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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樱樱“嗯”了一声,没有去看他,只是问他:“你、你会说到做到吧?以后白天不可以再那样……”
“嗯,不会再那样。”
“也不许再逼我看那种书。”见他那么好说话,她趁机提要求。
“不看。”他也不过是心血来潮,那书他总共也就看过一回,今日……确实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却把她吓到了,看来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逼她太紧。
“还有,以后、以后每天晚上最多只能一回,我、我吃不消,你若实在想,你、你自己解决吧。”她这话说完,便觉得身后的人动作顿了顿,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凉。怎么,她说错什么了吗?
听到她的话,从霄的脸黑了黑,手中的毛巾也攥紧了,他缓缓地问道:“自己解决?怎么解决?”
第38章
十月二十九,天气微凉,阳光正好,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都说烧香祈福要趁早,辰时未到,从霄便命人备好马车,准备出发去灵觉寺。不过,马车行到半路时,大将军的手下沈忱骑马拦下了他们,说是大将军有请国师一聚。
从霄心下是疑惑的,他与聂弘烜私底下从未有过往来,他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要见他?但沈忱确实是聂弘烜身边的人,应该不会骗他。
思考片刻,他让时晋带着几个侍卫护送秦樱樱去灵觉寺,他则带上两个侍卫骑马去了大将军府。
没有从霄在身旁盯着,秦樱樱自在了许多,心情舒畅了,拘谨的脸上也有了轻松的笑容。她拨开厚厚的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京城大街人头攒动,所有的沿街商铺都已经营业了。
她一路看过去,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方岩昭,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身上,眼睛却盯着她的方向,显然是看到她了。他在原地未动,马车很快行驶过他,把他抛在了身后。
他怎么会在那里呢?是巧合吗?
秦樱樱放下帘子,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作罢了。
看到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一闪而过,方岩昭的心也仿佛跟着跑了。今天是她的生辰,往年的今天,她都会去灵觉寺上香,而他惯例会在路边等她,她瞧见他就会邀他一同前行。可今年的今天,不行了,她已经是从霄的妻子,又怎么能单独与他相约。
可他还是不自觉地跑到她去灵觉寺的必经之路上等她了。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着他冰冷的面孔,看着那远去的马车,他还是策马跟了上去。至少,送她到灵觉寺,再多看她一眼吧。
马车走了约莫一刻钟,离开了京城的繁华地带,走进了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就快到灵觉寺了。灵觉寺是皇家寺庙,一般只有皇室重臣才准许入内,从霄早几天便递了帖子,让寺里的僧人们做好迎接准备。
马车内暖暖的,秦樱樱待着有些犯困,眯着眼撑着头打算睡一小会,可是她才刚合眼没多久,就感觉马车一阵剧烈的晃动,晃得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随后她便听到时晋喊了一句“保护夫人”,而后便是刀剑相撞的打斗声。
有人……行刺她?秦樱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霄到达大将军府后,在沈忱的带领下直接走了进去,走过一道长廊,走进了一间院子。
院落很空旷,从霄进入之前看到了院落的名字:卿园。
他沉了眸子,一脚跨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逗鸟的聂弘烜。
鸟笼很大,里面是一只有着黄色凤头冠羽、毛色雪白的小葵花凤头鹦鹉,看着精神怏怏的,似乎生病了。
“大将军。”从霄走了过去,唤了一声。
“哦,国师来了。”穿着单薄的聂弘烜淡淡说了句,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边逗鸟一边问道,“国师喜欢养鸟吗?”他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可有可无。”从霄答道,视线落到那只鹦鹉身上,微微眯了眼。
“这鹦鹉原本是一对,一公一母,整天吵吵闹闹,聒噪得很,我听得都觉得烦。有一天,我实在觉得它们讨厌得紧,便把那只母的抓了出来,轻轻一捏,就捏死了。”他做了一个捏的动作,脸上的神情阴郁沉闷得令人觉得窒息。
从霄拧起了眉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聂弘烜终于转过头看他,花白的头发熠熠发光,他笑道:“让国师见笑了。对了,刚刚听说国师打算和四公主去灵觉寺上香,我这么冒昧地把国师请了过来,国师没意见吧
?”
“大将军找我究竟有何事?”从霄直截了当地问道,并不想同他兜圈子。
“没什么事,只是听说国师和四公主夫妻恩爱,我的心里有些羡慕罢了,只不知若是四公主香消玉殒,国师心里是不是也会有一丝丝难过。”他微笑着吐出冰冷的话语,那样子仿佛是从地狱来的恶鬼,而不再是战场上奋勇厮杀的大将军。
听到他的话,从霄的心被狠狠一撞,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他派人刺杀秦樱樱?未再逗留片刻,他话也没说一句,转身便离开了大将军府。
“国师慢走,我就不送了。”聂弘烜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逝,直至全无。
从霄,你也会担心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你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此刻也该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了。
从他知道悦儿的死是从霄一手造成的,他便起了报复的念头。他和悦儿分开了十多年,他知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十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后悔。他没有任何奢求,只是希望她在宫里好好活着,可是这个卑微的心愿却被人彻底地摧毁了。
悦儿死了,他本想随她一起去,她活着的时候,他没能保护好她,那就让他追到黄泉,他们再不分离。可是当有人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皇权的争夺,悦儿的死全都是某人的阴谋,他的想法变了。
他要报仇,害死悦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越,从霄,一个非要召他还朝,一个利用悦儿对他的感情逼死了悦儿,这两个人,他都不会放过。就从他的女儿、他的妻子开始吧,他们也总得失去些什么,才能感受他内心无与伦比的痛。
一路策马狂奔,一刻钟后,从霄赶到了树林。当他看到树林里遍地死伤、血流成河的惨状,整颗心都凉了。牵马车的马和车夫被砍杀,马车倾倒在地上,一副死气。他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一片哀嚎。
他下了马,走向马车,一步一步,脚步越来越沉重,心越来越冷,他想要知道结果,却又害怕知道结果,她……还活着吗?
“大人!”
身后传来时晋的声音,从霄猛地回过头,看到了浑身是伤的他,但还好,他的伤都很浅,并不致命。
时晋急急地说道:“大人,我们遇到了埋伏,那些蒙面人是针对夫人来的,他们人实在太多,身手也好,属下……”
“她呢?”从霄回转身,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夫人她……她被方学士带走了。”
从霄闻言,心陡然落地,是方岩昭救了她?那她还活着?
“可是、可是夫人摔下马车的时候摔伤了,属下看到夫人满头是血……”时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分明看到他神色一凛,“应该、应该没事的。”
“照顾好受伤的人,带他们回去。”从霄交代了一句,再没说什么,跑到马前,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只要她活着,一切就有回旋的余地,他只要她活着。
第39章
秦樱樱伤得很重,她从疾驰的马车上摔下,碰到了后脑,流了很多血,已经陷入昏迷。
方岩昭将她带回丞相府后,便立即找来大夫为她诊治,大夫看了她的情况,摇了摇头,表示无能无力,只是为她包扎了伤口,用了些药便离开了。
方岩昭不死心,又让人去请其他大夫,并派人到宫中请御医。他守在秦樱樱的身旁,看着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她,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一样,痛到了极点。
他若是能再快一步,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眼看着她从马车上摔下来,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眉眼间蕴含着无限的怜惜和懊恼。
“公主,你一定要好起来。”他低声地说着,话语中是全然的乞求意味。他害怕她这一睡便再也起不来,他还要好多话想要和她说,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她不能就这么一睡不醒。
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着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要杀她,那些人身手一流,手段狠辣,若不是时晋拼了命护着他带走公主,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全身而退。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你不能擅闯!”
门外传来下人们急切的阻拦声,方岩昭一惊,缩回了手,起身回头。
从霄竟来得如此快。他始料未及。
一路狂奔闯进丞相府的从霄不顾下人们的阻拦,直接进了方岩昭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昏迷的人。他走了过去,看到她的头上缠了绷带,脸色是异样的白。
他的拳一下就握紧了,沉声问道:“她的情况如何?”
方岩昭挥手让跟进来的下人们离开,这才说道:“不好,我已经让人去请御医,应该很快就会到。”
“御医?废物而已!”从霄走到床边,弯腰就要将她抱起来,“给我准备一辆马车。”
方岩昭急切地制止他:“公主伤重,不宜挪动,你让御医先为她诊治吧。”
从霄却已抱起秦樱樱,转身看着他冷冷说道:“看在你救了她的份上,之前的一些事情我不与你计较,立刻准备一辆马车,她的生死我自会负责。”
方岩昭一愣,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终是没说什么,按照他说的去准备了。他没有把握救公主,从霄或许可以,他看到了他眼中的紧张,他应是……在意公主的,他相信他会全力去救她。至于从霄说的“之前的一些事情”,值得他计较的也只有擅闯国师府和尾随公主之事了。如今看来,从霄对他的行踪了然于心,只是不说罢了。
从霄抱着秦樱樱上了马车,他要带她去见师父,若这世上只有一人能救她,那必定只能是师父。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他在她的耳边许下承诺。这次,是他没有护好她,上了聂弘烜的当,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而聂弘烜,他也绝不会放过!
马车快速前行,很快就到了赵元晞住的地方,未待通传,从霄一脚踢开大门闯了进去,闯到了赵元晞的房间。
看着在榻上闭目打坐的人,他急急地说道:“师父,求您救她!”
屋内檀香缭绕,一丝一缕沁人心脾,本该让人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但从霄全然没有半点松懈,内心有一根弦绷紧了。
赵元晞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古井般的眼睛毫无波澜。半晌,他才说道:“我早跟你说过,若想成事,便杀了她,现在是天在帮你,你却还要作茧自缚?”
“师父,她是我的妻子,我求您救她!”
“妻子?”赵元晞冷笑了,“没有她,将来你可以
妻妾成群,又何必受她牵制,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从霄的脸色如冰川般森寒,低头看着怀中的秦樱樱呼吸渐弱,他的心跌到谷底,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师父,你若不救她,今日我们便师徒缘尽。”他说得决绝,全然没给自己留半点余地。
赵元晞怒极反笑,他一手培养出的徒弟竟敢这么对他说话,威胁他,不愧是他最出色的徒弟!他的一身本事,只有他有能耐学了六成,假以时日,他定能超越他,也定能为他撑脸面。
师徒缘分,自然是不能尽的。
“她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我可以试着将她拉回来,但生死有命,我无法保证绝对会成功。”赵元晞淡淡说道。
从霄点头:“只要师父答应救她。”
“把她抱进客房,喂她吃三颗大元丹,点燃七星灯。”
秦樱樱在一条河边玩得不亦乐乎,河边开满了红色和白色的花,状似龙爪,红色妖娆,白色纯净,蔓延至无边的远方。
河面有一艘小木船,船上躺着一名老翁,正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睡觉。河水微微荡漾,小木船随着波纹晃荡,船上的人悠哉极了。
秦樱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过这地方看起来很美,遍地的花儿,没有一条路,她踩在花上,软软的,很舒服。
在这里,她的心情很好,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让她觉得讨厌的人。这个世界仿佛只属于她,安静而神秘。
“你该回家了。”
突兀的声音让秦樱樱回过了头,她看到来人,觉得眼熟,想了想:他、他是……从霄的师父?他一身黑色长袍,宽大的下摆在风中飘摇,宛若仙人。
“师父。”她乖乖地喊了声。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秦樱樱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她并不感觉寂寞。
“这里是你的心境,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现在,你可以选择回去,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和从霄在一起。你想怎么选呢?”他认为,她的选择是毫无疑问的,他亲自教导的徒儿是世间罕见的优秀男儿,又有几个女人不喜欢?
“我……想怎么选都可以吗?”秦樱樱小声地问道。
“自然。”
“那要怎么选呢?”
赵元晞手一划,秦樱樱看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脚底下的花像是通人性似的在她左右两边分成两片,左边红色,右边白色。
“你若想回到你本来的世界,便跳入红色的花丛;你若想留在从霄的身边,便跳入白色的花丛。”他缓缓说道。
这么简单吗?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师父,那我现在就可以选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