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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听得薛维哲说:“怎么样?”
胡北原回过神来:“啊?”
薛维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是跟你的味道差不多,嗯?”
“???”
胡北原的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层,他看着薛维哲像有几分醉意,只能想,这人多半是喝糊涂了,才说些词不达意的胡话。
不管怎么说,他白白吃了块刺身,也没什么损失。薛维哲接下来也很爽快地结账了,还是现金,还干脆地抽了一叠给他,笑道:“懒得数了,多的算你的,少的你补上啊。”
胡北原回去交账,发现他拿到了七百块的小费。这在小费界真是巨款一笔,对他这样无姿无色的男服务生来说简直是飞来横财。
于是胡北原对这痞痞的,一副不正经样,说话也古里古怪的年轻人立刻多了几分好印象。
不管他跟身边那几个男女是什么人,多给小费的就是好客人!
结完这一桌的账,胡北原也是时候下班了,他换下制服,心情愉悦地走在路上,冷不防有人从后朝他一拍肩。
胡北原第一反应是揣紧口袋里的钱包,同时警惕回头:“谁?”
薛维哲在后边朝他微微笑,一手还搭在他肩膀上。
胡北原舒了口气。是这家伙的话,必然不用担心劫财了。
“什么事啊?”
薛维哲握着他的肩,说:“哎,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们去玩玩?”
“不用了吧。”他可是明天还要准点去公司报到的苦逼上班族,这点儿哪里算“还早”啦?
薛维哲往前又走了一步,路灯昏黄的光线之下,青年的表情有种怪异的,盯住猎物一般的邪气。
胡北原本能就后退了一步,薛维哲再进一步,他就再退两步,直退到墙根边上去了。
干嘛,还真要抢钱啊?
为了钱包里那几百块,他能跟他拼了!
薛维哲还真抬起胳膊来,不过并没袭击他死死捍卫的裤兜,而是越过他耳畔,把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
胡北原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发现自己被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禁锢住了。高大的青年从上往下看他(尼玛,个子高了不起吗?),嘴角有点带酒气的,意味不明的笑。
“????”
没搞错的话,这种画面,在电影电视里头,应该是男人跟女人才合适吧?
胡北原正琢磨着呢,突然就见那张脸朝他凑了过来。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胡北原想都没想就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身手敏捷地一侧头,而后脸颊就被什么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贴住了。
“!!!!”
胡北原还没来得及说话,脑子里还在开启“这货是喝醉了分不清男女了吧”的自动防御模式,就听对方发出一声轻笑,还变本加厉又舔了他的腮帮子一下。
“小胡,你挺有意思的。”
胡北原这下再没有别的想法了,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及雷霆万钧之力给了那下巴一拳,而后撒开脚丫子发足狂奔。
我了个大去,遇上变态了!
胡北原差不多是连滚带爬回去的。回到家他还惊魂未定,索性一晚上都噩梦连连地没睡好。
在他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遵纪守法恪守校规跟女生拉个小手都算大事的人生里,这晚的经历,真太他妈吓人了。
走夜路遇见鬼都比被个男人亲来得强啊。
次日上班,胡北原魂不守舍地,挂了两个黑眼圈,身为上司的周翰阳自然对他表达了人文关怀。
“你怎么了?”
“没什么……”
胡北原心想,被男人揩油,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是一个吧。
但转念又想,周翰阳知不知道薛维哲的独特口味呢?
平心而论,周翰阳细皮嫩肉,面孔俊朗,身材修长,可比他更值得被揩油得多呢。
再加上又跟薛维哲认识,相处机会也多,怎么看危险指数都居高不下啊。他不提醒一声,貌似不太道义吧。
于是胡北原决定,看在吃过的那些霜降牛肉新鲜河虾的份上,抛弃自尊,以身示警。
“我跟你说啊。”
周翰阳对他那鬼鬼祟祟的口气挑起眉毛:“什么?”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去外面乱说啊,影响很不好的。”
周翰阳觉得好笑似的:“什么事?”
“那个薛维哲,你要小心,离他远一点。”
“哦?”
“他是变态来的。”
周翰阳嘴角那点笑容凝住了,过了几秒,才道:“为什么这么说。”
胡北原还是选择了含蓄的说法:“他喝醉了会亲男人!”
青年的脸色迅速从软到硬,又变得铁青:“怎么?他对你做什么了?”
胡北原一回想起来就满身鸡皮疙瘩,只得歪着脸说:“别提了,犯恶心呢。”
青年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他到底做什么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报警啊。”
胡北原摆摆手:“这不用了啦。”为这报警,他还丢不起那个人呢。
“但是……”
“他就是碰到我的脸而已。很小事。”虽然他回去差点把脸擦烂了。
周翰阳不太确定地仔细瞧着他:“没别的了?”
“当然啊,不然呢?”
还能有什么更进一步的?
嘿,也太小看他的防御力了吧,他是个小有肌肉的健康男人,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
周翰阳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胡北原表示豁达:“我当然没事,就当踩了坨狗屎了。”
“……”
末了他又叮嘱道,“倒是你,要小心这种变态。”
“……”
“你跟他好像认识挺久了,他没对你下过手吗?”
周翰阳收回视线:“……没。”
胡北原心中不由想,薛维哲还真是没眼光。
“不管怎么样,总之你提防着点吧。”
“……嗯。”
胡北原还有怨气:“怎么会有人有这种癖好啊,是进化未完全吗,真是想不通。”
“……”
“想起来真是怪恶心的,这种人搞不好还有病的吧。我昨晚都梦见我脸烂了,早上起来还觉得脸上痒呢。”
“……”
胡北原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这种人”的坏话,然后才留意到,周翰阳没再搭腔了。
上司年轻的脸看起来有点僵,但又不是方才那种青色,就是略微有些苍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的颜色。
胡北原心想他大约是被吓着了,便以过来人的立场安抚他:“哎,我是说得严重点,你也不用太紧张。人嘛,难免会认识一两个不太靠谱的朋友的,以后对着他,多长点心眼就行了。光天化日的,他对你也做不出什么来,大不了就揍他,我帮你。”
周翰阳又“嗯”了一声。
胡北原突然就有点担心了:“周先生你没事吧?”
“没,”周翰阳顿了一顿,“你去给我倒杯水吧。”
胡北原端着水再进来的时候,上司就已经在埋首工作了,他只能看见他那柔软发丝的头顶。
第五章
胡北原敏锐地发现,周翰阳多多少少又像是在疏远他了。
每天在公司见面打招呼,年轻的上司不再对他笑得阳关灿烂,而只是淡淡地一点头。
闲了他也不会再被叫去【创建和谐家园】些没营养的天马行空的话题,周翰阳凡是叫他,必然是有正事,只要没事,就压根不叫他。
按理这对他来说应该算好事——作为一个力争上游的好员工,工作时间岂是用来做那些无聊事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反倒开始全身不自在了。
他不习惯周翰阳冷淡的样子,或者说对他冷淡的样子。
这一回的冷淡,和上一回的冷战又不同。那一次起码他知道周翰阳分明是在赌气,而现在周翰阳就只是淡淡的,远远的,无缘无故的,像是要从他的私人生活里烟消云散一样。
胡北原心想,难道,他这回,失宠了?
响应他内心的猜测似的,周翰阳在远离他的同时,最近对另一个主管十分的和蔼可亲,青眼有加。
胡北原从上司办公室外走过的时候,时不时能从百叶窗里,看见那主管坐在里头,跟周翰阳谈笑风生,眉目传情(?)
每逢这时,胡北原就咬牙切齿地想,【创建和谐家园】,那位置是我的!
其实就工作上而言,周翰阳也谈不上亏待他,不卡他的申请,没削他的权。但这职场,就跟后宫似的,一旦有被丢入冷宫的趋势,谁还知道明天自己能在哪儿呢?
胡北原郁闷坏了,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突然得罪了周翰阳。凭良心说,他对周翰阳,比起以前,可是要好得多,也真心得多。
以往他对周翰阳皮笑肉不笑,口是心非的时候,周翰阳对他笑脸相迎,大献殷勤。
现在他打算尽弃前嫌,和周翰阳好好交个实在朋友了,连被男人骚扰的事都不顾个人脸面地跟周翰阳坦诚了呢,人家偏偏这时候倒不搭理他了。
对此,胡北原心中只有哀怨的四个大字——始乱终弃。
这天他又看见那主管,居然跟周翰阳一起有说有笑地去共进午餐了。
周翰阳一直以来,都只跟他一起吃饭,什么时候轮到过别的下属啊。
胡北原悲愤至极,真想像抓奸一样从暗处跳出来,大喝一声:“你们这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