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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围了过来，赵景行继续慢慢调试无线电设备的频率，直到声音变得最为清晰。但这嘀嘀的声音却有些不对劲，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机械音一般，持续不断地响起。

  “呼叫第十六分队，听得到么？我是公子。”

  赵景行对着话筒那端重复了好几遍，那边完全没有人声的回应，只能听到有长有短，一声一声响起的机械音。长、长、短、长、短、短、短……顺序是乱的，完全找不到规律。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夏然蹙眉，“如果无线电那端没有人的话，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赵景行摇了摇头：“我定位一下对方的位置。”

  无线电讯号发出来的地方，很快就被搜索到了，位于他们一点钟的方向，距离大约半公里左右。众人朝着一点钟方向看去——他们的眼前是那片绿盈盈的湖水。

  对方的无线电设备……在水下？

  这些无线电设备是防水的，在水里泡上一两个月外壳都不会烂，电磁波也可以在水中传播，只不过传播效果没那么好。

  “要不要我下水去看看？”夏然问道。以她的水异能，潜入这种湖泊不在话下。

  “先等等。”墨子卿拦住了她，望着赵景行手中无线电设备的话筒，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一长一短的声音，每响过几声之后，时间间隔都会更长一些，说不定其实是有规律的。”

  夏然一听，果然，那些嘀嘀声的间隔大多数是一秒钟，但是在响过几声或者十几声之后，会有一个两秒钟的稍长间隔，有时候还会有四五秒钟的更长间隔。

  一长一短的声音，首先让夏然想起的就是摩尔斯电报密码。摩尔斯电报密码是以一长一短的声音固定组合，用来代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只需要两种声音，就能传达出英文语句。

  难道说，那些队员是被困住了，无法开口说话，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传达求援信息么？

  那只要发个长三声短三声再长三声就行了，这是国际通用的sos求救信号，没必要搞这么长一串嘀嘀嘀的。除非，他们还有其他信息要传达。

  墨子卿再听了几声之后，摇摇头：“……不对，不是摩尔斯电报密码，这些长短声音，如果按照两秒钟的时间间隔作为隔断的话，有很多并不在摩尔斯电报密码的固定组合里面。”

  “除了摩尔斯电报密码之外，就只有二进制了。”赵景行说，“对方想要传达的也许并不是文字，而是数字。”

  二进制就是只有0和1两个数字的数制，在计算技术中被广泛采用，当前的计算机使用的基本上是二进制系统。

  夏然数学老师死得更早，对这个一窍不通，但赵景行和墨子卿这两个神级人物都在这里，他俩联手破解不开的讯息，天底下恐怕也没有人能破解得开了。

  把长长短短的嘀嘀声，看做是0和1两个数字记录下来，然后将二进制换算成十进制数字。赵景行取出纸笔来，很快就记录下了满满一张纸的数字，这些数字都是两两成对的，总共有六十七对，但还是看不出它们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1和6，13和18，9和4，9和5，6和19……”赵景行望着这些数字陷入了沉思，“这些数字组合到底有什么意义？……”

  “最小的数字是1，最大的是19，而且都是两个数字一组……”墨子卿自言自语地说到这里，突然灵光一现，“……棋盘！围棋的棋盘横竖分别有十九道线，这些数字有点像是围棋落子时的位置，比如9和4，就是棋盘上的横九路，纵四路！”

  “这你都能想得出来……”夏然嘀咕了一句。墨子卿的思维能力的确不是一般人所能及，反正这种推算她参与不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数学，看见数字就头大。

  可这些数字代表的如果真是棋盘上的位置，又要传达什么意思呢？这无线电信号如果是那些队员们发出来的话，他们被困的时候总不会闲极无聊，还要摆个围棋棋谱出来给外人研究吧？

  “围棋棋盘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墨子卿说，“我们照着这些位置，在棋盘上摆一摆，看能摆成什么样子，就知道是不是了。”

  赵景行的空间里面有围棋，他取出一副来，在地上铺开棋盘，照着转译出来的那些数字，一个个地把围棋子摆到棋盘上去。随着围棋子摆得越来越多，棋盘上果然渐渐显露出了形状，竟然是一个小篆文字的样子。最后几枚棋子还没摆上去，赵景行、墨子卿、罗曼和于清和四人望着那个围棋子摆出来的文字，都微微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字？”夏然只看得懂一点点小篆，但这个字她不认识，只好问那四人。

  墨子卿的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大字，声音低沉地开口回答：

  “死。”

  “……死？”

  夏然的脸色也变了，一股寒意像是嘶嘶吐着信子的蛇，从脊背上凉冰冰地缓缓爬了上来。

  毫无疑问，无线电里的讯号不可能是那些失踪的队员们传出来的。他们不可能有那种闲情逸致，用二进制去玩什么棋盘摆字，也不会摆个“死”字出来，更不会使用小篆。

  会用小篆的……只可能是两千多年以前的秦国人。

  “二进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夏然问墨子卿。

  “1679年由德国数理哲学家莱布尼兹发明。”墨子卿说，“但是二进制的原创理念早在公元前几百年的华夏就已经出现，阳爻和阴爻作为两种基本因子，以三个为一组，形成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卦，在华夏最古老的书《易经》里面就有提到。也就是说，战国时期的人，未必就不懂得使用二进制。”

  可是，两千多年前的秦国人，怎么会在无线电里传递出这种讯息？

  夏然下意识地看向赵景行。她眼前站着的，就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秦国人。难道说，在这湖水下面，还有一只从两千多年前活到现在，跟赵景行一样有智慧的丧尸？

  这也不对，是丧尸的话，如果它懂得使用无线电这种高科技产物，就说明它应该对现代文明有了解，为什么使用的文字还是小篆？又为什么传上来一个“死”字？

  而且，无线电话筒里传来的嘀嘀声，并不是外界传入的人声，而是无线电设备接收到电磁波信号，由本身所发出来的电子音。

  夏然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像是丧尸传上来的讯息。倒是那些恐怖故事里的各种怨鬼，经常借着电子设备出现，就常比如说午夜凶铃里十二点响起来的电话，会爬出贞子的电视机，通过手机和网络发送过来的诡异信息等等。

  如果不是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话，借着无线电神神道道地传上来一个死字，更像是鬼魂会做出来的事情。

  该不会，这水下有着一个两千多年前的亡灵，正在对他们这些踏进它领地打扰它清静的人，发出死亡警告吧？

  “我要下水去看看。”赵景行站起身来，“不管是什么情况，看了就知道了。”

  什么死亡警告怨鬼幽灵，对他来说都没有半分恐怖感。要说死亡的话，他本身就已经死了两千多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死亡。至于鬼魂，不就是会动会说话的意念体么，他还是会动会说话的尸体呢，不见得谁就比谁更可怕。

  “我跟你一起下去。”夏然接过去说。他们没有带潜水设备，赵景行是丧尸不用呼吸，自然可以直接潜入水中，但其他人不知道他的丧尸身份，她总得用异能帮他掩护一下。

  “我也要下去看看！”这么有趣的奇闻怪事，墨子卿怎么可能放过，立刻也兴致勃勃缠了上来，“然然，也带我一个呗？……”

  夏然捂额：“好吧……其他人都留在岸上等候，我们三个潜到水里看看。”

  她用风异能制造出三个大大的气泡，裹在自己、赵景行和墨子卿的脑袋上，这样在潜入水中的时候，能够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氧气，只是样子滑稽了一点，像是脑袋上倒扣了一只圆溜溜的金鱼缸。当然，一潜到岸上的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夏然就把赵景行的那个气泡给撤掉了。

  这湖泊里的水很浑浊，里面有大量浮游植物和藻类，显得绿油油的，能见度很低。湖水倒是不深，三人往下潜行十多米之后就到了底，湖底全是黑糊糊烂糟糟的淤泥。淤泥上生长的水草也是黑色的，细得出奇，但长得十分茂盛，黑压压一团一团的，在水中密密麻麻地飘拂着。

  赵景行的眼力比人类要好，寻找了片刻之后，就发现一簇长长的黑色水草上面果然挂着一架无线电设备，正是他派出的那些队员所携带的。设备还没有被水泡坏，可以正常运转，之前那个复杂诡谲的鬼讯号，估计就是从它这里传出来。

  无线电设备在这里，那那些队员们呢？

  夏然游过去，刚刚要把那架无线电设备从水草上扯下来，没想到那缕挂着设备的黑色水草，竟然一下子像是活过来的一条黑蛇般，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她袭来，紧紧缠上了她的右手腕！

  这一缠之下，夏然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她原以为那些黑色的细丝是水草，但其实根本不是，它们竟然全是人的头发！

  这黑色头发的韧度竟然高得出奇，夏然立刻用左手去撕右手腕上缠绕的那缕头发，一撕之下竟然没有撕动。她还没来得及再动作，周围水中飘荡所有的黑色头发，全部轰然朝她包围了过来，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黑色的茧子！

  脑袋上的空气泡一下子就被挤爆了，身体周围缠绕着的那些头发，正在往里面死命地勒紧夏然的身体，像是要把她给活活勒碎一般。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夏然反应极快地一缩双瞳，她周围的湖水迅速凝结成大片大片锋利无比的冰刃，往外扩散开去，将那些黑色头发全部割成了一截截！

  赵景行刚才来不及冲过来相救，这时立刻以念动力把夏然从头发丛中拉了过来，抱进怀里，退到安全的地方。那些被割断的黑色头发漂浮在水中，就失去了刚才那种诡异的生命力，像普通的头发一样，黑压压地往水面上浮去。

  夏然的空气泡已经被挤碎，赵景行贴过嘴唇先给她渡了一口气，她招手再次从水面上引下一个空气泡来，套在脑袋上面，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下面剩下的那些仍然在飘拂的黑色头发。

  这些头发足有五六米长，世界上头发最长的记录也只有三米多，正常人的头发根本长不到这个长度。头发的根部伸入湖底的淤泥里面，看不清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水底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头发？头发又怎么会动？

  赵景行瞳孔微缩，以念动力硬生生将那些黑色头发连根从水底拔了起来，这一拔带起了湖底的大量污泥，黑乎乎地翻腾上来，周围的湖水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透过污浊的湖水，可以依稀看到，那些黑色头发的下面，竟然全是堆积成山的尸骨，绝大部分都是朽烂发黑的骷髅架子。黑色头发就是从这无数尸骨的骷髅头上面生长出来，像是柔软的水藻一样，密密麻麻地飘拂在水中！

  －－－－－－题外话－－－－－－

  写了一个然然和公子的夫妻相性一百问，本来是要上传到小剧场卷的，结果得知没完结不能上传小剧场，所以就传到v群了。每一问都萌萌哒，一点都不污，大家不要大意地去看吧~（～￣▽￣）～……

  第119章 千年之墓，千岁之尸

  水底的这些尸骨，本身早就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但长在它们头颅上的头发，却格外地强健坚韧，生命力旺盛，远远要超过正常人类头发的浓密程度。

  “那边！”

  墨子卿像是发现了什么，用手一指远处的尸骨头发堆中间，夏然和赵景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朽烂的骨骸中有一具完整的人类尸体，身上还穿着现代人的衣服。

  赵景行以念动力把那具尸体拉了过来。尸体已经被湖水泡得肿胀成有原来的两倍大，面目全非，皮肉腐烂得不成样子，但是从身上的衣着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正是他派出来的队伍中的一员。

  再在周围找了找，又找到十几具尸体，看来失踪的那队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这些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看不出死因是什么，不过看水底那些索命水鬼般的黑色头发，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他们下水后被这些黑发缠住，淹死或者被勒死，也成了那堆积成山的尸骨中的一部分。

  最恐怖的是，所有尸体的脑袋上，全部长满了浓密得离谱的黑色长发，覆盖了大半个脑袋的范围。那些黑发甚至从腐烂的眼窝、鼻孔、嘴巴、耳朵等七窍孔洞里面钻了出来，看过去极其诡异和瘆人。

  黑发的质感和人类头发没有差别，就是真的毛发，并不是什么生物，但正常的头发不可能疯长成这副样子，这些水底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赵景行突然发现那些尸骨被拔起来之后，满是黑绿色淤泥的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以念动力扫开一部分的淤泥，一块雕刻着奇异花纹，巨大如门扇的黑色石板就在湖底露了出来。这种黑色石料和上面雕刻的图腾花纹，和之前他们在树林中见到的那些残垣断壁是一致的，不过在这水底反而还保存得更加完好。

  “这是呼延王墓宫的入口。”墨子卿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在空气泡里面可以说话，只是声音透过水传来，显得微弱而模糊不清，“树林里的建筑遗迹是地上的部分，这里应该就是地下的部分。”

  对于长年干旱缺水的西域国家来说，水是最珍贵最重要的资源，沙漠里一切生命存在的前提都是有水，有了水才能生存繁衍，才能发展出西域各国的繁荣文明。墓葬对于古人来说极其重要，大概就是因为沙漠国度中对于水的重视，所以呼延王才会把自己的墓宫修建在水下。

  这湖底这么多尸骨上长着的黑色头发，恐怕就是为了保护这座水下墓宫而设的防御，至于这些头发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诡异的样子，还能像活物一般自己动弹抓人，这就不得而知了。呼延国多出异术邪法，怪力乱神的传闻，大概是有一定真实性的。

  “要进去看看么？”夏然问赵景行，也给他罩了一个空气泡，好让他在水里可以说话。那个从无线电里传出来的鬼讯号，两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丧尸病毒的秘密，也许就藏在这座墓宫里面。都走到这里了，没理由不进去一探究竟。

  赵景行点点头：“我打开这块石板，你封住上面的湖水。”

  作为墓门的黑色石板大约有五米长，三米多宽，两尺多厚，重量可以达到几百吨，即使是被水的浮力减轻了一部分重量，也不是普通人力所能搬动的。如果是以前的盗墓者，在水下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么重的石板，只能想办法在其他地方挖盗洞进去。但是不管在哪里挖盗洞，一旦挖通的话，湖水就会灌进洞中，把墓宫整座淹没。所以把墓修建在水下，也是为了墓宫安全考虑，大大减少了盗墓的可能性。

  但以赵景行的念动力，这点重量根本不在话下，动动手指就可以把当时可能需要几百个人来搬运的整扇墓门挪到一边，而夏然的水异能也可以控制住湖水不灌入墓宫。古代修建这座墓宫的那些人，要是知道现在的异能者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破门而入，大概会被气得从地下活过来。

  移开墓门之后，下面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石道洞口，大约有两米来宽，造型像是蛇类张开的大嘴。洞口立着夏然看不懂的奇珍异兽的巨大石雕，还有一道坡度极陡的石阶，往地底深处延伸下去。两千年前这湖泊的水位肯定没这么高，应该是拦湖把这一块湖底的水抽干，等修建完墓宫之后，再重新放水淹没墓门。

  两千多年处于密闭状态没有通过气的古墓，不用拿活物或者仪器测试，也知道里面的空气不适合人呼吸。夏然有空间加上异能两大【创建和谐家园】，那些盗墓专业户五花八门的技能她统统都可以无视，从空间里面引出一大团干净的空气，裹住自己和墨子卿就行了。至于赵景行，反正他不是活人也不用呼吸，可以不管他。

  三人依次落到墓宫的入口台阶上，夏然打开泛光手电，赵景行把那块巨大的黑石墓门又移回来挡住洞口，这样就不用担心湖水灌进墓宫了。

  这座墓宫的规模不算大，结构也简单，入口处的墓道是笔直的，往前走了大概三十米就到了尽头，然后就是放置棺椁的主墓室。主墓室是梁柱结构，进深二十米，面宽十多米，一端的尽头摆放着一副巨大的黑石棺椁，应该就是呼延王的。

  两千多年前的西域小国，整个国家总人口可能也就几万，当时的物质生产条件限制，决定了根本不可能修建出影视作品中那么宏伟夸张的墓宫。而且呼延国也并不富庶，主墓室里没有看到什么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陪葬品，就是墓室本身修建得颇为华丽。

  呼延国崇拜超自然的神鬼力量，墓室里面排列的那些石雕里，很少出现花草树木鸟兽鱼虫等等现实存在的图腾象征，都是一些怪模怪样诡异狰狞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有的堪比三四级的变异丧尸，走进去就感觉像是来到了群魔乱舞的异世界。

  主墓室的地面十分奇怪，不是普通的平整地板，而是布满了无数大概有手臂那么粗的孔洞，像是圆形的蜂巢一般。孔洞里黑漆漆的，也看不见有多深，里面有什么。走在上面，脚底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仿佛这些孔洞里随时会钻出无数只虫子，把人硬生生拖到狭窄的孔洞下面去。

  那些石柱和四周的墙壁上，到处布满一块一块浮雕状的凸起。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密密麻麻地排满整个主墓室内部，像是无数巨大的异形虫卵镶嵌在墙壁上，令人头皮发麻，简直能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

  对面那副呼延王的棺椁是用一种颜色沉郁黝黑的大块天然玉石制成，上面装饰着黄金和宝石，大概是这墓室里面最值钱的一样东西。但夏然三人不是来盗墓的，对这棺椁毫无兴趣，只留意看墓宫里面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墨子卿对地板上那些黑漆漆的孔洞很是好奇，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半天，也没照出个所以然来。再去查看墙壁上的那些浮雕状凸起，这次一照之下，就连他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正在抬头看主墓室天花板的夏然转过身来问道。

  “你们看墙壁上面。”墨子卿低声说，“靠近一点看。”

  夏然和赵景行走过去，在明亮集中的手电光下，这才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物，原来并不是浮雕，而是跟马赛克一样镶嵌在墙壁上的人类碎尸！

  这些碎尸一半被嵌入墙壁和柱子，露在外面的一半，全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蜡状物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过去就像是粗糙的石头一样。

  碎尸并不是完全切碎成一块一块的，而是背侧还留着一点点相连的皮肉，一具具尸体就好像被切出十字花，还没有从皮上取下来的芒果丁，被平摊开来黏贴在墙壁上。看得出来，所有下刀的地方都巧妙地避开了能立刻致命的器官，比如心脏和脊椎等等，这些人在被分尸之后，肯定还能活一两分钟的时间才会死。

  尸体在这层黑色的蜡状物里面，过了两千多年的时间仍然保存完好，就是皮肉似乎是被什么烧焦过，每一具尸体都是黑乎乎的。每具尸体的几个地方都钉有长长的铁钉，应该是开始的时候用来把他们固定在墙上，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大张着嘴巴，面目扭曲，在极度痛苦地尖叫。

  “这些人应该是呼延王的殉葬奴隶。”墨子卿眉头微蹙，“他们的皮肤都被烧焦了，说明外面这层黑色的蜡状物，是在滚烫的液体状态下泼到他们身上的，然后遇冷迅速凝固，把他们固定在了墙壁和柱子上，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奴隶制社会的殉葬制度本来就野蛮残酷，更何况是呼延国这种被称为魔国的邪异民族。看这整个主墓室墙壁和柱子上镶嵌的碎尸马赛克，大概有两三百人的样子，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有多么惨烈。

  这些奴隶被带到墓宫里来，活生生地被剁成碎而不断的一块块，然后趁着他们还没有死亡的时候，把他们的躯体钉在墙壁上，泼上滚沸的液体黑蜡，将他们痛苦尖叫的模样永远地封存在凝固的墙壁里面……

  一向喜欢看奇观怪事的墨子卿，这时候也没有了之前饶有兴致的样子，眼前的景象太过惨不忍睹，就连他也无法对这些殉葬的奴隶抱着津津乐道的心态。对人类最残酷的，永远不是自然天灾，不是丧尸鬼怪，不是变异动物和植物，而是人类自己。

  “你们过来看看。”

  赵景行更加低沉的声音在背后不远处响了起来，语调中似乎有些异样。他正站在主墓室正对面，也就是呼延王那副棺椁的旁边，夏然走过去，朝他对着的那面墙壁一看，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