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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过近,无法攻击,月华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心脉,她认命的闭上眼准备硬接着一掌。
夙楼冲出去的时候脑子完全乱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大骇之下他全身都叫嚣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要保护月华,以至于他飞身挡在月华身前的时候,都忘了自己原本可以推开那男子让他的招数落空。
月华闭起眼咬着牙等待着剧烈的疼痛感,不料等到的却是身前沉重的闷哼声。随即她便感觉自己便被动的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月华脑中嗡的一声,忽然变的不能思考,她有些茫然且带着不可置信的睁开颤抖的双眼,果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又一次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撞入了夙楼那一双犹如深渊之海的黑眸之中,只是这一次,黑眸的主人明显正燃烧着巨大的怒火。
夙楼紧紧的把身前之人箍进怀里,护着她,随后转身,看向那魔者的眼中是常人承受不起的冰寒和骤然释放的怒气。
那魔者还来不及反应,便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飘去,随后重重的砸在地上,肝肠欲断,他只觉浑身的经脉都一寸寸的断了开来,他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没持续两秒便停了下来,破碎的身体再也不能动弹了。
月华也被夙楼满身的煞气吓到了,她从未见过夙楼这般的模样,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夙楼回身看着月华,刚想说什么,却觉身体仿佛被什么生生撕裂一般,波及灵魂的痛楚让他俊美的脸皱成了一团,漆黑的眸中满是痛苦和倒映出来的月华惊慌的脸。
夙楼强撑着自己想对月华挤出一个笑脸说自己没事,却是两眼一黑,只觉周围的声音色彩都淡了去。
而月华的眼中,便是夙楼直直的从她身上向后倒在了地上。
月华从怔忪中清醒过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跑向夙楼,眼看夙楼的身体便在眼前,她却生生截住了自己的脚步,还险些一个踉跄把自己也绊倒,月华毫不在意自己现在的狼狈,只是睁大了桃花眼看着那人身边凭空多出来的女子。漂亮的双眸空洞迷茫。
看着那女子一声声一句句急切的喊着那人的名字。
夙楼。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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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情之一字
漓音有些着急,自然这着急之中还带着对月华的埋怨,这本是她给月华设下的套,怎料最后却是被夙楼挡去了,看着夙楼倒在她眼前,她也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从藏身之处显影,漓音轻轻的扶起夙楼的身体想要将他唤醒。
月华只觉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远离她而去,她满心满眼只剩下了那在她面前相拥的二人,已经刺进皮肉深处的指甲提醒着她,若是难过,便该转身立刻离开这里,当作未曾发生一般。
可她偏偏移不开眼,目光像是黏在那两人身上。
明明痛彻心扉,却仍不愿放手么。
月华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口的地方,很痛,痛到快要麻木了,这数千年来,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直到那抱着夙楼的女子转头看了她一眼,女子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怨恨之意,月华只觉自己就要被这种如有实质的目光冻僵了,幸而女子只看了她一眼,便抱着夙楼消失在了原地,月华看着瞬移过后空无一人的地方,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可是她却依然留在原地,月华双眸中无神迷茫,对她来说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她完全没法消化。
还未看清便被夙楼挡下攻击,只能说明他一直都是隐了气息跟着自己,还未从这件事中回过神便又见夙楼晕倒,她一直觉得,强大至此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打倒,所以看着夙楼在替她挡下攻击后又一招让那人魂飞魄散更是觉得无不妥处,怎料那人话都没说完便这么倒在了她面前,等她终于想起看看他是否受伤时,却见一女子从夙楼身边显影,神情急切的抱起了他。
月华自认在人间待的算久,她认得那种表情,那是深深的执念和爱意。若是没猜错,这人便是漓音了。
白泽躲在月华的身后也看到了这一切,他心底自责,然而身为应善意而生的神兽,白泽天生不会战,而今当时不能帮得上忙,现在看着月华难过,他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看到她忽然双腿失力的跌坐在地上,白泽想了想,只得化为原形挨着她坐下,用柔软的皮毛蹭着她的小腿,无声的安慰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月华都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她忽听身旁传来有人轻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笑意,“你才离了我几日,便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月华抬起眼来,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令人心碎的光芒,她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你为何会在此”
月华的面前,桃夭一身淡色丝质长袍,腰间系着白玉,手中提着酒壶,一双星眸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们走后我觉得无趣,便也出来游玩,路经此处本是打算顺路拜访故人,不料在这里撞见你们。也真是有缘。”桃夭一边解释给她听,一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别坐在这里,会着凉的。我可没时间照顾人,若是你生病了,我照样扔下你走。”
月华借着桃夭的力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感受到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凝固了。此刻全身的筋骨血液才开始重新流回她冰冷的身体。
“那你大可不必管我。”月华站稳后抬眼瞪着桃夭,这人真是,明明总是一副笑容灿烂的样子,实则是顽皮至极,总爱逞口舌之快。
桃夭看到了月华眼里的怒火,知道此时不好【创建和谐家园】她,便顺着她的意来,桃夭的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别,我的错好不好,现在天色不早了,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填饱肚子对不对,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月华有些提不起兴致,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听到桃夭的话,她也只是懒懒的问道,“桃夭,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觉得心痛呢”
桃夭看了月华一眼,笑的别有深意,“心痛也分许多种,不过你目前这种情况,。”桃夭的眸中带着笃定,还有深埋的担心。“月华,你喜欢他。”
桃夭话音刚落,便遭到了月华的反驳,“怎么会,我与夙楼不过几面之缘,我又为何倾心于他”
“这便要问你自己了,那么月华,你为何要倾心于他这种答案,难道不是只有你自己才能知晓么”桃夭靠在一旁的墙上,语气深沉。
月华一怔,自己多日来听闻漓音之事时的失态,不可抑制的愤怒,此时莫名的心痛都找到了出口,情之一字,自古便是难言个中滋味,是苦是喜都要切身尝过才知其中千般变化。
只是恍悟之后便是席卷而来的苦涩,自己身负孤世姻缘,即便倾心于人又有何用,到头来不过徒添伤痕。
桃夭站在一旁把她的脸色看了个一清二楚,知她心中难平,桃夭便有了决定。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这回也不问月华的意见了,他拉起月华便走。
苏州城外,晚翠山谷中,忘归桥边。
一座木屋,围着深色篱笆墙,屋前几处绿竹掩映,屋后十里苍翠古木,山谷之中的忘归河旁,架起忘归桥,而桃夭所寻之人,便正是这晚翠谷的主人。
月华先前被桃夭拉着前来,此时倒是当真被这天地自然雕琢的景色所吸引,月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觉自己胸中的抑郁之气少了些。她开口问道,“这是何处当真是个世外桃源。”
之前一直缩小了身体趴在月华的肩头睡觉的白泽也醒了过来,它跳到地上瞬间变回了水灵灵的青葱美少年,揉了揉眼睛,白泽扯着月华的衣角问道,“月华,这是哪里这里灵气好充沛。”
桃夭满意的看到月华的脸色好了起来,一张魅惑的脸上也满是笑意,“此处是晚翠山谷,这里聚集天地灵气,因着地势险恶常年无人来,所以这满山的灵气未被破坏,是修炼之人理想的府第。”
桃夭笑的有些神秘,他们进入他的地盘已经有些时间了,他也该来了吧。
正思付间,便听身故之内响起了清脆婉转的笛声。似山间游走的清风,又似近在耳畔潺潺的溪流,月华有些沉醉在这曲子中了,能够奏出如此动人之曲的人,想必本身也是个豁达之人罢。
桃夭听见这曲子,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声音也变的爽朗起来,“澈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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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晚翠山谷
月华很少见到桃夭露出此番神态,想必这人确实不同寻常,还未见人,月华对他的印象便已是极好。
桃夭带着月华接着向前走去,如此佳境步子都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这晚翠山中住着一个散仙,名澈空,有一年我到此地,遇他历劫,便救了他一命,他飞升后不愿去九重天,便留在这里做了个散仙,整日闲来无事也只是在这山中吹吹曲钓钓鱼。其实无趣的很。”
“哦,你上次来可不是这么说的。”月华循着这温润浅淡的声音便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站在木屋前等着他们的人。
一身碧色对襟窄袖长衫,上绣雅致的竹叶花纹,一头乌发以竹簪束起,姿态闲雅,有如孤瘦青松,颇有古时风雅名士之姿。他面上虽是沉静淡然,但仍含着浅浅的笑意。儒雅俊美的男子见他们走的近了,便也迎了上来。
“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幅模样,这山中的日子,你也不嫌无趣”桃夭率先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恢复了往日调笑样子,眉目含笑,又带几分洒脱几分慵懒。
“数十年如一日,得了真意便不觉无趣。何况,你每隔三五载便来骚扰我一次,我怎会无趣”澈空眸中也满溢着笑意,只是比起桃夭更添随性潇洒之意。
“你老是这幅样子,若是没有我,你何来陪你饮酒赏月之人罢了,看在你我缘分上,我不与你计较。我这次来,还带了朋友。”说着桃夭走回月华的身边。
“这位,想必便是九重天上的月华上仙罢,至于这位少年,可是神兽白泽”不待桃夭为他们引见,澈空已经笑着说出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月华见他气质非凡,行为举止皆是优雅淡然,心中便生了亲近之意,一双桃花眼笑中含情,开口道,“仙人好眼力,月华确实是九重天上月和仙翁的徒弟,还不知仙人如何称呼”
“本是无名,后来久居这晚翠山,见这晚翠山谷清流澄澈,笛声空响绝彻,遂名澈空。”澈空看着这女子,同样在心中感叹,不娇作,目光自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绝无一般小女子的姿态。
桃夭见两人就这么搭上了话,有些不满,“喂喂,虽然说我引你来本意便是让你们相识,可你们是不是进展快了点儿月华,当初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有礼呢”
月华听了他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了,“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浑身漆黑的躺在树上你想我如何对你有礼我第二次见你你半夜擅自闯进我房内,又想让我如何对你”
一旁看够了景色的白泽美少年插嘴道,“没错,你还无视我”
澈空听着几人斗嘴,面上也漾开温润的笑意,“好了,你我相识数载,还和客人计较这几句话么”说罢他侧身遥遥让开门的位置,“我们也别在这里吹风了,寒舍虽然小,但仍可挡风,不如进来一叙。”
进到屋内,月华更是惊觉这人的风骨,院内是绿竹疏桐,屋内虽说简洁,却绝说不上是平平无奇,桌椅摆设,无意不是看的出主人的高雅情趣,入内还能闻到隐隐的淡香,显然是主人早已煮好了清茶,只待客至。
白泽许是一番折腾,饿的狠了,也不管茶水是不是烫,自己倒出来便往嘴里送,只一口便把一张笑脸皱成了一团,好不容易咽下去,抱着月华便哭,“这茶好苦明明闻着这么香,喝起来却这么苦”
月华好笑的看着扑进怀里的小孩儿,抬眸对着澈空依然笑的坦荡,“真是对不住,白泽一直便是小孩子心性。”诚恳,却不是刻意而为。
澈空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一点,也笑着摇头,“无妨,他怕是也不好受,我这便去准备饭菜,你们先坐一会儿,山中野老,也不必管什么礼数,随意便好。”
等到月上中天,白泽在房中睡熟,桃夭也因遇着故友太过兴奋,贪多了酒,这会儿早在梦里了,月华睡不着,便索性起了身,悄悄掩上门出来。
许是因着这天设地造的苍翠之景,月华积压心中的愁闷也消散了不少,趁着月色还好,月华便从屋内出来,独自站在忘归桥上赏月。
忽听身后有人吹笛,月华便知澈空出来了。既然他不说话,月华也便不破坏他的兴致,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曲子。
曲意绵绵,似有万水千山,曲意沧沧,似有天地万物囊括其中,又似仅有一叶孤舟飘荡江中,万物皆无。意境难得,月华静静听着,竟也痴了。
细听之下,月华心中忽生暖意,这曲子清澈如止水,便使听曲之人也忘却烦忧之事,只得心中静如止水明镜,点人于乐曲之中。
“多谢”月华对着澈空道,眼眸中流转着光彩,在这疏风朗月的夜晚更显熠熠生辉。这一声谢,不仅谢他以曲解忧,更该谢他不问之情。
澈空收了玉笛,亦是淡笑着冲她点点头,“若是有兴致,便在此处稍留再回,若是觉得夜寒露重,回房也可。事在人心,随心便好。”
月华心中一怔,随即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觉得此人更是难得,虽说她也未必看的透彻,但总归有钻了牛角尖的时候,需要人提点一句方能明白深浅,而澈空这句话,算是彻底解开了她连日来的心结。
什么怒火什么伤感,命数虽有天定,成事却在人为,自既然身负孤世姻缘,那么不过顺缘而为而已,还未露头角之事,自己又何苦就这么让自己困于其中,画地为牢
“澈空,若是可能我宁愿早千年与你相遇,能得一知己,即便是对于拥有数万载光阴的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幸事。”月华眼中澄澈,这回还真是要多谢桃夭,让她没有错过如此奇人。
澈空此曲本就是为了解她心结,见她眉间的抑郁之气散去,便也只是笑笑,转身回房,这女子确实难得,澈空其实是已有倾慕之意,然而月华的模样,眉梢眼底都看的出大约便是为了情字而伤神。
澈空自认洒脱随性,不愿做那毁人情缘之事,便只当他们无缘,那么遇见知己,以乐曲能解知己心事,便是他认为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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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情深不寿
玉京之上,九天之巅的玄天宫。
“他怎么样了”漓音冷着一张脸问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的神医。
那老者也有些年岁了,“夙楼神君的伤势没什么问题,只要休养几天便无碍,只是”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漓音本来听他说无碍心中松了一口气,怎料那老者还有下文。“只是什么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儿说”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漓音的语气自然也没有那么好。
“只是夙楼神君因为曾经伤及魂魄,是用了火凤丹才得以补全魂魄,而今这挨的这一掌却是却是寒毒入体,寒毒虽清,可这火凤丹也被它化了去,现下神君魂魄不全,方才才会忽然晕倒。”
听他这般说,漓音的神色紧张起来,“若是魂魄不全,会怎样”
那老者有些犹豫,终究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若是魂魄不全,便只能日日忍受裂魂之苦,不妄动真气还好,若是动手,只怕会恶化。”说完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漓音声音明显的颤抖了起来,怎么能这样良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那,可有办法解决”
老者明显也很为难,声音低沉暗哑,“魂魄不全,自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重沦六道轮回,轮回是最好的修补魂魄的办法。于他本身也无甚损伤。”
漓音还打算说什么,这时却感觉到华美的大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夙楼只觉有一种穿透灵魂的痛在时时撕扯着他的身体,还带着灼热之感,让他不得不从深睡中醒了过来。
漓音见他醒了,看了那老者一眼,示意他先下去。那老者得了指示便悄然的退了下去。
夙楼有些艰难的发出声音,“我睡了多久”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漓音连忙上前小心的托起他的脖颈,在他身后放了几个柔软的枕头,这才让他半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又把手边早已准备好的醒神茶给他端来。
夙楼用茶水润了润喉咙,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起来虽然有些虚弱,但仍是那个强大到冷漠的绝色男子“她怎么样了”
漓音听他开口便问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复又看见夙楼的脸色,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不知道,你晕倒后,我便直接带着里离开了。”
见他再不说话,漓音有些担心的问他,“你身体怎么样方才神医说”
她还未说出口,夙楼便打断了她,“他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不妨事,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