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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江南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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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来就成了。”

      “妳再梳辫子装未嫁少女,不免【创建和谐家园】挨一顿板子。”他恐吓我,把我按在梳妆镜前,“今天妳想作什么?”

      低着头,我忍住瞌睡,“去酒庄看看。今年粮食价格紧俏,不好拿来酿酒。但我们试种的甘蔗收得不错,我记得蔗渣好像可以酿酒,但详细是怎样的我真不记得了…再不然也能造纸。具体还是要跟师傅们商量看看,不然造些水果酒也好…只是不耐放…”

      小雨淅沥,周顾一面梳我的头发,一面听我说这些无聊的家里长短。

      “真不该整这酒庄。”他柔声抱怨,“白累着妳呢,又没什么大收益。”

      “你也说过,我这嫁妆只是表面好看的。”我笑了起来,“忙忙的才好,闲着只会胡思乱想。”

      “不敢再整了,有什么妳不知道的?”他轻轻呵斥,“什么都能折腾一两手,怕妳了。”

      “哪有?”我沮丧起来,“我就不知道怎么吹玻璃炼钢。”

      “玻璃?钢?”他一愣。

      呃…我额头落下一滴汗。想了想,反正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也没什么差别。“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作,因为我是个不用功的人。”我作捧心忏悔貌。

      谁知道会穿越?早知道我就硬背下来。俗话说,千金难买早知道,诚不我欺。

      他没追问,只是颇耐人寻味的一笑,“晚上再拷问妳吧。我得出门了…妳要出门,记得让小厮套驴车,别淋雨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祸从口出。“知道了。”我没精打采的送他到门口,“拷问可不可以免了?”

      “不行。”他笑笑。

      我很【创建和谐家园】的在他唇上啧然亲了一下,厚颜以残存不多的美貌【创建和谐家园】,“…这样行不?”

      他很热情的扳过我狼吻两下以回报,利息附带丰厚,眉开眼笑的,“不行。”

      我的肩膀垮了下来。满脸郁闷的看他走入绵绵春雨中。

      15

      我和周顾结婚以后,有了一个适当的身分,我更能心无旁骛的把所有心思的摆在产业上。

      已婚妇女比未婚少女要方便太多了。反正我向来光着脸见人,不施脂粉,瞧我这洗衣板身材,也不会有人觊觎?吘惯@时代像周顾那种罗莉控是很稀少的。

      (虽然我想起“贫乳有稀少的价值”,总是掠过一阵浓重的悲伤。)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能不动声色的拿粗陋的企业组织偷天换日。每个庄子都设庄头,之下有农牧工商四个头目。渐渐把手底的权力放出去,我只抓总和巡逻而已。

      真正在我手底下的,是一块二十亩的实验田。我请了几个精明干练的老农和识字的小伙子一起干活,老农的经验用在这个实验田里头,小伙子得记录下来,种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农作物,孙大夫还割了一块去当药田。

      我说我要编本“农略”,孙大夫比我还起劲,他说他就附骥于后,附录个“药纲”。

      虽然是个亏损的研究单位,但却间接提高了农田平均产量。人嘛,活着总是要作些开心的事情。虽然我连秧苗都插不直,扶犁没三步就倒地不起,常被人笑种得一嘴好田…但这样忙忙的玩实验,我恍惚回到以前奴役学长学弟的美好大学生活。

      至于周顾么…他不管我。有时候心疼扔到实验田的银子,他还会鼓励我用力扔下去。“真穷尽了,刚好省心,”他总是很没良心的说,“换我养妳就是。”

      {我也总是打赏他一个白眼。

      等我那本“农略初稿”出炉的时候,我到这个世界,刚好十年。从十一岁两个破庄子开始,到我二十一岁,安乐县的所有土地几乎都在我管理之下。农业带动工商业,年轻的卢县令又不像前任陈县令只会刮地皮,算是患难之交。他乐得天天吟诗作对,跟京里做官的黄尚书狼狈为奸…我是说互相扶持,放手让我们大展身手。

      安乐县名符其实,如我最初的希望: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没有愁云惨雾。

      而我和周顾这个小家庭,却隐然有小朝廷班子的架式。不提我民政和经济偷了很多五百年后的概念,周顾的身边在不知不觉中,聚集了一票人才。他不像士人那般轻商,反而用心经营。

      但他却是以“三军未发,粮草先行”的概念去经商,主要是充实粮草。等我惊觉的时候,才发现他以商养军,农闲时操练村勇,农忙时化兵为农。而这些补贴的军饷、幕僚的薪饷,他从来没跟我支过帐,反而他经手的商铺还能有银子交上公中。

      我仔细查帐,发现跟我结婚后,他再添的铺子、作坊,都是他自己拿出来的。稍微心算了一下,我们几乎是养了一两千的精兵…比军屯兵还精练太多,武器更为精良。

      我不经意提过日本刀的锻炼法,真的是漫画里看来的,我也不知道正不正确。虽然玻璃实验宣告失败,但这种反复迭加打造的锻刀法,却被周顾试出来了。我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来,私造精良武器给民团好像不太好。

      安乐县的实际权力,已经转移到曹家…这个事实让我吓出一身冷汗。而他那些过分精明干练的幕僚,更让我坐立难安。

      我不敢深想,但不能不深想。我真的害怕了。

      “…周顾,你到底想作什么?”我不喜欢猜,我想知道他的答案。

      他抬起头来,“没想作什么。”

      我把我涂得乱七八糟的笔记递给他,默默看完后,他用蜡烛给烧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叹,“…天时不好,旱涝若不缓解,民变恐怕是在所难免的。随州十县,独富安乐,我们不能没点护院的能力。”

      “…你知道我不是在怕这个。”我吐出一口浊气,“你不该动自己的银子,更不该收留…”我放低声音,“以前的人。”

      他戒备的看着我,浓密的眉毛皱拢起来。我突然觉得很伤心。

      “…他们是…我的旧部。”周顾斟字酌句的说,“抛官弃爵的来跟我,我不能弃他们不顾。放心吧,薛荔,我不会连累妳…”

      我蹦的一声,用力一拍桌子,倒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

      但我气得发抖。像是胸口里塞满了炭,怒火中烧。颤着手指他,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他不会连累我。他抛不下旧部,却可以抛下我。

      我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却发现我气得发软,居然使不上力,只是拼命发抖的抓住他的领口。

      “薛荔!”他大惊的扶住我。

      揪住他的领口,我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气背过了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底狂闹。我死死倔倔的梗着脖子,终于吼出声音,“连累我?

      周子顾,你敢跟我说连不连累?!你…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着要抱住我,我却紧紧的揪着他领口,硬用手肘撑住他,不让他近身。

      “你…你…”我真担心会少年中风,太阳穴的血管不断跳着,说话都破破碎碎,脑袋嗡嗡叫,好不容易终于挣扎出声。

      “你死,我就死!”等声嘶力竭的吼出来,我才松劲哭出来,全身发软的滑下去。

      倒不是什么生死相随,或者复古想殉葬。我在这时代已经明白,一个女人想独立生存,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前曹管家和奶娘忠义之名响透随州,我才能托赖以“幼主”的身分整理家业。而他们双双过世以后,因为我嫁给了周顾,所以我才能用已婚妇女的身分平安顺遂的过我想过的日子。

      周顾若不在了,我真的不想依附其它人。与其被其它烂男人作践,困守闺牢,不然死了干净,说不定迷梦得醒,或者有机会回家。

      我愿意留在这世界过活,是因为周顾拴住了我。

      但他却说不会连累我。原来我和他的距离这么远。

      他紧紧搂着我,一言不发,随便我把他的衣服揉得跟咸干菜,也不肯放手。

      这是我们有史以来吵得最大的一次架,规模远胜他跟我商量【创建和谐家园】那次。他毕竟是个古人,结婚三年没有小孩,他也会焦虑,更觉得对不起曹家的列祖列宗,毕竟他答应过了。

      但“差点纳妾事件”我完全没有生气,我只笑笑的问他,“王爷,你以前眠花宿柳,娇妻美妾无数,敢问子女多少?”

      “…一个都没有。”他闷闷的说。

      我摊手,“这不就结了?哪儿纳驻生娘娘麾下玉女,一举得男?你真要纳妾,我-去别庄住,你有空来看我就行。省得你内忧外患,后院起火。”

      他很郁闷,“妳真当我是贪花好淫之徒?”可能觉得男性自尊有损,好些天不开

      心,我还好声好气的哄,连“俏哥哥给姐儿笑一个”这种肉麻话都出来了,才引得他破颜一笑,揭过不提。

      但这次我揭不过去。

      我真的怕,非常怕。比他想纳妾生小孩还怕。我能明白体谅古人的思维,但我不能原谅周顾的“不连累”。

      “…我不懂妳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周顾有些无奈,温软的问,“就是疼妳怕妳伤着,所以才不想让妳涉险。怎么连死啊活的都出口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轻轻拍我的嘴。

      我哭得没半点力,整剩喘气的份。男人,都是【创建和谐家园】。连这么聪明的周顾都不例外。

      “把你的羽衣交出来。”我嘶哑的说。

      “什么?”他愣了愣。

      “把你的羽衣交出来!”我又哭了,“不准走。我先死你才准死。把你的羽衣…

      交出来…”

      摩挲着我的背,他搂得更紧一点,声音却有点发颤。“我明白了。现在…我明白了。”

      16

      我真成了古人了,居然真的“忧愤成疾”。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我刚好mc来,所以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哭成那样当然鼻塞喉咙痛,mc期间身体抵抗力又不好,数管齐下,我就感冒了。

      但是孙大夫说得不是那回事,什么“情思郁结”有的没有的,气得我骂他庸医。

      周顾真的被吓得不轻,以为我将一病不起了。班也不去上,操练也停了,蹲在床头哪都不去,看了极烦。

      忍了三天,还是被我轰出房门。“我只是伤风,不是【创建和谐家园】风!”我对他吼。

      “…平常也不见妳怎么黏我,”周顾嘀咕,“怎么连同生共死都出口,还气病了呢,真是…”

      我的脸立刻烧得通红,乓的一声把门给摔上。他在外面只是一个劲的笑。

      笑笑笑,谁不知道你牙齿白?那么爱笑!

      我的脾气来得猛烈,但去得迅速。既然跟周顾讲开了,我就没再搁着气了。至于他那些旧部…我总不能连男人的醋都吃是吧?若是将来里头出间谍,卖了周顾…

      倾家荡产救得了就救,救不了跟着去就对了。

      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担心。

      我最不爱自己在那儿纠结了。而且我爱自由,不喜欢人家管,更不喜欢管别人。

      所以我还真没想过要叫周顾把人都遣走。这点我跟周顾都有像到,标准吃软不吃硬。好好说、说得通,还有可能改变主意。越高压反弹越剧烈,谁没点自己的个性呢?

      既然周顾明白了,不会抛下我,我就不会再提。

      但他却把自己的“羽衣”真的交给我,我还愣了半天。

      那是一个玉佩(吧?),通体雪白,一点瑕疵都没有。我的艺术修养低破地平线,但是这玉佩雕琢得虽然简单,线条却非常有力动人,正面应该是虎或豹,把那种律动感都雕刻出来了。背面却是看不懂的字…大概吧。

      虽然清得很干净,但隐隐沁着红。我兴致勃勃的找了印泥来,把周顾吓了一大跳。

      赶紧拉住我,“我的四姑娘,妳能不能消停点?别乱盖!”

      “不能盖?”我莫名其妙,“不盖怎么知道写什么…”

      “嗳,傻姐儿。”周顾一脸啼笑皆非,“别混盖…更不能让人看到。这是我的…

      “羽衣”呢。”

      我看看那个“玉佩”,又看看他。我老忘了他以前是定远王。“这是王…”

      “嘘~”周顾拼命嘘我,满脸头疼。

      这是王玺。

      但他拿给【创建和谐家园】嘛呀?!

      “妳有这个,就是捏着我的命。”周顾一脸淡然,“妳说要羽衣,我留给妳了。”

      推来推去推得差点摔了,我紧张得满屋子乱转。最后我打了条结实的平结当项链,就挂在胸口,藏在衣服里,连洗澡都不敢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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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8 00:5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