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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新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时鉴一脚踹在了地上。
时鉴早在下飞机后,给父亲时牧打的那通求助电话,就得到了溪安号突发运毒问题的信息。
时牧是海军司令,手虽伸不到缉毒那块,但他的人脉够广,也清楚知道未来儿媳现在就在溪京号这条船上。
时牧是该教训时鉴的擅自离队,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时鉴极其少有拜托他帮他查溪京号即时定位的请求。
时鉴不是个会动用关系的人。
但就因为船员名单里贾新安的名字,还有高游在大半个月前莫名其妙给他打的那通提醒电话,时鉴再没忍耐,第一次选择动用关系。
如果不到关键时候,他绝对不会对时牧说出“爸,请你帮帮我”这几个字。
时牧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还是在大致信息调到后,给了时鉴定位和能够迅速登船的快艇。
就此,时鉴一路最快时间的赶到。
其实如果只是名单表上贾新安这个名字,时鉴不会怀疑他。
可就是高游那通提醒电话里几次提到贾新安的名字,时鉴才后知后觉事情的不对劲。
时鉴不知道高游正受贾新安的威胁。
也不知道高游凌晨逃出戒毒所,只为在当天下午登船,不管怎样也要在这次和贾新安搞个鱼死网破,再不要受他威胁这一疯狂决定。
高游是好是坏,旁人无法评判。
但就是他良心还在的这些提醒,给了时鉴警示。
所以时鉴才会想都不想,就直接取走证件,拼了命地往溪安赶回。
此刻,时鉴理清思绪,彻底弄明白这前后联系的人物关系,自然而然地将贾新安和国外曾经绑架季向蕊的那帮人联系到一起。
时鉴怒不可遏地单手钳制住贾新安的喉咙,把他扣押在地上,非要他说:“季向蕊现在在哪?”
贾新安偏不说。
窗外的季向蕊却恍惚所以地听到了时鉴的声音。
像是绝处逢生投出的一缕鲜明弧光。
季向蕊激动地又来了劲,滚烫血液里疯狂发酵的求生欲逼她无论掌心如何受伤,现在都必须立刻攀上去。
她的时鉴来了,她必须上去。
可季向蕊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根绳索的经年已久,在她努力拉拽的那一刻,“哗”的一下床板轻晃,扣在床板底下的绳源仿佛分秒松懈。
季向蕊还没来得及第二次使劲,绳就突如其来地松落。
“啊——!”季向蕊吓得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紧接着,她下坠到上下两层船身中间!
千钧一发之际,时鉴敏锐捉到了喧杂外音中掺杂的季向蕊的叫声。
他冲到窗口单手掀开窗帘,探出头就看到了荡在半空快要精神崩溃的季向蕊。
季向蕊没想到真的是时鉴,她怕她眼花,还看了好几遍才敢确认。
浓重氤氲积蓄到快要崩出的眼泪却在下一刻看到身后拿着花瓶的贾新安,季向蕊紧张地大喊:“后面!看后面!”
时鉴余光已然扫到。
还没等贾新安那个花瓶砸下,时鉴就反手单个折过贾新安的手骨,用力抢过他手上那个花瓶,砸到旁边地上。
“啪”的一声震碎,撞得地板都无端发颤。
贾新安根本不是时鉴的对手。
时鉴没和他浪费时间,他的手骨在他的两下重击后几近骨折,贾新安还想反抗,就被时鉴单手击中脖颈,倒地晕了过去。
季向蕊拽着的那根绳俨然撑不过太久。
贾新安倒地的那瞬,绳子再度松降,季向蕊再度下坠。
可就在季向蕊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摔进水里,绳子彻底松出床板的那一秒,时鉴半身探出窗外,徒手稳准扣住季向蕊的手腕。
季向蕊冷不丁一松手,绳子坠落深水。
所以现在能给她支撑的只有时鉴,只有时鉴的那一只手。
季向蕊情绪重度崩溃。
她不想哭,她真的不想哭。
可目光撞上时鉴的那一刻,泪腺像是失了控,感官像是发了疯,所有隐忍多时的情绪像是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季向蕊哭花了眼,发烫的眼泪不知道淌了多少进入冷凉彻夜的深水。
季向蕊掌心的血缓缓流下,流过她手腕,流进他掌心,温热彼此,却深刻烙印般地烧进脆弱不堪的心房。
时鉴用劲把季向蕊拉回了房间。
可她再没力气站起,整个人踉跄地跌坐在地上,跌在时鉴怀里,血迹斑斑的手,斑驳了他已然整片凌乱的军装。
屋内满是狼藉,季向蕊双手紧紧地环住时鉴的脖颈,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虚弱无力到浑身兢战发颤,却还是放肆地痛哭出来。
时鉴不停安抚着她,手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长发,却在这一瞬,终于心绪繁乱地如鲠在喉。
烟花最后的光影,寥落于天际。
是他们的拥抱,做了终场的谢幕。
季向蕊从没一刻,会像现在这样渴望时鉴的安慰。
她哭哑了声,却还是难掩难受地想问:“你怎么在这啊?”
时鉴靠在床边,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赶来的慌乱,眸中的血丝藏匿不了他的恐惧。
演习是有不少惊险,却远远到不了恐惧这一步。
可但凡关键词和季向蕊关联在一起,他真的恐惧了,他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到,全程都只能拼尽全力。
这么多小时里,他没有闭过眼,生怕有那一秒的懈怠,会让他再次错过她。
时鉴怕了,害怕至极。
谁都不知道,当他说出“爸,请你帮帮我”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崩溃。
直到刚刚的对峙,直到现在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季向蕊,时鉴还是平复不下情绪。
对视连一秒都不到,时鉴就重新把季向蕊抱紧在怀里,死死地扣住,唯恐肆乱流窜的风再将她带走。
“我怎么在这?”时鉴闭上眼,深呼吸都抵不住当下气息的颤抖,“你说呢?”
季向蕊怔愣地望着一室的混乱,终于在被他急促的呼吸烧得耳根发烫时,眼泪掉下来。
那最后一缕烟火的飘散将夜空燃得灼热,同样也将一室沉静烧得沸腾无边。
我希望你来。
却没想过,你真的会来。
所以是真的。
你真的,来救我了。
我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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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与此同时,军区那块,江昱接到时鉴未有上报就私自离队的消息,怒不可遏地当场摔了文件,“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秦璨在电话那头,尽力在帮时鉴打掩护。
可好听话说得再多,都没法避开时鉴有违队令擅自离队,重新归队后必定接受处分的现实。
中国特种作战部队的确在这次的演习中拿到了优等。
所以理所当然地,其他成员都不变行程地参与交流,江昱没说太多,简单交代几句后就挂断电话。
回归安静的办公室,江昱盯着窗外,想着先前队里上报时鉴借走车和直升机的事,实在难以理解。
是什么事要他这么大动干戈?
可就在江昱为这件事的处理后果发愁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几下敲响。
“进来。”江昱转过身去。
开门走进的人居然是海军总司令,时牧。
“司令!”江昱难免慌张,立即敬了个礼。
时牧不是来帮时鉴求情的。
他来,就是要让江昱清楚,时鉴这次擅自离队,问题方就出在时鉴那边,不要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任何的顾虑。
该下的处罚,一个都不用少。
江昱难免诧异,“为什么?”
时牧起了茶盖,任由深色的茶叶在烫水中肆意沉浮,袅袅烟雾迷了他的眼,才迟迟说出一句:“军令为先,而后成家。”
直截了当地,时牧把时鉴这次擅自离队的原因附带告知。
江昱瞬间哑然。
时牧不希望自己儿子出现任何以关系摆平麻烦的事情,该服从的,该保护的,一个都不能少,这是他必须谨记的。
所以,人是该救,这点时鉴没有出错。
但在做出离队选择之前,时鉴也要清楚,自己后期要付的代价是什么。
时牧能够稳坐一把手,很大程度上也是源自于包庇是他摒弃的事,时家门里走出来的孩子,都必须有做事承担后果的担当,无论男女。
大国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