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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飞最前面,不揍你揍谁?”
他有点高。
踮脚有些费力。
程赟知道,便顺势伸手托住她的腰臀,将她整个人托举了起来。
转眼这一瞬,顾诗筠就直接坐在了男人的胯上,她重心不稳,下意识就搂紧了程赟的脖子,姿势暧昧不说,往前一倾,又是不偏不倚鼻尖相对。
遽地,眼睛都直了。
她脸红地垂下眼睫,眼珠转了好几圈,窘迫感席卷而来,在随风飘扬的白色哈达之中,显得脸颊更加红润。
程赟认真问她:“那我转业去飞民航?安全,稳定,能回家陪你。”
听到这话,顾诗筠微微一侧,便偏离了既定的目标,她摩挲着程赟的肩头,手指在他紧实的肌肉上微微滑过,“那不行……”
“为什么?”
“飞机上有漂亮的空姐呢。”
“……”
“还有多金的富婆。”
“……”
“指不定还有喜男的基佬。”
“……”
顾诗筠稍稍挪蹭,就从他身上蹦了下来。
顺手,也将哈达挂了个整整齐齐飘若流水。
“所以你还是继续开你的歼击机吧,至少整架飞机就你一个人。”
她坏笑,转头大步朝民舍走去。
闻到了饭菜香味,
别的她不想考虑,也暂时不愿意去考虑。
谁愿意刚谈恋爱就谈论生死,那纯属自己没事找事。
程赟默默跟上她,眉眼似乎闪过一丝忧愁,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常态。
他自嘲笑笑,这女人,还挺能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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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知道他们今晚也走不了,民舍的女主人早就做好了晚饭,还特意加了点中式的口味元素,热情道:“听说你们喜欢辣的,我特意去买了些辣椒。”
二人赶紧说谢谢。
顾诗筠吃了一口菜,辣得眼睛都冒烟,她拉了拉程赟的袖子说道:“太辣了,鼻子都要辣掉了。”
程赟笑了笑,给她递了一杯冰水,“这里远离震中地区,也就是远离繁忙闹市,能买到辣椒很不错了。”
好吧,人家女主人多么热情好客,那今晚这几道辣菜必须含着泪吃完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晚饭,天色已经漆黑,明月款款,星空璀璨,很明显明天是个无风晴朗的好天气。
顾诗筠吃完晚饭就直接回了小房间。
女主人来打扫过,被褥整齐,床铺干净,就连佛龛上都多了两颗苹果一粒橘,清香的味道,好闻不腻。
因为古圭拉的人大多数都信奉印度教,佛【创建和谐家园】只在中古边境,所以能在这里闻到檀香袅袅,也算是难得。
这些天太累,人也显得疲惫不堪,脑袋里仿佛浮了一层水,托着无法思考的大脑不上不下,几乎刚刚挨着床,就又睡着了。
闻着沉重的檀香,眉头紧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有人开门进来。
眼神迷糊之下,看到门在晃动的一瞬间,顾诗筠就“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待看清是程赟,她才稀里糊涂地伸手抓了抓头发,“你刚去哪了?”
“我去和沙迦检查了一下直升机,”程赟见她睡眼惺忪还带着一丝刚起床的恹气,又继续问道:“我吵醒你了?”
顾诗筠摇摇头,嘴唇咬得发白,“没有,我睡得浅,我怕……”
她打住,没有再往下说,因为后怕的感觉已经扶摇而上卷住了全身,让她止不住地打颤。
程赟一见,赶紧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尽量把胸膛完完全全给予给她,“筠筠,还好吗?”
遽然的温暖,让顾诗筠的战栗渐渐平息下来,她目光空怔了片刻,忽地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像个猫似的把自己蜷进了他的怀里。
“我刚看到门在晃……”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啜音。
程赟从没见过她这么无助,他将下巴压住她的头顶,安抚道:“不怕,不是余震,是我开门……”
顾诗筠恍惚着眼睫,朝他看去。
目光逡巡,似乎完全在按照周围的参照物来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
一秒、两秒……
她倏地推开他。
“哦,知道了。”
猝然腾空的怀抱,程赟实在有些没反应过来,温存不过十几秒,眨眼的功夫,啪——没了。
再看女人的脸色,已经满是隔阂和抗拒,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陌生。
算了,也罢。
慢慢来吧。
程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便起身去收拾刚刚拿进来的被褥和地垫。
顾诗筠看着,疑惑道:“你睡地上啊?”
程赟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张巴掌点大的小床,默然嗯了一声。
看着他熟稔地在地上铺开床褥被子,又开始解外套,顾诗筠努力挤出一个十分同情的表情,往床里面挪了挪,“要不,挤一挤也行。”
程赟从容地瞥睨她,见她话语寡断便敛了敛眉眼,轻声道:“不了,床太小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只要床够大,他一定睡,至于是睡觉还是睡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在这样一种幽静逼仄的环境下,似乎都读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现在形势不佳,来日方长。
“哦,那晚安……”
顾诗筠掖紧了被子,蜷缩起两条腿,将身子背了过去。
几分钟后,便关了灯。
幽静的房间里,听不到外面远扬的风声,就连窸窣落叶的声音都被两个人忽浅忽重的声音所覆盖。
彼此都知道,睡不着。
既然都睡不着,那这种尴尬地氛围必须有人提前打破,而且以后必须要长期住在一起,这种“按头谈恋爱”的过渡期是必经之路。
顾诗筠摩摩挲挲地转过身,手指捻紧被子的一角,然后将脑袋微微蹭出床沿,低声问道:“喂,你睡了没?”
说实话,听到她这声不冷不热也不知道在喊谁的“喂”,程赟着实感觉内心无比的烦躁。
长期驾驶超音速的歼击机,他习惯了火力全开的压制,所以他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面对顾诗筠,他愿意倾心相待。
没办法,就一个原因。
自己女人。
“没有,怎么了?”
顾诗筠单手撑着脸颊,在夜色里歪头看着他,“你刚说你飞梯队首位哎。”
程赟阖了阖眼,“嗯。”
顾诗筠不解地攮了攮嘴角,问道:“我记得梯队首位一般不都是大队长飞吗?你飞首位,那你们大队长呢?”
话音刚落,似乎就是冗长沉默的开端,然而还不等程赟开口,忽地,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顾母的电话。
一声一比一声急。
顾诗筠哪敢耽误,赶紧按下接听,“哎,妈?”
顾母那声音,跟自带扩音器似的,明明调低了音量,但在这种空荡又狭小的房间里还是近在耳畔。
“筠筠啊,你上次出事到底怎么回事啊!能不能跟妈好好说说!”
余震被埋那两天,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但却是精神上无法抹去的创伤,顾诗筠已经努力在忘记一切,但忽然被勾起,还是着实内心一震。
她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说道:“妈,回去再跟你说吧,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反正我现在好得很呢,别担心了。”
知道她忙,顾母也没打算再纠缠,但想了想,还是要再催一下,“那……程赟什么时候休假啊?”
这话一出,顾诗筠不觉侧目看了一眼睡在地上的男人,她内心微微慌乱,一口气提到喉咙口,慢慢道:“他……应该快了……”
顾母一听,更急了,“什么叫应该?筠筠啊,你俩结婚两年了,你不过去他不回来,这孩子怎么生?”
又来……
催完婚还要催孩子,但凡涉及到生孩子,老妈的态度从来都是坚持坚持再坚持。
比如——
“你生了我帮你带啊!”
“男孩女孩都可以!”
“但你总要生吧!”
顾诗筠不厌其烦,解释道:“他平时在部队,我怎么生啊?我又不是单细胞生物可以进行无性繁殖。”
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抠了抠手机背面的指环,这个时候、这个气氛、这个场合,还要顶着程赟两道施压的视线,整个人都觉得要被压扁了。
顾母依然坚持不下,“你给他探个口风呗?就现在,快。”
顾诗筠犹豫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