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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宫里的人在等着,根本不容她再去找从霄问个清楚,她只能随着他们离开了国师府,回到了皇宫,在全然陌生的凌月轩住下了。
回宫后,灵雀被皇上叫过去问话,她回来的时候面色不算好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尽心伺候着。
凌月轩门口多了几名侍卫守着,她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她分明是被软禁了起来。
她总觉得,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
“公主,用膳吧。”
天色暗了下来,宫女丁虞端了晚膳进来,在桌上摆好,对秦樱樱说道。
秦樱樱没有半点胃口,蜷缩在榻上看着窗外,任由寒风吹着她的脸颊,吹乱了她的发。
丁虞对伺候在一旁的眉儿说道:“灵雀在准备热水给公主沐浴,你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边我伺候着便可。”
眉儿应了声,离开了。丁虞是凌月轩的大宫女,性子沉稳,办事妥当,本应随秦樱樱一起去国师府的,却因为皇上一道口谕被灵雀换下了。
秦樱樱出嫁后,她便守着凌月轩,尽着自己的本分,直到今天。
“公主是有心事吗?”她走到秦樱樱的身旁,轻声问道,嗓音如同春风拂面,温柔动听。
秦樱樱没有看她,回宫后,她一一认识了下凌月轩的宫女侍卫小太监,那一双双疑惑的眼睛令她窘迫极了。
“你也认为我是假冒的,是吗?”她说自己是摔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可有谁信?连她自己都不信。
丁虞笑着摇了摇头:“公主是大祁的公主,是国师的夫人,怎么会是假冒的呢?”
国师的夫人?呵,他怕是已经放弃她了,若不然,他为什么要她回宫?为什么不帮她?对他来讲,她不过就是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卒子罢了。
丁虞看出她的绝望,没有多劝,只说道:“公主还是先用膳吧,等下沐浴后早些上床歇息,也许明早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呢。”
又何必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秦樱樱懒懒地从榻上下来,坐到了桌前。
罢了,至少也得当个饱死鬼。
用过晚膳后,木桶和热水很快便送到了内屋,秦樱樱没要任何人伺候,自己一个人在水中泡了许久,直到水温渐渐变凉才起身,让宫人们把东西全收走了。
她穿着中衣上了床,盖好被子,合上了眼睛,却毫无睡意。脑子里盘旋着自己可能面临的种种酷刑,心头越来越害怕。
她到底是做了多大恶才会遭这样的罪!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她惊得一下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了站在床前的人。
从霄!他、他怎么会来?
一身玄衣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床前,似是冰雕一般俊逸出众又透着阵阵刺骨的寒意。
尽管他的眸子里全然没有半分情意,但仍是让秦樱樱惊喜万分,她坐起身,连声音都哽咽了:“夫君,你来了……”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他眯了眸,没有任何宽慰或寒暄,他很直接地开了口:“把衣服脱了。”
啊?诶?满面惊喜僵在秦樱樱的脸上:他想干嘛?!
见她干坐着不动,从霄不耐烦了:“我对你没兴趣,把衣服脱了,露出后背。”
秦樱樱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对她没兴趣?他是嫌她丑还是他有病?他有病她便不计较了,他若是嫌她丑……哪个女人能忍!
他让她脱衣服?这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难道不是自相矛盾?简直厚颜【创建和谐家园】,她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境地了,他还欺负她,绝对不能忍。
她抓住自己的衣襟,一脸防备地看着他,往床的里边缩了缩。
“要我亲自动手?”
“你、你想干嘛?”
从霄耐性全无,单膝跪到床上,伸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右手五指搭到了她的衣襟上。
“不要!”秦樱樱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不敢大声,但急促慌乱的语调也透出恼怒,拼命地抵抗着他,想要逃开。
从霄右手微一用力,她的衣襟便被扯开,他的眼神倏地黯了,呼吸也有片刻不稳,她……没穿肚兜,女子的娇软柔媚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秦樱樱羞窘得几欲发疯,她沐浴完图方便就没有穿肚兜,谁知道他会来,谁知道他居然要脱她的衣服!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红,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神情中竟也有了一丝慌乱。下一瞬,他将她推倒在床上,让她背对着他,右手轻轻一扯便扯掉了她的中衣。
秦樱樱呜呜呜地扭动着,可他按住了她,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从霄的眼神在她的背部逡巡,她浑身的肌肤雪白细致,宛若上好的绸缎冰凉而又光滑,被他按压的部位迅速泛红,无声地【创建和谐家园】着他的粗暴。
他温热的手指就像烙铁一样灼烫了她,她无助地埋首在枕间,嘤嘤嘤哭泣,又冷又害怕,浑身都在颤抖着。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背上一松,旋即感觉被子覆到了身上。
她听到他说:“关于你的身份,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即好。三日后,我带你回去。”
呜……谁要跟你回去!秦樱樱泪眼朦胧,恼极了他。
她哭了许久,好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他早已离开。她松了一口气,却又无限自怜起来。
为什么她要被他这样欺负……
次日一早,进宫的路上,从霄被方岩昭喊住了。他等了他片刻,看着他跑到了他的面前。
“方学士有事?”
方岩昭看着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有几分浮躁:“国师大人为何要让公主回宫?你这样是将她推入险境。”
从霄寒眸睇他,脸上笑意森冷:“方学士不怕公主是假冒的?”
“国师大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先前他确实有所怀疑,但得知他让公主回宫,他便确定公主不可能有假,可他这样做却给有心人制造了扳倒他的机会,若有人存心认定公主是假,不但他权位难保,公主也会性命堪忧。
“多谢方学士信任,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方学士居然这么关心我的夫人,我便替夫人说声谢吧。”
方岩昭心口像被巨石猛砸了一下,脸色也白了一白,他确实越矩了,他也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不悦,他黯然低下头,致歉:“是我唐突了,我别无它意,只是希望公主和国师平安无恙。”
“承你吉言,定会如此。”从霄说罢便离开了。
方岩昭留在原地,心中疑惑未解,忧心仍在,看他似乎并不担心此事,或许他早已有了应对之法吧?只是不知道在他的谋算中是否将公主的安危放进去。
皇上派了心腹大臣大理寺少卿陈文奚和尚宫局尚宫冷夏彻查此事,限时三日。
三日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第15章
尚宫局的冷夏冷尚宫带人到了凌月轩,说是奉旨问询四公主。
秦樱樱躺在椅子里,撑着头,看着那些来调查她的人,面无表情。
她一点心情都没有,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觉得自己委屈又倒霉,自从嫁给了从霄,她就事事不顺,他还特意跑来欺负她……一想到昨晚上被他看光,她就郁闷得很,可这种事情又不能对人说,只能憋在肚子里,憋得难受极了。
“公主,您怎么连自己的生辰和您母妃的忌辰都忘了呢?”冷夏问了许多问题,可公主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话也不多说一句,着实令人心疑。
在一旁伺候的丁虞说道:“公主成婚后摔了一跤,碰到了头,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冷尚宫问话,轮得到你这个小小的奴婢插嘴吗!”冷夏身旁的女史江莨大声呵斥。
她声音大得连秦樱樱也忍不住看向了她,她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这么嚣张。哦,相貌乏善可陈,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年纪不算大,但看得出是在宫中横行惯的。
她是个横行的,但丁虞却也不是好惹的,只听她笑着说道:“江女史,这里是凌月轩,我家主子是身份尊贵的四公主,也是国师大人的新夫人,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我家公主不计较,你是不是以为国师大人也会由着你放肆?”
听她提到从霄,江莨一下便怂了,忙跪下磕头告饶:“四公主恕罪,奴婢绝没有冒犯四公主和国师的意思!”
看来从霄的名头还是很好用啊。秦樱樱叹息了一声,懒得同她计较,让她退下了。
秦樱樱转头又看向冷夏,问:“冷尚宫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反正不管她问什么,她不答就是了,从霄交代过的,她什么都不用说,那她就闭嘴。
“臣没什么要问的了,臣会如实禀告皇上,皇上自有定夺。”
“那我就不送了,冷尚宫走好。”她挥了挥手,让丁虞送她们到门口。
灵雀看着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她,忍不住问道:“公主,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秦樱樱“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她们若认定您是假的,那……”灵雀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四公主会性情大变,以前的四公主性子高冷、飞扬跋扈,对待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常常没什么好脸色。可现在的四公主待人宽和,性子柔软,对她们也从不亏待,两相比较下,她自然是更喜欢现在的四公主。可是,若她被认定是假冒的,她定然无法活命啊……
秦樱樱怎会不知道下场?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如今除了相信从霄能救她,她再没有别的指望。他说带她回去,总不会骗她吧?
“公主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奴婢知道您不是假冒的,可奴婢人微言轻,帮不到您什么呀。”
丁虞送完冷尚宫她们回来,听到灵雀的话,忍不住笑了笑:“灵雀妹妹不用担心,真的假不了,我们只管伺候好公主就好,公主身后有皇上和国师大人撑着,难不成皇上和国师还能让公主受委屈了不成?”
“可这些事情终归是讲证据的……”
她们说了些什么,秦樱樱听不下去,心里乱极了,也担心极了,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地方可以让她逃跑,只能寄希望于旁人的救援。
第二天一早,御医局的三名女医前来为她好好查了下身子,查完后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之后没再有人来打扰她,可看守她的侍卫也没有撤去,她被困在凌月轩,除了吃喝便是睡觉发呆,真真度日如年。直到第三天辰时,皇上身边的朱公公亲自带了人迎她去乾华殿,说是有要事。
要事,自然是对她的审判了。她懂的。
她带上了灵雀和丁虞,留下老实乖巧的眉儿在宫里守着。
到乾华殿门口时,秦樱樱看到一队侍卫押来了两男一女,看其中一个男的扮相倒像是国师府的人,另外两人是普通的平民打扮,年纪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进到乾华殿,已有许多人在等着了,她所认识的只有皇上、冷尚宫还有那个安然坐在椅子里冷眼看她的从霄。他今日一身紫色官服,更显气势迫人,令她不敢直视。
在他的注视下,她就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毫无尊严可言,浑身难受到了极致。
秦越让她在从霄身旁坐下了,她低头坐下,身旁男人的气息传来,不禁让她想起昨晚的事,就好像那双手还在她后背上似的,让她如坐针毡,不安的厉害。
而他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既然四公主到了,那就开始吧。”秦越说道,浑身上下都是帝王的威仪。
秦樱樱竖起耳朵听着,她专心的模样落入从霄的眼中,令他的眼神变得有丝晦暗。
大理寺少卿陈文奚率先做了陈词,秦樱樱听他文绉绉说了半天,大致明白他是先把案情说了下,而案件的关键点便是她,围绕她这个四公主是真是假的问题,他们进行了相应的调查。
其实,这件事情放在现实社会很好解决,做一个亲子鉴定,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哪还用大费周章地去做各种调查,搜集各种证据。
可惜,这里是古代,各种落后的古代。
陈文奚说完陈词后,便请尚宫局的冷尚宫汇报调查情况。冷尚宫如实交代了当日问询四公主的情形和结果,倒没添油加醋,也没妄下定论,只是尽自己的本分。
冷尚宫说完,秦越看向秦樱樱,问了一句:“樱樱,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樱樱转过头去,回了一句:“回父皇,儿臣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不小心看到从霄一眼,她慌忙低下了头,手揪得更紧了。
“可曾让御医看过?”秦越问道。
陈文奚回道:“回禀皇上,已让御医局的三位女医为四公主查看过,并无异样,这是御医局出的证据,请皇上过目。”
秦樱樱看他拿出一个折子样的东西,由朱公公接过,送呈给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