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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她轻轻抚了下肚子,温柔地说道。
第75章
从霄到乾华殿时,殿内除了皇上秦越,大宴太子赵明劼和六公主赵羽箴也在。
看到从霄进来,赵羽箴欢喜地迎了上去,笑道:“国师,你来了。”她满脸娇羞地看着他,一身红衣妖艳,妆容精致,竟比往常更加美丽。她灿烂的眼瞳里映着从霄的身影,似乎除他之外再也装不进其他。
从霄微点了下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绕过她走到秦越面前,行礼:“臣见过皇上。”又转向赵明劼,“见过大宴太子。”
赵明劼颔首。
端坐在书案后的秦越笑了笑,心情看上去不错:“国师免礼,今日请国师过来,是有喜事与国师相商。”
从霄低头沉默,并不接话,秦越不禁有些尴尬,看向了赵明劼,但赵明劼目光看着正前方,全然没有接收到他的视线。
秦越干咳一声,只得接着说道:“大宴太子迎娶朕的二公主,两国成为姻亲之国,乃是天大的喜事。前几日,朕与大宴太子商议,不妨亲上加亲,进一步巩固两国关系。”他顿了顿,看了眼走到从霄身后的赵羽箴,继续说道,“大宴六公主娴雅端庄,身份贵重,乃是世间罕见的绝色佳人,这几日朕一直在头疼,大祁国内有谁能与之相配……”
“臣以为,皇上英明神武,乃真龙天子,与大宴公主最为般配。”一直沉默的从霄终于开了口,却一句话令秦越噎住,令赵羽箴刷白了脸。
赵明劼倒是淡定,如墨的眼眸看向从霄,说道:“国师大人,羽箴是我皇妹,皇上是我岳丈,还是不要乱了辈分为好。何况羽箴心仪的人是国师,国师是大祁栋梁,与我皇妹再般配不过,国师以为如何?”
从霄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这么说,也不见半分喜色,冷淡得仿佛隆冬时刻河面凝结的厚厚冰层:“臣家中已有娇妻,夫妇情深,大宴公主是想给臣做妾?”
殿内气氛瞬间冷凝,无比尴尬。赵羽箴双手紧握衣角,贝齿紧咬下唇,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他……怎么可以这般羞辱她?
而秦越亦是脸色不佳,心中暗自狐疑,为何从霄的话与樱樱此前说的如出一辙?
还是赵明劼解围:“我皇妹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委屈做妾。我与皇上早已商议过,让羽箴以正妻身份嫁入国师府,与大祁四公主平起平坐,而国师坐享齐人之福,岂非美事一桩?”
“哦,原来如此。”从霄唇角勾起,邪魅冷漠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让人不由心惊肉跳。他转过身面对赵羽箴,问了句,“你想嫁我?”言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却令人不由自主感觉到冷。
可惜赵羽箴并没有察觉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当他回头看她时,她娇怯地低下了头,红了脸,绞着手指,嗫嚅了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想进我国师府的门便要守我国师府的规矩,不知道公主能不能做到?”
赵羽箴心中一喜:他这么说是答应娶她了吗?她赶紧点了点头。只要他肯娶她,假以时日,凭她的本事定能得到他的心。
“那好。”从霄伸出左手,掌心赫然是上次赵羽箴赠予秦樱樱的羊脂玉瓶,里面装着葆丽丹,“公主想要进国师府的门,今日便在我面前把这瓶药尽数吃了吧。”
赵羽箴诧异地抬头,待看清他手上的东西,脸一下绿了,嘴唇苍白轻颤,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怎么可能?难道他发现了这药的问题吗?除了大宴皇室之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种药,他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将这一整瓶药全部吃完?她若吃完,怕是连命也保不住了。这药虽然能够保持女子的青春和容貌,但极为伤身,若是长久服用便再也不会
生孩子了。她将这药赠给秦樱樱,只是不想秦樱樱为从霄诞下子嗣,她一心想要嫁给从霄,已经委屈自己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又怎能容忍别人为她所爱的男人生下孩子。
见她久久僵立一言不发,秦越和赵明劼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看她神情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秦越润了润嗓子,刚要说话,却被从霄抢了先。
“公主不吃?”
“我……”赵羽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药,像盯着洪水猛兽一般。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他是在为秦樱樱出头吗?思及此,她心中又恨又妒,却无处可发泄,只能咬紧牙关,几乎把牙咬碎。
从霄面色冷然:“既然公主不吃,看来并没有嫁入国师府的诚意,那此事便作罢吧。”他收回了手,转身对秦越说道,“皇上,若无其他事情,臣便告退了。”说罢,也不等秦越回话便离开了乾华殿。
“你……”秦越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这般无礼委实令他在赵明劼兄妹二人面前丢尽了面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得一旁的朱公公亦是心惊胆战。但他终是一国之君,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快便恢复过来,换上笑面,对赵明劼和赵羽箴说道,“国师许是刚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还没反应过来,一时乱了方寸。此事从长计议,公主无需担心,自有朕为你做主。”他心中其实不解,为何从霄面对此等如花美眷竟无动于衷,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况且赵羽箴何等身份地位,难道还辱没了他不成?
没反应过来?他明明是有备而来,不然怎会带上那瓶药!赵羽箴心里清楚得很,秦越那番话不过是哄骗她的鬼话罢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她是被父皇母后捧在掌心的明珠,放眼大宴国内,谁不对她唯命是从,多少男人想要娶她为妻,可她从未放在眼里。如今,她纡尊降贵愿意和别的女人共嫁一夫,没想到她中意的那个男人竟丝毫看不到她的真心,反而将她的真心践踏,叫她情何以堪。
“皇上,那今日便先如此吧。”赵明劼见赵羽箴失礼半天不回话,赶紧说道,走过去,拉上她行完礼离开了乾华殿。
出了乾华殿,走出一段路,赵明劼才将赵羽箴放开,看她脸色阴沉,抿唇一言不发,他问道:“那瓶子里是什么?”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她做了亏心事,断不会这般忍气吞声的。
“跟你没关系。”赵羽箴硬邦邦地说道。
赵明劼也恼了,冷冷说道:“若是与我没关系,我便先行回大宴了,本来联姻一事早已尘埃落定,我又何必留在这里横生枝节。”
一听这话,赵羽箴急了,态度立刻软了下来,拉着他的衣袖说道:“皇兄,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你也可以随我一同回去,从霄摆明了不想娶你,你又何必自讨苦吃,大宴难道就没有男人了吗?”他的话说得重,只希望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昏了头,她在大宴惹了事有父皇母后护着她,可这里是大祁,由不得她胡来。
提到从霄,赵羽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眼中交织着爱恨,是得不到又放不下的恼羞成怒:“皇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死心。”大宴的男人再多、再好,可又有几个人能与从霄相比?她要嫁这世上最出色的男人,而从霄恰恰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怎么可能放过。
赵明劼知道劝不了她,不再多费唇舌,只说了句“好自为之”便先行离开了。
想起从霄写给他的那封信,他的心中添了几许燥郁感,但愿羽箴不要让他难做。
云简将乾坤八卦镜送给了秦樱樱,秦樱樱接过,这镜子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倒是挺适合随身携带,不过
——
“师父,这不是从霄的师父的吗,怎么到了你的手上?”她好奇地问道。
云简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坏笑:“他的就是我的,没想到这糟老头子手上还有这宝贝,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当然笑纳了。”天亮时他曾折返想要回这镜子,不过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要得回去?好在他也不敢跟她硬抢,看他气哼哼地无功而返,她开心得很。
这镜子用处大,还是在她徒儿手上好些。
“乖徒儿,你好好收着,这几日我会教你一些时空类的术法,可以驱动这乾坤八卦镜。教会你以后,我就要回云仙宫了,你好好练习,下次见面我再教你新的东西。”
“啊?”秦樱樱抬头看她,有些意外,“师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可我还没学成什么东西呀。”这些天的相处,她倒是很喜欢这个师父的,听她说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云简笑眯眯地说道:“你成了我的徒弟,赵元晞那糟老头子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我算是完成了从霄的托付。至于玄术的学习,我已带你入门,我走时会给你留几本书,你好好钻研,不懂的地方就问霄儿,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秦樱樱却是半点不自信,低着头闷闷地说道:“只怕有他指点,我也很难学会,一过年很快就是玄斗大会,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原来是为了这个。云简安慰她道:“你不用太过焦虑,这孩子若是与你们有缘,自然能平安出生。你只要尽心去学,顺其自然,便无愧无悔。”
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啊。秦樱樱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我明白,我会努力学的。”
第76章
回到嘉临轩后,赵羽箴唤来了梁川,梁川是大宴的忠武将军,年纪轻轻便纵横沙场,武功不凡,而且是一流的用毒高手。此次他奉皇后之名随同出行,主要是负责赵羽箴的安全。
“梁川,本宫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公主请吩咐。”梁川身材瘦削,但个子很高,相貌清爽,一身青灰色的常服穿在他身上很好地衬托出他英武不凡的将门之气。他面向赵羽箴,一脸恭敬,等候她下命令。
赵羽箴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和他细说一番,他听着,脸上的神情有一丝惊愕,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待她说完,梁川看着她,迟疑着问了一句:“公主,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情吗?”
“皇兄忙得很,这种小事不用去麻烦他,你只管听本宫的吩咐,你要知道你是母后的人,母后不在本宫便是你的主子,明白了吗?”赵羽箴瞟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梁川犹犹豫豫地说了个“好”,退下了。
“皇妹回来了。”
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赵羽箴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是秦薇薇才放下心:“皇嫂,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秦薇薇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唇角勾起,噙着一抹淡笑:“方才殿下回来,心情似乎不太好,我劝了他几句。”
“哦。”赵羽箴目光游移,没看她,“皇兄心情不好,皇嫂就多陪陪他吧。”
“嗯,我会的。”秦薇薇顿了顿,问道,“皇妹刚刚交代梁将军去办事了?”
赵羽箴囫囵地答道:“是有一点小事让他去办,没什么要紧的。”
秦薇薇看她神情闪烁,明显不愿多说,很体贴的不再问下去:“我在宫中待得有些闷,想出去走走,皇妹可要一起?”
“不了,我刚回来,有些累。”
“那好吧,皇妹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赵羽箴目送她离开,娥眉轻轻一皱,她的这个新嫂嫂看着温柔贤淑没脾气,但她每次见了她,总觉得内心隐隐发憷。她和秦樱樱不同,秦樱樱心思单纯,容易看透,可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超然淡笑的样子,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从霄离开乾华殿便回了国师府,待在书房和从宇、时晋商量事情。
“大人,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平英长公主近期在大宴和大祁边境出现过,之后……便又跟丢了,我们的人怀疑平英长公主已经注意到我们在跟踪她。”时晋汇报刚刚收到的消息。
从霄坐着,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下桌案,没有说话,面色略显阴沉。
从宇看向他,说道:“大哥,要不干脆加派人手将她抓住,好好审问一番,这样不是更省事?一天到晚盯着她又不动手,那也太耗时间了。”
“二爷,我们在大宴安排的人手还不足以对付平英长公主,若她来到大祁境内,在大祁境内出事,又会引起两国矛盾,这不是大人希望看到的。”时晋向从宇解释。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吗?”从宇满脸不悦,语气也有些冲。
时晋不知该如何应答,低头噤声了。他们的人盯了平英长公主多年,确实没有太大收获,但大人似乎并不着急,这件事便一搁再搁。
兀自沉思的从霄一句话也没说,俊眉微敛,冷峻的面庞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寒,一身玄色长袍更是凸显他的不可接近。
“大哥,你倒是说话呀,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从宇见他不说话,心情更是焦躁。
从霄终于开口:“这段时间,你先忙过年祭祖的事情,
第77章
秦樱樱午睡醒来后,在梳妆镜前让眉儿为她梳发。镜子里的人一副慵懒的神态,打了个呵欠,显然还没有睡够。
以前她午睡总能睡上一两个时辰,可自从得知怀孕的事之后,她每天只给自己半个时辰的午睡时间,到点就让丁虞和眉儿叫醒她,醒来便是学习玄术。虽说还算不得十分勤奋,到底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前日师父便离开了,走之前把乾坤八卦镜相关的术法教给了她,内容很多,她脑子记不住,便用笔记下了。她的字写得丑,后来又让从霄誊写了一遍,她每日便照着背诵练习。
“大人回来了吗?”梳好发,她问道。
在一边泡菊花茶的丁虞手上的茶壶晃了晃,几滴水花落到桌上,在桌面滚了滚,滚出一道水痕。她静默了一下才回道:“大人已经回来了。”大人中毒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时晋交代她不能让公主知道,可这种事情能瞒得了多久?
“好,那我等下去找他。”她语调欢快地说道,一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她,她就觉得很开心。两人在一处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便是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会觉得无趣。
“公主,大人他闭关了,您、您还是晚些时候再去找他吧。”
闭关?秦樱樱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居然……还有闭关这个词?他怎么可能不和她说一声就去闭关?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起身走到丁虞面前,问道:“他为什么要闭关?他要闭关多久?”她的声音急切,明亮的眼眸中蕴含着担忧。
“这……奴婢不太清楚。”丁虞低下了头,“是时护卫和我说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公主说,只好推到了时晋的身上。
秦樱樱不是个傻子,她看丁虞的神情就猜到从霄肯定出事了,可他们为什么要瞒着她,难道很严重吗?她卷翘的睫毛颤动着,内心很不安,抬脚便往外面走去,想去他的房间找他。
“公主!”丁虞和眉儿赶紧跟了上去。
时晋正在从霄的房门口守着,看到秦樱樱走过来,赶紧拱手行礼:“夫人。”
秦樱樱没有理他,想要去推房门,但被他阻止了。
“夫人,大人正在闭关,交代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回去吧。”时晋挡住门,劝道。
“为什么他突然要闭关?他怎么了?”
“大人没什么事,只是玄术方面有些疑惑未解,需要静想几日。”
“你骗谁!”秦樱樱怒了,他们都把她当作傻瓜一样哄吗?若只是为钻研玄术,从霄根本就没有必要闭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话都没对她说突然没了人影。她一把推开挡住门的时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时晋一脸无奈,和丁虞对看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房间里冷冰冰、空荡荡,秦樱樱找遍房间也没有找到从霄,恐惧占满了她的心房。他会去哪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人呢?”她近乎崩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