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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小九起身，帮步啸天点上烟，也给自己来了一支。

  两个人坐在审讯室抽烟。室内烟雾缭绕，身后的特种兵一动不动的站在旁边警戒。

  林副部长铁青着脸站在原地，仿佛雕像一样冰冷无情。

  这种场景始料不及。在林副部长的心目中，一百个不愿意审讯变成这样。但他有什么办法？龙小九是总部首长钦点监察大员。全面负责步啸天的审讯，包括海虹公司以及龙神无人机资料的泄露等等，全部由龙小九负责。

  让一个通缉犯、勒令退出军队的老兵来负责这个重要的工作，林副部长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他有什么办法？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龙小九是什么人？林副部长清清楚楚。

  龙小九曾经是特种兵中的王者，打过很多实战，立下很多战功。至今在江湖中仍有传说。特别是龙小九驾驶无人机的传闻，被描叙的神乎其神，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林副部长倒是想看看，这个龙小九到底有什么样的本领，能从步啸天的嘴中挖出至关重要的秘密？

  龙小九与步啸天的对话仍在继续。

  龙小九发出了话，居然让1部的人员全部撤出审讯室，让他跟步啸天来一次单独的谈话。

  林副部长当然不乐意。“按照审讯的原则，审讯工作必须有第三人在场，比如书记员，是不能在现场缺少的！”林副部长当场予以反驳。他的声音很大，让三个持枪的士兵面面相觑。

  士兵们都困惑了。这审讯工作到底谁说了算？

  “来人，把他架出去，控制起来！”龙小九怒了，当场发出命令。

  审讯室外冲来两个特种兵，分开警卫人员，把林副部长拖出了审讯室。

  林副部长始料未及，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把自己给拖出了审讯室给关了起来。

  林副部长被特种兵拖出了审讯室后，步啸天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趴在审讯椅上笑了很长时间，朝龙小九笑道：“九哥，龙小九，你仍然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龙小九也笑得：“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有些地方仍然没有变，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比如，在最困难的时候，需要点燃一支烟！可你有很多地方已经改变了。”

  龙小九没有深入。步啸天可听的明明白白。

  步啸天浑身轻微颤抖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我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用这种方式见面，是我没想到的。我曾经很长时间幻想过我们见面的场景。那就是一顿大酒，好酒好肉伺候。可惜，十几年前，我们那顿酒喝过后，我再也没有醉过了！”

  龙小九默默的看着他，轻轻的说道：“想喝吗？”

  “想！但是----这是什么地方？我能喝吗？如今，我们的身份已经不同了，我是囚犯，你却是审讯者。我想问问九哥，你是侦办我的工作人员吗？”

  龙小九反问道：“如果是，你肯配合我吗？”

  “你只是个普通的办案人员，根本无法满足我的心愿！”

  “你有什么样的心愿？说说看。”

  “我只是想跟你喝一次酒。”

  “好办！来人，去拿酒，准备一些好菜！”

  龙小九大吼道，旁边的特种兵听到命令，连忙跑出去了。

  这些情景都被步啸天看在眼中，他哈哈大笑。说道：“我明白了，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总部首长在重用你是吗？你那个通缉犯的身份，也被取消了是吗？”

  龙小九笑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步啸天正色道：“当然有关系！只要你代表着组织，我愿意配合！”

  龙小九吃惊的看着他，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先不急，等我们喝完酒再说，成吗？”龙小九有些动容了。

  在龙小九的心目中，步啸天应该是顽固不化的那种犯罪嫌疑人。拒不交代，誓与组织对抗到底。

  没想到步啸天十分重情义，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语气中就充满了往日的情谊。这说明步啸天在本质上不坏。或许跟他所说的一样，他犯罪是有原因的。

  十分钟后，酒菜送上来了。

  酒是上等的好酒。

  菜是烧鸡，红烧肉。

  步啸天看了这些酒菜，潸然泪下。用哽咽的语气说话：“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喝上这样的好酒了。阅文大曲，乡下红烧肉！尼玛真是用了心！谢谢你，小九，九哥哥！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余生都吃不上这等的酒菜！”

  当开闸的话匣子打开时，洪水便以一往无前的势头倾泻而下。

  “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合格的科学家。只到孩子长大成人之后，我被外面的社会裹挟着，随波逐流，渐渐的在残酷的社会中迷失自己，直到失去了方向，才知道，我离好人的定义越来越远！”

  第1151章 犯罪之路

  “这些变化，是毫无知觉的。老家的乡亲知道我当上海虹公司董事长后，一传十，十传百，他们纷纷以我为傲，却不知道这种关注与宠爱害了我！”

  龙小九无言以对。

  步啸天说的，都是华夏国的实情。对于步啸天的讲述，龙小九曾经经历过。当年他在战场屡屡立下战功，龙家村便传来了他在军中当大官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步啸天的讲述仍在继续。

  “当上海虹公司董事长半年，基本没有心思工作。老家来了很多父老乡亲，想求我办事。根本无法拒绝。你推辞了这个，根本推辞不了那个。跟你说实话，九哥哥，我曾经得罪过很多乡亲，最后他们把我的父亲给搬来了。没办法，只得帮他们在城市找了个活。修路。他们不懂其中的规矩，又不是在军工集团承包，结果可想而知，亏了几百万元。让几个乡亲血本无归，家庭几乎解体，他们便把责任归咎在我头上。我知道，我犯下了大错。根本不能开这个头，这个头一开，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老家的几个乡亲修路亏本后，上百名工人发不出工资，他们走上了【创建和谐家园】闹事的道路。后来地方政府得知这事跟我有瓜葛，就来函，与我商量，怎么解决此事。由于海虹公司属于军队企业，国家高层非常重视。地方政府在处理乡亲们修路上，也没有为难我，而是主动掏腰包，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龙小九听到这里，问道：“地方政府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那是好事，你应该以此为鉴才是，为什么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步啸天苦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也不想想，我一个军工企业的董事长，有把柄被地方官员把握，这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我寻思着，必须自己掏钱弥补亏空。于是我便把主意打在海虹公司基建上。利用手头的权力，揽下了两个小工程，让老婆董梅暗中负责，不瞒你，赚了几百万，总算把亏空补上了，可让妻子一发不可收拾，频频打着我的旗号参与公司的基建。”

  龙小九一听，顿时傻眼了。怒道：“你呀你，真是糊涂！”

  步啸天捧住脑袋，啜泣道：“我知道，让董梅承包了海虹公司的工程，等于是铸下大错！干了两年，我担惊受怕，总是苦苦相求，劝她别这样了。钱也赚了，该出国享受享受了。恰好她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于是带闺女出国念书。这一去，就是十年，不瞒你，我有十年都没见到她们母女了！”

  龙小九听了，冷冷的回应道：“这一去，就是十年，这十年之间，她们逼你，朝你要了很多钱，大概了8千多万吧？你一个董事长，每年的收入充其量只不过00百万元，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于是你就把主意打到龙神无人机的性能数据上，靠卖军事机密获取了大量的资金，统统打到了董梅她们的户头上。”

  步啸天听了，一楞，问道：“你怎么知道？”

  龙小九站起来，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不为！你瞒过了一时，瞒不过一世。事实上，你的某些行为，有关人员早注意到了。因为海虹公司太重要，迫于对全盘的考虑，所以侦察人员没有对你下手。没想到倒害了你！”

  龙小九说完，从黑色的办公包内掏出一叠照片，丢到步啸天面前。

  步啸天用颤抖的双手拿起照片，一看，脸色变苍白苍白，几乎晕厥而去。

  照片显示，董梅和步雪已经被境外敌对分子绑架。他们挟持步啸天的家人，设下了圈套，让步啸天乖乖交出了龙神无人机的技术参数。这不得不让步啸天震惊。

  步啸天根本没想到，ibb早在十年前，就对他下手了。他还以为只是情报交易的关系。没想到，他们把黑手伸到自己家人的身上。

  “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原来是早计划好了的。想对我下手！我是一时失足，犯下了大错啊！小九小九，我是被迫的，请原谅我好吗？我的家人也是无辜的，她们都是敌人给害的！”步啸天再已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向龙小九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龙小九朝他摆摆手，喊道：“闭嘴！”

  步啸天见到龙小九怒了，不敢造次，只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乖乖的坐在审讯椅上。

  龙小九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将责任推到敌人身上，那是愚蠢的！敌人，既然是敌人，那么他们就是我们的对手。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搞垮我们。所以，他们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正当的。而我们，作为军中重要职责的人，应该从自己的身上查找，看看有没有值得反省的地方！”

  龙小九说这话的时候，把董梅的照片推到步啸天的面前。

  照片上，董梅的脖子戴着一串珠宝，价值不菲。

  步啸天看着照片，呆若木鸡。

  龙小九冷笑一声说道：“苍蝇不钉无缝的蛋，看看董梅，这么奢靡，你难道不值得反思吗？”

  步啸天嘴角抖动着，垂下了头。

  “想想当初，你是多么意气风发。刚刚来海虹公司，立志干一番事业。那几年，你的努力有目共睹。正因为如此，你才得到了重用。没想到你一当上海虹公司的董事长，就变得专横独裁，甚至出卖公司的情报。这变化让人痛心疾首啊！”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行给海虹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整个海虹公司人心惶惶，几乎快垮掉了！这几年，你在海虹公司立下了几个项目，你心中有数。那些项目无非是把过去积压的资料拿出来重新做而已。也因为如此，海虹公司这几年，都没有什么创新的成果产生，研发的装备总是落后于国际潮流。也正是这样，才让龙神无人机6号机败在通天者无人机下。”

  “还是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给你自己，给你家人，给海虹公司，给军队给国家带来了什么？海虹公司董事长是多么重要的职务，你却把这个职务当成攫取财富的平台，根本无视这个职务在军中的职责与地位！你辜负了大家伙对你的期望！”

  龙小九说完，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用凶狠的眼光望着步啸天。

  步啸天仰望着他，打了一个寒战。

  龙小九猛地回头，走出了审讯室，挥挥手，让把守在门口的特种兵哐当一声锁上铁门，让步啸天一个人安静地呆在里面，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第1152章 通天者的后门

  步啸天在审讯室呆了一会儿，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有罪！我有罪啊！我辜负了九哥对我的情义，辜负了总部首长对我的信任.....”

  关在禁闭室的林副部长十分诧异，这才多长时间啊！步啸天就低下了孤傲的头颅？

  林骏副部长审讯步啸天不是两三天了。在这几天的时间内，步啸天像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林骏采取什么样的方式，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不仅审讯得不到突破，就连好一点的态度都没有。那个昔日的海虹公司董事长----步啸天，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用步啸天的话来说，你这些养尊处优的领导，在办公室呆惯了，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军事潮流。别说懂军事科学技术，就连基本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比如步啸天，用权势压迫他，根本无济于事。步啸天在过去十八年，见到的首长比林骏一生见过的将军还要多。并且步啸天早过去十多年里，对1部了如指掌。

  1部除了猴子，恐怕没有步啸天担忧的人选，只要牵制住猴子，步啸天的位子便高枕无忧。

  步啸天在过去几年的时间内，成功遏制了猴子的升迁。利用海虹公司在军中的影响力，成功游说多人，猴子担任1部部长并不合适。猴子没有学历，没有担任部队主管的经历，在过去十几年内，一直是个兵。担任1部部长是不合适的。也因为如此，猴子晋升处于停滞状态。

  猴子作战勇猛，却缺乏敏锐的洞察力，缺乏对全局的掌控，缺乏对细节的观察能力。为此遗漏对步啸天的掌控也是在情理之中。为此才让步啸天抓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大肆出卖军事机密攫取财富的机会。

  但步啸天万万没想到，龙小九回来了。

  龙小九一回来，就攻破了他心中的秘密。这不得不说，这是他的命运。走向毁灭的命运。

  林副部长在禁闭室的时候，就暗暗的想。这个龙小九一回来，就大摆领导的资格，高高在上，将他关进禁闭室。

  龙小九是什么人啊？

  不就是某个领导器重的老兵吗？

  老兵是国家的财富，这没错。但在执行任务中，跟正常的军人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的。首先龙小九不是现役军人，更不是什么1部的首长。他没有权力审讯步啸天，更没有权力关他进禁闭室。

  林骏是又羞又怒啊！

  他龙小九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如此侮辱他？

  林骏暗暗发誓，一定要报此仇，将龙小九给他的羞辱还回来。

  林副部长假装跟家中联系，借了值班室的电话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将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父亲听。他那个父亲是地方部门的官员，一听怒了，立即联系军中的好友，将龙小九回部队的事、将他关禁闭的事无限放大。给吴军恩制造了不少麻烦。

  林副部长将消息传出去之后，安安心心的呆在禁闭室内。他想，我倒是想看看，你龙小九到底有什么能耐，能从步啸天的嘴中撬到什么秘密？

  步啸天的事，林副部长基本都掌握了。

  不就是【创建和谐家园】，揽了几个工程，贪了几百万元钱？步啸天最致命的是在出卖龙神无人机核心机密上，这事如果处理不周，便有死罪。

  步啸天只是ibb公司操控的一个卧底。只是一个最下线的间谍。

  步啸天至今都没有跟ibb的上线接过头见过面，他跟ibb的联系与交易都是在网上进行的。

  互联网还是方便啊！不仅能通风报信，还能利用网络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更能完成情报交易，进行财富的转移。

  ibb支付步啸天的钱都是在海外进行的。也就是说，步啸天出卖军事情报攫取金钱，并没有真凭实据。都是ibb把钱打到董梅在海外的账户上。华夏军警根本不能对这些交易完成真实可信的证据。

  林骏就不信，他龙小九还能在这些环节挖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能对步啸天形成致命的指控。

  再说，有证据确凿的证据链又怎样？反正东西已经卖了，龙神无人机打不过“通天者”是真正的事实，他就不信龙小九能力挽狂澜，还能让龙神无人机击毁“通天者”？能挽回华夏军队在这方面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