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暗黑童话 》-第 9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隔着置物架的另一侧,传来了久本真一的声音。三木的视线离开瞳,望向置物架。透过架子箱子间的狭小缝隙可以望见另一头,真一的眼睛便出现在缝隙里,正凝视着三木。

      2

      乌鸦晃呀晃的荡个不停。一个黑色翅膀的可爱卡通钥匙圈挂在前座照后镜上,随着车子的行进,在我眼前不停地摆荡。

      “你有认识的人住这镇上吗?”开车的年轻男子问,我紧张地摇了摇头。坐上陌生人的车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但是开往我的目的地枫町的公交车一天只有两班,而且现在才傍晚,第二班车就已经开走了,我只好铁了心找便车搭。

      我的视线离开乌鸦钥匙圈,望向窗外。整片灰色的天空下,道路紧贴山壁蜿蜒。看着长满白色枯草的山坡,感觉很冷清。

      途中车子曾停下来等平交道,道路两侧满是杉树林,黄黑交错的栅门在眼前缓缓降下,间歇的警【创建和谐家园】震耳欲聋,铁轨横卧在车子前方。过了一会儿,终于一辆只有单节车厢的电车通过,开车的男子跟我说这是市营的电车。

      男子和我说了很多话,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和陌生人相处,只觉得害怕。

      男子好心让我搭他的车,如果反而害他心情不佳的话好像说不过去。我焦急地心想一定得跟他说些什么,但我却没有任何能拿出来聊的话题。没有记忆,正表示没有过去,也就是没有任何经验。我没有能够和他人分享的人生经验,就连男子问起我的出身背景,我也答不上来,再说我也不大想提自己丧失记忆的事。

      我也想过,反正第一次见面的人不认识我,随便扯点小谎带过就好,但是一时之间要我编谎话却又编不出来。我开始结巴,心中充满紧张和不安,话都没办法好好讲。结果男子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聊天,我却只能简单地点点头回应他。

      学校已经开始放春假了。虽然我在春假前就开始逃课,放不放假和我应该没多大关系,但是在该上学的日子没去学校这件事,我还是有罪恶感。

      所以假期正式开始之后,我心里多少轻松了点。于是我跟自己说偶尔耍点任性是可以原谅的,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家远行。

      我留了一封信给父母,告诉他们我要外出一阵子,每天会打一通电话回家报平安。

      出远门的几天前,我把“菜深”存的钱全部领了出来。我在白天的时候,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存折到银行去。这本存折一直藏在抽屉深处,是丧失记忆前的我一点一点慢慢存起来的一笔钱。

      我不知道密码。或许该说是“忘了”密码才对。我想,应该能跟银行的人说明情况请他们帮忙吧。我还带了学生证和印鉴,一定能证明这个户头是我本人的。

      但是看着“菜深”的存折,总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既然感觉像是要领别人的钱,我可不想太引人注目。

      于是我对着ATM输入可能的数字,试着将钱领出来。我先输入自己的生日。这个日期是父母告诉过我,我把它背下来了。

      “1021”

      数字不对。我好担心警卫会过来关切,心里七上八下的。

      接着我再输入另一组号码。

      “4156”

      答对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也能够真心喜欢上那个被我收进衣柜的玩偶“好时光”了。

      这是在记忆丧失之前,“菜深”辛苦存的钱。我满怀歉疚地拿着这笔钱,没办法把这想成是自己的。

      我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整理自己的心情。我看着地图和火车路线图,思考移动的路线。

      和弥出生成长的枫町位于县境的山谷里,应该是个人口稀少的小镇吧,在地图上标示的文字很小,一不小心就会看漏。

      在我准备行李的时候,左眼的影像再次苏醒,我看见了和弥的童年。但是自从在图书馆里见过他死亡的那一幕,后来不管看见多么快乐的回忆,左眼的热度退去之后,我总是忍不住想哭。

      “为什么会想去那种鸟不生蛋的小镇呢?”开车的男子好奇地问。

      “因为……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住那里。”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这个镇上没有认识的人吗……”

      “唔,那是因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不语。

      从车窗看出去的景色,愈来愈像在左眼里见过的风景了,感觉距离和弥与砂织生长的土地愈来愈近。

      不管是针叶树林,或是高耸的铁塔,这些都曾经出现在左眼的记忆里。我全身的肌肤紧绷,仿佛带着静电刺刺麻麻的,静不下心来。明明已经春天了,四周仍是冬天的景色,完全不见植物的鲜绿,只有干枯的杂草、树木和几近黑色的针叶林树叶。冷风从窗户的缝隙窜进来,气温非常低,即使下雪也不奇怪。

      车子在红绿灯签停了下来,四周完全不见其他车辆。左手边是一个广场,广场的白色地面干干的,上头堆放着生锈的拖车和旧轮胎。广场再过去是一片苍郁的森林,红绿灯旁边耸立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牌。

      我的左眼突然涌上一股温热。啊,这是……

      “……不好意思,可以等一下再开车吗?”我鼓起勇气说。

      男子狐疑地望着我。灯绿了,我的右眼看着红绿灯的信号灯。

      “怎么了?”开车的男子问,“是花粉症吗?”

      我擦了擦眼泪。左眼的记忆盒子阖上了。

      “我下车一下,马上回来。”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外头一片天寒地冻,和开了暖气的车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走近那个巨大的广告牌,这是由两根金属柱子支撑的招牌,站在正下方抬头看,广告牌就像峭壁一样。

      广告牌上画着蔚蓝的天空和积雨云。因为实际的天空覆盖着灰暗的云,唯有这块广告牌像是从晴朗的夏日天空剪了个方块下来似的。大概是某家公司的广告牌。

      我钻进广告牌下方,敲敲柱子,从里侧仰头往上看,玩了好一会儿,我发现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

      男子在驾驶座上一直望着我。不好意思让他等太久,于是我回到车上。

      “很久很久以前我朋友曾经在那个广告牌下方玩,那是广告牌正在施工……”

      在眼球的记忆里,穿着工作服的叔叔手上拿着油漆刷,正在画广告牌上的蓝天。

      然后是抬头望着广告牌看到入神,一个不小心踢翻地上油漆罐的和弥。那时的视线位置还蛮高的,所以应该是和弥已经长大后的记忆。不过,弄倒油漆的和弥却像个孩子似的逃了开去。

      想起他那副模样,我忍不住笑了。然而不知为什么,一丝悲伤也同时浮上心头。

      车子再次驶动。我从背包拿出活页本,将刚才看的景象记录下来。自己现在正站在和左眼记忆里一样的位置,我开心得不得了。但我与和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生长在相距遥远的两个地方。这么一想,整件事简直是个奇迹。

      “这一带就是枫町(tǐng)了喔。”男子开着车说。

      我只是一径死命盯着窗外的景色。

      “我想先绕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我当然没意见,反正我本来就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好,只想着总之先到和弥与砂织居住的枫町来,其实没想过接下来怎么做。

      首先我必须找到住的地方,再以住处为据点,找出应该还活着的砂织。和弥才刚过世两、三个月,砂织一定还住在这个镇上。

      而且,我还要找出那栋蓝色砖造的屋子。

      窗外渐渐看得见山谷里的小镇了。国道仿佛小镇的动脉贯穿镇中心,但车流量很少,步调相当悠闲。

      窗外流逝的景色里完全不见高楼大厦,只零星出现过几家小商店和民宅,期间有些长满枯草、没人整理的空地,还有骨瘦如柴的野狗抬头嗅着垃圾。

      途中,对向车道一部大型卡车和我们错身而过,车台上载了许多锯倒的针叶树。听男子说山里正在进行杉树造林,整个镇一直依赖都是以林业生产为主。我恍惚的想着,这么一来患有花粉症的人不就惨了?我明明几乎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像杉树花粉症这种可有可无的知识倒是记得清楚。砂织成天流着鼻水,该不会就是因为花粉症的关系吧?

      车行经过一间令人担心有没有客人上门的超市,招牌的油漆色泽黯淡,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停车场上停着一辆生了锈的小卡车,一个头上绑着毛巾的大叔,一脸嫌麻烦似的正将成箱的酒搬下卡车。

      一个毫无生气的小镇,连空气的密度也显得稀薄。在灰色天空笼罩下,整个小镇看起来很昏暗,路面的交通指示白漆也仿佛开始褪色。车里驶离车站还不到20分钟,却强烈地给人一种荒凉的印象。

      车子行进期间,我好几次差点叫出声来。曾经在左眼的记忆力见过的商店、风景、道路,正一一通过我的眼前。

      无疑这里就是和弥从前待过的小镇。每每目睹眼熟的景物,我都很想请男子停车让我下车看看,不过又怕造成他的困扰,只得忍了下来。我把两手和额头全贴到车窗上,静静地观察这个镇。

      “再前面一点就到了,我先去那家店送个东西。”

      车子终于驶离国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变得很少,也看不到左眼见过的事物了,我不禁有点失落。这时车子驶进一件店铺的停车场,男子下了车,拿出摆在后座的箱子。

      “等我这边事情办完,就载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男子说。

      不过我很快发现没这个必要了。我下了车,看着男子走进的这栋建筑物。

      这时一家原木建造的小木屋式咖啡店,招牌上写着“忧郁森林”,正是左眼影像里出现过无数次、砂织打工的那家咖啡店。

      推开木门走进店里,温热的暖气迎面而来。我站在门口望向店内,左边是吧台,右边是座位区,全是我见过的景象。

      每走一步,鞋子踩着地板,奇妙地发出一种好听的声音。我在吧台坐了下来。

      “欢迎光临。”

      店长走了出来,我心跳突地加速,他就是在左眼影像里出现过好几次的人。店长留着小胡子,五官像熊一样。实际见到本人,发现他真的长得很高大,不禁怀疑他站在狭小的吧台里怎么不觉得难受。

      “怎么了吗?”

      我没注意自己一直盯着他的脸瞧。

      “没什么。不好意思。”

      我觉得好丢脸,连忙移开视线。我环视店内,花瓶、话、摆饰、木头桌子与成套的木头椅子都好眼熟,店内满是温暖的黄色灯光,连光线色泽都和我之前在左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要点什么?”

      我匆忙翻开菜单,点了第一眼看到的饮料。

      “请给我一杯热的咖啡欧蕾。”

      带我来的男子从内店走了出来,他好像只是送货过来。男子和店长很熟地聊着天,大概私下有交情,所以店长请他帮忙采购东西吧。男子张望着店内,似乎在找什么人。

      店里有两位客人,一位是满头白发的女性,大约六十岁上下,她坐在窗边的座位,读着一本精装的单行本一边喝咖啡。她布满皱纹的手翻着书页,穿着很有品位,可能是住这附近吧,从她悠闲地神态判断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还有一位坐在最里面的座位。那个位置灯光几乎照不到,刚开始我甚至没察觉有人坐在那里。应该是一名男性,因为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要融入四周的黑暗。

      带我来的男子跟坐在吧台的我说,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

      我很快地考虑了一下,做出决定。

      “我想留下来。很谢谢你送我来这里。”

      他一脸不大放心的表情频频回头看我,挥挥手步出了咖啡店。那副模样我似乎在哪见过,或许他的身影也曾出现在左眼的记忆里吧。既然他常来这间店,见过的可能性就很高了。活页本已经很厚了,一定有很多脸孔是我一时想不起来的。

      店长送来了咖啡欧蕾。

      “久等了。”

      他的声音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终于有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他了,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能够亲眼见到他。

      或许是姐姐在这里上班的关系,和弥经常上这儿来。因为这间咖啡店时常出现在左眼的记忆里,绝对错不了的。这间店开张的那天和弥也在场,大概是他念国中的时候,那时的店长是另一位更老的伯伯。

      那一次是我在家里看到咖啡杯的瞬间,左眼球开始发热,然后就看到了那段影像。当天的咖啡店宛如一套全新的华服,翘了课的和弥一身学校制服坐在店后方的座位,白发苍苍的店长伯伯站在吧台内的模样便烙印在他的眼球里。

      不管什么事物都有过去,我在这家店里重新认识到这一点。整个店内没有过去的,大概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背包里面与我寸步不离的活页夹里,记录了人们或小镇的过去片断,但事实上,我与这些事物却是连一面之缘都称不上。

      “不好意思……”我对店长说。

      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我来说他明明是个很熟悉的人,但是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一名客人。

      他挑了挑眉毛,露出“有什么事吗?”的表情。

      “虽然可能有点唐突……”我下定决心,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因为左眼放映的影像是无声的,结果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耿耿于怀到现在,实在很想知道。

      他满脸讶异。

      “我姓木村,请问……?”

      “谢……谢谢你。”

      想到自己竟然做出这么难为情的事,我不禁双颊发烫。不过,木村先生却似乎很感动,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8 01:0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