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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恨你的……”虚弱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隐约的绝望。
“请便……”回过身,将手里的硝酸甘油扔过去,扬眉浅笑,“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第三卷:蝴蝶来过这世界 彼岸花(二)
彼岸花(二)“小姑娘,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半蹲着身体的妇人和蔼的对面前精致如人偶的小女孩说,“阿姨家里呢,有一个小哥哥哦,小姑娘到我们家之后可以跟小哥哥一起玩哦……”
“……阿姨,我……我真的可以吗?”小声的确认着,小女孩怯生生的眼神落在穿着高雅的妇人身上,“我……我身体不好……会给阿姨添麻烦的……”
“……可怜的孩子,没关系的,阿姨,还有阿姨的家人都不会介意的。”妇人听了小女孩带着一丝颤抖的话,把持不住的一把将面前这个小小软软的身体拥进怀里。
“OK!”舞台下,向日真司激动又满意的叫了停。
“阳子……”导演都喊停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好可爱好可爱……未央穿成这样真的超级可爱!”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声完全淹没在阳子大小姐一点都不淑女的尖叫声中了。
知道阳子大小姐的毛病,我只有忍耐的对天翻了个白眼,等她抱够了主动放开我。
“未央!演的实在太棒了!”向日真司兴奋得满脸红光的凑到舞台边,一把将还巴在我身上的阳子扯到一边,随后快速的占据了阳子之前的位置,眼冒绿光的看着我,“你……真的不考虑继续出演成年版的女主角?”
“我并不打算毁约,”干脆的没有一点犹豫的拒绝,当初为了向他打听吉永的事情,才答应了他出演女主角的幼年版,“向日同学也应该不会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那太可惜了……这出戏简直就像是为了你度身定做的,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吗?”
“不觉得……”亲身体验过的生活,演起来当然不费力,至于缘分……就算真的是缘分,也是孽缘吧。
向日真司不死心的继续游说,“写剧本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见过面,可见这就是缘分,不是吗?”
“未央都说她不愿意了!”之前被推到一边的阳子将我拉到她身后,一副母鸡护小鸡的姿态,“向日真司,你不要太过分哦!”
“神谷阳子!过分的到底是谁阿?!”立刻转移了目标的向日真司就差没跳起来了,“明明是舞蹈社的社长,【创建和谐家园】让我加进这个妈妈的角色让你演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在我们戏剧社的地盘上指手划脚的,到底是谁比较过分?!”
趁着这两个人战况激烈都暂时顾不到我的机会,我安静的退到角落里和其他人一起欣赏着两大社长第N+1次大战。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两个人一起伸出手指又同时收回,再同时瞪向对方……啊啊,果然是情侣呢,连吵架都那么有默契。
“未央,来试一试这套衣服!”另一道兴奋的声音在我身边冒了出来。
“……内田同学,其实……”我看着负责服装的内田手里拿着的很符合冰帝整体风格的超华丽公主裙,在看看身上穿的同样华丽的剧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孤儿院里的孩子是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衣服的。”
“哎?这样啊……”内田兴奋的表情在我的话说完后变得困惑起来,“可是,这些衣服都很适合未央啊……”
“……”无力的揉了揉额头,问题不是这里吧……
吉永健太自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学校里,我知道他已经正式入院进行治疗了,他做的那些事似乎就在无声无息间被所有人遗忘了,当然,只是似乎——
什么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什么叫“墙里开花墙外香”?虽然那两句话并不特别合适,但是请原谅此时此刻的我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合适的话来形容目前的情况了。
阳子约我放学后一起去东大附近一个最近刚开张的少女占卜馆,我对占卜这类的事情并不很感兴趣,不过看阳子的兴致很高的样子,我也就答应了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碰到这种很狗血但也很要命的事,尤其是面对一群不良少年的只有我和阳子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明显属于弱势群体的女孩子……
“あれあれ?这个不是冰帝的【创建和谐家园】女皇吗?”
“阿拉拉,长的还真是可爱啊……”
“难怪就连东大的高材生都会被她搞上手了阿……”
“今天我们也能尝到千金大小姐的味道了吧……”
“喂,多少钱可以跟你睡一觉?”
“喂,她旁边那个长的也不错啊……”
越来越过火的言辞一句一句从对面连着呛人刺鼻的香烟味一并穿了过来,我微微侧头快速打量了一下阳子的状况……还好还好,阳子的脸色虽然有点白,但是神情还算冷静。
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个似乎荒废了很久的小公园,靠墙的位置还散落着很多烟头,空的啤酒罐,看来我和阳子是误闯了这些不良少年的基地了。这附近除了我和阳子就没有别人了,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人群集中的闹市区……握紧阳子渗着冷汗的手,我知道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不会那么巧就有人出来英雄救美的,所以,我要自救!
“喂喂……说话啊,怎么,有生意不做有钱不赚吗?”
“别扯了,她们是冰帝的大小姐哎,当然不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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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身边的阳子似乎沉不住气的想要上前,我立刻抢在她前面往前一步。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紧了紧阳子的手暗示她不要妄动后,我抬手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将手背到身后,做出一副被认出来的懊恼表情,“我挑选客人的条件一直都很严格……”意思是你们这些不够条件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个臭□!一个□而已,还跟本大爷摆什么架子!”对面的人果然被我激怒了,盛怒中的人总会露出或多或少的破绽。从其他人的表现来看,这个人应该是他们当中的老大,那么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人……
“请不要侮辱了‘本大爷’这个称呼。”淡淡开口,这个称呼我只会认同女王大人……号码已经拨出去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在那之前,我必须要尽量拖延时间。
“他妈的……老大,别跟她啰嗦,直接上了她!”
“未央!”阳子的声音紧绷,那群不良少年快步走近的身影让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阳子她,看来也快到极限了吧……
“你们想要一起来吗?我是无所谓了,我以前没有接触过你们这种人,不过看电影电视里面讲的,我还以为正常都是老大先来的呢……”事情因我而起,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连累阳子。
微微眯起眼睛,安逸很久的脑袋再次快速转动起来——最开始看到我们的时候他们露出的惊讶表情,随后问到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个老大闪烁的眼神……吉永一手炮制的留言在冰帝都引不起什么风波,没有理由这些跟冰帝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会连流言的内容知道的那么清楚,最重要的是他们刚才透露出来的根本就是最初始的而不是正常通过传播之后变得面目全非的流言……
“……你们这群【创建和谐家园】!都给我一边排队去!”瞬间的安静后,老大的反应让我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真是的,连一个小丫头都比你们懂规矩!”
“对……对不起……老大!”
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容,装作很配合,又有点害怕的侧过身蹲下来,让自己的身体挡住走过来的男人的视线,手伸进书包快速搜寻了一便,一个冰凉的触感让我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干脆的将手抽出来,转身,低头:“我朋友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先让她旁观学习一下吧。”
“嗯?□?”整个人罩住我的老大很快就领悟了我的话后面的含义,先上我还是先上是□的阳子?掀起眼帘……搓着手的男人果然在分神犹豫了。
“……老大……”饥渴的小弟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身后的阳子自始自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即使在我看似将她出卖了的现在她还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回过头,看着阳子注视着我全然信任的清澈眼眸,轻笑出声,张开嘴,无声的告诉她……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是啊,不过没有经验的话,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过瘾?”深呼吸,重新让自己微笑着面对男人……
“啰嗦!你这个□就那么着急想让人上吗?好吧,哼哼,现在老子就来满足你……”
好痛,被打了呢……不过他没有再说‘本大爷’了,女王大人,我保住了你专属的口头禅咯,你要好好感谢我才行哦。男人狞笑着贴近的脸似乎和记忆中的什么重叠了……很熟悉的画面,是什么呢?男人,还有……血?
“未央!不要!”不要?不要什么?谁在叫我?莲二?哥哥?
“警察!都别动!”警察来了吗?阳子应该安全了吧……太……好……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有人在拍打我的脸……这个人真是傻子,打脸会被发现的,而且会影响商品的外表,以前那些人都是只打看不见的地方绝对不会打脸的……
“快叫救护车!”
“未央!未央!你清醒点啊!”
东大网球社——
“柳,你给本大爷差不多点!”迹部景吾在对面场地上的柳莲二漏接了第五个球后终于忍无可忍了,“你最好给本大爷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球都能漏掉,柳你是看不起我吗?!”
“莲二,怎么回事?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场边,今天和柳莲二,迹部景吾分到一组的真田弦一郎也为自家军师的反常皱紧了眉头。
“……抱歉,我……”无法控制的攥紧球拍,事实上柳莲二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进网球场开始就惶惶不安的情绪。
“……柳……手机……未央……”旁边场地上一阵喧哗传来,其中一个熟悉的字眼让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心头一紧,随后就看到红头发的向日岳人领着一个穿着冰帝校服,外表却很狼狈的女孩子往这边跑来。
“柳,柳……你女朋友……”
“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为什么不开手机!未央她未央她……”神谷阳子一被带到柳莲二身边,就不顾一切的给冲他厉声怒吼,结果,颤抖的声音和心底的恐惧让她根本无法完整的说出想要说的话来,诺大的网球场就只剩下她剧烈的喘息声在回响……
“你说未央怎么了?!”
“怎么回事?!”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已经被眼前这个怒气冲冲发丝凌乱,衣服上还带着让人惊心不已的血迹的女孩子给结结实实的吓住了。
“她们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女朋友,你妹妹,现在在警察局。”发现情况不对,向日岳人一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一边把自家弟弟的女朋友拉到身后,以免对面明显黑了脸的两个人一个不小心伤了她,他会被他家弟弟烦死的。
“警察局?!”
当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就看到了早他们一步到的真田诚一郎。
“大哥,未央人呢?”真田弦一郎快速走到自家兄长身边,看到兄长的脸色后一直悬着的心陡然沉到谷底,来的路上神谷阳子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们已经知道未央并没有受到那样的伤害,但自家兄长此时的表情却很难不让他心惊肉跳,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无法成句,“未央她……她……”
“弦一郎!”真田诚一郎看着自家一向沉稳的弟弟和弟弟身边肃然而立的柳莲二,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爬过头发,苦恼着该怎么向这两个瞪着他的少年形容目前的状况,“未央……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脸被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打肿了,但是……”
“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竟然打她!”真田弦一郎浑身紧绷,一股肃杀之气立刻蔓延开来。
“弦一郎,冷静点!”生在警察之家的柳莲二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个人……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好在抢救及时。”真田诚一郎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庆幸,“我们都不会希望看到未央身上背着一条人命,为了这种【创建和谐家园】,不值得。”
“未央她现在……”和柳莲二同样松了一口气的真田弦一郎敛了森冷寒意,看向自家大哥。
“……你们自己去看看就明白了……”
粘稠的鲜血洒满我一身,满眼看去一片凄艳的红。手里握着的冰冷尖锐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一只做工粗糙已然变色的铁质发簪。
那个男人,在毁了她之后仍然没有打算放过我,所以当那个男人找来的大块头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知道,不为任何,即使会让自己的手沾上淋漓鲜血也必须为了生存而战。要下手吗?理智告诉我,杀戮并不是我所希望的,杀戮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然而就在这个生与死之间短暂迷惑的刹那,男人的自言自语让我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被愤怒和仇恨覆盖的双眼,以及手中尽管廉价却可以夺人性命的冰冷,,只是一直藏在手里的发簪贯穿了男人的胸膛,鲜血幻化成妖冶的彼岸花,散落眼前……
‘原来你就是那个女人要保护的人吗?果然是个好货色啊’。
冰冷的话语,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的闷响,卑贱的求救【创建和谐家园】……我该感谢自己的,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个病弱的孩子,弱小的他一只手就可以掐死我,弱小的让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所以不被防备,所以躺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是他,不是我。将手里的冰冷攥的紧紧的,我跪坐在男人身侧,无法抑制的轻笑着……
后来发生了什么?啊,我想起来了……后来台风来了,电闪雷鸣,暴雨倾泻中,拖着残破身体浑身湿透的她发现了一身鲜血的我和死鱼般喘息的男人,再然后……那样艳极的红,不知天空的颜色是火的照耀还是血的晕染,站在火里的女子笑的温婉柔美,带着那根发簪,拉着垂死的男人一起消失之前,还不忘殷殷叮咛着‘要幸福啊’……
安静的独自坐在这里的警察先生特意为我安排的小休息室里,被封存的久远记忆一一浮现,不想我背负人命,所以宁可由她自己来承担。只是,我最终还是辜负了她一片苦心……
脸颊上的伤被仔细的擦了药,身上沾满鲜血的校服已经换了下来,一个好心的警察小姐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我,双手也已经被清洗干净……他们大概是怕我看到衣服上的血迹会害怕吧。我听见诚哥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有人告诉他现在的我可能会害怕男性的接近,所以诚哥哥就傻傻的一直守在门外……缓缓牵起嘴角,他们都误会了啊,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毕竟这样的事情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有过一次了呢,有了经验的我又怎么会害怕呢?
看着自己紧握成拳的手,不解的微微皱眉……我明明不害怕的啊?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小动作?还有……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诚哥哥,我想要回家了……带我回家吧……回家?回家……我,还回的去吗?
试着松开僵硬了的手指却没能成功。轻叹出声,我想我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不安什么了……
第三卷:蝴蝶来过这世界 彼岸花(三)
彼岸花(三)小人儿抱膝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体缩成单薄的圆,一如印象中乖巧安静——柳莲二猜测过很多种很糟糕的情形,却单单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这种心理上强烈的落差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手足无措的只能站在似乎还没有发现他的小人儿面前,事先想好要说的话全都冻结在了嘴边……
“莲……二……”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轻轻响起,将小脑袋埋在臂弯里的小人儿慢慢抬起头,脸颊上明显的红肿和破裂的嘴角让柳莲二左胸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猛然抽痛。
“……是我,我来接你了。”咬牙忍过那波剧痛,柳莲二深深凝视着小人儿那双象如同泼了墨般的乌黑眼眸,放柔声音,“弦一郎他们都在外面等你……”
“……”小人儿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眼神沉静,神情平和的完全不像刚刚受到严重惊吓的人。
“……未央?”小人儿眼底的沉沉浓雾掩盖了背后的真实——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柳莲二却有一种心惊胆颤到窒息的感觉。
“是阳子去找你的吧……抱歉,我刚才有点紧张,一时忘记你们在训练的时候是保持关机状态的就打了你的手机……然后阳子很生气……我,我没能拦住她……给你带来困扰了,对不起……”
小人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空气中轻扬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深沉如苍穹的哀伤,柳莲二胸口陡然一凉——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的未央会用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未央你……”柳莲二惊惶的伸出手,想要握住小人儿的双手,却惊愕的发现他的未央竟然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脏……”仍旧平静无波清寂决然的让他心惊的眼神,只是雾气更浓,浓的连她的心都被掩盖了。
“……脏?!”瞪着眼前白皙依旧,只是指节有些淤青的小手,柳莲二发现他高速运转的大脑根本就没有办法跟上小人儿的思维……挫败的低咒一声,他承认,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分析能力在此时完全退化了。
“……我的手,已经脏了……”小人儿的神情柔弱却勇敢,眼神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纯真,不带任何伪饰……柳莲二轻喘一声,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不觉得脏。”温和如四月微风的微笑着,柳莲二再一次用他特有的强势不容拒绝的将那双冰凉入骨的小手掬在手心,“未央……那个人,还活着。”
“那个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