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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腩不屑一顾:“确实是犀牛皮,那玩意儿中国境内早灭绝了。”
“这个就是啊。”我刚爬上梯子,搭上绳。
“你懂啥,比我还懂?”
我生气了:“差不多吧,也就是摸过真犀牛甲,哦,也就是古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
大肚腩:“……”
但他显然还以为我吹牛。
或许是我的一番话让他上头,非得有理有据怼我,他拿出放大镜趴在星图上看。
“你先别动!”
我停下拽了一半的绳子,僵在半空中。
“别动!”
他的大胖脸上肌肉抽动,满脸通红,想笑又压住嘴角,一边后退跑一边嘱咐我:“不准动!我马上回来!”
我看他一溜烟跑出去,心里有了个惊诧的念头,不是吧?不是吧?堂堂帝国博物馆还能犯这样的错误?
十分钟过后,一群人乌央乌央走过来,其中有俩我认识的人。
刚刚被擒拿的老头子,还有翩翩君子白青山。
“馆长,您看……”大肚腩把放大镜递给老头子,“多亏我细心啊,您看看是不是?”
老头子一改往日不着调的样子,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又朝白青山道:“啧啧,真是有意思。青山,你来看看,研究古代动物皮毛的大拿可是你导师。”
白青山伸手,当仁不让接过,只垂眸看了几息就道:“我跟您看法一样。”
大肚腩急了:“这就是吧?馆长,您说是不是?”
老头子意味深长:“我说什么呢,这就是个高精仿制品。”
大肚腩当即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好家伙,这是当众出丑还赖我。
“但是呢……”老头子搂着白青山肩膀,白青山不得不弯腰配合他,“这个仿制品吧,质量不合格,内容有误。我们呢,本着科学布展的道理,不能向观众传递错误的知识,你、你还有你,快去收起来,别丢人现眼。”
老头子一指,两个教授一副教授。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神采飞扬地围在梯子下面。
“小伙子,别着急,慢慢放。”
“别紧张啊,一点一点,咱们也不急。”
我回道:“不就是假道具吗?我不紧张。”
他们如获珍宝的样子,跟小孩子一样亮晶晶的眼神,已经暴露真相!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包好。
老头子又嘱咐:“就放咱博物馆地下五层,不占地儿是吧,有空咱们慢慢纠正啊。”
呵呵,博物馆对外公布的建筑图,只标注到地下三层,这是还有秘密夹层呢。
“老王啊,工作很细心,夸奖你哈。”老头子拍拍大肚腩的肩膀。
“那……这,馆长,馆长你别走啊,我下个月……”
老头子扬长而去,大肚腩跺了一脚,跟着跑。
“江子,下来吧。”白青山仰头对我道,他今天编的辫子,搭在身后,尾尖儿顺着脊柱直达尾巴骨。
“学长,你站远一点。”我从跨坐变为侧身下来,可能是坐了太久,也可能是左腿伤口没好利索,下到一半的时候没使上劲儿,踩空了,整个人滑下——
“小心。”
白青山只伸出一手,扶住我的后背。
“谢谢。”
我看他人很消瘦,手却不小,又热又有劲儿,接我那一下稳稳的,不带往后退。
“你还好吗?”他垂眸看我。
“啊?怎么了,挺好啊。”我不明白他指什么。
白青山伸出一根手指,搁着空气点了点我的后腰。
我懂了,原来【创建和谐家园】上的X还没褪色:“那个啊,没事没事,就是……呃。”
“调皮挨打了?”
“啊对对,”我疯狂点头,“家里有个哥哥,暴力狂,不讲道理,四肢发达一身蛮力,我就是错了几个选择题,半夜他记起来还要爬窗户抽我,总之就是无法无天!”
白青山看我胡扯,似笑非笑:“需要武力外援,可以叫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这跟竹子一样的身板,怎么可能?感觉池万里能一拳打他两个。
“小孩,力量不是比肌肉块。”
“行吧。”我朝他真诚地笑,其实还是不信。
“出去转转?”
“走吧,我请学长喝咖啡。”
还是上次的咖啡馆,坐在露台,直面千佛山的苍翠。
“犀牛皮是你看出来的吧?”白青山坐在高凳上,长腿还能碰到地。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我可什么都没说。
“嗯,看王主任瞪你那一眼。”
“就这?你也太福尔摩斯了吧?”
白青山看着我,高深莫测:“还有一点,我知道他的学术水平,跟他肚子一样全是垃圾。”
我鼓掌。
“没有不甘心吗?”
“还行,”我喝了一口柠檬水,“我也没有证据,有本事的人多着呢,早晚都会发现。”
“乖小孩。”
我们俩说着话,突然,对面山上传来震耳欲聋的钟声,足足十八响。
这声音震得群山飞鸟倾巢而出,呕哑悲鸣,震得杯中水晃动,好似整座山都跟着颤抖。
好一会儿,我才从贯穿身体的震撼之中平静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不是只有新年才敲钟吗?”我问白青山。
他遥望山间的寺庙:“有人在祈愿。”
“一响一千头。”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啦,《敦煌星图》原版是纸质的,而且只是书,没有文中那么大,先藏伦敦大英博物馆,希望有一天它能回家。
古代是真的有犀牛的,有犀牛甲、犀牛杯,祖国大地上最后一头犀牛于上个世纪末被猎杀。
以上都出自百度,如有错误欢迎纠正啦~
今天没有迟到!很自豪!哈哈哈哈~小攻虽然没出场,他的存在感也很强的。
第21章 楚狗
白青山靠着栏杆,明明都一样的工作服,他穿着就是清气儿。
“龙山寺,一千年前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在此讲经。”
正午阳光照在他冷清的脸上,似白玉一般透亮:“‘圣僧道:凡心诚者,往生极乐,行一万八千步,一步一叩。’这钟祈愿前敲,一响代表要磕一千个头,十八响是一万八千个,如此,所求皆得愿。”
“以前也没听它响过啊?”反正上学时候从没听过,这老大声,辐射方圆百里。
白青山轻笑:“不是人人都能去,佛祖眼里或许众生平等,寺庙可不是。”
“所求皆得愿吗……”我趴在桌子上看山,葱绿中那明晃晃的金顶,“那不是众生的庙,那只是他自己的庙,他求得并非佛祖,而是自己。”
白青山抬眼看我,食指虚空点了一下我额头:“有点悟性。”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比赛的事情,“下周六你在学校吗?我们要去榕都大学比赛。”
“市青少年运动会?”
“嗯对,我参加室【创建和谐家园】击。”我朝他比了个射箭的姿势,“你有空可以来看看。”
“唔,可以,没事我会过去。”
“假如你来,我的朋友们肯定很震惊。”
“因为咱俩长得像?”
“是啊!”我凑过去,仔细看他的眉眼,“好神奇,形似但不神似。”
“你很好看,长开点会更有魄力,”白青山并不打怵我的审视,“眼睛很有灵气,看谁都是认真样儿,不了解你的人会以为你多情吧。”
我有点害羞:“……谢谢。”
“不客气。”
临走时,我俩加上微信,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我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尊三头六臂的菩萨,背景一片大海,朋友圈只显示三天,一片空白。
这是啥?活着的男菩萨?
我给池万里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他也一直没回我,倒是弓箭群里,大家喊我下午去训练。
“咦?部长呢?”
推门进去,楚天跟周婉婉正在调设备,王思怡坐地上,靠着墙看电子书,没有徐鹤的踪影,很不对劲,以部长的脑回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跟王思怡相处的机会。
“部长家里有事,上午就走了。”周婉婉朝我打招呼,“玩得怎么样?”
“太神奇了,我昨天差点死在那儿。”
楚天道:“不可能,有池万里在,你想死也没门。”
我白了他一眼:“我被海蛇咬了!”
说着扒拉开裤腿,上面两个小洞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