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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妹子们看到朱学休回礼,更是起哄,有的忍不住的发出惊叫,有的人高声叫好。
结果送花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不管是初为人妇的新媳妇、还是中年的表嫂,还是人老心不老的老表都将把头上别着的山花取了下来,抛向了牛车。
“花!”
“这朵!”
说话简洁,动作干脆,一时间街道里花如雨下。
看到周围的人群尽是对着朱学休扔花,‘男人婆’终是忍不住了,猛的站起身来,蹿到朱学休了身前,拖起长腔。
“表妹子们嘞,大少爷虽好,但却是只有一位。娶不得你们这么多!”
“这怎么办?”
“大少爷有难,我们自然是要为他排忧解难。他做不了事情,我们帮他做。”
“你们这么多人,他是娶不过来,但是不是还有我们光裕堂的这群后生嘛,我男人婆长的不比他差。”
‘男人婆’自问自答,说的飞快,尽显其男人婆的本色。嘴里在说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脸皮也很厚。
“来嘛,来嘛!”
他站在牛车上,对着四周的妹子不断招手示意,大鸣大放。“让我们为大少爷分忧解难。他要不了的,都给我们,我们不嫌差。”
“来嘛,来嘛,花就不要了,把你们绣的荷包、帕子都扔上来,我们明天就上门去提亲!”
‘男人婆’得瑟的像个大马猴,锤打着自己的胸膛,展现自己的雄性基因,对着周围花一般的妹子们不停的招手示意。
牛车上的其它后生仔一听,乐了。唯恐天下不乱,纷纷站起身来,对着周边的妹子们招手、鼓噪。
“就是就是,花不要了,快把荷包、帕子都扔上来!”
“快点,快点!”
“来嘛!”
小伙子们目光清澈,嘴上没毛,偏偏又对着一众妹子挤眉弄眼,满脸都是兴奋。
妹子们见此,登时就不依了,纷纷开口啐他们。
“切……,大少爷还需要你们排忧解难吗?”
“就是,自作多情。”
“也不看看你们长的啥样,能跟大少爷比吗?”
“就是,花心大萝卜!”
天地良心,都说十八的妹子一朵花,其实男的也不差,‘男人婆’更长的一表人才,还有一对杏花眼,端的是标致,此时穿着一身劲装,更是显的精神,眉目间有着一股子灵气。
只是,那靓丽的妹子就是不依。
‘男人婆’面前的妹子面目姣好、眼神灵动,听到‘男人婆’对她示好之后,忍不住的翻了一圈白眼,脸色微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然而,也就是一会儿,眨眼的时间。
那妹子就又抬起了头颅,虽然面上故作正色,脸上却还泛着桃红,一对美目对着牛车上的‘男人婆’稍作打量,发现对方还紧紧地盯着她望时,稍稍有些发慌,面色发烫。
那妹子强打精神,让自己冷静,很快就嘴唇微翘,带上了淡淡的笑容。
弯弯的眉毛浅浅的笑,似是无情又有情。一对大眼睛子转一转,那简直就是在放电,把‘男人婆’的三魂六魄都勾了去。
那媚态、那柔情,……
‘男人婆’心里犹如一万只蚂蚁在咬,身体痒痒,喝了蜜一般,心花怒放、眼睛都不记得眨一下。
“荷包我是没有的,要不……要不我就把它送给你吧!”妹子说话时故意段落了一下,但手里的动作却是不停,表现的又羞又喜,面色驼红。
就在‘男人婆’的眼皮子底下,妹子的纤纤玉手一探,就从侧边随身挎着的竹篮里取出一个物件,宽大的袖子挡着,随手一场,就朝着‘男人婆’飞了过来。
‘男人婆’大喜,脑袋点的下雨一样,又快又急。
只是抬头之后,他才看到凌空飞过来的,居然是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香瓜,直接对准了他的面门!
“这么狠!”
这一个要是打结实了,鼻梁都得打断。
到了这个时候,‘男人婆’才发现那妹子的笑容有些不一样,里面满满的是套路。
不过没关系。
打是情、骂是爱,有情有趣才能天长地久!
‘男人婆’心里喝了蜜一样,脸上笑得更欢。手势不改,对着半空飞来的香瓜就捞了过去。
然而刚刚伸出手,‘男人婆’就后悔了。
只是眨一下眼,面前不仅有‘有情人’在扔,居然还有其他人也在扔。
香瓜、茄子、辣椒等时节瓜果蔬菜,好的坏的,烂的臭的,应有尽有,中间居然还夹杂有许多小石子。
“我的妈呀!”男人婆”心里暗呼,痛心疾首。
花果蔬菜可以理解,石头是哪来的?
那是妹子们的玩具。
平时玩耍时,至少都是七八颗起,一般的有十颗,多的时候二十颗三十颗都有。洗得干干净净,磨的油光滑面。平时装在兜里,想玩时随时可以从口袋里翻出来,用来【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那更是直接一把扔。
石子虽小,打在脸上却是生疼。
众怒难违,男人婆’赶紧闪身走人。
腰一扭,背一弯。
‘男人婆’几下就蹿到了朱学休的身后,只留下光裕堂的大少爷在前面挡风遮雨。
瓜果蔬菜、石子迅速落在朱学休的头顶、脸面,身上一片狼藉,街道里登时变得鸦雀无声。
过后,又是骤然间的哄然大笑。
“哈哈……”
笑声欢语一片,牛车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谢先生和朱家老爷子坐在后车,自然是把眼前的一幕收在眼里。谢先生难得好心情,出言打趣邦兴公。“邦兴公,光裕堂的门槛马上就要被人踩烂啰。您老看来还得专门再请一位佣人,专门负责烧茶递水,招待客人才行啊。”
前面的牛车上群魔乱舞,邦兴公也是看的头大,脸上的肌肉不停的在跳动,生怕出了意外。
此时听到谢先生说话,脸上更是抽了又抽,最后才眼一翻,摇头道。“用不着,他们想结亲就让他们结去,各归各家,自己做主。我可不想被人供着,吃力不讨好。”
邦兴公想省事,但是谢先生说的话也未必没有道理,你不想多事,但有人偏偏不这样想,如果婚事能得到邦兴公这样的大人物作为见证,拿他当神主,那效果就会不一样。
想到这里,邦兴公觉得牙都疼。“要是敢找上门,我就在门槛上包块铁皮,任他们踩去。”
“哈哈……”谢先生大笑。在门槛上包铁皮,借此来逐客,这么不着调的方式,也只有邦兴公能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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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孙干事刘光雄
牛车被围在街里,许多人在围观。
在队伍的另一头,紫溪河的桥头、十字路口,就有两个人远远的望着。
“这是哪家的队伍,大少爷又是谁,这也太张扬了吧。”一位身材有些肥胖,头顶礼帽、身穿绸布长马褂的中年男子,问着自己的同伴。
他的同伴看着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身穿衬衫、外面有件大衣,头顶上同样顶着一顶爵士帽。这是民国时期城市里最流行的穿着打扮,是个城里人都喜欢这样的装扮,与普通的乡下人明显不相同。
听到马褂男发问,他的同伴只是嘴角微微一翘,道:“在这仙霞贯大少爷或许有很多,但能被这么多人不带姓不带名称呼为大少爷的只有一位,那就是陂下光裕堂的大少爷。”
“光裕堂……?”
“哦,原来是他,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位侠义大少爷?”马褂男只是稍稍一愣,就恍然大悟,只是心里却是不太敢相信。
“就是他。牛车上的那些人也是光裕堂的族人。”
“光裕堂?”
同伴再次提到光裕堂,让马褂男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在意,摇着头,嘴里却笑道:“相比光裕堂,刘某对这位大少爷更感兴趣。”
“前两天刘某在专署,听到孙兄介绍他,刘某的心里就有些好奇。今日一见,更是好奇。江南之地,如此任侠义气的少年已经不多矣。”
“刘某怎么说也得上前去认识一番,如果能就此攀些交情,那是最好不过。哈哈……!”
刘姓男子笑的开怀、笑得颇有深意,远远的看着牛车上的朱学休更是两眼放光。
他的同伴也就是那叫孙兄的男子见他这样,禁不住的面上一愣,觉得有些诧异,然而只是一瞬间,又恍然大悟,轻轻点头,面上带着笑容。“怎么,刘老板想让他为你卖命,为你看场子?……这怕是打错了算盘。”
‘孙兄’告诉刘姓男子。“光裕堂大少爷虽然任侠,有些冲动,但却也不是刘老板你可以轻易拿捏的,他身后更是有一只老狐狸,你要是行差踏错,说不定就得吃不完兜着走。”
“吃不完兜着走?怕是不能吧,一个乡下糟老头子就算有些能耐,那也不会太强吧,不是说你们……”
刘老板话还没有说完,‘孙兄’立刻就抢断了他的话,进行否认。“不要说我们,孙某根本没有参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作为朋友,孙某不得不在此告诫你一句。”
‘孙兄’告诉刘老板。“如果你想把你的【创建和谐家园】生意开在仙霞贯,那就别怪孙某不讲规矩,我们一拍两散。我还想留着这条性命,去再捞些银元、鹰洋、还有美金,哪怕是多养几房女人也比这强。”
说着说着,见刘老板还是不以为然的神色,‘孙兄’的脸上就变了颜色,再也没有一点笑容。“刘老板请便,孙某回去之后,就会差人把前几天你送来的那些个东西还给你。”
“恕不奉陪了!”
河风有些大,‘孙兄’收了收大衣,转身就走,往紫溪河上方走去,再也不理会刘老板。
“别,别,……孙干事言重了,言重了。您消消气,消消气。”
刘老板是【创建和谐家园】商,而‘孙兄’则是赣南第四专署的干事。
刘老板看见孙干事转身就走,赶紧追上去。“刘某不过只是说说笑话罢了。某虽然好财,但取之有道,如果真会因此把性命赔在这里,刘某怎么也不会在这开生意找死,孙干事您过虑了。”
刘老板腆着笑,拖着孙干事说道:“些许礼物,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刘某岂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孙干事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不然就是见外,不把刘某当兄弟。”
“刘某初来乍到,对雩县并不熟悉,对这仙霞贯就更说不上。虽然早就听闻过光裕堂邦兴公的名头,但也没想到威名如此之盛。”
看到孙干事停住了脚步,听着他说话,刘老板伸手从侧边裤袋里摸出一盒香烟,递给了对方一根,划亮火柴帮着点燃,然后自己叼上一根,一并点燃。
吸过烟之后,刘老板见孙干部脸色缓和,这才又开始说话。
“既然孙干事您这么说,刘某也相信邦兴公盛名之下无虚士。只是还请孙兄为我解惑,让刘某听听这邦兴公的故事。听说他在这仙霞贯都活成了传说,难道这是真的?”
孙干事先前作出要走的样子,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嘴里说的要把收到的礼物退回给刘老板,那更是无稽之谈。更何况他一名政府居然和一位【创建和谐家园】商人搅缠在一起,还不明不白的收了人家礼物,那就更不会是什么正人。
孙干事只不过是借此拿捏对方,并表明自己的态度,仅此而已。因此,看到对方追上来之后,孙干事果断的停下了脚步。
孙干事把嘴里的烟雾吐出,远远的打量了一眼远处正穿街而过的光裕堂队伍,开口说道:“是不是传说我不好判定。但是我告诉你,邦兴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在年轻的时候,也就是光裕堂大少爷还没有出世时就已经死了。回乡之后,他的次子就参加了北伐革【ming】军。听说现在已经是一名少校!”
“少校?那也算是有些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