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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切的秘辛,是没有必要让那些平凡人知道的,他们只需要混乱一下,引出需要的人物,那就够了。
“站住!”一小队全副武装的城卫兵从几条街巷中将年轻人围拢起来,其中一个格外健壮的家伙越众而出,一脸络腮胡须看来很有莽撞的气势,不过毕竟还是莽撞的多些,他扫了一眼那矮小修长的身影,雷鸣般的吼叫着:“你就是那个胡言乱语,声称会有巫妖出现在城市之中的家伙?”
“我只是一个冒险者。我得到消息,这附近正有人在举行着邪恶的仪式,并且有可能是一个巫妖所为。所以我过来看看。”年轻人偏了偏头,只是微笑。
“住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这根本就是在妖言惑众,扰乱城市的治安!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他妈的,把他给我抓起来,送到……”大汉虎虎生风的挥动手中的剑,于是从年轻的法师身后街巷出现的,那拎着斧枪的一众人便预备蜂拥而上!
只是预备。
那个年轻人只是抬了一下手,便制止了他们的企图,一大股绿油油的气体在正在合拢的人群中间喷涌出来,然后就是仿佛在盛夏的季节里放置了几十天的肉类以及鱼类,还有鸡蛋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那种一股令人五脏翻腾的腐烂的臭味喷发出来,它从嗅觉传递,迅速充斥在味觉之中,一股发涩、酸臭的味道一下子填满口腔,在第一时间让所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实际上在那种反胃的气体之中人只能反射性的捂住鼻子和嘴巴,不过那种气味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下,他们甚至连眼睛也只剩下了流泪的份儿。
于是他们的领导者不出意外的惊呆了,半响之后他似乎才想起要胡吼一声向前冲锋,不过一到从天而降,在他面前轰然炸裂的闪电,立刻就将他的身体掀飞了出去!
“很遗憾,就凭阁下的身手,并没有逮捕我的实力。如果只是想试试我的本事,也就罢了,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以后最好不要轻易地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喊打喊杀,如果碰上了一个不像我这样好脾气的人,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实际上那个被近距离爆炸的闪电轰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的倒霉蛋已经很难保持清醒听到这句话了,不过施法者显然也没有说给他听的意思,他转过视线,平静的扫视着不远处的那名贵族,直到对方的脸色变得苍白,匆匆的走上前来,深深地施礼:“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欢迎你来到我这简陋的小城。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唐克刚才多冒犯了您,我会叫他陪罪的。唐克!还不快向魔法师大人道歉!”
年轻的施法者的视线在这个自称为城主的人物脸上扫过……这是个保养得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身上的服饰虽然并不是极端的华贵,但也剪裁合体,只不过他的样子看起来分外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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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掌握着卡伦城这座近万人口城市的帝国受封贵族,以及一位女士而言,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女爵现在的仪态无疑非常糟糕……她微微眯着碧色的双瞳,靠在一张扶手椅上,不时地伸手抚弄着鬓边垂下的一缕发丝……只是用力之大就像是要将自己的那一缕头发撕扯下来一般……这让她原本自豪的,虽然年近三旬却仍旧端庄秀丽的面孔显得有些扭曲。
也如果是熟知这位女士习惯的几个仆人,大概就会猜出她现在的情绪大概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旁边所有昂贵而又易碎的东西先搬开,然后找个角落把自己也藏起来,省的成为这位曾经在胡克行省有过军旅生涯,帝国之内少有的拥有一座城市封地的子爵女士,没轻没重的手底下的牺牲品。
当然,虽说总是自豪于那一段对于自己影响很大的军旅生涯,但西莉娅女士事实上从骨子里就一直在向着那些老牌的大贵族的方向努力着,一向秉持着那种老牌贵族的骄傲……贵族的骄傲就是尽量的守护他的领民,一个家族如果使他的领民大量流失,那么这会引起整个贵族阶层的鄙视。这也许是西大陆分封制度确立以来形成的最优秀的传统。
而这也就是她现在如此烦躁的原因。
那场古怪的盗尸案现在已经造成了发生的头几天里,她对于这一切还并没有非常的在意……直到神殿里的几个牧师独自调查了两天无果之后,她才派了几十个城卫军拉网式的围捕和守夜,但是后来她才发现这并没有那么简单,每一天过去总会有尸体莫名其妙的失踪,但是那些守夜的城卫军甚至没法发现任何的异常,任凭子爵女士一拨拨的增加人数,甚至都快要让墓地附近被城卫军围成一圈了,仍旧是一无所获。能够肯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疯狂的盗尸者一定是个法术使用者。
于是不安而又恼怒于部下的无能的子爵女士在痛骂了一顿这些草包之后,决定亲自上阵,可惜事实证明,即使她是帝国之中凭借实力获封骑士头衔的,少有的几位女士之一,在这个方面也并不比这帮草包精干,守卫了一夜的代价就是她只看见了一道模糊的金色人影……不,应该说她能够回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个……剩余的记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一般,没有留下分毫的印记……
西莉娅女士再次狠狠地抓了抓头发。
没有记忆的印记,但是却又得到了耻辱的印记——当第二天这位女士从不知名的沉睡之中醒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己睡前全副武装着的,颇为自豪铠甲不知道何时跟着大部分的衣服一起消失的一干二净,仅余的白色衬裙上还被一些褐色的粘稠物描绘出了一个诡异的图案……显然那始作俑者并没有什么绘画天赋,因此也没有人看得出来那与一只伸着脖子的乌龟有点相似,却又好像另外的一些玩意儿的鬼画符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其中的含义绝对不会只是一副画那样简单。
刚刚发现的时候,西莉娅着实被吓得不轻,她有些怀疑那是不是那个偷取尸体的家伙会造成生不如死的可怕诅咒的,传说中的恶魔的符文,直到后来发现,那图案只是沾水便溶解了,牧师们也保证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任何的诅咒波动,这才让女爵稍微安心一点儿。
只不过最后,所有人才注意到那些颜料的构成问题——具体是什么,没有人希望去深究了,总之那些水中传出来的独有的骚臭味道让这位子爵女士反胃了整整三天,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些东西,她仍旧感觉胃部正在不住的翻涌着……
“可恶的东西,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巫妖,如果被我抓到你,我一定要把你放在装满大粪的桶里泡上一年,我以我的骑士名誉发誓!”透过已经被石砖砌成一个小孔的窗子,女爵望了一眼远处,那在苍白的月光之中有些影影绰绰的墓地,然后恶狠狠地诅咒道。
当然,这位子爵女士或者不过是随便说说,用来派遣心中的紧张情绪罢了。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毕竟有那怪物可能是一只巫妖……传说之中的死灵之王。
据说遥远的东方有一句俗语,一个有一千磅金子的孩子,是不会去坐在将要倒塌的房子里的——其实,即使是曾经凭借实力得到骑士头衔的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女爵,也同样没有那种无畏,面对这样一个传说之中的对手,甚至连象现在这样,在远处观战都是一件需要她受封骑士的胆量才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这不只是因为作为一个城主,一个武人的责任感,也是因为那个声称能够除掉巫妖的家伙看上去实在是太过不可靠了,尽管她今天下午的表现确实是强悍的让人感到吃惊。不过一个那样勉强算是成年的小毛头,想要消灭一个巫妖,即使据说是力量还没有恢复的巫妖,也有些让人怀疑。如果他那样的人再有个十几个,或许这件事情才算是靠谱一点。
因此女爵甚至没有现身出去见他,而只是让自己的副手洛伦佐·匹克勋爵出面去安排这一切,而自己则选择旁观。
所以,只能亲自用自己的双眼来确定这一场战斗的胜负,即使不能像是勇者一样亲自解决这个麻烦的怪物,她也必须弄清楚它是不是真的被解决了,否则的话,她必须谨守着自己骑士的荣耀,让那些还被自己的命令关在城中的平民们,在被卷进这死亡的悲剧之前逃离出去。
胡思乱想的情绪在月亮悄悄挪到中天的时候被打断了,昏昏欲睡的女爵忽然清醒起来,一个部下低声的提示让他将视线向目标地投了过去。
长时间的优雅生活,已经让原本有着‘西南桃花隼’称号的女骑士感觉自己的身手有些迟钝了,幸好那从斥候骑士锻炼起来的眼力并没有因此而衰退消失,这让她清楚的注意到那苍白的月光之下,缓缓从墓地后面的杂木林之中踱出的那个……应该说是一片黑色的身影。
当所有的细节都映入眼帘,女爵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些明显是被盗走的尸体转化而成的死灵生物……年代久远的尸体已经成为了一身枯黄色的烂骨头,尚未腐烂干净的肌肉挂在骨骼之上,移动的时候那些筋肉的干瘪丝线就像丝绦一样飘动着,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而在他们身后,几只新鲜的僵尸拖拽着身体慢慢移动,它们身上的苍白乌黑混杂的腐肉流着淡黄色的脓汁,在月光下的坟场地上留下一道恶心而滑腻的痕迹。
而在这个队伍的最前面,行走的却是个相当高大的人形,一片比起长袍更接近于破布的,被污渍侵染的灰呼呼的斗篷包裹着它,而他的一只手中拎着一块鹫盾,厚厚的盾牌在月光下泛着点点青光,显然是用钢铁铸造的,这沉重的负担也让他的行动十分缓慢,而十几具惨白的影子就跟在他身边,移动之间发出的喀喇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即使是子爵女士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并不近,也同样觉得清晰可闻。
这些家伙是无忌惮的向着那一排排的墓穴靠近,其中两个僵尸伸出手,扳住了一块墓碑,随着然后一阵喀拉拉的噪音,那由整块的石头打磨而成,深深埋在土地中镇压着棺木的沉重墓碑,便被这两个力大无穷的怪物硬生生搬了起来!
动手!
一个吼声响起,几十个冒险者身影从墓群后面冒出来,然后是几十道道破空的影子。闪烁着点点光泽的水雾在空中组成了一道密集地弹幕,几乎是一瞬间,它们正面迎上了那些亡灵!
噗噗的闷响之后,便是仿佛水入沸油的嘈杂烧灼声——虽然这些隐藏在这里的城卫军,并不强大,但他们手中拿着的却是获得了祈祷的,货真价实的圣水,纯净充沛的正能量与负能量的综合之后,那一团团的腐肉爆发出黄绿的烟雾,随即阳光下的雪块一般开始消散!
可惜,也不是全部的亡灵都对这些圣水产生了反应……那个高大的,包裹在破布之中的领导者在圣水加身的时候也不过只是稍微的僵硬了一下,然后他就乎的一声轮动了手中的钢盾!
一块坚实的墓碑在这一挥之下顿时变成了一团炸碎的尘土,刺耳的炸裂声让所有的城卫军都不由得惊讶的转过了头,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箭矢破空而发!
钢弦的震颤声让人心悸,这些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军用重弩,城防军的珍藏……而那些箭矢都在圣水之中浸泡过,原本是用来对付某个强大存在的。不过在那个丝毫不畏惧圣水的高大的人影骤然向前冲锋之后,所有人已经顾不上对方是不是还有后手了!
五发箭矢有一发击打在了神秘人手中的盾牌上,军用十字弓推动的钢制弩矢威力强劲,在钢块上爆开一团火花,重击让他的身子略略后仰,而后面的其余四发统统刺入了那件黑色的破旧盖布。撕裂肉体的那种令人厌恶的腐蚀的扑哧声传来,箭矢毫无意外地没入了他的身体,钢制的箭头甚至从另一边冒了出来!
可是这个本该让人立即送命的攻击似乎落空了,被洞穿的身体既没有翻倒,也没有流血,更没有停下。那四发箭矢就像钉在了一块永远不会停下的肉上。
怪人后仰的上半身被毫无阻滞的向前一翻,继续冲锋。现在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借助这一记攻击,他得到了箭矢的某些能力,那两条腿在地上蹬出吱嘎的一声破裂的轻响,然后他已经直直的向前窜过了几个城防军的身边!
几个城防军的身体瞬间便僵直了,他们呆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几个呼吸之后,上半身就像是秸秆一般的缓缓滑落下去,然后血液和内脏才反应过来一般滚滚而出……他们的身体已经连同保护他们的铁皮一同被砍碎了。
造成了这个伤势的是那个裹着长袍的家伙手中的……正确的说,是从他的上肢上面延伸生长出来的武器——那有些像是长剑和弯刀的【创建和谐家园】体,不过实际上他们应该是那个人形怪物的爪子,或者手指。这种明显由骨质构成的巨大手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但是偶尔又有一点绿光从那上面泛射出来。让每一个人见到它们的人都心生凉意……
“那个该死的小鬼!”
瞬间损失了的四个部属让女爵士发出了一个咬牙切齿的怒骂,这种程度的亡灵生物显然已经不是只经过简单军事训练的城卫军可以应付的对手,那个小【创建和谐家园】不是说他是什么专门可以对付巫妖的吗?现在他跑到哪里去了?
女爵士愤愤的转头,试图做点什么来扭转局势,不过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周围响起。
“哈罗,这位美丽的姐姐,终于又能和你交流了……你喜欢新鲜的肝脏吗?”
这是一个说不出的干涩、沙哑的声音,所有组成句子的词汇只有一个音调,但是古怪的顿挫之中却似乎还有那么点顽皮的意思——如果抛开那个话语之中恐怖的内容的话。
女爵士在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回头四顾,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但是她随即便发现,这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回响,却完全无从探知究竟是从而来——
“唉,看来是不喜欢,竟然不喜欢新鲜的肝脏?那么还在颤抖的肺子呢?也不喜欢?……真奇怪,我还以为你这样端庄的女人,品味也应该同样高尚才对。或者……我知道了,你是在害羞吗,我承认我之前的表现是唐突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请你相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那个说话的人现身出来为止——这个房间之中包括女爵士在内一共有十二个人,但是本没注意到这个家伙如何溜进来的,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出现在房间的角落。而那絮絮叨叨的言辞却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
“嗯,美丽的姐姐,你可以叫我莱尔……哦见鬼,这个名字暂时不能使用,好吧,你可以叫我黑暗的帝王,骸骨之主宰,亡灵的统帅,深渊第十三层的领主,或者别的什么……反正只是些名字,我不会介意的……”
虽然身上穿着最为坚固的铠甲,手中握着锋利的长剑,但是帝国骑士,西南的桃花隼,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子爵女士,却忍不住不住后退,感觉自己的脊背上在不住的渗出一缕缕寒气,肌肉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那个走过来的,破破烂烂的长袍中的家伙看起来象是个人……之所以说是看起来像,是因为他有着人类的一切特征,五官清晰,四肢俱全,只不过似乎各种细节的地方都与人类有些不一样——眼睛一个大一个小,看起来似乎是眼眶的位置造成的原因,面目不规则的浮肿着,随着他那下颚的一张一合,似乎有什么半流体的东西,正在那苍白的皮肤底下流动翻涌,长长的上肢从袍子里伸出来,那褐黄色的骨质尖端几乎碰到了地面。
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怪物,却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慢慢的走到房间的正中,微微施了一个礼,那举止是如此的庄重,严肃,无懈可击。于是这一切组合起来,无疑就是一种令人心中发毛的怪异……
所有的一切表现都说明了他的身份——一只恐怖的亡灵生物,这个时候最好的策略,无疑就是让牧师们放射的正能量摧毁他……无奈的是,女爵士心中非常清楚,正在自己身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的,这座城市中职位最高的一位司祭,他的能力也不过只能治疗一点小病,干个接骨治疗什么的,如果是对付骷髅这样的低级不死生物,或者还算绰绰有余,但是现在,对手是一个无比强大和邪恶的施法者,光是指望他们这些人想要阻止根本是天方夜谭。
自己不可靠就得请求外援,而对抗施法者,最好的人选还是施法者,可是这种小小的城市承平日久,人口稀少,哪里来的高阶施法者可以调用?来来往往的佣兵,门外倒是聚集了一批,但这些一心只想着上战场碰机会的家伙们,如果真的面对这个恐怖的怪物,恐怕立刻就会掉头逃走……而且巫妖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的敌人,用人海战术来堆砌也有获胜的希望,随便拍上去一些虾兵蟹将,反倒等于在给人家增强实力的机会。
第241章 英雄的剧目
“真是抱歉,看来这件礼服还是有些脏……你知道,死了之后就很难注意到个人卫生的问题……”亡灵生物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房间之中那几个牧师已经完成了他们低声吟诵的赞歌。
“为善者得享安宁,为恶者永坠无明!”
洁白的光泽大作!
四名名祭司最后的颂词嘶哑的仿佛鬼哭,他们的面孔涨得通红,额头上一层厚厚的汗水油光,那种嘶嚎声足够让人知道他们已经将所有的精神力都加注在了这个神术上,而这种努力看来也算是有些成果……他们手中放射的光泽在昏暗的环境之中称得上洁白耀眼——这并不是什么高等的神术,而是以牧师一次祈祷内得到所有的神术为代价,转化的正能量冲击!
机不可失!在这同时,房间之中几个西莉娅女爵的护卫也纷纷发动了冲锋。
可惜,就在光泽接近那腐朽的身躯时,一层层的黑光在他的对手身边荡漾,光影交错之间,刺耳的吱吱声四下回荡,可是那黑光却似乎无穷无尽,一层泯灭,一层紧接着升起,就在接近那身体的短短距离内,神圣的光柱一点点的消弭,最终化为虚无……却仍旧没有能够沾染到哪怕一片腐肉。
“咱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一坨一坨的三神的牧师……总是习惯于把自己当做灯泡一样,却又不到赌场去发展……”腐尸般的怪物不屑的晃了晃脑袋,发出一个桀桀的冷笑!随着声音,熊熊的青碧色火焰蓦然从他的五官之中燃起!
如果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那其实并非实质的火焰,而是无数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怨灵!正几个向他冲锋的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碧绿火柱突然自这个怪物身周冲天而起!活物一般沿着墙壁奔腾,撞上房梁,然后向着四下烟火般迸开!
下一刻,几名牧师和士兵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叫喊——他们身上沾染了数片碧绿的星火,范围不大,可是他们的叫声却如有无数野兽正在撕咬着他们一样!在拼命挣扎中倒在了地上,不过很快,这个声音便哑了下去,他们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一团一团血雾夹杂着无数碎肉和内脏从他们大张的嘴巴之中猛然喷了出来,刺鼻的腥气弥散四周!转眼之间,几步范围之内就变成了一个无比血腥的地狱!
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女爵已经呆滞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她张开嘴,象一条离了水的鱼一般开合,一边汗水滚滚而下。作为一个骑士,她可以凭意志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却没法控制住跳得越来越响亮的心脏!
尽管是在和平时期受训与服役,不过她也曾经参加过几十场剿匪的战斗,也率众围攻过大型的魔法生物,其中还包括一次惨烈的,以数千军势与数百匹冬狼的鏖战,她一向也自认为已经见惯血腥的战场,但是在这一刻,眼前这种掺合着诡异、恐怖和殷红的场面让她明白。自己所见过的那些尸山血河似乎仍旧不算是什么恐怖——倒下的一个牧师突然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爬了起来,他身上衣袍宛然,只是身体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还沾连着血丝和碎肉的骷髅!
“长官,快离开这里!”
一支拱卫在四个护卫依旧毫不犹豫的同时吼叫着发动了一拨攻势,他们是跟随女爵了多年的扈从骑士,远比一般的护卫更加强悍,吼叫声中,四柄长剑已经分别从四个角度将距离最近那两个怪物刺穿,劈砍成为六七段!可惜那如同刺中皮革一般的扑哧扑哧声之中,那血肉模糊的骷髅毫不犹豫的顺着一柄长剑向前扑出,一截臂骨在长剑上蹭了蹭,然后一口撕咬在一个骑士的颈侧!后者猛烈的挣扎将那个脑袋拉离了身体,可是已经咬断了的血管还是立刻让他的生命从身体中流逝!
暗红色的血如瀑布一样喷射出来,那名近卫迟了将近一秒,在看清自己的伤势后才咆哮起来,随后转为痛苦的哀号。嘶吼似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西莉娅女爵的身体微微一颤,痛苦的闭起眼睛,原本还有一丝的斗志也终于崩溃了……
然后,救赎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黑暗中一道灼目的蓝白色光火飞出,它首先打在一个僵尸一样的怪物身上,然后缠绕向另外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那种霹雳啪嚓作响的,白茫茫的电光足有水桶粗细,它像是一条电龙一样缠绕上六个怪物,并让他们轰然炸裂,四散飞溅!
然后,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而当那感觉退去,一股清新的空气让女爵士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室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冲击波席卷而来。几片呼啸的碎石几乎是擦着她的脸向后飞出去。一阵阵炎热气浪从后面扑来,空气中也弥漫起刺鼻的硫磺气味。
女爵转过头,就在她面前不远处,那栋原本和手下们藏身的小楼哗啦啦的崩塌了,然后火焰映照着那个恐怖的身影从中跳下——缓慢的,如同一根羽毛般下落。
“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那个老鬼教导出来的小家伙……你以为凭借你那点力量,也能与我对抗吗?”巫妖的声音永远刮削铁器一般生涩,说话的方式却是优雅而神秘。团团的黑色雾气在他身后凝聚,长达三尺的指尖,腐朽的皮肉,背后闪动的火光,将之装饰的犹如无尽深渊之中潜逃而出的恶魔。
“行尸走肉,以女神的名义,尘归尘,土归土……”年轻的魔法师伸出手,耀眼的蓝色电光如同树木的枝杈一般从他手中喷发出去,然后在对方周围的黑色护罩上撞出一团团的光火与涟漪,而巫妖则毫不犹豫的加以反击,成片的骷髅头在空气中浮现,尖利的如同猛兽的獠牙试图将那个年轻人撕扯成为碎片,却最终只能被一片无形的屏障撞击成为灰粉……
两道身影在这撞击之中各自向一个方向退开,然后是黑烟中几道碧绿的光门延展开来,丑陋的,仿佛肉块一般的怪物从中跳出,但还没等到他们来得及呼吸这个世界的一丝空气,大片的火焰在地面上升腾而起,将他们笼罩其中!
而这个时候,两个战斗之中的影子已经各自通过一片光门从地面上消失……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再度响起时,已经是在百呎之外的遥远的空中……
西莉娅女爵身形摇了摇,终于忍不住瘫倒在地面上。呆呆的仰望着天空。
她对于法师也有着一般的认知,但是眼前正在对战之中的两个人……不,应该是两个怪物却不住的颠覆着这种认知……没人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施加防御,没人试图干扰对手施法,不抢先压制也不做半点辅助工作,他们只是从手中迸发出无数的火光,电龙,冰矛,无形的力场和有形的能量在空中撞击着,不时让周围的一栋建筑在隆隆声中轰然崩塌。一个法师的施法数量是有着极限的,但是就在这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之中,两方都已经扔出了接近三十道的各种法术。
城市中开始沸腾起来了……
平民们纷纷仰头上望,议论着,喊叫着……那两个在空中飞舞的影子,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法术的冲撞,很快已经让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忘记了恐惧,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向了那个迸发着火焰与烟雾,闪光和碎石的战场,有人在高声的呼喊着,为那个年轻的正义者鼓励助威,有人在低声的乞求着心中的神祗,希望那个英雄能够保护他们的平安……
所以,在这一片的纷乱之中,没有人能够听到,两个恶魔那心灵之间的低语……
“本地三神神殿的牧师已经基本剿灭,剩余的几个见习牧师没有什么像样的能力……几家大的贵族与商贾都已经处理,三处大的粮库之中的存粮也已经传送完毕了……我的主人,这个结果,可否让您感到满意?”
“我对你的回答很不满意!那些商贾与贵族的处理又不是你在负责,这一点上来说,克鲁克的虽然只是负责杀人,但是比你干的干净利落得多,速度可也比你快得多……你这边不过是处理几个牧师和官员,怎么浪费了这么久的功夫?”
“主人啊……你不能又要马儿快快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你没看见吗,那位女士,我的主人,熟透的水蜜桃的诱惑啊,与那些青涩的果实不同,那个完美的【创建和谐家园】的形状,那种晃晃悠悠,颤颤抖抖,我敢打赌只要轻轻一掐就绝对会流下汁水来……这可是极品,绝对的极品啊……”
“见鬼,你一个没把的巫妖老是想着这个有什么用……”
“我说主人,你……你这样是不对的,不要总是以歧视的眼光看待我们亡灵。认为我们就是腐朽的,只剩下追寻杀戮和死亡的欲望……亡灵也是这个多元宇宙之中产生的生命形式,他们也应该具有着一个生命应有的欲望……我们虽然已经脱离了两性生物的藩篱,不过……”
“我看你应该再去死一死……”
无力的在心中回应了自己这个契约的仆人疯狂的臆想,康斯坦丁转过视线,俯瞰着的城市中这个时候已经有三四处火头熊熊腾起……那里是这个小城中几个贵族的宅邸。以及几个富商的家……
精心的准备了一番,术士的目的自然不只是为了表演一出英雄闹剧,他的目的是这座城市,以及城市里的人——救济饥民无疑是最好的布道方式,而既然这里还没有出现任何的饥困之民,那么,就人为地制造出一批来吧……
在这个计划之中,三神神殿的十几个牧师无疑是最为麻烦的,如果他们引来了大批三神神殿的圣武士,康斯坦丁虽然有应付的手段,也必然头痛的得很……幸好这种小城市进驻的牧师能力不强,只要将领头的几个正式牧师干掉,某些管道就会因此而断裂,剩下的几个相当于法师学徒等级的小家伙就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基本可以不理。
而会对于传播信仰产生妨碍的东西,不只是三神神殿的牧师,一旦开始布道,有些人是不会去管什么英雄的问题的,那些拥有着贵族头衔的家伙们绝不会坐视自己的权柄丧失,而商贾们必然会发动一场有关粮食的战斗,既然早晚成为阻碍,那么不如一开始就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
但是那位城主大人……必须要留下来——康斯坦丁不是莱尔德·佛·萨乌德,那位兼有骑士的英武与贵妇的诱惑的女子或者确实是个极品的【创建和谐家园】,不过对于这位从开始时就躲在幕后的城主大人,他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更别说是好感了……之所以要留下她,不过是为了保证城市的稳定运作,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骚乱甚至弃城而走的现象。
思虑闪烁即逝,不过脚下那些平凡的市民却并不清楚这些恶毒的算计,危机之中最能够激发人们天生的那种对于强者的狂热崇拜,他们发自内心的为面前强大的英雄送上欢呼和呐喊。
似乎是为了回应这个呐喊,术士再一次挥动手掌,在半空之中拉出一道十几呎高,绵延的火焰之墙,而他的对手则是不甘示弱的画出一道绿线,魔法的隆隆对撞之中,一大片房屋就此变成了火焰肆虐的废墟,而两个施法者已经在半空之中消失,传送门莹莹的光泽闪动,爆炸在城市的另外一角迸发,继而又撞向另外的方向,于是那些刚刚因为勇者的出现而驻足,胆战心惊的市民们立刻发现危险还没有完全理他们而去,他们哭喊着,再次开始寻找安全的避难场所,以免卷入这场可怕的正邪之战中。
不过当那两个人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他们又忍不住停下脚步。
空气之中的火焰仍旧在不住的燃烧,也照亮了这一幕最终的场景,欢呼从最为靠近这个战场的市民们口中传出——他们已经注意到那个丑陋的丧尸已经再也不复之前的恐怖模样,虽然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加骇人——它现在只剩下一条手臂了,腐肉和撕裂的黑色布匹在他的左半截身体上翻卷着,露出下面带着乌黑颜色的骸骨,腐肉和黄绿色的脓液从那个削去了一半的身体之中流淌出来,一个刺耳的嘶吼在所有人的耳边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