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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先安慰她:“慢慢来,慢慢来,总有办法改善的!”
我一面说,一面向医生望去,那医生却老实得过了分,在大摇其头,表示完全没有
办法。
我又急又怒:“你别只管摇头,至少先给她一些镇静剂!”
医生还在摇头:“她不需要镇静剂,只需要【创建和谐家园】!”
我提高了声音:“那就给她【创建和谐家园】!”
医生神情犹豫,这时候另外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医生走了过来,大声叫:“准备【创建和谐家园】
!”
那医生紧接著向我道:“我姓陈,曾经和原振侠医生做过同事,让我来处理。”
我立刻道:“好。情形很怪异,不过先让她镇定下来再说。”
原来的医生护士已经急急走开去,这陈医生既然和原振侠做过同事,显然见识不凡
,他正试图把女吸毒者的手从我的衣服上移开,可是一时之间,不能成功。
女吸毒者看来想摇动我的身子,可是她没有气力做到这一点,变成了她自己的身子
在不断晃动。
我大声道:“你再不静下来,甚么问题都不能解决!”
她喘著气:“我不要【创建和谐家园】,只要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这时候她显然已经尽量镇定下来,所以这两句话说得很清楚。而这样的话,听在陈
医生和张泰丰的耳中,两人的吃惊程度,可想而知。
他们一起向我望来,我哪有时间向他们解释,我只对著那女吸毒者分辩:“上次见
过你之后,就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你原来的身体怎么样了,完
全和我没有关系,你要弄清楚才好!”
女吸毒者失声叫:“你没有见过我,我却见见过你,你,还有一些人,你……你们
把……”
她说到这里,护士已经准备好了针剂,陈医生想要注射,我却感到她的话有不上榫
的地方 万夫人只见过我一个人,女吸毒者刚才的话听来就令人莫名其妙。
我急忙道:“你把话说清楚些,你甚么时候见过许多人?”
女吸毒者脸上皮肤抽动,陈医生已经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可是整个手臂皮包骨头,
根本没有可供注射之处。别说陈医生只是做过原振侠的助手,就算原振侠医生亲临,也
没做手脚处。
她还在不断挣扎,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不像是人所发出的,老实说,她那时候在叫些
甚么,我最多只听懂一半而已。
我听到她在叫:“……在海上……海中……一个高大的女孩……她……不知轻重…
…她……”
当我听到“海上”和“一个高大女孩”之际,心中疑惑,心想她说的难道是红绫?
可是我又实在无法把红绫和万夫人联系起来。
这时候,那女吸毒者的情形越来越不对,连陈医生也摇头起来。她抓住我衣服的手
松开,人跌向病床,双眼翻白,眼看要断气。
(在这个例子上,我得到一个启示:身体如果要死亡,灵魂没有能力挽救。那女吸
毒者在濒临死亡之际,有灵魂进入,可是并不能使死亡的身体活过来。所以借死人身体
还魂这种事,必然还有许多不明白的特殊因素,才能成事。)
我看到这种情形,忙叫道:“万夫人!万夫人!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 ”
我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有了强烈的反应,竟然撑著抬起了头来,望著我,断断续
续道:“你……叫……我……甚么……”
我怔了一怔,更觉得事情不对头,忙道:“你是谁?你不是万夫人何艳容?”
那女吸毒者的喉间突然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配合她脸上那种诡异的神情来判断
,她应该是在笑,可是那算是甚么样的笑容,看得我连连后退。
她竟然终于笑了出来,笑声令那个鲁莽的护士把手中的药盘跌到了地上,发出巨大
的声响,可是也掩盖不住那可怕的笑声。
“笑声”终于停了下来,我至少又过了十秒钟之久,才问出一句话来:“你笑甚么
?”
我没有得到回答,陈医生缓过气来,看了一看,就拉过床单,盖住了她的脸。
这个动作表示那女吸毒者已经死了!
刹那之间,我心中的疑惑到了极点,不但我和她的话对不上头,最后她还笑成那样
,可知道我是认错了人。
然而她不是万夫人何艳容,又是甚么人?
非常明显,确然是有灵魂进入了女吸毒者的身体,无论从哪一方面来想,这灵魂都
应该是和我有约定的万夫人。
然而竟然不是!
我心中迷惘,一时之间脑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疑问,无法解答。
八、七十二种变化
张泰丰在这时候才叫出来:“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卫先生,究竟是怎么一回
事?”
我自己心乱如麻,如何向他解释?我极不耐烦地道:“甚么怎么一回事!一个吸毒
者死了,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张泰丰苦笑,我还不死心,又揭开床单看了一会,盼望她能够再活回来,然而却并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张泰丰吞了一口口水,压低了声音:“我会守著她。”
这时候轮到我苦笑:“所为何来?”
张泰丰很了不起,他立刻回答:“等刚才和你对话的那个……人……再回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表示赞许,同时道:“希望不大 守候二十四小时就可以了
。”
他点头:“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一有动静,我会立刻和你联络。如果没有变化,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竟然能如此压抑好奇心,真不容易。于是我答应他:“现在事情很乱,我自己也
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等到事情水落石出,我一定从头到尾告诉你。”
张泰丰高兴无比,甚至于手舞足蹈,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我苦笑:“你且别高兴,很多事情有头无尾,永远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很乐观:“不要紧,就算只知道一个开始,也是好的。”
我再向那个女吸毒者看了一眼,思绪很是紊乱,走出了病房,医院方面对于处理尸
体自然十分熟悉。张泰丰和护士在交谈,我也没有理会他们说些甚么。
张泰丰忽然追了上来,很殷勤地道:“卫先生,我送你回去。”
我摇头:“你还是守著的好,那个……人若是回来,你不在就枉费心机了。”
离开了医院,沿路走了一会,我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
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这时候,我已经几乎可以肯定我认错人了(应该说认错灵魂了),刚才借女吸毒者
的身体和我对话的并非万夫人何艳容女士。
问题是:如果那不是何艳容,会是谁呢?
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熟人,要不然他不会找我。
而且据他所说,他最近还见过我 我和一些人,在海上,其中有一个“个子高大
的女孩”。
我最近确然曾在海上,和白素、温宝裕、蓝丝、红绫在一起,红绫最有可能就是那
个子高大的女孩。
可是那次除了金维之外,没有再见到别的人。而那灵魂对高大的女孩提出了很多指
责,好像和他的身体有关,又说那高大的女孩“不知轻重”,像是做了甚么不应该做的
事。
想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想到了!想到了刚才借女吸毒者身体和我对话的是甚么人了!
我也想到了一个细节 我在病床之前,见到女吸毒者那可怕的情状时,曾叫出了
一个“万”字,当时对方反应很好,表示我认得他,他也认得我。
而后来,我叫了“万夫人”,得到的反应就不可理解。
这证明其人和“万”有关,但绝不是万夫人何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