,使得他地面容更加丑陋了几分:“否则我就让你这个新丁知道知道这脑袋长的大还有什么好处!”
“好啦好啦好啦。火气别这么大,拜格汉。查尔斯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一个人象征性的举起手来平息两人之间的争端,他看上去倒是比所有人都更加接近一个体面人,甚至更像一个公子哥儿:“我说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班岗站完,结束该死地工作,然后就可以去‘辣兔子’好好放松一下,我都三天没碰女人了,这次我一定要包上两个,好好爽个够!据说他们最近可是弄到了一批软和货色,可惜前两天没赶上【创建和谐家园】啊……”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着某种更美好的事情,顿了顿之后才干笑着回过神儿来:“……咱们已经算是走运的了,要知道托了那件事的福分,今天那些小崽子们都老老实实的,不会惹事生非,不然的话,咱们可不会只是在这里站着就算完事儿啊。”
大个子拜格汉低声的咕哝了一句,把擦拭好的帽子重新套回脑袋上。然后加大了一点音量:“晚班,中班,现在又要加上早班!我已经连着站了整整一个十日的岗了!最近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哥们三天两头儿的碰头,恨不得缩在巢穴里,可那些外来的家伙们却一天天的在咱们的地盘儿上闹事!我们都多久没在街上逍遥了?”
“闭嘴吧,呆头!上头已经因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了!”靠在墙边的瘦子微微的转了转头,他灵活的视线在这个微小的动作里似乎就将周围的风声收进眼底:“你那个大脑袋除了能撞碎石头之外,应该也塞得进去几条忠告……聪明的话,最好别再在别人面前抱怨这件事情,否则的话。”他顿了顿,用手指在脖子上狠狠地比量了一下:“那个叫比德韦尔的老家伙很可能就是你的榜样!”
“别他妈的吓唬我,我才……”大个子愤愤不平的反驳,不过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忽然苍白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让声音立刻萎缩了下去:“你是说老比德那开膛的样子是被上面……你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聪明人从来不打听……知道的越少,对你就越好,这个道理你都不懂?”瘦子哂笑了一声:“我们只管看住地方,剩下的事情有那些老大们做主……”
“可是看着这里有什么用?这他妈的可是咱们三十年的老窝了……难道那帮北方来的丧家犬还能在这里搞出点风雨来不成?”大个子沉默了一阵,忽然咧嘴笑道:“别说是它们,就是那个新晋加冕的小丫头女皇,还有她手底下那帮成天发光的铁皮头们,还不是完全对咱们视而不见?”
“不敢动?她要是不敢,我就和你换个位置,我当你儿子!”瘦子从牙缝里吹出的冷笑越发的大声了:“她恐怕早就看着你们牙根痒痒了……只不过,前面正在打仗,她最需要的是咱们这个临时的都城平安。哪怕是个表面上的平局面而已……不然,你以为咱们这个明目张胆的老巢,能抵挡住几下投石机的轰砸?还是说,你那个脑袋比那些铁皮头圣武士手里的长剑还硬?”。
“咱们的势力那么大吗?”大个子被这个言论弄得有点发呆,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对方话里的问题,吼叫着便去拉腰间的长剑:“查尔斯,【创建和谐家园】的刚才说什么?我他妈的什么时候是你的儿子了?”
“够了,在这里打架,你是不是准备明天早餐吃护城河底的烂泥?”打扮的最为体面,看起来像是头儿的那个人这个时候低吼了一声:“查尔斯你也管管你那张臭嘴!我知道你刚从佣兵转过来,不大熟悉这里的规矩,又没被上头重用,心里头有火……不过如果知道了什么,告诉大伙儿一声就是,非得阴阳怪气的说话,只能是伤了大伙的和气。”
“好吧,你们既然想知道……那些从海顿跟着女皇陛下来的狗,准备在这里重新续一个窝,现在老大他们必须想办法搞定他们,而且还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两败俱伤的话,我们那位陛下和她的铁皮头们就得利了……咱们能依靠的,就是能在几天之内让克兰菲尔德闹翻天。”扫视着周围的一众人脸上的好奇,瘦子再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嗤笑,然后象征性的解释了一声。
“不过兰帕德大哥,那些家伙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吧……他们只要给咱们造成了麻烦,让咱们没法集中力量掀起大风浪,自然就有那些铁皮罐头们来收拾后续,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没有根基,却又有不少好手……【创建和谐家园】的阴毒啊……”另一个人自作聪明的插嘴,然后感叹了一声。
“那又能怎么样?就算他们能小打小闹一番,又不伤筋动骨。”经过一番开导,大个子的脑袋这个时候似乎灵活了不少,他摇晃着那个庞然大物也开始冷笑:“那些北边的丧家狗可不是城卫军,也不是那些圣武士,只要老大们坐守在这里,他们还能组团冲进来?”
“那可说不准……”查尔斯的目光再次扫了扫左右,低声嘀咕道。
“哼哼,你打听消息的能力确实不错,不过咱们的老窝的防御力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常驻的兄弟就有一百多个,都是跟你差不多,当过佣兵的,还有各位老大身边的高手,至少有八十来个……”衣着鲜亮的兰帕德似乎也被这争论引起了一些八卦的兴头:四顾了一眼,他压低了声音,却似乎压不住语气里的那股子得意:“还有,即使你能耐够大,有些消息也未必能够打听得到——咱们可是养着十几个……至少十几个法师的。就在这个大宅的每一层里都有法师布防,而且整个外围还布置了一个反传送法阵,而且如果有人想要硬闯,就算有个攻城车,也得被火球炸个稀烂!”
“十几个法师?”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法师可不是亡命徒,光是有钱是弄不到这种稀缺的人力资源的。
“当然,别小看咱们冬银都家族啊……”成功减给所有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兰帕德得意洋洋:“我比你们早进了几年,可是亲眼见过一次大佬们彻底打垮一个家族的。那一次出动了十个法师,啧啧,我们这帮做小弟的,就在边上看着,连出手的份儿都没有……那爆炸声……”
一声沉闷的巨响将他的话湮没在地面的震动之中,周围的光影骤然间闪烁起来,当所有人惊讶的转过视线,便注意到那座漂亮的古老建筑物跳动了一下——就像是打嗝儿的大型生物。从室内传出的隆隆的声响,就像是在敲打一个破皮鼓,不过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这个建筑物原本的功用可是一座剧院,即使是几百年前的建筑物,它的隔音性能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但是现在那种震动却透过了外墙,可见其中的爆炸究竟有多么的震撼……
“难道是哪个法师的试验失败了么?见鬼,所有人跟上!”兰帕德恨恨的咕哝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什么似的大叫着,向里面跑了过去——建筑物整整一层的小窗口之中都开始向外冒着滚滚的浓烟,有几个窗户干脆就变成了一道门,只是造型千奇百怪了一点儿。
“不像是啥好兆头……”叹了一口气,瘦小的游荡者小心的作出了一个难度不大的动作——虽然确实是在往前冲,但是却很有技术的落在了后面。
“他妈的!”“【创建和谐家园】!”“畜生!”“二舅姥姥……”“你XX的是谁?”
杂七杂八的咒骂仿佛口号一般,穿着各异的人物从街上各个角落开始向着那浓烟滚滚的地点聚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开始集中到一个位置……几个人影从滚滚的烟雾之中出现了,但看来他们似乎并不是自己人,意识到这一点的家伙们开始举起手中各色的武器,发出试探性的喝骂。
不过后者们显然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们看起来很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说那些咒骂和围拢的人,或者在他们看来周围的砖石或者是树木也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态度自然会引来一些急性子的动作,更何况聚拢在这里的人物没有一个不是自诩有着几分脾气的人物。
但是这层层的人群之中几个聪明的家伙随即就认识到一个事实,即使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们也是无法阻止那区区几个人向外闯的势头的……其实,此时形容他们行动的正确的说法应该算是悠哉悠哉的走出来——脚步不快也不慢,那几个人就那样闲庭信步似的穿过一群‘高手’们的阵营,而后者气势汹汹的冲锋与吼叫只能换来一阵人仰马翻!
瘦子查尔斯就是聪明人中的一个。
知机的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大多数人之后,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笼罩在一身灰色罩袍中,看上去并不高壮的人扬手一推,一捏,一甩。一个冲在前面的愚蠢家伙就被这几下动作轻易控制住,他先是仿佛被割破了脖子的公鸡一样颤抖了几下,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拎到空中,再像堆破垃圾一样飞出去老远。不过查尔斯的锐利目光就此收缩了一下,那个倒霉蛋的喉结其实已经被凌空捏碎了。
游荡者暗暗叫苦,因为对方行进的方向,正是自己这一边……可是他身后那些不知道厉害的笨蛋,却将他向前不住的推了过去!
“兰帕德老大……”他叫了一声,试图让这个有点地位的家伙维持一下周围的秩序,不过下一眼他就看见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老大已经冲到了最前面,正盯着那灰袍人身后的一名女子,似乎在摆出个英武的造型。
那确实是一张太过美丽的面孔……被周围纷乱的战局,嘶吼扭曲的人脸映衬,那金色发丝下的面容就更加美艳无双,那种纤细简直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精灵——让科里图……应该说每个看清这张面孔的人都不可不免的思维混乱。
但查尔斯瞬间只是有种抚额头的冲动……
然后他就不出所料的看到那个小头目在一声惨号之中向上跳起了足足六尺多高——一道夹带着风声的阴影凌空而至,尖锐的嘶鸣中金属鞭梢狠狠地撞进了他的两腿中间,将他之后准备去什么兔子销魂一番的计划完全打乱……事实上他应该庆幸自己现在是在克兰菲尔德城这样的大城市,否则的话这一记鞭伤无法迅速医治的结果就只能是一辈子不用再考虑【创建和谐家园】的花费,当然妻子和后代也就更不用想了。
当然,与另外的同伴相比,他还算是幸运的……更靠前一点的那个呆头正在缓缓的跪倒——显然那硕大的脑袋再一次成为了一个显眼的目标,乌黑的细线只是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个能够撞破石墙的脑袋就分成了两片,在空中拉出一道怵目惊心的殷红!
“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非常抱歉!”
这个凄厉的死亡让所有人暂时停下了脚步……杂七杂八的吼叫声停滞了,然后所有人才听到那个温文尔雅,却毫无诚意,似乎象在讽刺人一般的声音。
第290章
“听你在这里放屁!兄弟们,用绷子招呼他!”
一个披着短袍,露出浑身刀疤的家伙大吼,然后从背后拉过重弩……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将多次眷顾的幸运之神从身边一脚踢开。
能够被用来守护这剧场,便说明他们都是精英,每个人都明白法师不好惹,也不能说他们不小心。策略不对。这个距离上使用劲弩攒射,对于一般的法师是足够造成可怕的麻烦的,防御箭矢并非百分之百有效,数量上的优势足够让那能量壁产生些许动摇。而一支箭矢就足够让没有颂咒完成的孱弱法师去见博多拉。
但是他们当然并不了解,那个语声温和,从兜帽阴影下露出半个笑容的年轻人,现在其实并没有多少耐心可言——要知道无论是谁,被一个并没有被自己放在眼中的家伙推到悬崖边缘走了一遭,那种惊险都会【创建和谐家园】起无穷的恼恨,尤其是在那个罪魁祸首已经逃走的现在,却又碰上了恼人的一堆蚊蝇驱之不散。
“抓住那几个小妞!”如雨般洒下的箭矢根本就没有机会碰到什么便被无形的壁障搅碎,惊愕之余,几个自作聪明且冷静的家伙似乎看到了对方的一点弱点。
但是转眼之间又倒下几十人的事实只能再一次证明:正视自己比正视对手更重要——或者自从离开了幽暗地域之后,就没有再享受过挥舞长鞭凌虐雄性生物的【创建和谐家园】,所以西娜菲玩的格外愉快——积累的压抑爆发时,自然格外的猛烈……精金丝编织的鞭梢回旋飞舞,每到一处,上面的倒刺必然拉起一大片破烂的衣料,鲜血碎皮以及痛不欲生的惨叫。映衬得这位女祭司的笑声更加清脆的如空谷摇铃。
有那么一两个没发出惨叫的也不是比别人幸运——被直接打中了要害,并被撕裂掉一块皮肉的倒霉蛋连惨叫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口吐白沫陷入深深地昏迷之中。与之相比,莫名其妙的被一根绳索给绊倒,以及不知为何头脑发热转身冲向自己人的家伙简直是幸运之极。
人群立刻开始后退了。
所谓的黑帮之流,或者高层不乏阴狠毒辣或者英勇无畏之人……不过这些底层的打手,大多不过是宵小鼠辈,得势时凶残勇猛,毫不留情。但他们更擅长的是谨慎的挑选猎物,如果意识到对手拥有超过甚至仅仅是能给其造成麻烦的力量,便会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呢喃成为一片的咒文声稍微给他们鼓起了一点勇气——五个法师谨慎而小心……虽然五对一的局面是拥有绝对的优势的,就算对手是比他们高阶不少的法师也不例外……
可惜在面对眼前这个对手时,这点谨慎还是不够……远远的不够。
火球的爆裂幻化成为了一团灼热的暴风,让周围一时间充满了盛夏的燥热气息和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道,然后被酸液的腐臭覆盖……却没有造成任何想象之中的伤亡——以念诵咒文者为中心的魔网仿佛调皮的跳动了一下,能量凌乱的向着周围飞动,而这个似乎不经意的动作带来的却是灾难性的后果,所有人凝聚起来的能量在发动之前变成了无法控制的风暴,法师们只能惊恐的看着他们依为臂膀的法术将威力倾泻在自己的身体上!
而这个时候术士所做的,只是厌恶的甩了一下手腕,于是刚刚那个貌似领头者的家伙就手舞足蹈的凌空而起,然后在刚刚开始后退的另一个同伴那里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试飞——两个脑袋发出扑哧一声令人寒毛直竖的闷响,白色与红色交织却又泾渭分明的粘稠物从那两个撞成了铁坯一般平整的头盔间隙喷溅出来,将周围一干人等刚刚凝聚起来的勇气彻底的打散干净。
“所有人都给我后退!几位,我是比安卡·巴利,冬银都商会的副会长。”
真正的领袖循例在战局不利的时候姗姗来迟,也循例本着兵不成便礼的规矩喝退手下,不过至少他接下来的发言中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理智和礼貌:“虽然并不知道是哪一位用什么样的代价雇佣了你们,但是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或者,放弃现在的目的,阁下们会比现在得到的更多一点?”
这家伙梳理的溜光水滑的头发和那身笔挺而华丽的短袍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但是那个声音却苍老沙哑,仿佛铁铲在刮擦地面,而且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从他的面孔上看出他的真实年纪——并非太过于平整而显得年轻,而是七八道交错的不深也不浅的伤疤恰大好处的遍布了他脸上每一个可以凸现出特征的地方,收缩的伤口将他脸上所有部分都拉扯的有点变形,别说是年龄就算是表情也无法显露出来。
“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一场传送法术的意外导致了一点儿悲剧,我们可以赔偿造成的损失。不过阁下的部下显然并不是十分容易理解别人说话的类型。”
在康斯坦丁再次举起手之前,华特抢先开口道。
老佣兵感觉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冷……自己团长身上那种阴冷的气息尚是他首次见识,他可以从中猜测出少年现在不耐烦的心情,也毫不怀疑任其发展下去,无尽深渊的场景会显现于面前……只是即使对方看上去不是什么善类,但在这个看起来不小的繁华城市大开杀戮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人群中的嘈杂立刻又变得刺耳起来,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咒骂——这理由听上去干涩,轻飘,甚至荒唐的要命……尤其是在添上了几十条人命作为注脚之后,就越发显得缺乏说服力。即使初步明了了与对方实力的差距,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认为能够接受这种理由的,只有傻瓜。
但是他们的首领却在沉默之后做出了与他们想法截然相反的举动。“几位,如蒙不弃,请移步一叙,容我为我手下的失礼之处表示由衷的歉意。”他说,低沉的音调和深深的施礼仿佛真的做错了事情。
……
比安卡·巴利不是傻瓜。
一个傻瓜是没有可能成为克兰菲尔德城,乃至菲尼克斯南方最大的黑道组织,冬银都商会的副会长之一的,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必须是个聪明人,兼具着狡诈和阴狠,老辣的资历,以及一点点运气的聪明人。
但正是因为他是聪明人,所以他愿意百分之百相信这几个人的话——他们不过是一次偶然的魔法试验中的受害者,而误入此地后,是因为自己属下的粗暴而不得不杀死了几个不长眼睛的笨蛋——事实上即使对方所谓的理由再荒谬上一万倍,比安卡·巴利也没有产生质疑的兴趣。
“我为这个误会感到遗憾……最近我们的商会碰上了一些小麻烦,您知道,随着国乱,从北方迁徙来的人为数很多,其中也混杂了不少窥瞰商人们财产的不法之徒,不时的就会来捣捣乱什么的,所以手下的伙计们有点草木皆兵了……”
尽管这些年装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身上多了十几斤的赘肉,但是金手指的出身,再加上几年的冒险经历给了比安卡·巴利一双锐利的眼睛,足够让他从这几个人身上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而知道的越多,他的态度也就越恭谨。甚至尽量让自己的习惯的沙哑声音变得柔和一点儿,即使那个年轻人一点也没有听的兴趣。
那个笼罩在一身灰袍之中的年轻人无疑是最可怕的,想到他刚才那轻描淡写的而又诡异难明的杀戮手段,黑帮大头目之一就感到背后不住的吹拂着一股凉浸浸的冷风,那兜帽阴影中闪动的,分明是早就已经不将人作为人,甚至不作为生命对待的眼神,而更加可怕的是,他的力量足够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为理所当然。
至于面前这个答话的老头儿,看上去应该是个参谋之类的角色,但是比安卡·巴利同样没被对方那鬓边的白发和干枯的皮肤所蒙骗,那种即使在微笑中也同样冰冷的眼神无疑是太多杀戮造成的遗存,挺直的腰杆和宽阔的后背证明他拥有着一副不逊色于任何年轻人的身手,尤其那干燥瘦长而有力的双手中,厚实的老茧排列成为熟悉的形状,一点都不怀疑这双手中如果有一柄剑,会造成什么样的杀伤力。
至于说那个身材高挑丰腴,简直像是一枚水蜜桃般诱人的女子,黑帮头子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敢瞟上去……事实上目光只是扫过那双春葱一般【创建和谐家园】的玉指,就感觉裤裆里的东西正在阵阵的萎缩——刚才在外面,他粗略的观察结果是,至少有十七个兄弟必须要经过高级牧师的医疗才能恢复他们那方面的能力,而那种疼痛毫无疑问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理上留下阴影,即使是看着都已经足够不寒而栗。
总之,这位名震东南的黑帮老大现在根本不想去理会这帮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如果对方对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那么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和颜悦色的与自己谈话……
这种认知无疑救了他的性命。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与院落之中的萧杀气氛比起来,房间里的环境无疑是惬意的。这建造在剧院最高层的寓所有着大部分贵族宅邸都不能比拟的华丽,看来是从前的大人物与艺术家寻欢作乐的地方,装饰得非常富有人文气息。
天花板和四壁是柔和的浅褚色,装饰着火焰、花叶、贝壳交织成的椭圆型和圆型石膏花纹,精美且华贵,栗色的地板被擦拭得反射着乌光,客厅中的沙发上套着厚重的皮裘,背离阳光的墙壁上铺陈着几副精美的油画,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甚至带着几分盛夏一般的暖意,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安静而平和。
所以这座城市的治安条件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说康斯坦丁对于海顿的黑帮分子了解也不甚深,不过他还是知道那帮家伙的老巢是设置在贫民窟的阴影之中,而并非像是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一条城市中数一数二宽阔的大街的边儿上,建成的一栋恨不得是整个城市中最高建筑物。让他们本应见不得人的主子享受着可以媲美贵族的最为高雅的服务。
这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些计划,也让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也稍微消退了一些。
“他们看来已经控制了卡伦,不过他们没有对作教会和佣兵团出什么过头的举动,也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变动,官员之类的都没被撤换,另外就是那个女人似乎并没被留在原地,看来是在传送的中途离散了……”
坐在术士身边的克里斯汀手中捧着一枚硕大的水晶,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出发点重新取得联系。
“佣兵团的人暂时撤退到颠覆之塔去吧……让那些高阶信徒出面,安抚一下一般民众的情绪,剩余的看看情况……让娜迪亚出面跟那个老家伙交涉一下,不过地方要选在咱们这边……如果说的动,最好让艾瓦梅尔活动活动,这一次虽然三神神殿或者不是主谋,没有特别的把握,他们根本不敢触一个神祗的霉头,不过,也不能就此轻轻的把他们放过了……”
康斯坦丁微微吐出一口气,下达了一串命令。
对于自己的这个逃犯身份,他首次感到烦躁起来,现在不管是圣武士还是那位皇家密探,都有可能将他的身份公诸于世,因此一段时间之内,他已经不适宜出现在那座小城市之中。
自己的老巢成为了众矢之的可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那些习惯于隐藏在阴暗之中的家伙们是些很麻烦的东西,在自己谋筹复仇大计的时候,术士不想要再有一个类似今天这样的桥段出现,横生出多余的枝节。所以,既然已经来到了这座菲尼克斯的临时首都,那么正好和那些权贵们进行一下磋商,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头衔。
幸好,自己跟那位女皇陛下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如果这一年多的时间让她成长成为一个合适的领导者的话,那么就应该明白不跟自己作对是个很合政治考量的建议。至于说圣武士那边沟通或者要困难一点,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和这位女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艾瓦梅尔跟培罗还是有些龌龊的,所以想要达成一个协议的可能也并不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