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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然放下望远镜,目瞪口呆地转身看去。面前的白袍青年带笑看着她,水银镜一般明亮而看不到底的浅琥珀色眼睛,披散下来不做任何束缚的黑色长发。一身式样奇异的古代西域民族风格白袍,上面暗绣着繁复的图腾纹样,头上还带着长长的白色头巾。本来有些怪里怪气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只显出一股独特而风雅的异族气质。
“你……”夏然一时间呆住了,“……墨子卿?”
“没想到是我吧?”墨子卿笑道:“本来是跟你开个玩笑的,你动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夏然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地方也就算了,这么凶险的沙漠深处,他一个人跑到这里面来,该不会又是因为一时兴起吧?
“我把末世之后华夏的大部分地区都去遍了,想来看看原本寸草不生的沙漠在末世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墨子卿耸了耸肩,“有点失望,跟末世之前差不多,除了多几只怪物以外,没看到什么奇异的景象。”
夏然:“……”
墨子卿当初就为了看个荧光水母,能从上京基地千里迢迢说走就走跑到南海去,现在一个人来这大沙漠的深处自然也不奇怪。别人在末世里做梦都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辈子,他倒好,哪里危险去哪里,能一条胳膊腿儿不少地活到现在,不知道老天得是多偏心他。
听墨子卿说,他已经进拉玛大沙漠十多天了,不过这片谷地中的绿洲,他只是先夏然一群人几个小时时间到而已,刚才才停下来升起篝火打算歇歇脚,还没有进入绿洲深处。
他也碰上了谷口的那只沙漠海葵,夏然本来疑惑墨子卿怎么能安然无恙地进入谷地,这时候才知道,他是个双系异能者,一种是木系,还有一种是和赵景行相似的瞬间移动。刚才他从远处的绿洲边缘一下子到夏然面前,用的就是瞬间移动。
赵景行的瞬移只能到达他去过的地方,并且必须有确定的地点,瞬移距离可以达到数百公里之外。而墨子卿是可以瞬移到他目光所及的地方,不管去没去过,只要视线能看到,他就可以瞬移过去,包括半空中。这在一定程度上比赵景行的瞬移要方便,但是相应地也受到很多限制,比如距离不能太远,一旦眼睛看不到就无法瞬移等等。
不过,这毫无疑问是遇到危险时逃跑的最好用异能,难怪墨子卿敢一个人满天下地跑,有这种瞬移能力,很少有什么险境能威胁得到他。
“你们呢?”墨子卿问道,“总不会是来这里蜜月旅行的吧?”
赵景行把竹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墨子卿听完,大感兴趣:“这么说,你们是来这里找丧尸病毒源头的线索了?……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我也要去!”
夏然:“……”
……
有了墨子卿在,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其他人没事根本不敢跟赵景行随便说话,但墨子卿大概是这世界上除了夏然之外,唯一一个能和赵景行自然相处的人,而且大概也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接近夏然,赵景行不会吃醋的男性。
之前在庆祝酒会上,墨子卿跟赵景行聊天的时候,内容高深得夏然一句话都听不懂。但现在环境不一样,墨子卿跟她这种凡人聊得也能很嗨,他有一种在人类表达方式之上的奇异能力,仿佛任何词语和句子在他口中,都能被随心所欲地操纵调控。跟他说话不像是说话,而是超越语言层面的交流,却并不觉得累人。
等一行人到达绿洲边缘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天色蒙蒙亮了起来。这片绿洲的景色,也像是一点点地揭去夜晚里遮掩的黑色纱幔,渐渐显露在众人的眼前。
绿洲存在的历史果然已经很长了,这里的气候和土质决定不可能生长出太高大的参天巨木,但林中的那些树木很多都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树龄。树干的形态遒劲苍老,无数茂盛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墨绿色华盖。外面天光刚刚微亮,一走进这黑压压的树林里面,仿佛又回到了黑夜里一样。
丧尸病毒是通过大气和水扩散的,沙漠腹地降雨稀少,大气交换也没那么频繁。这里虽然有丧尸病毒的存在,但那些树木和苗疆深山里比起来,变异的程度还不算很大,大多数都维持着末世以前普通树木的形态。这种单独成片的绿洲里面,应该也不会出现大型的食肉动物,当然,像谷口那只硕大无比的沙漠海葵那种变异动物除外。
谷地里面是四周高中间低的盆状,只有这种地形才能留住积水,形成绿洲。夏然飞到高空中往下俯瞰了一眼,果然,盆地的最中央是一片面积相当大的湖泊,在熹微的晨光下波浪粼粼。因为是几乎不流动的死水,这湖泊的水质不是很好,里面可能生长有大量浮游植物和藻类,显得绿汪汪的,没有清澈的湖水那种透明质感。
走进绿洲树林里面不久,众人就在一片空地上发现了生过篝火的痕迹,旁边还丢弃着一些撕开的食品包装袋和空的罐头盒子,是不久以前留下来的,应该就是赵景行派来的那队人,他们果然进过这片绿洲。
在这周围找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只是在一片比较泥泞潮湿的地上,发现了一串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脚印。
这些脚印大概是由十几个人留下的。如果人生病受伤的时候,走路不稳,脚印必然会出现凌乱不齐,但这些脚印的行走轨迹十分均匀,步间距大致相同。说明这支队伍来到这里的时候,成员还是完整的,而且众人状态良好,并没有出现让他们失去联络的变故。
但是,这些脚印都是朝着绿洲中央的方向,也就是往里面走的,周围并没有走出来的脚印。
人进入一个陌生的未知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心理上来说,为了安全起见,出来时一般都会选择已经走过的原路掉头返回。谷口的那只沙漠海葵腹中只有一个人的尸体,这里又没有出来的脚印,就说明这支队伍很有可能只有那个被吃掉的队员出了绿洲,而其他人,现在还都在绿洲深处。
那他们现在到底什么样了?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赵景行微微皱了皱眉:“继续往里面走。”
众人都再次动身,只有罗曼一人蹲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乱草丛中,全神贯注地看着里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夏然回头一看,问道:“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你们过来看看。”罗曼的目光仍然没有从草丛中挪开,带着一副有考古新发现时惯有的兴奋神色,“这里有一处古代留下来的遗迹。”
众人围过去,被掩映在草丛里面的,是一座已经断裂成几块的残破石像。黑色的石面被风化侵蚀得粗糙开裂,面目全非,不知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时光,上面长满青苔和杂草,也亏得这石像的石料极好,才没有彻底变成粉末渣滓。
罗曼小心翼翼地拔掉石像周围的杂草,把上面的青苔仔细清理干净,露出石像的真面目来。这是一个人像,比真人还要高上半米多,雕刻手法粗犷质朴,线条简单,不过显得栩栩如生。
人像有一张男性的脸,长着胡子,头上有发髻,身上穿的衣服是西域民族的服装,跟墨子卿身上穿的宽大白袍有几分类似,不过异域特色更加鲜明奇异。雕刻者在它的衣服上加了很多纹样细节,以表示衣服的华丽,发髻、耳朵、脖颈等处都带有大串的首饰。
“古代西域国家里面,只有一国之王才有资格立这种石像。”于清和说,“而且这种纯正的黑色石料,只有在墓葬的时候才会使用,这里应该是某个西域小国国王的王墓。”
众人再在周围仔细找了找,果然又找到不少被埋没在重重草木和落叶中的残垣断壁,绝大多数都只剩下了地面上的一点痕迹。不过仍然能依稀看得出,这里在千百年前曾经有过一座甚至一片大型建筑物,规模在今天也算得上是宏伟壮大。
这片遗迹应该就是墓宫的地上建筑部分,建筑群崩毁消失之后,草木从建筑的废墟上生长出来,渐渐形成树林,吞噬了昔日西域古国留下的遗迹。
秦汉时期,西域诸国林立,纷争不息,一个个国家和政权在华夏西北的广袤大漠中不断地崛起,又不断地没落下去。这片绿洲如果在当时就存在的话,能够为人类提供足够的水草食物,在它的周围确实很可能存在过一个国家。
“这里有一块断碑。”罗曼又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之间有了发现,“碑上还有文字,但是……”她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脑袋,“……我看不懂。”
那块断碑也是黑色石料制成的,上面雕刻的字迹也被侵蚀得模糊不清,不过清理掉泥土和青苔之后,依稀还能辨认出一部分。罗曼和于清和一个是考古学家,一个是历史学家,两人都没有见过这种弯弯曲曲跟肠子一样文字,谁也不认得写的是什么。
“我看看。”墨子卿走过去,看了那块残碑一眼,便开了口:“这个国家叫呼延,葬在这里的是一位呼延王,年代大约在公元前两百年到前一百九十年。”
众人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夏然弱弱道:“你看得懂这鬼画符一样的虫子文?”
墨子卿笑了笑:“略懂……我上初中闲着没事情干的时候,研究过古代华夏各民族的生僻语言和文字,有些还挺好玩的。”
众人:“……”非人哉!
夏然历史老师死得早,对华夏历史都没多少了解,更不知道呼延是个什么国家。墨子卿给她做了科普,呼延是公元前西域的一个小国,存在的时间不长,只有两百年左右,换过十多任呼延王,葬在这里的是倒数第三任,也是呼延最兴盛繁荣的时候。
呼延深处大漠腹地,很少与外界往来,在正史上少见记载,野史上倒是传闻颇多。传说这个国家里面多出奇人诡士,阴阳术师,可驭妖邪,通鬼蜮,被西域其他国家视为魔国。用当时华夏人的说法,就是怪力乱神,歪门邪道。
呼延在公元前一百三十年左右被西域其他国家所灭,消失得干干净净,除了野史上一堆离奇诡谲的奇闻异事之外,没留下多少东西给后来的考古学家。
赵景行望着那块断碑,脸色微微有些凝重。公元前两百年到前一百九十年……那是他刚刚变成丧尸的时候。
在那个年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别看了。”夏然说,“我们不是来探寻西域历史的,还是先找到那些失踪的队员要紧。”
众人给那些残留的墓宫遗迹,包括断碑和石像全部拍照记录之后,这才继续沿着那些队员们的脚印,继续往谷地中央的低洼处走下去。这次没走出多久,脚印的痕迹就断了,因为,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黑漆漆绿幽幽的沼泽。
这里已经很接近绿洲中央的湖泊,过多的湖水漫溢到树林里面来,就积成了林中沼泽。沼泽的水面上漂浮着烂糊糊的浮萍,那些树根藤蔓、枯枝落叶之类,泡在浑浊浓绿的水里,都已经发黑腐烂,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水下黑魆魆的,全是缠成一团团的烂草淤泥,一看让人就寒毛倒竖,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会从里面爬出来。
脚印在这里没有停下来,消失在了水里,那些队员们当然不可能直接走进沼泽,应该是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这片沼泽的水位应该还没有涨到这么高,是前些天刚涨上来的。
夏然和赵景行有飞行能力,墨子卿可以在树冠上瞬间移动,但其他人就没这本事,只能在沼泽里穿过去。夏然从空间里找了一张橡皮筏子出来,勉强让七个人挤在上面,在水面上划行。
夏然越是觉得沼泽的水里有什么怪物巨虫之类会突然钻出来,这一路上就偏偏什么都没发生,让她的精神白白紧绷了半天。
在沼泽里穿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周围的树林渐渐稀疏起来,最后消失,众人终于到了湖泊边上,这里有一片湖岸高地,没有被水淹没,可以上岸着陆。
夏然的那张橡皮筏子本来只能坐四个人,要挤下七个人还是困难了点,众人依次上岸的时候,橡皮筏子没保持住平衡,整个一歪,留在后面的吴悦身子一斜,哗啦一声摔到了沼泽的水里。好在夏然就悬浮在上空,立刻用气流把她从水中拉了上来。
吴悦满身全是烂糟糟的黑绿色草叶淤泥之类,狼狈不堪,而且摔下去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沼泽里又黑又臭的脏水呛到了,一个劲儿地咳嗽,脸都皱成了一团。
“没事吧?”
夏然用空间里的清水帮她冲洗了一下,然后把水蒸发掉。吴悦咳得说不出话,对夏然感激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众人看向面前这片绿盈盈的湖水。线索到这里就断了,那些队员们分明是往湖泊的方向走的,可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呢?又该怎么找他们?
夏然和赵景行两人沿着湖岸飞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不过也可能是湖泊的水位比之前高,把痕迹淹没了。
“对了,你之前用来联络他们的无线电设备呢?”夏然问赵景行,“既然我们已经离他们很近了,再拿出来试试看,如果他们的无线电设备还能用的话,说不定能定位得到信号。”
那些队员们使用的无线电设备,是赵景行之前的电子公司研制出来的独家产品。信号穿透能力很强,受环境干扰小,几百甚至上千公里的距离都可以使用,能够传递文字、声音以及图片信息,之前那张竹简的照片,就是将拍摄的图像转化成电信号传出来的。
这些设备是靠电池运作,换一次电池能使用一个月时间,只要没有彻底坏掉,就可以搜索到信号。
赵景行自从跟这些队员们失去联系之后,就一直把无线电设备放在他的空间里面,没有再拿出来试过。被夏然一提醒,正要从空间中把无线电拿出来,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怪腔怪调的尖利笑声。
“咯咯咯……”
众人齐齐猛然回头看去,发出这怪异笑声的,竟然是站在他们最后面的吴悦。她直直地站在原地,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此时嘴角朝两边弧度扭曲地咧开,望着众人,露出一个夸张得甚至有些恐怖的笑容,显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咯咯咯咯咯……”
这笑声像是被掐着嗓子发出来的,音调高得离谱,又尖又细,即使在这大白天里,听过去也说不出的诡异瘆人,瞬间让众人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阿悦?……”一起来的邓晓涛是吴悦的好友,一见她这副模样,被吓坏了,硬是顶着满身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上去抓住怪笑不止的吴悦的肩膀,急切地摇晃着,“……阿悦!你怎么了?”
吴悦没有反抗,也并没有理会邓晓涛,但那尖利诡异的怪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她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众人,脸上的夸张笑容并未退去,喉咙里再次冒出一个同样尖细得瘆人的声音,腔调极其古怪,但这次却是三个字。
“……它来了。”
第118章 鬼讯号
它来了?
什么意思?是“他”,还是“她”,还是“它”?
吴悦突然又“咯咯咯”地怪笑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而古怪,像是喉咙被什么看不见的鬼影给捏住了一般:“……它来了!”
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被她这诡异的叫声弄得毛骨悚然。“它”是什么?谁来了?
吴悦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谁来了?”夏然眉头一蹙,地上飞快地喀喇喇升起两簇冰凌,冻住了吴悦的双腿。现在不知道她这副异常模样,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还是先谨慎防范的好。
吴悦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腿上凝结的冰块,也并不回答夏然,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疯狂地怪笑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扭曲:“……它来了!……它来了!”
她来来去去只会说这一句话,简直像是中了邪,又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尖锐而阴森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众人只觉得脊背上一阵阵的寒气升起来,仿佛她所说的那个“它”,随时都有可能在周围出现。
就连夏然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让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听过的一个恐怖故事,叫做“玛丽来了”。故事主人公在卧室里接到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对方说:“我是玛丽,我要来了,现在在半路上。”过一会儿又接到电话:“我是玛丽,我要来了,现在在你家庭院的大门口。”“我是玛丽,我要来了,现在在楼下的客厅里。”“我是玛丽,我要来了,现在在你的卧室门外。”最后一个电话是:“我是玛丽,我已经来了,现在在你的背后。”
现在的吴悦,该不会真的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操控,在预言什么恐怖东西的出现吧?
“阿悦!你怎么了?”邓晓涛心急如焚地叫着吴悦,但是无论他怎么叫怎么摇晃,甚至朝吴悦脸上拍了一巴掌想让她清醒过来,她还是一个劲儿怪笑不止,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它来了!”
“她这是被妖魔厉鬼上身了!”西格勒一脸惊恐的表情,退得离吴悦远远的,“是厉鬼在借着她的身体说话!”
“不对……”赵景行微微眯起眼睛,看吴悦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她脸上虽然是扭曲的狂笑,但眼睛里面却没有半点笑意,还流露出一种极度痛苦和哀求的目光。
“你们看她的嘴里!”夏然突然发现,吴悦那咧成一条夸张弧度的嘴里,好像含着一个不小的东西,撑得她嘴角咧开,嘴巴无法完全闭上。而且,里面那东西似乎还在动弹,顶着她的两腮和嘴唇,她的狂笑也因此显得更加诡异。
邓晓涛和席宣两人立刻按住了还在咯咯怪笑的吴悦,罗曼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大张开嘴巴,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众人纷纷朝吴悦嘴里看去,只见她的舌头上面,竟然趴着一只一半甲壳一半软体的大虫子。虫身呈现出和口腔内差不多的淡红色,前半截覆盖着甲壳,六条腿紧紧地抱住她的舌尖,整条虫子贴附舌头在上面,像是她长了两重舌头一样。
虫子的后半部尾巴,深深地伸进她的咽喉内部,也不知道有多长。不过就在他们看着的这几秒钟内,虫身的淡红色就在不断地变深变鲜艳,毫无疑问,它正在吸吴悦的鲜血。
这只奇怪的寄生虫估计就是刚才吴悦落水时,从沼泽的水中钻进她的嘴里去的,然后就贴在了她的舌头上。
夏然没敢把虫身内部的体液冻成冰,怕凝结出来的冰凌刺伤吴悦的口腔内部,就用气流卷着那只虫子,小心翼翼地掰开它抱着吴悦舌头的六条腿,把它从吴悦嘴里拔了出来。
这只虫子的尾部是柔软卷曲,没有甲壳的,越往末端越细,看那长度,能一直从食道伸到人的胃部里面。虫子的背上有一条很细的暗红色长线,让夏然想起了以前在上京基地水族馆里,贺韦从头颅上面伸出来控制那些变异人的血线。
虫子腹部有吸盘,紧紧吸在吴悦的舌头上,夏然拔下来的时候颇费了一点力气。吴悦的舌头上冒出一股鲜血,但是虫子一离开她的嘴里,她那咯咯的怪笑声马上就停了下来,也不再一直重复着“它来了”这三个字。像是全身脱力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都流了出来,样子十分痛苦。
现在众人总算明白了刚才吴悦那怪异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她的咯咯怪笑应该就是因为这只寄生虫在她嘴里造成的,寄生虫的尾部重复触动咽喉深处的声带,发出了笑声。至于那怪腔怪调的“它来了”三个字,应该只是发音的巧合而已。
虚惊一场,众人总算松下一口气来,给吴悦舌头上的伤口止了血,让她先在一边好好休息。
赵景行这才从他的空间里取出无线电设备来,调试频率。开始的时候,无线电设备里只能听到乱七八糟窸窸窣窣的杂音,但是随着频率改变到一个波段时,杂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成了有节奏的嘀嘀声。
“有回应!”
只有搜索到对应的无线电波段,才能发出这么清晰的声音,而不是静电的干扰声,这说明对方的无线电设备还能使用!
众人都围了过来,赵景行继续慢慢调试无线电设备的频率,直到声音变得最为清晰。但这嘀嘀的声音却有些不对劲,一声长,一声短,像是机械音一般,持续不断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