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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影绰不清地暗影将她彻头彻尾笼罩,却没将她的气势压垮。
终于,男人说了程南荨到这后听到的第一句中文:“你究竟想干什么?”是愠怒的质问。
既然他剥离了虚伪,那程南荨也不和他演戏。
“你问我想干什么?”程南荨冷笑着靠近,逼迫的气势完全可以和男人抗衡,“你难道还不清楚?”
“程南荨!”男人原先只不过想让她说话,从没给过和他叫板的机会。现在是在马加革,不是在国内,她怕是心里拎不清楚。
程南荨知道这房间隔音效果好。
男人刚才把【创建和谐家园】器取了,也就等同于她现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再过多伪装,“五年够久了,你还没停手?”
这话一出,男人原先的怒意仿若岌待可消。
他向后靠在台前,降至和她平视的高度,冷静说:“五年前你不该登上那艘船,自然也不会现在的状况。”
程南荨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回忆过去,纯粹一句话就把话题牵回先前。
“你自己做了什么,该付出什么代价,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上次说只要听话,就放我走。”
说到这,程南荨轻嗤了声:“周霄,你在做梦?”
男人叫周霄,程南荨认识他二十几年,他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更别说现在只是换了张脸站在她面前。
新身份,新面孔,周霄究竟在五年间做了多少试图改头换面的努力,程南荨都看在眼里。
而且在这自身都难保的环境,他一句听话放她走,她就要信?他能把这边的人耍的团团转,就以为她也会入套?
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
所以话题回归,程南荨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抓中国人意味着什么吗?”
她在提那两张照片,抛开季向蕊,她暂时还没法确认另一个女人的安全,所以有些话她必须问。
周霄没和她兜圈,“无论是照片,还是中国人,都不过是你的猜测。我告诉过你,做事要讲证据,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来套我的话?”
程南荨没说话。
周霄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连迟疑都未有一分,抬手就是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把她整个人带得向前撞上自己,“我告诉你——”
话中带的力道,含讽的笑生生裹刺,扎得人生疼。
他唇间的热度几近下一秒就要压到她耳骨,他警告她:“门都没有。”
程南荨明显呼吸重颤了下。
这五年,周霄变得太多。
她不能指望他说话做事再有温度,但有一点,她还能抓住他软肋。
程南荨也笑,敌对的笑:“有本事警告我,没本事处理我?”
这是激将法,周霄早就习以为常,这点对他不起任何效用。
他很清楚,程南荨是重点培养的缉毒警,在心理和手法两大对抗方面都是极为出色的,她曾经就想逼他狗急跳墙。
但她没想过,她经过的训练,他会没有过吗?
周霄这么多年在马加革,各个方面的训练,程南荨敌得过,他可以;程南荨敌不过的,他依旧可以。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是在挑衅我,”周霄笑着松了点手里的力道,“你是中国人,觉得我不会碰你?”
“难道不是吗?”程南荨到现在为止都不懂周霄把她带到这间酒吧的意图,她靠近一步,仰颈的折角变大。
气势的压迫,由内及外,她淡漠至极。
“别忘了你自己的真实身份。”
周霄置若罔闻,只和她说:“当年快出界限,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下快艇,那现在就怪不得我。”
“所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周霄想到她上次的话,嗓音越说越低,近乎逼人,“你也知道,那大半都不是我的人。”
“我也并非一定要保你,”他只讽笑,“不是吗?”
国外发生的事,国内无一知情。
时鉴依旧在等搜查那边的消息,但一如既往的,没有程南荨的任何消息。
起先,时鉴对这个结果是无能为力的接受。
但自从高游拿出那张照片,时鉴越想越觉得这是发展的有哪不太对劲。
尽管她们的身型不怎么相当,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总让他时不时就联系到程南荨身上。
但程南荨没她那么瘦,以前也不是会穿裙的人。
所以很多细节都让他没把信息往那上面靠。
可现在越发展,时鉴越是熟悉到不经意间就将事情联系起来。
同样,他想到高游提醒过的话,也有确定季向蕊这次出国的城市不是马加革就是阿耶于。
那这就等同于,如果有人真要下手,至少会从这两个城市里的其中一处入手。
时鉴足够了然海域的范围。
虽然马加革和阿耶于是相邻城市,但有一点,当年程南荨失踪点联结的海域,边缘毗邻的是马加革,不是阿耶于。
不知怎的,时鉴更希望季向蕊这次出国的城市是阿耶于。
而不是马加革。
月底,约好烧烤出游那天。
季向蕊还没下班,就收到了宋念安催促的消息:[姐,黄花菜都要凉了,你到哪了?]
季向蕊:[现在才几点?]
宋念安:[五点。]
季向蕊:[还早,我都没下班呢。]
宋念安:[傅听言都在这边和爷爷叨叨半天了,你再不来,我要疯。]
季向蕊:[都聊什么?]
宋念安发了个狗熊崩溃坐地哭的表情:[爷爷非要扯送情书的问题,他说就说吧,傅听言个神经病还要附和,还附和说我给他写了三十二封,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季向蕊实在没忍住笑:[那你真的写了三十二封啊。]
宋念安:[怎么可能!]
季向蕊还没来得及问,宋念安就老实巴交地说:[他算数也有点问题的,我那是写三十二封吗?我明明只写了三十一封。]
季向蕊:[……]
宋念安可能实在是无地自容,没多聊就囫囵地发:[反正你赶紧回来,我饿,我要去吃烧烤。]
季向蕊:[好。]
季向蕊退出消息界面,就看到时鉴给她发来的信息:[一会到你公司楼下。]
季向蕊:[好。]
这边两个人磨磨蹭蹭,压根就体会不到宋念安在老院经受双重折磨的痛苦。
季老完全一副“要把孙女交给你”的态度,和傅听言在那边胡扯,宋念安不想听,从柜子里揪出根鱼竿就要往外走。
季老视线一瞥,注意到宋念安这非比寻常的动作,“哎哎哎,你干什么?”
拿鱼竿还是季向蕊教她的招,宋念安今天虽是第一回用,理直气壮却半点不少,“没干什么啊,我无聊,去钓钓鱼。”
季老瞬间懵了:“又是季向蕊那小兔崽子教你的?”
宋念安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季老这边和傅听言的扯话再来不及说,抓紧赶上宋念安的步伐,正要夺她手里的鱼竿时,老院门开。
季向蕊笑挽着时鉴的手往里走,一转眼就看到那边爷孙俩夺鱼竿的激烈,摸不着头脑地问:“爷爷,安安,你们干什么?”
“还干什么?”季老总共就那几条鱼,还可怜的没几天好日子过,这会见到季向蕊就是问,“你教她的池塘钓鱼?”
季向蕊敢说就敢认。
但前提是,她一下就拽过时鉴的手,机灵地躲到他后面,半怂半勇敢地说:“这不是还没钓吗?”
这话说的,季老觉得自己离被气死不远了。
他这么辛苦用心地帮这两个死小孩解决对象的事,她们倒好,合起伙来要搞他鱼。
季老真是越想越气,一扫帚提起,直接给几个人从老院轰出去了。
“砰”的一声,季向蕊耳朵被震得生疼。
她发懵地看向时鉴,“我说错什么了?”
时鉴笑着抬手帮她揉耳,搂着她往车的方向走,不忘顺着她说:“没错,说得有道理。”
季向蕊那一秒的迷茫挥散一空。
她又开心了,笑眯眯地垫脚和时鉴讨了个亲,就利索地坐上副驾。
早就坐在后座的宋念安明眼地旁观着他们的亲昵,鸡皮疙瘩愣是起了一身,关键旁边坐着的傅听言还在看她。
宋念安觉得自己缩头缩脑的,或许有做贼的天赋。
她犹豫了会,还是没说话,掏出手机给季向蕊发了条:[姐,这还在外面,能不能收敛点?我知道你们恩爱。]
季向蕊在前排收到消息,丝毫没意外。
季向蕊想了想,回:[不能。]
宋念安:[?]
季向蕊理所当然如此:[他黏我,没办法。]
宋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