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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奎贤只看见金在中终于停下来了,他庆幸,金在中活着停下来了,但是,这庆幸没持续一分钟,就看见金在中抬起头四处张望,那张脸完全进入自己的视线时,赵奎贤无法压抑自己的惊呼,那完全恐怖感觉的惊呼,眼前根本不是一张人的脸孔。
他仍然记得,在夜巷里,围堵金希澈企图引出金在中,金在中从黑暗处走出来时,闪烁着冷傲与倔强的侧脸,那样绝世的美。
此刻,同样的一张脸孔,却怎样都无法称的上美丽,底色苍白如纸,下巴糊满鲜红,可怕的是,他的眼角,鼻孔,蜿蜒的向外爬出,不是眼泪,全部,都是血,加上血瞳,那形状,就是鬼魅,根本,不是人类!
赵奎贤失去重心的坐在地上,心率加快到像要冲破胸膛。
那一瞬间的恐怖感觉,至今不敢回想,所谓震撼,便是如此吧。
那是第一次的发作,也是最厉害的一次,之后,眼鼻流血的事情时有发生,大量吐血的事情,平均三天一次,金在中的身体,原本虚弱,现在,更加不禁波澜。
赵奎贤知道,产生药物反应的人,根本连半成品都不算,药物反应过于强烈的话,比如现在的金在中,最后的归宿,恐怕就是耗尽身体里最后一滴血,然后死亡。
他每天抽取金在中为数不多,并仍在消耗的血液,进行分析,数据跳跃的毫无道理,根本没有规律可循,现在的金在中,并不是单纯的失败品那么简单,或者说,他,游走于成败边缘,如果熬过去了,很可能成为SA,如果一个闪神,或许,就直接变成真的天使,去替上帝办事了。
“金在中!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听到没有!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我要你活着,要你活着看我怎么得到韩庚,我要你活着看我们的幸福,金在中!睁开眼睛,看着我!”赵奎贤的手紧紧抓住金在中的衣领,把金在中飘轻的身子拎起来摇晃。
金在中无力的双目紧阖,任凭赵奎贤晃动,浅棕的头发已经长长,却不曾打理,胡乱的飞舞在空中,一张绝美的脸孔,白得读不到唇部的轮廓,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角投下一片阴影,悲伤而彷徨。
赵奎贤看着金在中一副等死的表情,真的想狠狠揍他一顿,这么容易被击败的金在中,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更不配得到韩庚!
想起韩庚,赵奎贤松手扔掉金在中的身体,看着他重重落在床上又轻轻弹起,赵奎贤嘴角一抹笑容,“你死吧,我的确不缺你一个样本,金希澈,或者金基范,随便拿来一个,或者,干脆两个都拿来,早点死了吧,金在中,没用的家伙。”
他满意的看着金在中没有表情的脸上睫毛轻颤,尽数收走早上拿过来的放在桌上的那些,减轻药物反应的白色药片。直到把门关紧,他也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声音,他以为,金在中会叫住他,让他把药留下来,或者要求吃些东西。
看来,不做点什么的话,金在中会当我是【创建和谐家园】,赵奎贤有些生气的直接把手里握紧的药,狠狠扔了出去,空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对,我是奎贤,我要金基范,立刻!”
第七章Part16
与Rose一夜【创建和谐家园】之后,身上难掩的欢愉痕迹,起初让韩庚不知该如何面对金希澈。虽然两人的关系还没到海誓山盟、不离不弃的程度,甚至连表白都没有,韩庚仅仅是因为觉得要被眼前的情况混乱到要垮掉,才遵从了Rose的诱惑,一夜【创建和谐家园】,这样的事情,对于正处在脆弱期还未复原的金希澈,或许,是一种痛苦的打击。
韩庚红着脸坐在床头想着怎么解释,金希澈却并不理会他一身的紫斑,只是缠住他,死也不愿放手的样子,无法遮掩的流露出,惊惶,不安,痛苦等等交杂的情绪。韩庚只能拥紧他安抚,自那夜从噩梦中醒来,惊到希澈,他便更加的情绪化,韩庚一直内疚,自己不应该给惊魂未安的希澈又一惊吓。
至此,韩庚对于金希澈的疼爱,更近一分。
金希澈整个人陷进韩庚怀里,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眼神像极了受惊的兔子,身体蜷缩成一团,亚麻色的卷发蓬松凌乱,偶尔,身体会微微战栗。
两人经常这样彻夜依偎。
今天,与昨日没有不同,不同的是,一个黑影突然间不加预兆的从门口闯进来,借着月华可依稀分辨来人的模样,乱发的崔始源,一脸惶恐,“哥,基范,基范不见了!”
嘭……韩庚原本混乱不堪的世界,又一声巨响炸开。
赵奎贤真的很佩服李秀满,能从郑允浩、崔始源、韩庚眼皮底下挖来金在中这件事,先不说,毕竟自己帮他打了个先头——重伤了金在中。就在他说要金基范的人之后,不到七十二个小时,李秀满,就把那个传说中日本最大的,做军火生意的黑帮——大堂的新任堂主,寸步不离看守的人,送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老狐狸,绝对不简单,看来,自己曾经低估他不止一点,现在,这老狐狸真是急了,一听自己说金在中情况不乐观,老家伙也不在乎谁的背景谁的身份了,直接把金基范绑来,就真不怕崔始源一颗诈弹平了他的老巢。
不过,他究竟是怎么从那些无比精明的人手里接连拿到金在中和金基范的呢?
在没摸透老家伙的全部力量之前,赵奎贤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赵奎贤看着仍就昏睡的金基范,这孩子,长得还真嫩,一张小包子脸,可爱的不得了,睡着的时候,跟个普通的少年没什么区别。当然,如果他睁开眼睛,你还抱持着这种观点的话,真的要当心自己的性命了,这小子,以枪法精准著称,狙击水平堪称一流,曾因此一度占领大堂第一杀手的位置——当然,这是在Angel消失之后,相对而言,体力和搏击,是他的弱项,否则,自己上次也没那么容易把他放倒采血。
每个人都有弱点,金在中,也不可能是无敌的,赵奎贤笑的极端恶劣,表情极似玩弄老鼠的猫。
把特性【创建和谐家园】注入到金基范的血液里,对这孩子,绳子、手铐一类的,都是无用功,用药物,是最保险的。赵奎贤并不急于对金基范进行药物测试,也就是说,他从心里,根本就没放弃过金在中,当然,把金基范带来,目的更有其他。
不出他所料,金基范到达这里没多久,韩庚的电话就随后而至,一边暴吼,赵奎贤,你动金基范的话,我会杀了你的,一面威胁,赵奎贤你十分钟后把人给我送回来,如果再像上次丽旭那样,你祈祷吧,我以Angel的名义发誓,你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赵奎贤无辜的呵呵笑着说,韩庚啊,不是我的错,有人送过来的,我也只是收了礼物而已,不知道他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来拿吧,我很忙的,什么?地址?你真的不怕是陷阱?你这么信任我,我真的很开心,庚啊,来找我吧……
于是,韩庚冒着巨大的迷路的风险,经过了重重障碍,一个人出现在赵奎贤藏匿的别墅里,赵奎贤悠闲的等在那里,完全不顾黎明初至的清冷凛冽,合身的黑色西装,使他看起来邪魅异常,那是一种可以让任何种类的女人尖叫起来的姿态,属于赵奎贤的诱惑,充满着谜题的诱惑。
只是,韩庚无暇理会,遇到赵奎贤,他总会被轻易变成黑色翅膀的魔鬼,韩庚张开自己宽大的暗色羽翼,挥动利刃,直指赵奎贤的咽喉,冰冷而严厉的开口,“金基范,还给我!”
“跟我来吧”唯一,能在这样的韩庚面前应对自如,除了金在中,赵奎贤是第二个。
韩庚一身警惕的跟在赵奎贤身后刚好的距离,手离自己身上带的枪极近,那是出门前,郑允浩递给他的,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紧盯着赵奎贤打开一间房门,韩庚稍稍转头,瞥见里面坐在地上的人,正是金基范,似乎被注射了药物而无法振作。无法猜透赵奎贤的心思,韩庚没有急于冲进去,而是稍稍推开距离,观察赵奎贤的动作,仔细衡量后发觉的确没有异常,韩庚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
第七章Part17
正准备进到房间带出金基范,韩庚的耳边传来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声,极细极小,越过基范隔壁房间的门板,已被减弱的最低,赵奎贤的脸上,出现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后,【创建和谐家园】声第二次出现,压抑而紧张。
身体先于意识的反应,韩庚跃过去,一脚踢开那门,果然,即便头发渐长,即便背影瘦削,即便身体无力,即便憔悴不堪,韩庚仍然知道,那个伏在地上,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凄楚的人,是金在中。或者说,在他听到那一声压抑的【创建和谐家园】后,身体就已经冲动起来,那直觉的反应,似乎自己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这声音的主人,受到任何伤害,受到半点委屈,为了守护他那高傲的美貌和更加高贵的灵魂。
然而,此刻的金在中,是怎样的狼狈,甚至——韩庚冲过去扶起他时,不经意的想起四个字——形容可怖,从金在中的双眼,如同眼泪般流出的,鲜红的血,透过漫天红雾,金在中视线里的轮廓尽管模糊,他仍无比肯定,这个人,是韩庚。
可是,韩庚,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心酸?眉头为什么皱的那么紧,有什么痛苦的事情吗?谁,让你伤心了吗?庚……韩庚?你为什么在这里!
刹那间回过神来,金在中开始剧烈的挣扎,企图挣脱韩庚环抱住自己的双臂,韩庚怕弄伤已然脆弱不堪的他,手臂不敢加力,只能任由他挣扎,任由他沾血的手在自己的脸和衣服上不断涂抹,“在中,在中,别怕,我是韩庚,别怕!在中”韩庚的声音轻柔的如同羽毛,温柔的宛若天使。
身后,看着这一幕的赵奎贤,被嫉妒烧红双眼。最终,隐忍是赵奎贤人生的第一门功课,他要继续看下去,这场戏,没这么简单。
金在中慌乱的神经,听到韩庚的声音,顿时,像抓到浮木的溺水者。手,仔细的摸着韩庚的脸,不放过每一处细节,确认之后,移下来,死死抓住韩庚的衣襟,头埋在韩庚胸口,听不见抽泣的声音,只能看见肩膀的颤动。金在中的眼眶,再也无法流下透明的泪水,那里充满的,全部,都是鲜红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汇聚,一滴一滴,染透韩庚的衣衫,沿着他炽烈的胸口,滑下,烧痛心脏,那痛,如坠深渊,万劫不复。
韩庚把金在中紧紧压入怀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一样用力,深刻到直入灵魂,“赵奎贤,我不会放过你!”韩庚的声音颤抖冰凉,如同刺尖的冰锥,打在鼓膜上,直接痛在心底。
赵奎贤没有说话,他背转过身,小指勾去眼角的一滴,融化的雪水。
“在中,我们回家。”韩庚揉揉金在中后脑的长发,宠溺的说,温柔的说,爱意充满的说。
只是,这一切,来的太晚,也太不是时候。
“庚,不行,我这个样子,不行。”金在中声音哽咽,无边彷徨。
“没关系,我会治好你的,相信我在中。”韩庚的声音坚定、坚强、坚决。
“不,庚,你会害怕的,会害怕的!”你看不见我那双眼睛吗!
“在中,这个颜色,很配你,我们在中,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丽的,在我心里,永远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头脑中,突然出现的画面,金在中总是霸道的压在自己身上,贴在自己耳边,问着,庚,我美吗,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会继续说,庚,我只要你说,只要你说我美丽,这些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都没有意义,我只要你。那时,自己,完全不明白在中话的用意,现在想来,自己真是个可笑的笨蛋。知道金在中介意自己那双血瞳,韩庚笑着回应。
“庚……”金在中惶然的抬起脸。
韩庚用衣袖上干净的部分,抹去金在中模糊一脸的红,细细擦着,精心修饰,然后满意的笑着,手掌轻轻拢住金在中的脸,说,“看,我们在中,永远是最美的。”
金在中沉醉着不想醒来,执拗的想要继续这个瞬间,只是,脸颊冰凉的触感不能忽视,韩庚颈间的紫黑不能忽视,被抹擦干净恢复了视觉,金在中的手,附上脸颊感觉不自然的一侧,轻轻摸着,果然,无名指的位置,贴紧自己脸颊的韩庚的手上,一枚戒指。
这戒指,自然来自金希澈,那招摇的吻痕,自然来自金希澈,庚,他给了你快乐吗,他给了你幸福吗,所以,你选择了被他束缚吗,庚,你抛弃我了吗,我这付样子,这幅难看的样子,抛弃我,觉得庆幸了吧!
你们去幸福就好了!何必再来管我,是在可怜我吗!
金在中不动声色,眯起眼睛,沿着那冰凉的触觉,慢慢滑上韩庚的肩,之间勾勒着吻痕的形状,突然,手指收紧,卡住韩庚的脖子,不肯放进去一丝空气。
韩庚的脸孔瞬间涨红,手臂无力的垂下,眼中闪着水雾,不解,困惑,吃惊,突然,交错的情绪来不急发表,被狠狠卡在头脑里,直到韩庚的身体大幅度抽搐起来,金在中才松开绞紧的手指,韩庚的脖子上,已经紫出一片印记。
金在中挣扎着站起身,双臂环抱,冷冷的看着陷入眩晕,本能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韩庚。
第七章Part18
赵奎贤被这戏剧性的翻转弄的一头雾水,只能在一边继续观察。
“在,在中,你……”韩庚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手臂吃力的撑起身体,一脸迷茫的看着高高在上的金在中。
“韩庚,我这个样子,很可怜吧。”金在中惯有的寒冷口气,室温瞬间降至冰点。
“在,在中,你说什么!”韩庚委屈的皱眉。
“想同情我吗?”金在中扬起下巴,眯着漂亮的眼睛,表情危险。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韩庚不解。
“想做好人是吗,对于无情抛弃你,选择允浩的我,对于现在狼狈的我,想要露出同情或者怜悯的表情吗!”金在中极尽嘲讽的口气。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韩庚站起来,直直的看向金在中的赤色血瞳。
“想说,金在中,韩庚原谅你,韩庚来解救你了,感激我吧,或者……”金在中的指尖沿着自己俊挺的鼻子下滑,掠过唇瓣,停住,【创建和谐家园】的舌尖调皮轻舔,“金希澈真的不能满足你,你又想起……”
“够了!”想说,希澈已经很可怜了,不要再把他扯进来,不要再把任何人扯进来,我不想希澈变成第二个始源,想说这些,却最终无法开口,“别,跟别人没关系”面对金在中,韩庚只觉得,自己的气势总是无法提起。
“我跟你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吧,韩庚。”金在中偏过头,斜视着韩庚渐渐变得尴尬的脸,因为熟悉,因为了解,所以,金在中总是很容易的抓住韩庚的七寸,然后猛打。“你后悔了?想让我重新抱你?已经不可能了,韩庚”金在中一只手,扯起韩庚空白的右臂,“这个东西拿下来的意思,就是说,韩庚,你的身体,我已经玩儿腻了,不需要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难道,不明白吗?一定要让我说的这么清楚吗,不是自取其辱吗,韩庚,金希澈是怎么教导你的,真是。”冷笑一声,金在中知道,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吐光了,因为,心里明明裂开巨大的伤,却一滴血也流不出来,“金希澈满足不了你的话,不是还有崔始源吗,两个人加起来,总该可以了吧。”戏谑阴沉的笑声,响亮刺耳。
韩庚挣脱金在中扯着他的手,顺势在他的脸上掴了一巴掌,声音响亮,完全的掩盖了金在中心脏碎落的音响。金在中冰冷的手指抚上发烫的面颊,感觉不到疼痛,灵魂的麻木完全的传到给了身体,金在中说,“韩庚,这一巴掌,之前我欠你全部,都算还清了,韩庚,你,只值这一巴掌,如果你再动手,我绝对会不客气,你可以滚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永远都不想!滚!”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不能待在这儿!”韩庚,毕竟不是义气用事的人,可惜,这一点,金在中比谁都清楚。
“留在这里,我只遵从我个人的意志,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想要英雄救美的话,你排队也得排在允浩后面吧,想清楚自己的立场再讲话!奎贤,让这个人滚,我不想看见他!”故意称赵奎贤的名字,装作亲切,金在中的身体,一种可怕的感觉正在酝酿,必须在这感觉爆发前,让这个麻烦的家伙离开。
“这个你可以回去慢慢跟允浩讨论,但是,我必须带走你!”韩庚伸手要去捉金在中的手肘,想要强行带走他,却被赵奎贤拦在半路。
“在中已经说了让你走了,韩庚,别固执了。”赵奎贤配合着金在中,做戏的话,谁会比他更擅长。
“别叫的那么亲热!”韩庚转向赵奎贤。
“这话应该我说!”金在中的声音回答,“你这个笨蛋,还没发现吗!奎贤是我的人!金希澈被暗算了吧,算他命大,还有绑架金基范也是我的主义,说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韩庚”金在中用蔑视一切的神情看着韩庚,不留给他一点思考的余地,“再不走的话,我会改变主意,金基范不还也无所谓的话,金希澈,现在没人守着吧……”
“你!金在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好,你让我滚,我滚,但是,你不能再伤害任何人,基范,希澈,始源,谁,都别伤害,还有……”想说,别伤害自己,可是,现在的我,这个被你抛弃的我,还有资格说这句话吗,你是被赵奎贤威胁才说这么残忍的话的对吗,可是,我知道的金在中,无论被谁威胁,都不会抛弃我的。
而你,是那个抛弃了我,还继续伤害我的金在中,这样的金在中,我不能面对!
韩庚,我求你,快走吧,快离开这里,我求你!
铭心刻骨的痛,同时,在两人心口蔓延开来,原因不同,痛楚相当,一个为了迟来的爱,一个为了无望的未来,眼泪被硬生生吞回眼眶,还未建好的世界,缓慢坍塌。
一种熟悉的预兆,在韩庚的身体里蠢蠢欲动,无法再坚持,韩庚扯起金基范,离开了这间阴森的城堡。
送走韩庚的赵奎贤,刚刚踏上二层的走廊,就听见金在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声音,大步跑过去,金在中快要把身体掏空一样不顾命的呕血,死死抓住衣襟的手,指甲与手指相连的部分,也全被浸红。
赵奎贤慌张的拿出药,拎起金在中的头发,想强迫他吃下去,扣住金在中的下巴,赵奎贤吃惊的瞪大眼睛,金在中的一只血瞳,已然变成银色,与SA不差分毫的银瞳,闪闪发亮。过度的感情【创建和谐家园】,使得金在中,瞬间变成了SA半成品,放开自己的手,赵奎贤本应得意的心情,完全提不起精神,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韩庚与金在中之间的矛盾也如同预期的一样深化,但是,自己并不快乐,反而悲伤。
SA,无论他是什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为什么是这样的惨烈,看着全身浴血仍无法停止呕血,不堪的挣扎着的金在中,赵奎贤颓然倒地,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竟然,这么愚蠢可笑。
第七章Part19
韩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Memory,也不记得是怎么把金基范交给崔始源,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金希澈赖住不放。他只记得,身体里那熟悉的感觉,不断变得强烈,直到无法压抑,辛酸脱口而出,再一次,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呕吐到胃部大量出血,人晕倒在地,脑子里,不停盘旋着金在中冰冷的言词和表情,还有,自己失手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手心,痛的厉害。
无论如何不相信金在中和赵奎贤狼狈为奸伤害金希澈,韩庚对金在中的信任深刻到根本无法动摇,像是掌心刻入的轨迹,出生注定,无法改变。
韩庚心痛的是金在中的话,那些冰冷尖酸刻薄的言词,深深的刺入他脆薄的心脏。在被需要时拼命逃,在被抛弃时心伤,这个,韩庚自己根本解释不清楚,他只想要心,别再这么痛,痛到不堪忍受,痛到想要死去。痛到,永远都不想醒来。
金希澈看着面色惨白的韩庚,旧疾复发,想着他一进门,把基范交给崔始源,就没命的跑去找郑允浩,说着,在中在赵奎贤手里,救他,把他救出来,我已经,我已经,不行了,允浩,把在中带回来!
韩庚没命的扯住郑允浩的衣服,把郑允浩的身体摇的像是秋风中的枯叶,郑允浩错愕的看着韩庚,既不去阻止他的疯狂,也不应允他的求助,只是任凭他的动作。
韩庚喊着喊着,声音就沙哑起来,金希澈分明听到了哭声,在他反应过来试图拉住韩庚的时候,韩庚突然停住动作,放开郑允浩的衣服,连连后退,弯下腰,再次开始了剧烈的呕吐。
没有注意郑允浩是怎么叫Mas和崔始源过来的,金希澈只看见,韩庚是怎样吐出血来的,一地的红色粘稠,那样惨烈刺眼,每一滴,都是为了那个叫金在中的人而存在,根本就与自己无关。金希澈的心,因韩庚身体的痛而痛,因韩庚未看到自己而痛,总之,痛的一塌糊涂,以至于盯着韩庚倒下去,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等他能够流出眼泪的时候,韩庚已经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了。金希澈很害怕,比看见金在中全身是洞的样子,还要害怕,这一次的发作,比上一次更加剧烈,韩庚,像是死掉一般,了无声息。寸步不离的看守,背着令人厌恶的预感,金希澈的心,比身体,更加疲惫。
一天,一天,四十八小时过去了,崔始源说,韩庚从不曾睡这么久,Mas说,只是身体虚弱,不应该睡这么久,郑允浩没说话,看看韩庚,有看看金希澈,眼底说不出的情绪,金基范哭了,他说,哥,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不小心,庚哥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又是十二个小时过去,Mas换掉今天的第三瓶营养液,韩庚紧闭着双眼,不能安睡似的皱着眉头,仍然没有醒来,金希澈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紧握的韩庚冰凉的手掌,时间总不停止的继续,金希澈不好的预感,渐渐变成现实,绝望,像一颗深水诈弹一样,在心里爆开,“庚,我不行吗”他悲伤的语气,似乎可以让上天动容,却唤不醒沉睡的韩庚。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郑允浩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你为什么,不去救金在中?”金希澈回答。
两个人的心里,都埋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不同的秘密,隐瞒的对象却默契的一致——床上的这个,迟迟不肯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