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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周建义消了气,挥了挥手,“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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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藏柜的被沉沉打开。
里面是歼击机飞行员必备的三件套。
头盔、面罩、抗荷服。
程赟将飞行头盔拿出来,慢慢抚摸着头盔上印刻着的名字。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一天过去了、又一夜过去了……
依然依然、没有半点音讯。
“那个……”林彦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一盒饭放在旁边,“先吃点东西吧?”
良久,程赟才缓缓侧目,问道:“有通知什么时候出发救援吗?”
林彦霖愣了一下,迟疑说道:“还没。”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万分,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响。
逆着光,林彦霖看不清他的苍白脸色,“副大队长,人只是暂时还没找到而已,这不一定的……”
“不一定……?”程赟抬眼,双眸空荡荡地看着窗外无尽无垠的戈壁旷野,最后,视线缓缓落在远处的雪峰之巅,“是,不一定……”
她还活着,肯定还活着。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依然坚信,顾诗筠不会这么轻易地离他而去。
他们的新婚之夜还没过呢,他们还没有举办婚礼呢,他们还没有孩子呢。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怎么可能什么都来不及做,这女人就离开他了呢。
见他仍然身板挺立岿然不动,林彦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只好喟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房间再度陷入冗长深邃的沉寂里,时钟滴滴答答,周圈悄然无声。
愣滞了许久,看着边际淡淡染上了一抹日落的霞彩,程赟才拿起筷子。
然而刚吃了一两口,忽地,手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显只有两个字。
筠筠。
“嗡嗡”响的频率,一弦一柱地勾在大脑里,那一瞬间,他几乎想都没有想,抛弃了疲惫之下萌生的错觉,立刻接了起来。
心在怦怦跳。
眼中的血色渐渐染红双眸。
一瞬间,有无数疯狂的呐喊在摇曳,也有理智的枷锁在禁锢他的四肢。
狂风骤雨而至,满目疮痍。
“顾诗筠?筠筠?”
对面安安静静,只有断断续续的信号将微弱的呼吸顺着听筒传过来。
“程赟……程赟……”
她的声音,羸弱得几乎如同一只蚊蝇一般,在耳边轻轻啃噬。
“我还活着,你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 第 28 章
像是一瞬间被冻住。
程赟猛地挺直了腰身, 攥握手机的那条手臂倏地肌肉紧绷了起来。
手机屏幕贴着脸颊。
明明是弱弱冷冷的声音,却在此时此刻逐渐升温、变得滚烫。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筠筠, 你别挂, 我可以定位你……”
他转身站起,朝着通讯室的方向狂奔过去。
一步一个脚印,落在冰凉的瓷砖台面上。
心中的希望膨然而起, 在原本的绝望沼泽里突然乍现出一道曙光。
然而,在他正准备推开通讯室大门的时候。
对面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
随即传来一声一声信号中断的“嘟嘟”忙音。
最后, 自动挂断。
如果说地震能让人瞬间落入地狱的深渊, 那么刚才的声音就是无尽折磨的深潭。
在你还有满满生气的时候一点一点把你往下拉, 拉入万劫不复的沼泽,看着自己慢慢变得无法呼吸,只剩下苟延残喘。
他不知道顾诗筠正在经历什么, 也不知道她被掩埋的地方是多么骇人可怖。
就算能定位到她, 又能怎么办。
但他可以肯定, 他现在是顾诗筠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要回古圭拉。
他要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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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和医院的旗子染了一层风霜。
灰蒙蒙一片, 看不清原本洁白的颜色。
秦悠然有一眼没一眼都坐在凳子上, 看着薛薇恩和杨馥宁收拾东西。
“哟,薛医生,你不是顾诗筠的好朋友吗?回去干什么?”
薛薇恩为难道:“我们麻醉科本来人手就不够,这不是还有梁医生在吗?”
她朝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
秦悠然瘪瘪嘴,冷笑地低下头,待再抬眼,又问杨馥宁, “杨主任, 你也要回去啊?”
杨馥宁更是苦笑, “我小儿子生病了, 所以……”
然而还不等她说完,红十字会的队长庄文走过来道:“杨主任,你还是留下来吧,刚才你爱人来电说你小儿子已经退烧了,没什么事了,你作为世和救援队唯一的主任医师,还是要坐镇的。”
闻言,杨馥宁脸色微微一僵,也不知道该怎么斡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薛薇恩和其他几个医生护士走后没多久,附近的蓝天救援队队长赶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了一辆车,风尘仆仆,车灯全爆、后座还少了个门。
巡了一圈,他眉目严肃,问道:“你们是只有一个人失踪了,对吗?”
蒋乔赶紧走过去,焦急说道:“对,吴队长,是我们外科的顾医生。”
吴长水蹙眉深思,倒吸了一口气,“是失踪在吉克桑那座山的山脚吗?”
蒋乔眼神一散,哪座山她还真的不知道,于是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了秦悠然。
秦悠然懒懒散散地抿了抿下唇,说道:“嗯,一瞬间房子就塌了。”
吴长水脸色更加暗沉,他不觉艰难地用脚蹭了蹭地面,“那两个自媒体的记者也是失踪在那里,山脚已经面目全非。我们围着那里看了一圈,根本就进不去人。”
“面目全非啊?”秦悠然一听,眼神颤过一丝慌乱,但她依然语气很是冷静,“那怎么救?”
吴长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听说要再派一支救援队过来,跳伞进去。”
蒋乔双眸瞪圆,惊异道:“跳伞?为什么不用直升机?”
就算古圭拉穷得没有军用直升机,邻国的巴铁总有吧?
吴长水摇了摇头,“浓雾太大,还有冰雹雨水,山坳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根本没法着陆。”
秦悠然捋了捋头发,抬眼问道:“那……谁跳?”
保不准是程赟呢?
跳伞下来救老婆,这可是大场面,她怎么的也得观摩观摩。
“还能有谁,空军啊。”吴长水嗤了她一声,“难不成是你跳?看着漂漂亮亮的医生,怎么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说完,又上了车,匆匆往南面的营地开去。
秦悠然遽然吃了瘪,愣了好一会儿。
“我靠,凶大腿啊,埋的是我老同学啊!我多问两句怎么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两颊鬓发没了踪影。
偌大的营地,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渐渐地就掩了喧哗。
蒋乔低着头,闷了半晌才问道:“你又不喜欢顾医生,她出事了,你应该溜得比谁都快啊。”
秦悠然散漫地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抬眼,说道:“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蒋乔一愣:“啊?”
秦悠然翻了个白眼,揶揄道:“而且我才不信她死了呢,我得留下来,等着看她笑话。”
蒋乔更是听不明白,“什么笑话?”
秦悠然切了一声,耸了耸肩,“没什么,我说着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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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明媚阳光,被霜雪洗涤过后显得更加耀眼灼目。
昨日还是凛冽的风霜,今天又变成了酷热的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