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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霄的计划,秦薇薇肯定早就知道了,他们合谋设计了秦兰兰和聂远棠,一来断了秦兰兰成为大宴太子妃的可能,二来让皇上对聂远棠更加不满,间接离间了皇上和大将军聂弘烜的关系,也是报了上次聂弘烜害她之仇。
“四皇妹,看你的神情,似乎对三皇妹很是怜悯,你觉得她无辜吗?”秦薇薇侧过头看着她,问道。
她们站在玄瑓宫门外的花坛边,两道纤细柔美的身影相似,只是秦樱樱多了分天真,秦薇薇多了分深沉。
怜悯吗?多少是有些的。午时,后宫发现刺客,禁军四处搜寻,后妃公主们的寝宫都搜了个遍,搜到兰沁轩时,禁军怎么敲门也没人应声,强行破门而入……现场如何她并不清楚,但完全可以想得到,秦兰兰那样骄傲的人怎能受得了这般屈辱。
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怒,将聂远棠关入大牢,命宗【创建和谐家园】彻查此事,连皇后求情也没有半点用处。
不过,谁让秦兰兰害秦薇薇在先呢?
“是她心术不正,害人害己,只有自己承担恶果了。”秦樱樱说道。
秦薇薇笑了:“我倒是觉得她挺无辜的,国师大人的手段可真令人发指。”
轻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听在秦樱樱的耳里却让她感觉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她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敢确定她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认真的。不管从霄手段如何,他终究是帮了秦薇薇的,可她却好似并不领情,反而还要责难。
有本事你倒是自己搞定一切呀!
“生气了?”秦薇薇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却并不在意,“我这么说国师大人,你的心里很不高兴?”
秦樱樱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来来往往经过的宫人,低声说道:“没什么不高兴的,你并没有说错什么,他从来不是个好人,我想他若是过于善良的话,怕是活不到现在,也不会拥有今天这样的权势地位。”
“嗯,确实如此。”秦薇薇赞同着她的话,看不出有几分真意,她的眼神飘向某处,莞尔,“四皇妹,方学士过来了,应该是来找你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她的话里透着深意,没再逗留,离开了。
迎面碰上方岩昭,方岩昭对她行了礼,她微微一笑,翩然远去。
方岩昭?秦樱樱看到他,很想装没看见转身就走,但又想他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脚下硬是没迈得开步子,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四公主。”方岩昭看到她,作揖行礼。
“方学士免礼。”她礼貌地笑着,可看到他一脸凝重的表情,她的心里有点慌,“方学士有事?”
方岩昭看着她,看着这越来越陌生的容颜,他的内心也越来越苍凉。过了许久,他涩然问道:“三公主的事情,四公主可听说了?”
“嗯。”秦樱樱点了点头。
“四公主觉得三公主是真的和聂大人有私情还是遭人陷害?”
“不知道。”他问得直白,秦樱樱答得干脆。
“四公主真的不知道吗?”
“真的不知道,方学士为何这样问?”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秦樱樱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凭什么来质问她?
“三公主丧失联姻资格,聂大人锒铛入狱,谁是最大的获利者呢?”暗淡的眸子仅有一丝微光,他看着她,眼中的失望遮不住。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秦樱樱满腹恼怒却发不出,
不是她亏欠他,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愧。
看她沉默不语,一副冷然的模样,方岩昭有些失神,她这副样子才有些像从前的她,冷艳而骄傲,善恶分明。
他缓了语气,声音也低了几分:“四公主,是他逼迫你的,对吗?”
秦樱樱清楚,他口中的“他”指的是从霄,看他眼中燃起光,定是希望事实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可她注定是要让他失望的呢。
“方学士,你认为我还是从前的四公主吗?”
方岩昭面色一白,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
秦樱樱叹息一声:“你上次问我,我究竟是谁。我只能回答你,我是从前的我,却也不是从前的我了,从前的一切我不记得,往后的一切也与你无关。我们之间若是有任何过往,希望你悉数忘记吧。”
她微低着头,没有去看他的脸色,却看到他垂于身侧的右手握成了拳,微微颤动。她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便要离开。
“你若不是她,那她在哪里?”
她听到他的问话,脚步顿了一下,那感伤的话语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了片刻,她才说道:“我不知道。”留下这四个字,她匆匆离开了,不想也不敢再听到他的声音。
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心里会那样难受?
回到玄瑓宫,她站在门口,看着坐在书案后的从霄,咬了咬唇,站在原地,神情哀婉地看着他。
从霄发现了她的不对,站起来,朝着她走去。可没等他走到她的面前,她就先扑到了他的怀中,埋首在他怀中,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从霄低头,轻轻拍了下她的背,问道。
秦樱樱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喃喃地说道:“你说,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我抢了别人的人生吗?”
从霄静默了一会,才问道:“你见了谁?”语气透着些许寒意,若不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她不会这样烦恼,这样难过。
“那不重要,我只是……”
“是方岩昭。”不是问句,是肯定。
“我说了那不重要!”秦樱樱倏地放开了他,退后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娇小的脸上蕴着一丝怒意,“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么担心害怕,我就像是个小偷,偷了别人的人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揪出来,会让我把偷的东西还回去!”他对她的来历又了解多少呢?如果他知道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会如何?
他第一次看她这么生气,原来娇弱的女子也会有这么凶悍的一面,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伸手拉过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你没有偷任何人的人生,你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我此一生都会保护好你,不要怕。”
他的语气并不温柔,甚至带着霸道和冷淡,却纾解了她内心的惶然,她任由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心绪渐渐平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会永远留在这里吗?她占据了别人的人生,那她自己的人生呢?是结束了,还是被其他人占据着?太多的未知令她彷徨,她只能紧紧地抱着他,寻找着一丝慰藉和安全感。
第60章
大祁和大宴联姻的事情定了,皇上封二公主秦薇薇为安平公主,与大宴太子赵明劼结秦晋之好,举国欢庆。皇宫设宴三日,后妃大臣争相给秦薇薇送礼,静云轩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而另一边,秦兰兰被软禁在兰沁轩,听着外面锣鼓喧天,歌舞声声,恨不得咬碎贝齿,和血吞下。
她什么都没了,身份、尊严、骄傲、大宴太子妃之位、父皇的宠爱……一夕之间全都没了。
一定是秦薇薇那个【创建和谐家园】陷害了她!
她恨极了,也怕极了,她不知道父皇会怎样处置她,这样屈辱的罪名让她以后如何在宫里立足?
她蜷缩在榻上,眼眶通红,透着血丝,连日来脸庞瘦削了不少,原本精致的妆容不见了,只剩下仓皇和狼狈,以及滔天的恨意。
母后为什么不救她?她是后宫之主啊,难道连这点权力和能耐都没有吗?
还有舅父,舅父是大将军,多年来劳苦功高,是大祁的大功臣,是父皇最信赖和仰仗的人,难道他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表哥受罚吗?
她越想越害怕,浑身都止不住发抖,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呀?
皇上秦越召见了从霄,为三公主秦兰兰和聂远棠一事,这些日子,他因为此事头疼得厉害。皇后每天都到乾华殿门口求见,想要为二人求情,而皇族的长者们则要求从重处罚,以儆效尤,绝不可姑息,反倒是大将军聂弘烜从容得很,只说让皇上秉公处理,好像那犯事的不是他儿子一样。
可这种事情又能如何秉公处理!在大宴太子面前丢了面子,丢了国体,他是真恨不得将那两个惹祸精处死。
“国师以为,此事朕该如何处置?”秦越问从霄。
从霄一身藏青色长衫,站在书案前,形容严峻,面无表情。他说道:“皇上,这是您的家事,哪容得臣置喙。”
“国师亦是朕的家人,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从霄微低头,淡然道:“臣的意见不重要,此事关乎皇族颜面,皇上若是轻饶,怕难服众,若是重罚,皇上心中自是不舍。再则,聂大人是大将军的独生子,难道皇上忍心让大将军无人侍奉么?”
他倒是说出了症结所在,只是该如何平衡好双方,这是个难题。秦越干咳一声,试探着问道:“若是朕将此事交由国师处置?”从霄在大祁只手遮天,若由他处理此事,自不会再有人敢有意见。
从霄眸色微沉,心思通透,皇上是想借他的力压下此事,让他来做这个恶人。他若是重罚了二人,皇后和大将军势必对他不满,若他判得轻了,那些皇族贵胄又会对他有意见,而皇上却可以置身事外,想得倒是很好。
“皇上抬爱,臣理应效劳,但此事涉及金枝玉叶的三公主,三公主和臣的妻子是姐妹,若由臣亲自审问,未免尴尬。臣认为,这件事情还是应该由皇上亲自裁决最为妥帖。”他三言两句便将此事推了过去。
被拒绝的秦越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语调也冷了些许:“那还望国师为朕指一条路。”
从霄抬头看向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难测,他薄唇轻启,说道:“管教不严,父母失职,才会酿出此等丑事,皇上若不想重罚三公主和聂大人,不妨从皇后和大将军入手,施以小惩,也便堵了悠悠众口。”
秦越眉头皱起:他这是要他惩罚皇后和大将军?他这盘算倒是极好。如今在朝中他能信任的人还有多少?皇后与他多年夫妻患难与共,大将军驰骋沙场为国效命,如果他因为此事惩罚他们,怎会不凉了他们的心?可是,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不让他们担责,他便只能重罚兰兰和聂远棠,同样会让他
们心存芥蒂。
他长叹一声,道:“朕明白了,朕再想想吧。”
“那臣就不打扰皇上了,告退。”从霄恭敬作揖,离开了乾华殿。
他前脚刚走,秦越便问在一旁伺候的朱公公:“你说,朕要不要按照国师所说的去做?”
朱公公见问一愣,慌忙答道:“奴才不敢妄言,只是、只是以往皇族私通之罪,皆是处以极刑……”
秦越神色一暗,道:“朕知道了。”
从霄出了乾华殿,没走多远,在外面等待的秦樱樱迎上前来,有些担心地问道:“夫君,父皇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关于三公主的事情。”从霄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安心,她在外面等了许久,小手有些冰凉,他温暖着她,满眼怜惜,“很冷吗?”
“还好。”本来觉得冷的,可他的手那样温暖,让她瞬间就不觉得冷了,“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走吧。”他拥她入怀,随他一同出宫。
但两人才走出几步,便遇见了赵明劼和赵羽箴,他们兄妹二人缓步而来,四人就这么面对面碰上了。
“国师!”赵羽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上前去,笑道,“真巧,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们。”
赵明劼随后走上前,看着从霄微微点了下头:“国师,四公主。”
从霄回礼,说道:“太子和公主是来见皇上的?”
赵明劼点头:“是,有些小事和皇上商量。”他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心里在权衡着。大祁国师从霄之名他早已听说,也曾和大祁皇帝交流过,大祁皇帝对从霄颇为忌惮,试图联手大宴共同打压他,但凭他多日来的观察,此事极难。从大祁皇帝口中他还得知,从霄一直在调查从家被灭的真相,而他的仇家直指他大宴皇室,他身为大宴太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皇上正等着,二位可直接进去。”从霄淡然道。
“不急。”却是赵羽箴开口,她一脸欢喜地拉过秦樱樱,状似无意地对从霄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又迅速转过头看向秦樱樱,“见皇上要紧,见国师和樱樱同样要紧!樱樱,我们许久没见了,我可想你了呢。”
秦樱樱没有看岔她看向从霄的那个笑容,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悄悄把手拿了回来:“是许久没见了,联姻之事尘埃落定,你们很快就要回大宴了吧?”
“还要过段时间,我皇兄还有事情和皇上商议,我也有一些事情……”说到这,她又偷偷看了从霄一眼,脸红了红,又赶紧转过去,“所以啊,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哦。”秦樱樱的语调平平,不惊不喜,“我往后怕是不会经常入宫呢。”
“没关系,我可以去国师府找你。也许,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会有很多呢。”
什么意思?秦樱樱陷入深思,她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她正想发问,从霄却先开了口。
“我夫人畏寒,先走一步,告辞。”从霄上前拉过秦樱樱的手,不甚客气地说完,带着她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赵明劼看向了赵羽箴,问道:“你确定要这个男人吗?”
赵羽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转头看他,说道:“皇兄,我确定他就是我要的男人,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他对他的夫人宠得很,你以为他的眼里还容得下你?”
“事在人为,不试一下怎会知道?谁若挡我路,让他永远消失不就行了。”她嘻嘻笑着,转身走向乾华殿,“皇兄,走吧,不要让大祁的皇上等急了。”
赵
明劼深深看她一眼,跟了过去。
第6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