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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韩庚被崔始源带到大厅,J和Rose早早的等在那里,还有缩在轮椅里的郑允浩,直觉事情不对头。
“外面闹出了很大的乱子,现在全城借严,出入城都要经过盘查,电视、广播都在讲,减少外出,尤其是公共地点和偏僻地带。”崔始源解释道。
“乱子?”韩庚一直待在金希澈的房间陪着他,连带反省加修养,对外面的事情一片茫然。
“嗯,一天之内连续发生了三起爆炸事件,码头、城中心、旧仓库,比较严重的是仓库里的,城中心是最小规模的,伤亡数量还在统计,现在我们也不好行动 ,确认具体情况。”崔始源皱着眉汇报。
“果然是爆炸么。”最初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想个差不多,不过那时没有什么心思追究,韩庚叹息一声,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受连累。“李秀满做的?”
“还不知道。”崔始源摇头,“现在要行动很困难,街上都是警力,随时会对路人盘查,我们的人,如果随便出去,会有很大ma烦的。”
“嗯,的确有身份不明的嫌疑,等……”韩庚确认着崔始源的话,又突然转向郑允浩,“他呢?”他,指金在中。
“啊?”郑允浩神游着,被韩庚发问,有些愣住。
“不在吗?”刚刚以为金在中暂时缺席,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我怎么……”郑允浩想要抵赖,却被韩庚一双漆黑的眸子圈紧,皱了皱眉,才吞吞吐吐的开口,“他回日本了……不让我跟你说……”郑允浩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什么?”韩庚喊了一声,然后环顾四周,对上每个人的脸确认,“你们都知道?”
其他人默认的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崔始源代替郑允浩回答。
“爆炸发生前一天?”韩庚确认的问,崔始源点头。
第一章Part24
韩庚支起手肘,拖着头,仔细想了片刻,抬头跟崔始源说,“告诉我爆炸的具体地点。”
崔始源大致给他讲了一下方位,在桌子上画了一份简图,韩庚盯着桌子看,又看向郑允浩,逐一审视其余三个人,来来hui回几次,最后目光定在郑允浩的脸上,“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做的!”韩庚眯着眼睛,口气里隐约有些生气的成分,J本能的站起身,自从郑允浩重伤回来那天,他对韩庚便有了一些害怕的成分,只要觉得气压稍有所改变,身体就会先给出反应。
郑允浩没说话,只是慢慢的摇头,同样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眼神分明说着,你不相信我吗!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其余的三个人,一致的闪在一边,谁也不敢开口,额角带着冷汗。
“你不会比我更知道他”郑允浩一字一顿的说。
“我……”想要辩解,才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韩庚败下阵来,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甘心的问,“为什么要回日本?”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好,我不想干涉他,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干涉他!”郑允浩冷冷的开口,与刚刚缩在椅子里带着委屈表情的时候,判若两人,金在中最终的嘱托,他终于能够理解,韩庚的固执和聪明,在遇到与金在中有关的事情时,就发挥的淋漓尽致,郑允浩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抓住韩庚的弱点,狠狠打击,这也是金在中教的。
“好吧,不过允浩,你记住,他也是我的兄弟,如果因为谁的愚蠢而让他受到伤害,即便那个人是你,我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韩庚挥手扫掉崔始源摆在桌上用作说明的酒杯,一地碎响。
“刚好,这也是我要说的,不过,他不仅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爱人。”郑允浩扬着下巴,表情倨傲,如果他是金在中,他也一定会做同样的决定,虽然这样很独断,霸道的没有考虑韩庚的立场,但,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人,只要活着,能够活下来,便会有无穷的机会,可以超越任何的痛苦,他劫后余生,对此更是有所体悟。所以,他必须要断了韩庚能够抓住的一切线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痛的方寸大乱。
“哼……”韩庚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给出一个冷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会做什么,但是,刚好,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可以有更多的事情瞒着我,不过……”韩庚缓缓的抬起头,视线低低的压制郑允浩,慢慢的说,“别忘记,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主张,同时,我也有自己的底线!”
说完,韩庚甩手离开,头也不回,不顾一群人惊愕的目光和郑允浩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个人走到金希澈的房间,锁上门,便恢复了一些,觉得有无边的委屈,坐在金希澈床边,赵奎贤已经离开。
韩庚双手捧起金希澈裹着纱布的手,额头轻轻抵在上面,喃喃的说,“希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总要把我放在外面,然后计划着什么,上一次就是这样,虽然他不说,也做得好像天衣无缝,可是我都看得见,他为什么要这样……希澈,我不想接受,比起被保护,我宁愿选择保护者的立场,比起需要,我宁愿被需要。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错,但是难过的却是我,你也相信他没有回日本对不对?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刚刚,发了脾气……允浩生气了,可是我也很生气,我不觉得我不应该发脾气,只是澈,为什么,错的不是我,难过的却是我……明明,我不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他们都是笨蛋吗!我从来没有瞒着他们,做任何事情……我总是想着……但是……”韩庚连连的叹息,他终于能看的清楚,金在中是个笨蛋这个事实,一个自以为是的笨蛋,而曾经迁就和纵容他的自己,是个更大的笨蛋,虽然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下决心成全,只是,他不想让郑允浩步自己的后尘,刚刚才发了脾气以警告,而且,他隐约的有个不好的预感——金在中,似乎要牺牲掉自己一个人而保全他们全部,虽然也只是猜测,但是刚刚,他被这个预感搅乱情绪,发了脾气,现在,他觉得很委屈也很懊恼,一种愈发深重的无力感再次压迫而来,叫嚣着想要吞噬他的全部,让他在心里数次冷笑出声,梦境里也会提着枪独自去找李秀满拼命,他知道,如果他想做,没人拦得住,只是,现在的他,不是单独也不是与谁一起完整着,手里,握满了一个叫金希澈的存在,如果希澈好不起来,他就离不开,一步,也离不开。
再度叹息,韩庚无力的趴在床上,心里全是暗。
“他生气了。”过了好一会儿,郑允浩才开口说。
“啊……啊……”崔始源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别扭的应和。
“我也是第一次见。”Rose笑了起来,J还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么说,好像我也是……”崔始源有些惊讶。
“啊……我也,好久没见到了,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他是不是还没桌子高呢。”郑允浩长长舒了口气,头靠在椅背上,想起过往,嘴边一个温馨的笑,真实的韩庚,好久没有暴露了,恐怕已经被逼到底线了吧,虽然我不能说,但是,你可以自己觉察,快点发现吧,韩庚,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过你拿着枪时的轻盈了,那样的你,黑发飘在空中,映着微冷的光,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杂质,从不带着犹豫,身后如同展着巨大的黑色羽翼一般,总让我觉得——好美。
第十一章Part25
“你们给我让开!”李东海凶狠的呵斥眼前挡住去路的两人。
“对不起少爷,老爷吩咐过,不许打扰他!”那两人面无表情的不断重复这句话,坚决的拦在门口。
“我说给我让开!”李东海直接从身后拔出枪,抵上其中一个人的额头,卸掉保险栓。
李赫在失踪了,只在自己洗了一个澡那么一小段时间,李赫在就不见了,找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完全的没有收获,凭空蒸发一般消失的彻底,问了全部的下人,得到的答案一律是不清楚,没看见,他不信,那么大的一个人,就能这么完全的泯灭。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导演这出戏的是李秀满,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就是那日他非给金在中的那致命一击。如果他知道金在中那么愚蠢,他肯定不会那么冒然动作,天知道当他在走廊一处隐蔽的时候,看见金在中扯着李秀满出来的时候,是多么的激动,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有了完备的计算,从衣袖里甩出他最常用的武器——小飞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在他的手里,取人性命也算轻易,当然,他的目标并不是金在中,他还没笨到直接瞄着谁都会加倍留意的后心窝去打,如果要救下李秀满,他只要瞄准腿就可以了。之所以那么扔出去,他打定主义的认为,金在中会因为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要么躲闪开,要么直接把李秀满翻过来接那一下,无论哪个结果,那一针都会成功的命中李秀满的身体,而且看起来,完全是因为意外造成,他刻意手腕递足了力道,算准了无论从哪个方向过去,都会穿透那老家伙的心脏,就算老家伙不是当场死掉,金在中也会因为有人从身后突袭而恼羞成怒,绝对不会给老东西好结果,所以,无论怎么算,李东海认为他都稳赚。
他真的没想到金在中那么蠢,反应迟钝的出奇,以至于那一针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肺里,因为他稍稍做了些反应,而没有直接命中心脏,不过一定疼得厉害。看见自己失算,李东海立刻更深的隐没起来,所谓做贼心虚,倘若他当时能够闯出去助李秀满一臂之力,也许就不会引起什么怀疑,李赫在如今也能安稳的睡在床上,而不是莫名消失。
可惜他没有,他只是躲在角落里,听着李秀满与金在中的对话,虽然了解了金在中为什么那么愚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转身离开前,听到金在中最后的话,倒出李秀满的正身,李东海即刻一身的冷汗,连他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原来是个杀手,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有些【创建和谐家园】恶劣,让人憎恨的商人,粗俗卑鄙,却又总会酝酿容易得逞的诡计,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杀手。因为追踪金家的人而被迫了解有关大堂的东西,对于叫做乌鸦的人,他只有隐约的印象,但这个印象,却是及其凌厉的。
他也曾经因好奇而想象过那人的样子,许多种的可能里,没有一种是他熟悉又厌恶的父亲的脸孔,怎么会这样,既然这样,刚刚那全部的算计,该是落在了父亲的眼中,李东海等待着李秀满找自己去追问,却没想到,李秀满直接绑走了李赫在。
于是,变成了李东海冲出来质问李秀满,无耐与下人产生更多的争执以浪费时间,李东海抡起手里的枪,用枪托直接砸晕了两个人,因为太过激动,闯到李秀满办公桌前与之面对面的时候,李东海忘记了收起枪,李秀满垂着眼帘,盯着李东海手里卸下保险的黑色金属机械,微微的皱眉,不祥的表情,阴云密布。
李东海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把枪扣安稳,放回身后,才敢开口,“爸爸……”
“什么事?”李秀满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故作匆忙的写着什么。
“赫在哥他……”李东海犹豫着问,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从李秀满那里得到什么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
“赫在啊,我让人带走他的,他们没告诉你?我找了医生帮他治腿,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李秀满叹了一口气,完全是以父亲的感觉吐出了这句话,却让李东海不寒而栗。
“可是……”可是他的腿是好的,他没有不能走路,他只是怕你逼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所以才假装残废,我也是怕你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所以明明知道也不能告诉你,所以,我才肯替你去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怎么?”李秀满突然抬起头,直视东海,反而让东海的目光畏缩了起来。
“没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要看他复原的如何,我也……说不准。”李秀满眯起眼睛,慢慢的说,话语里满含着暗示的味道,夹杂着危险的警告,让李东海不用再问些什么,便已了然,其实他想说的是,李赫在什么时候回来,要看你的表现。
“我能,去看他吗?”李东海还有最后的坚持,他自己都惊讶,竟然在李秀满有些凶狠的眼神里,说出这样的话。
李秀满把东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起身,踱步到百叶窗前,勾起窗帘向外看着什么,等了一下才回答道,“不行!”坚决而严厉。
“可是……”东海的口气有些悲伤,因为他现在全无了头绪,关于李赫在究竟被藏在了哪里,几年前他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他,他不记得多少次背着李秀满溜到李赫在和金俊秀住的别墅,隐藏起来看着他们,目光贪婪心里却全是痛,他想要赫在给俊秀的笑容,也能给自己,他想要赫在给俊秀的温柔,也能给自己,他想要赫在给俊秀的全部,都能给自己,只是,赫在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赫在的世界里,只有俊秀。
等到赫在真的来找自己,东海以为他是要像自己求救,没想到,他是想利用自己,一种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无比残忍的方式,引诱自己背叛李秀满,这是多大的罪,李赫在不会不知道,但是他这样做了,他下了这样一个圈套,没有丝毫怜惜的把绞绳套在了东海的脖子上,又想用双手把他的身体就此推向半空。
没有考虑过因果,李东海毫不犹豫的给了李赫在想要的东西,不为别的,只为了即便他明白这是圈套是利用甚至是陷害,他也还是爱那个人,脱不掉解不开,一团乱麻,甘愿纠缠。
最终他得到了,那个男人,他想要带着他走,离开李秀满的手中,只有他们两个,忘记金俊秀,忘记李秀满,忘记这里的全部,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过他梦想过无数次的生活,他着手准备一切,他以为自己很高明,躲过了李秀满的耳目,但是他失败了……李晟敏的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警告,来自李秀满的,来自父亲对准备背叛的儿子,最好的警告。
最后一刻,李东海妥协了,把赫在留给李秀满,让他背负弑兄的恶罪,不为别的,只为让他活下去,他知道,那晚,李晟敏和李赫在,对于李秀满来说,只能活一个,他还知道,如果赫在那晚死了,那么他也绝对不会独活。于是,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赫在,不让他想起和听到一切与晟敏有关的事情,他做的很好。
只是最后的时候,他疏忽了,一直以来的乖巧,也许已经被李秀满识破了,只因为他打了那个金在中致命的空挡。他知道,李秀满暂时不会杀他,毕竟他没有什么心腹,因为他太过多疑,而且,毕竟,他们之间是血亲,毕竟……这么想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着几分侥幸。
“他不会,有事吧……”东海想了想,还是问出了愚蠢的话,声音有些哽咽,他不得不抬起手臂,装作不经意的理理头发,顺手剔去眼角的一些水分。
“东海,你该知道,所有的儿子里,我对你的寄望最大,别让我失望,否则……”李秀满没有说完那句话,但是东海知道,他要说的只不过就是,别让我失望,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我不会的,爸爸。”李东海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不打扰您了。”说着,退出了李秀满的房间,奔回自己的住处,脚步有些凌乱,一路撞翻了几个人,甩上门,眼泪就汹涌崩溃,“赫在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用……不能,守护你……等着我,好好的,等着我……”就这样一边抽泣着一边呢喃,李东海倒在地上,久久没能起来。
“啪”的一声,李秀满捏断了手中的笔,他对李东海的期望完全是真心的,李东海的母亲,是他唯一动心的女人,只是,这个他如此期待的孩子,竟然背叛了他,他不断的安慰自己说,东海聪明,他看得出金在中的弱点,所以才动手,他计算的准,果然分毫不差。李秀满只能这么劝自己,要杀东海或者让他生不如死太容易了,但是,他还是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毕竟,他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疼爱过的儿子。
第十一章Part26
有些郁闷,李秀满扔掉了断成两截的笔,拉开门,叫了几个人,直奔金在中的所在,输入密码打开地下囚室的闸门,几近荒废的金属粗重的摩擦声刺耳,后面隐约可以听见间歇的闷哼声,那原本清朗的男声,此刻抖的厉害,灵魂仍旧固执,身体却不可自制。
因为看不见日出日落,也看不到任何可以计算时间的东西,金在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多久,身体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却不断有新的伤加上来。
最初的记忆,他被冷水激晕,醒来后全身一片冷湿,身下也全都是积水,衣服贴在身上,空气贪婪的掠夺肌肤的温度,他连指尖都颤抖着不能自控,手腕和脚腕伤口的血弥漫在水泊里,荡出淡淡的粉红,颜色还很可爱,周围灯火通明,刺的他眼睛疼。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食物供给,疲惫虚弱的他,更容易被低温和湿气折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所能做的,就是蜷做一团,尽量的保持体温,然后看着手腕上的伤口慢慢愈合,SA的体质,即便不是全成品,也一样的厉害,伤口的愈合速度超过了常人几倍,但是,身体的耐力,似乎并没有怎样的好,冷,牙齿磕碰的作响,如果有个温暖的身体可以抱在怀里,多好……韩庚,好想,抱你,全身,都那样的温暖,柔软的头发,明明那么柔软却一抹的黑,像你的心,明明那么温柔,却总是可以不带表情眼神冷硬的扣动扳机,好想再看你一眼,再抱一次,温暖的,身体……
李秀满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他估计这里有监视摄像,外伤刚刚好起来,他就听见周围不安分的躁动,身体重新被像上次一样拉扯起来,不过这次,他一点抗争的力气都没有,打算着自己站起来,以减轻手腕的负担,虽说不会废掉也好的很快,但是,痛苦却是不会减少,挣扎着撑着身体想要起来,手脚一并的打滑,摔了几次,突出的骨头磕碰着,有些疼,视线也模糊起来,头发上从未干过的水,落下水珠。
最终还是放弃,任由拉力牵引身体,骨头被拉扯至极的疼痛,一点点的漫入全身,绞盘的速度,偏又慢的让人焦急,金在中紧紧咬着牙忍耐,一波一波的眩晕告诉他,身体已经虚弱了起来。被扯到最后,呼吸都有些艰难,以可笑的姿势被悬在半空,即便看见李秀满进来,他也无意挣扎,不是认命,而是真的半点力气也没有多余,单纯握住锁链,支撑身体,手腕就用光了全部的精力。
熟悉的感觉从天而降,冰冷的触觉全打在背上,被砸重的下一秒,金在中的身体就发狂的猛烈颤抖起来,扯动锁链发出焦躁的回响,不是冷,已经不是冷的感觉,是疼,完全刺骨的疼,由冰冷带来的刺骨的疼,即便是麻木到没有触觉,痛觉仍旧存在,真是残忍的刑罚,这水,分明就是没有温度,细碎的冰碴,尖利,擦过他的脸庞,留下道道浅浅的印记,那红很快散去,全晕在清澈里,看不分明。
薄薄的衣裤,也不耐冰锋的坚韧,即便是很细小的一块,频繁从空中掉落,也足够造成伤害,所谓水滴石穿,就是这种道理。
李秀满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这水,竟然还结着寒冷的冰,他是想弄死自己吗,金在中全身颤抖的厉害,乱晃的颈子,让水滴不断的被发尾抛向半空,仓皇的狼狈至极。
“呃,啊……”一只冰锥狠命的【创建和谐家园】肩膀的位置,不是因为疼而轻吟,单纯的因为暖,伤口边缘缓慢溢出的血液,融化了坚冰,带着些许的暖意,勾起了肌肤的贪婪。恶劣的环境中,更多的痛苦容易让人觉得麻木,反而是一些许的暖意,更容易让人暴露本性中的脆弱,金在中绵延不绝的黑色人生里,韩庚就是那唯一的一盏明光,虽然有些脆弱的会随风摇曳,但却是永远不会熄灭,就贴在自己周围,那样温柔明亮又暖的光,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世界上没了叫做韩庚的存在,他要怎么继续活下去,或者,他要活成什么样子。
“很舒服吧,这样对皮肤好。哈哈……”李秀满刺耳的笑声,金在中完全的听不进去。他只是后悔,没有带韩庚一起来,否则,老家伙绝对没命站在这里嘲笑他的狼狈,真是完全错误的算计,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完成品,他又何必一个人过来自投罗网,看来,他从爷爷手里得到的有关SA的资料,根本就是不完全的,关键的部分,被李秀满偷走并藏了起来,估计赵奎贤拿到的,也只是其中之一。
“混……啊……”刚刚出口的叫骂,被从天而降的又一桶冷水浇灭,金在中不期然的呼喊,引得李秀满更放肆的一轮笑声。
带着冰碴的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过来,金在中的四肢百骸都被困在其中,每一个关节都叫嚣着无法底zhi的疼痛,深入到骨髓中间,所有的感官都熄灭掉,看不见,听不到,也感受不到,连冰冷都不觉得,剩余的只有疼。失去了喊的力气,呼吸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抽动,上下牙齿碰撞的声音却越发清晰,全身白皙的肌肤泛起不自然的红,映着凛冽的水光,有些刺眼。
接连注下的冷水,封住了空气去向口鼻的通路,连毛孔也一并的溺水,金在中晕了过去,下一秒又被冷水激醒,再晕厥,再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直立的一把冰锥已然融尽,留下空虚的伤口,被冷水产生了止血的效果之后,又被冲刷的粉红,干干净净的样子,却不知,是怎样的疼。
当他被放下来,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便团成一团,完全是反射性的动作,因为那时,他已经基本失去了自制的意识,抖的厉害。
“真的是……”李秀满摇着头赞叹,一副不可思议的崇敬表情,“太神奇了,普通人的话,不死也要手脚残废了,他竟然还能动,真是……”
第十一章Part27
金在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反复的折磨中度过了几天,他也不想去回忆这个过程是多么的恐怖和无法忍耐,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变的奇怪,身体仿佛变得轻盈和柔软,被拉扯起来也没有那样的疼,被冷水洗礼也没有那样不可忍耐与刺骨,他惊惶的观察着垂在肩头湿漉漉的头发,似乎没有什么颜色的变化,他的发色原本就是偏浅,他真的很害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顶着满头的银发,那样,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韩庚的身边。
所以,比起痛苦减轻的适应,他更希望自己能够一直更加深刻的感觉那痛苦,这至少说明,他距离SA的最终,总是那个永恒的距离。
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金在中知道李秀满又来了,现在他赤着脚站在地面,手臂被拉扯的向上伸出,全身湿透,并不断的有冷水从头顶倒下来,虽然觉得冷,也有些疼,但并不是那么不能忍耐,低着头,透过眼前湿成一缕一缕的额发,狠狠的盯着李秀满,金在中的手抓住铁索,关节泛着白光,满满的都是恨。
“怎么?这么快就已经适应了?果然在废品里,你是个值得回收的对象。”李秀满冷哼着开口。
金在中知道他总是有意的激怒自己,所以也不答他什么,他仍旧比较在意,自己慢慢适应的这个事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肩头的发,稍微有些安心。
“着急了?”他的动作没有被李秀满忽略。
金在中没回答,转开视线。
“我想也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急,银色的头发很美吧,你也很喜欢吧,哈哈哈哈……”李秀满笑着,给了谁一个莫名的手势。
金在中听到熟悉的绞盘吱呀声,身体果然被再次拉扯起来,完全的绷紧,还是觉得有些辛苦,金在中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有什么从半空降下来,贴上自己的颈,有些凉意。
囚笼的门被打开,有个人走进来,小心翼翼的避开金在中的正面,绕到他身后,金在中嘲讽的哼出一个冷笑,现在的自己,有什么攻击力么,没有食物的给予,又每日每日的被折磨,身体早就消耗到极限,现在恐怕独自站立都是困难。
感觉颈子被冰凉围绕,坚硬的触感,似乎是一个金属的项圈,不知道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金在中狠狠的瞪了过去,却发现老东西正背对着自己用心的研究着什么。紧接着,腰腿和手臂,都被扣住,金在中低头看了看,是一个细小的黄色金属圈,上面连着包裹严密的线,猜不透用途。
“很称你,很漂亮。”李秀满满意的微微笑着,点着头说,他的那副表情,让金在中只想挣脱束缚,打烂他的那张脸。
“你到底想怎么样!”金在中严厉的问着,却起不到任何威胁的作用。
“看这个。”李秀满闪开,身后的东西就暴露出来,一个简小的控台,这个距离看不清楚上面写着什么,只有几个操纵按钮和一只手柄,“专门为你准备的,花了我不少功夫。别让我觉得不值得,否则,我会很生气的。”
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做什么用,金在中有些紧张,试着挣扎了一下,除了刺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别急,你马上就会知道,感动的哭起来吧……”李秀满抬起一只手,轻轻推动控制台上的某个键,金在中听到杂乱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战,果然立刻,微弱的刺痛从被金属环扣住的皮肤表面传来,起初只是一点点的麻痒,等到李秀满的手指不断的向上推那个控制键,渐渐转为刺痛,电流的吡啵声也慢慢响起。
原来是个电击装置,金在中略略舒了口气,这种最常用的刑罚,是他最不畏惧的东西,从小就有接受的训练,抗打击能力算是极强的他,根本不介意,只是……李秀满并不是不知道这个,他至于蠢到会用这么简单的东西么。
金在中怀疑的抬起头看向李秀满,正好对上李秀满的视线,“发现了么?你果然聪明伶俐啊,不错不错,的确没有那么简单,真的,在这里。”李秀满继续微笑着,手搭上另外一颗按钮,指尖微微施放压力。
“啪”的一声,金在中只觉得脖颈,手臂,凡是被金属圈住的地方,有一些疼,像是被细小坚硬的东西穿透皮肤的疼,不过不是很厉害,他怀疑的转头看向右臂,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金在中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爬行,像是钻进了小小的虫子一般,一阵恶心的感觉,金在中抖了抖手臂,接下来,从颈子开始,麻痒蔓延,全身都像是被什么入侵,金在中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