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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今日在天宫转悠,还帮了太上老君一个大忙呢。”月华见他不生气了,便又笑着邀功。
“哦,你说说看”月和仙翁放下了心事,整个人又变得懒散了起来。
“我闲逛到他府上,正巧碰见他的小童,说前些日子孟婆托老君送些东西,偏巧老君今日不在,他功力尚浅,便托我转交,我刚刚还去了一趟冥界呢。”
月和仙翁忽然听见冥界这两个字,长年被封存的往事此刻被重提,他心头猛的一跳,脸上因着怒气和惊恐涨的通红,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声音也比平日里放大了几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六章 瑶池故人
月华被他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月老,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平日里悠然闲散的风骨全都不见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拿不定主意,月华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说,我刚刚去了趟冥界孟婆处,可是有什么不妥”
月老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不妥,然而当年那些原委,他又如何能在月华的面前开得了口,踌躇之间,他只能换一种问法,“孟婆她有没有为难你她有没有逼着你做什么事”
月华觉着今日的月老很奇怪,似乎往日只要稍稍提起冥界地府他便会如此,却仍是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孟婆并没有为难于我,只是闲聊了几句,我便离开了冥界。”
月和仙翁闻言似是松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又轻声问她,“那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声音之中藏着紧张。
月华不知为何总觉得月老的声音里还带着莫名的期待之感,她有心要套他的话,便道,“我和她说了我是月楼处的人。”
月和仙翁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月华瞧着他脸上似乎是微微泛着红光
“她可曾提起我什么”
月华觉得这样的老人也挺可爱,却仍是本着脸答到,“不曾。”她看到月老眼中的似乎有什么灭了下去,他又坐回到石凳上,眨眼又变回了那个平日里事不关己的老头。
月华心中好奇,便又拿话引他,“不过,孟婆听我提起月楼时情绪似乎很激动,您和孟婆可是旧识”
月老恍若突然被人戳中心事,月华看到他的目光一瞬变的悠远而又怀恋,怎料他最后却仍是答了寥寥几字,“不过故人,不足挂齿。”
月华似信非信的看着他,却也知话已至此月老不会再多言,便也就不再多问,倒是月老最后提点她,“孟婆此人实则颇有心机,若她让你做何事,定要先思而后行,不可妄动。”
月华点头记下后,便起身告退。
昆仑山,瑶池仙境。西王母生辰。
西王母的生辰也是仙界难得的盛会,各处的大小神仙都会聚集于此,庆贺王母生辰的同时受邀参加蟠桃盛宴,所以称得上是仙界可数的几次大型的聚会之一。
许多搭不上线的小人物,也都盼着这场宴能结识几位德高望重之辈,脸上也生光彩,众人在瑶池内三五成群各自聊着三界的闲话,忽听有人提起,似乎今次王母生辰,竟请动了那位。
还有人传闻那位本是不参与此类宴席,而这次却是一改常态,答应前来,众人纷纷猜测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隐约觉着今年或有不同寻常之事发生。
众人谈论的那位,便是如今的夙楼神君。据传灵魂为玄天上帝,头戴玄精玉冠,衣玄羽飞衣。将是玉帝退位后的第三任天帝,现今辅佐玉帝执掌天宫枢机,是剑仙之道的守护神,为荡魔统摄三界群邪之神,御剑而行,所到之处皆无战事。
今日盛事,单单为了看他一眼而来的仙友便不在少数。
前来观礼的仙人日前便络绎不绝,平日里冷清的仙界难得热闹非凡。月华此刻却是恨不得给自己变个分身出来才好,月老竟然先行与太上老君去到瑶池出处,只留下字条要她整理完这一个月的姻缘线的案例方可前去。
月华坐在月楼的大殿内,置于手边案上的是堆积如山的姻缘薄,她苦着脸一张张的翻看,口中却是念念有词,“月老真是的,每年都偷跑,我来年定不管他,总之交不了差的人不是我”
月华如此心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变是孟婆那日说与她的话。
她说。要解孤世姻缘,世上只一人可帮她,那人名叫夙楼,今日的王母生辰,是她唯一的机会与他相遇。
她虽说不在意,可得知事情或有转机之时,仍是忍不住去期待,许是人之本能,终究是不愿一人独活。
直至宴会过半,月华才堪堪处理完姻缘簿,她扔下笔,拉住正欲离去的小童交代他整理集册,便提着裙摆急匆匆的往外走,不料才刚出月楼的殿门,便见有一人同样是急匆匆地朝着这个方向而来,而那仙童显然已是看见了月华,隔着一段距离便欣喜的冲着她招手,示意她稍后片刻。
月华叹了口气,认命的在原地等着小童靠近。
待那仙童近了身来,月华便觉她今日大约是要与那人无缘了,那是缠着姻缘线的两个人偶,红线杂乱无章,似是死结,而既是眼下这个节骨眼送来,想必是急需解决的姻缘罢。
不出所料,那小童说,此二人的姻缘线相缠太深,却又牵绊其他人的姻缘变化,时间紧急,只得现在送来。
月华心里有些失落,她微微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对那小童道,“我知道了,现在便解,你先去吧。”
那仙童感激地一鞠后便消失了。
月华捧着那人偶再次回到月楼,仔细端详了那人偶一会儿,发现若是巧妙,也可解开,那么便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赶在结束前去见他。
思及此,月华便专心开解手中的人偶,只盼自己不能再快一些。
而此时的昆仑山顶,瑶池仙境之中。
夙楼一身玄衣,黑发黑眸,容颜俊美无双,冷艳的气场逼的周围仙人都不敢太过近他身,不过这也是夙楼想要的结果,他此番前来凑热闹,不过是为了见一个人。
奈何生辰已过半,却仍未寻得那人身影。
夙楼的耐心渐渐耗尽,他微蹙的眉越皱越紧,黑眸之中的冷意也越来越强烈,她竟然不来么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夙楼终是不耐,他起身朝着宝座上的王母遥遥一躬身,便不带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此处。
一直在夙楼不远处默默注视他的一个仙女,见夙楼离去,以为自己得了机会,便连忙偷偷跟了上去。
月华仍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将那两人的姻缘线完好的解开,便匆忙赶去瑶池。
待月华赶到时,宴会刚刚过半,她心中自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暗喜,总算是赶上了。她稍稍放慢了脚步却见那瑶池入口处,似是有一男一女在说着什么。
月华眯着眼一看,咦,那男子好生眼熟,她放轻了脚步,躲在离二人最近的一根石柱之后,再次看向他们,这回月华知道为何那男子如此眼熟。
黑发,黑眸,这便是她那日在冥界外偶然遇到的仙友
月华正欲前去打个招呼,忽听那女子开了口,眼眸媚色含情,“神君,小女是嫦娥仙子处新晋升的紫凝,神君您果真如传言般英俊潇洒,不知神君可否赏光,到前面的竹林一叙”
月华心下了然,这是见那人俊美,想着搭话呢,她撇了撇嘴,复又去看那人的神情,见那人依旧是一脸的寒霜,甚至因为她的话又黑了几分,四周的温度都有些降了下来。月华心里暗笑,思付着要不要顺手帮帮他。
月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唇边弯起柔美的弧度,心生一计。
月华缓缓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向二人迎了上去,眼波含情,面似桃花,唇色嫣然,她道,“夫君,可是久等了”:
第七章 月华解围
夙楼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见之人的声音,立刻转头看她,丝毫没有被面前的女仙所打动,他回眸,只一眼,便觉惊艳。
那人一袭白如雪的衣裙,裙装之上红线丝丝缕缕缠绕,袖口和领口都用了金丝勾勒暗纹,乌发绾为随云髻,仅在耳侧用一只白玉簪做装饰,清新脱俗,在一众着红戴彩的仙子之间反而显得清丽自然。
姣好的面容仿若百瓷,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多情含笑,灵动非凡。周遭途径此处的仙人也都被惹得不停驻足。
甚至比那日两人相遇之时还要动人,夙楼心中这般想着,同时又因为那些粘黏在月华身上的眼神而黑了脸。
夙楼身旁的紫凝因着好事被人打断,心中已然十分不爽,此时见那女子竟是颇为动人,又把夙楼的目光全然吸引了去,更是心生怒火。
紫凝想着不能被她抢了先,一心想要搭上夙楼的她全然忽略了月刚刚对夙楼的称呼。她脸上又堆起媚笑,用身子挡在夙楼的前面,开口道,“神君神君,刚才小女的建议,不知神君可否赏光”
夙楼正看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月华,忽见眼前有碍事的身影挡在月华前,顿时冷了脸,漆黑的眸中满是冰冷的警告,把紫凝吓的全身一哆嗦,一时愣在了原地。
便是这一点点时间,夙楼毫不犹豫的绕过她,向月华走去。
月华来到夙楼身边,先是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若想摆脱麻烦,便按着她的方法来。
夙楼见她眼眸中闪过精光,抿着唇看着他坏笑,便知她有心使计,平日里冰冷不近人情的神君大人表示忽然对这种恶作剧很感兴趣,他也不动声色的朝着月华眨了眨眼,示意她自己会配合。
月华暗自点头,心觉这人的悟性还不赖。月华上前挽起了夙楼的手臂,抬眼看他,弯弯的眉眼之中满是喜悦的笑意,她道,“夫君,早先便说好趁此机会到昆仑周围散散心,夫君为何出来的如此晚,莫不是忘了”
夙楼被那双澄澈的桃花眼所迷惑,他一双黑眸蓦然加深,有暗色情绪在其中流转,夙楼伸手揽过月华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把她带入了自己的怀抱,刚一靠近便嗅到了她身上干净的莲华香,深觉此前吸入的过量的胭脂粉味终于淡了许多。
夙楼神君表示非常满意,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对上她的眸,唇边蓦然绽开的笑意如三月春风,浅笑淡雅,语气之中是明显的宠溺,“怎么会,不过是有些烦心事,便被耽搁了。”
月【创建和谐家园】言撇了撇嘴,神情似是不悦,“夫君在此怎会有烦心事莫不是美人见了太多,也流连忘返了”
夙楼看着月华眼神中的不满,勾起唇角,神情似是无奈又似是安慰,“怎么可能”他伸手在月华脸上摩挲,温热的指腹一遍遍的抚过她的脸颊,饶是月华知道二人只是在演戏,也呆呆的快要在他的宠溺之情中沉沦。
“不过是半路遇到拦路人,这才耽搁了时间。”夙楼自是没有错过月华眼中的仅有瞬的分神,墨眸中掠过一丝得意,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身旁快要石化的仙女身上引。
月华对上夙楼那双充满笑意和揶揄的墨眸,方知自己刚才竟是陷了进去,心生懊恼,她便把气全都撒到了那女子身上,月华眼中闪过冷意,面上却还是斜斜地靠着夙楼的身子,任由他抱着自己,慢悠悠的开口道。“原来是仙女姐姐,姐姐找我夫君可是有急事若是不急,便拖一拖可好”
月华笑吟吟的眸子中闪着光亮,说出口的话却是邪恶至极,“姐姐也知良辰不可辜负,是也不是”
紫凝先是被忽然冒出来的女人夺了先机,后又听那女子竟是神君的妻子她此时心中十分热情已是熄了七分,但她仍不愿就此放弃,毕竟,一旦能入得神君的眼,便是一辈子的权势富贵,非常人所及。
紫凝咬了咬唇,仍觉不甘心,她一眼都没瞧过月华,反而再次行至夙楼身边,抬眸期待地望着他,“传闻中神君您是公正慈悲,一心为天下之人,从未听闻神君已有神后,不知此事是否只是为摆脱小女而应急之言”
紫凝话音刚落,月华便在心里骂她蠢,为了赢得一个身份和关注,她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真真是愚蠢之极,月华心中明白的很,这样一番话,无论对象是谁,听了都要恼怒,何况是眼前这向来喜怒无常之人。
月华偷眼去看那人,果真见那人的脸色更加冰寒,四周的温度又开始下降,夙楼纯黑的眸中满是冰冷和不耐,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月华缩了缩脖子,看吧,果然如此。
先前鼓起勇气尽力一试的紫凝,也在逐渐话说出口后察觉不对,眼见着那人周身的空气越来越冷,被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紫凝从心底产生一阵震颤,冰冷的死亡气息仿佛已经笼着了自己,心知自己怕是彻底惹恼了他,紫凝只得战战兢兢的扯起一丝勉强的笑,“神君,是小女一时失言,还望神君莫要怪罪。”
夙楼并不言语,只是仍旧用了冷冷的目光瞪视着她。
紫凝被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逼得无处遁形,只得退缩,“紫凝还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说罢她转身飞快的逃开了这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以后还是不要惹那人的好。
月华见那女子竟没吓到落荒而逃,忽然不顾形象的在夙楼的怀中笑了起来,因着许多天没碰到有趣之事,月华笑的十分开心,直到最后都差点顺不过气来。
等她终于笑够了,终于发现自己竟然还在那人的怀里。面上一热,思及自己刚刚的行为,月华脸上似有火烧了起来,她怎能在人前作出这种举动
月华伸手去推那人的胸膛,掩饰着自己的异样,开口道,“行啦,坏人赶跑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改日再叙罢。”
夙楼低头看月华置于自己胸前的纤细的白玉指,眸色逐渐加深,低沉着声音问道,“你要去哪儿”
月华忙着挣脱出来,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抱着人不撒手,她想也不想便回答,“自是去找人,我等的人会在这年的瑶池宴会之上出现,若是错过了这次,可就不知去哪里找他了。”
夙楼听见月华居然是来找人的,心底升起危机感,他危险的眯起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要寻谁没准我认识。”
月华听他这么说,立时停下了挣扎,双眸中亮亮的带着期待,“此话当真”
夙楼冲她点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就算认识我也不会帮你,我怎么可能平白给自己添敌人怎料下一刻他便反悔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夙楼。”
夙楼立刻在心里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嗯,这人他当然认识。:
第八章 玉京之巅
夙楼心中喜悦,却也不曾表现在面上,他不动声色道,“你为何要寻这个人你可知他还有什么身份”
月华摇摇头,神色中带着遗憾,“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且也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的,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若要寻找,还真是不太方便呢。”
夙楼心里思索着该怎么才能让眼前人不起疑心的跟他走,月华却是已经急着离开。
夙楼沉思之中发现眼前人已经要脱离他的控制,长臂一揽又把她拦腰带了回来。
月华抬眼以眼神询问他。夙楼见状,也不慌张,只道,“你要寻的人我恰好认识,他已不在瑶池宴上,你若执意要寻他,便随我来。”
月华眉眼之中带上了惊讶,“你真的认识他”
夙楼看着她脸上未曾掩饰的欣喜,点了点头,慢悠悠道,“我知道他的住处,可直接带你去寻他。”
月华桃花眼中满是迸发的光彩,“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可否现在便动身”她以为事情已经没有转机,哪知这人竟然知道她要找的人。
夙楼挑眉看她,声音依旧低沉好听,“此去路途遥远,你不用先告与其他人”
月华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该告知月老,正巧宴会过后有一段时间的空闲,不如趁此机会出去玩玩,至于月老,他把那么多工作都丢给自己,就让他也一个人无聊的待一段时间吧。
思及此,月华便道,“也好,你等我一会儿。”说罢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小段红线,对着它念念有词了一阵,便松手让它飞走,那红线自会寻到月老把消息带到。
月华看着那段红线轻飘飘的飞走,便回头对着夙楼说,“如此便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