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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和夙楼缓缓的沿着空荡荡的小巷慢慢往前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慢慢的在身后交错如织。一路上月华都想开口询问夙楼的伤势,是不是那日因为她而留下的,而夙楼一直不发一言的跟着她往前走,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月华也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侧,随着他的步伐漫无目的的游荡。
磨到最后还是夙楼先开了口,“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月华脚步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何时与你生气了”
夙楼听到她这么说,面上神色也是一变,黑着脸确认到,“你没有”
月华见他如此,不由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你气啊。”原来他多日未在她面前露面,是以为自己生他的气了啊。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一直跟在她身边,纵使月华先前对夙楼的感觉并不强烈,此时也有些动容。
夙楼听了月华的回答,又陷入了沉默中,只是这次似乎是有些皱着眉,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夙楼心里不爽,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天。
不过片刻之后他又给自己开导,算了,她没有生你的气不是更好么,省了花心思安慰她。
“那你这些时日为何总是走着走着便出神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月华耳边又响起了那日未安最后留下的话,走错了路,要记得回头;爱错了人,要记得放手。从那之后,月华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多日来被她刻意忽略,却又被桃夭一眼看穿,自己却还心存侥幸的事实,此时被剥开了外壳,【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摆在她的面前。
只是她意识到的有些晚。
已然是穷途末路,又何来回头之说;已然是情深入骨,又何来放手之径。
月华明显感觉之后夙楼的心情好了起来,四周刚才冷冷的气氛顿时消失了,直到这时她才犹豫着把一早想问的话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上次救我的时候受伤了”
夙楼偏头看她,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月华等了许久不见他答话,神情立时焦急了起来,“是真的你没有找人给你疗伤吗我看见那日”
话说至此,月华忽然没了声音,即便是此时想起,她也依然抹不去心底那抹身影,抹不去那日看到的,将夙楼抱走的那个女子,当时月华便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是有着独特的气场,旁人都不得近身。
“怎么,你担心我”夙楼挑眉看着身边的人,语气一如初见。
那日火狼群中,千钧一发之际,月华还听得身边人无事般的问她,“你担心我”
时过境迁,现在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场姻缘,月华仍是听他风轻云淡的问,你担心我。
夙楼本是心头窃喜她心中仍是有自己的位置,月华并不像他表面看到的那样完全对自己不感兴趣,却又看月华的神色变的古怪起来,思及自己是怎么回的玄天宫,夙楼心中霎时明了。
“月华。”
夙楼把月华的身体扳正,让她冲着自己的方向。
月华有些恍然的对上那双仿若无尽深渊的墨色眼眸,连灵魂都要被吸了去,偏偏始作俑者还不愿放过她,夙楼冷冰的声线中多了一分叹息几许无奈。
“月华,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你”
一直默默跟着月华努力当个透明人的白泽也在这种时候再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无声的张开嘴巴表示惊讶,它跟着大魔头这么多年,这几个字眼还真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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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月华,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喜欢你
月华只觉自己这些日子便傻了许多,一不小心便出神,愣在原地不做反应。又或者是,只有在遇到关于夙楼之事时,她才变得迟钝的很。
夙楼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彻底打乱了月华的心,她不安,她嫉妒,她惶恐,她茫然,然此间种种,却也比不上夙楼只言片语对她来说的影响大。
如蝴蝶扇动的翅膀,那阵风没有越过山谷没有穿越海洋反而轻易的吹进了月华的心底。
一石激起万层浪。
月华望着夙楼多久,夙楼便这么等了月华多久,直到月华望的脖子酸痛,不得不败下阵来。月华揉着酸痛的脖颈,语气中还是带上几分不确定,“你我们才相识不过几个月,见面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我又如何比得上你青梅竹马多年的友人。”
即便听到心仪之人亲口承认对自己的感情,她依然不愿失去理智。
夙楼难得的没有板起脸,他仔细的看着月华白皙绝色的脸,“月华,我夙楼数万年来孤身一人,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你是唯一一个,我如此说,你可放心”
月华面上一红,别过头,磨蹭着开口,“我又没问你这个,你为何要给我承诺。”
夙楼看着月华的别扭的模样,眉眼之中俱染上了笑意,整个人冷硬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他伸手挽过月华的手,置于掌心,温热的体温一点一点的传递到月华的心底。
“月华,你既然是掌管姻缘,那么你也该能知道,缘分自有天注定,我数万年来孤身一人,直到遇见你方知情动,你便是我此生的有缘人。”
月华听着夙楼的话,身体一僵,被冲昏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的清醒,她抬眸看向夙楼明显含着情意的眼眸,夙楼,你究竟知不知道,数万年孤身一人,情动之初遇见之人,或许能够带给你的,不是一生一世的姻缘,而是生生世世的情劫。
夙楼,你又知不知道,你此时一句情动,或许往后的生生世世,你都不愿再提起情之一字。
月华骤然之下听他这么说,反而是冷静了下来,道尽轮回,千万世回眸转身,换不得今生一场邂逅;无情无爱,数十载红尘过客,求不得来世一眼倾心。这是她自己的姻缘,纵然她为他牵动情思,怕是一样不得善终。
她苦笑,如此这般,她又如何舍得去牵动他人
夙楼等了半响只等来月华眼底苦涩的神色,心里不由皱紧,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出声询问,“怎么了”
月华抬眸,对上那双让她连灵魂都自甘堕落的墨色眼眸,心底心绪万千,却只是弯唇一笑,“我有些累了,白泽也困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夙楼见她不愿提,便也不问,总有一日,他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告诉自己所有的忧思。
遂点点头,夙楼决定以后再慢慢来,“也好。”
月华先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她把缩小睡着的白泽抱在怀里,夙楼便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月华一步步往前,却仍是留心着身后人的动静,他步伐的快慢,衣袖带起的细微风动,月华都知晓,虽然走在前头,可一颗心却早已不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一察觉夙楼的脚步变得不规律,呼吸也急促无章,月华下意识的便回了头。
而身后那人一脸的玩味笑容,神情自若,黑眸之底带着淡淡的得意和揶揄。月华见他如此,便知这人大约早发现了自己偷偷关注他,故意引她。
月华气结,有些愤愤地转回头,这回脚步不再刻意放慢,一直按着自己的心意而行。她从来没有想过,夙楼此人素来狡诈,善于欺骗于她,故而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夙楼在她转身后,霎时苍白的脸色。
而这时,再听见身后传来不正常的响动,她却是不再急着转回头了,直到她渐觉身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月华挑高声音,“夙楼,你若再不快些,我便不管你了。”
等了半响还是没有等到身后人的回应,月华方才惊觉不对劲,忍住心底杂乱到不能呼吸的惊惶,月华僵硬着身子慢慢的回头。
这一眼,只看到了那人躺在她发觉他呼吸紊乱时的不远处,面无血色。
月华的心瞬间跌入了寒冰深渊。
像是被人冻住了手脚,过了好一阵,月华才想起,自己该做的事,身随心动,月华迈出的脚步急促而不稳,等终于走到那人,身边,她早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直至此时那些惶恐不安的情绪才终于被释放。
月华一下跌坐到夙楼的面前,伸手费力的把他半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颤抖的双唇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夙楼夙楼你别吓我夙楼,你这是怎么了”
她喊的撕心裂肺,白泽都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有些担心的看着月华的模样,她怀里那人却不给半点反应。
月华在地上呆坐良久,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至少可以看看夙楼究竟为何会如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搭上夙楼的手腕,却在这时被人抓住了手指。
月华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夙楼,眼眸里是无声的谴责。
夙楼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虽然心觉她此番也很惊艳,终是抵不过内心对她的爱怜之意,无奈之下他开口安慰,“我不过是力竭昏睡,身体并无大碍。”
白泽看了一眼明显是在撒谎的男人,本想告诉月华实情,却在看到夙楼的眼神后乖乖的做回了乖宝宝。
月华显然已经不愿意相信这个骗过她许多次的男子,可是夙楼从地上站起来,顺带着还扶起了因为过度惊吓而浑身无力的她,随后有力的臂膀圈在她的腰间,帮助她站直。
夙楼黑眸望着月华,声音极富有安慰性,“你看,我真的没事。”
月华先前便有些累了,此时虚惊一场,精神力已经到了极限,没一会儿便在夙楼的怀里睡了过去。
夙楼伸手轻轻替她把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拿掉,俯身把她抱起来,黑眸淡淡地望向了白泽的方向。
白泽看懂了他的眼神,却仍是有些不情愿,“你身受裂魂之苦,就算我不说,她迟早也会发现。”
夙楼不说话,只是继续用了冷冷的眸光望着白泽,良久之后,白泽还是败下阵来,错开了夙楼的眼神,低低的道了句,“我知道了。”
夙楼这才移开视线,稳了稳手臂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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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
等月华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夙楼已经又不见了身影。
大约是太累,月华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朦胧间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四周的景物都有些模糊,房间内的一切都被镀上了淡淡的金色。
手边卧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月华低头一看,发现是蜷缩着身体睡觉的白泽,她伸手抚上白泽柔软温暖的皮毛,白泽被她揉醒了,懒懒地在月华的腿上打了个滚,随后彻底醒了过来。
“月华,你感觉怎么样”白泽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仰着头问她。
“我没事啊,就是太累了才会忽然睡着的。”月华想起自己那日竟然在那种状况下就睡着了,遂而想起那个人,闭起眼并未在四周感受到夙楼的气息,月华转头问白泽,“夙楼呢”
白泽撇开脸,含糊道,“他有事,先回玄天宫了。”白泽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千万不要追问夙楼的伤势
怎料月华根本没提,她皱了皱眉,便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起身下床,穿好衣服便推开了门,口中念念有词,“好饿啊,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去吃什么好呢”
白泽,“”
白泽看了一眼月华离去的方向,又想起昨日夙楼的模样,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夙楼那模样,究竟能撑几日,等到神魂不稳之时,怕是也不用他保守这秘密了吧。
等白泽下楼找到月华的时候,她已经吃完准备走了,白泽连忙上前,跟在月华的身后,出声询问,“月华,我们接下来去哪”
月华没有回答,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幻变出一袭红色滚银边的披风裹在身上,随后淡淡地说了句,“去玄天宫。”
白泽刚刚迈出去的步伐定在了原地,小脸上满是苦兮兮的表情,大魔头,这可不是我不帮你,人家都要到你家门口去了,我又不能拦着,你还是自求多福罢。
月华带着白泽御剑,上次觉得眨眼便到的路程,这次不知为何显得十分漫长,等到两人终于能望见玉京之峰时,月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玉清之上,九天之巅,玄天宫内。
月华小心翼翼的带着白泽避开了所有的守卫,慢慢地朝着她记忆中夙楼的宫殿走去,刚转过一个弯,忽听对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听声响来人不止一个。
月华一惊,慌乱之下拽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怎料后方也传来几声杂乱的脚步声,月华心慌之下,拉着白泽躲在了路边的矮灌木从中,白泽被她扯的胳膊生疼,刚刚准备叫唤便被月华捂住了嘴。
挣扎间,月华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了,“啊,玄先生,正找你呢,神君似乎又疼的厉害了,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而后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答的匆忙,“好好好,我这不已经在路上了么,这神君也是,都告诉他了,这种情况就别到处跑了,他偏偏不听,一消失就是月余的时间,这裂魂之苦单单是这么受着便难受的紧,我也只能是减轻他的痛苦,这要想根治便只剩下轮回。可他又不肯。”
月华身体瞬间被钉在地上,她紧紧攥着身旁白泽的衣袖,另一只手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唇,才没有惊的发出声音。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处,也感知不到其他的声音了,只有那两人的谈话声一字一句清晰的灌入她的耳朵里。
“这倒也是,轮回对神君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百年时间,便可重塑仙身,这也是最好的法子了,可惜神君不愿意啊。”
“唉,如今也只能靠这药先缓解他痛苦,可是这种药对神君身体无益,长期服用怕是”
“可如今这也是最好的办法,神君不愿重入轮回,我们也只能如此,毕竟伤及魂魄,眼下除了那种药,也只有先给他缓解疼痛了。”
两道人声越来越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月华依旧愣在原地。
魂魄不全,那他岂不是日日都受着裂魂之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入轮回,他伤及魂魄,是因为之前救自己受的伤又为何不愿说
情已生,心已乱。
她再也不能做那个淡漠一身轻的女子了。
一直沉默的白泽开了口,“月华,我”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月华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关心这个问题。
白泽默声良久,终是幽幽的答她,“是,那询问他伤势时我就知道了,但是他不让我告诉你。”
月华听他说完,站了起来,“听他们刚刚的意思,有药可救对不对。”月华桃花眼望向白泽,第一次带上了命令的神色。
白泽看了看她,面色有些为难,依旧只是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