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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蕊靠在他肩上,思绪缠乱得还有点懵,没一会,转而戳戳他肩膀,商量说:“那你知道自己想多,还不放我下来?”
时鉴倒是有理了:“反正都想多了,再多抱会没事。”
季向蕊:“……”
季向蕊觉得时鉴这人做事就离谱,关键脸皮还厚。
她每回想治他,都被他反向地拿捏住软弱点,不知不觉就入了他的圈套。她觉得自己好不争气。
一直到餐厅都没人,季向蕊和时鉴才重新回去。
其实季向蕊并不是很饿,小腹的胀痛已经淹没饿感。
她一路跟在时鉴后面,像条小尾巴似的,嘴上还嚷嚷着说:“都是你,鸡腿都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时鉴哄她:“给你热热?”
“不要了。”季向蕊嫌麻烦,从下面的橱柜里找出先前买着备好的红糖,不管不顾地塞给时鉴,“我要喝这个。”
时鉴应声说:“好。”
其实他们下楼后一路走到餐厅的全程,站在池塘边的宋念安和傅听言都有注意到。
没了季老在的场景,傅听言又恢复成了那块煨不热的冰块状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宋念安说话,他只字未言。
宋念安是没见过这世道上还有她这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原先还想说的事,她瞬间没了说下去的心情,挥挥手就想走,“不聊了,你走吧。”
就在宋念安要转身时,傅听言眼疾手快地一下扣住她手,愣是把她拽回了原位,“你最近又不好好学习?”
宋念安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狗脾气没两句又来了,她明明考了第一,这人的消息是有延时吗?
“我和你说了我没好好学习?你没事找事?”
傅听言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漠然的目光仿若裹挟着得以穿透她的力量,树梢间流连的风都快速由暖转凉。
宋念安被盯得头皮发麻,服软的心已经开始妥协,己见却还是秉持着。
她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索性脾气上来,以他法治他,直截了当说:“你这人就是说话不算话,我不想和你聊了,祝你工作愉快。”
说完,宋念安就想去餐厅找季向蕊。
但傅听言不放她走,手上禁锢的力道她挣脱不掉。
宋念安火了,也没管他究竟是哪受伤,朝着他腿根子一脚踹上去,不爽发话:“你松开。”
“那男生是谁?”傅听言一动不动,脸色明显在那一脚后不太对劲,但他没任何多余的表现,纯粹盯着宋念安。
宋念安心虚了,囫囵得不跟他烦,“你每次和我对话都能扯到男生,我就这么讨人喜欢?”
“松开。”她下最后通牒。
终于,傅听言松手了。
宋念安头也不回地朝着旁边楼梯的方向走。
这么一来,宋念安身上溺满了依傍在身的低郁气息。
她原先还想找季向蕊聊会天,但转念又觉得自己可能会给她添堵,干脆选择上楼。
但季向蕊喝完时鉴煮的红糖水后,听他接到秦璨的电话,可能那边有点急事,就催他赶紧走。
时鉴本想帮着收拾,但季向蕊不让,抬手就是推着他往外走,被他搞得哭笑不得:“行了你,我连碗都不会收拾了?”
时鉴没说,只是搂过季向蕊的腰,亲了下她发心,转身才走。
正好迎面走近的宋念安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下意识抬手捂眼。
季向蕊注意到宋念安的小动作,冷不丁地一巴掌赏给时鉴,背脊发麻地赶他:“赶紧走赶紧走,都几点了。”
时鉴笑,刚打算走,宋念安叫住了他,“时鉴哥。”
“怎么?”时鉴停下脚步。
宋念安面不改色地指着后面还在看她的傅听言,“可以的话,把那人顺道带走。”
季向蕊和时鉴都没想到宋念安有一天还会亲自赶傅听言。
这孩子原先不是最喜欢他,无他不欢的吗?
两人愣了几秒,对眼后,察觉出空气里弥漫扩散的硝焰气,秒懂情况。
时鉴顺了宋念安的意思,把傅听言一道带走。
宋念安心思落地,跟着季向蕊去了餐厅收拾桌子。
季向蕊捕捉到她眉眼间完全遮藏不住的低落,试探着压声问:“闹得不开心了?”
宋念安默认,但静默几秒后,她忽然提了个问题:“姐,你和时鉴哥到现在有吵过架吗?”
季向蕊没想到宋念安会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回忆模糊闪现,不过大致轮廓依存,“有,不过很多年以前了。”
“你俩真吵过架啊。”宋念安不信,她那也就随口一问,哪能真想中奖。
季向蕊回想了下,最后颇为笃定地说:“不过我永远是赢家,时鉴太菜,赢不了我的。”
宋念安抱着不那么相信的想法,好奇问:“你怎么赢的?”
季向蕊笑眯眯地实话实说:“我一跳,骑他头上了,我赢了。”
“……”
虽然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宋念安不敢。
她能有那个胆子骑到傅听言头上?她怕是不要命了,她怕他弄死她。
不过这话闸一开,季向蕊就疑惑问:“你俩这难得见一次面,怎么还能吵起来?”
宋念安也很郁闷,“他最近和我十有九句都是找茬,他好烦,我想把他拉黑名单了。”
“那就拉吧。”季向蕊开始机灵地出馊主意,“如果你不介意再也加不回来的话。”
“……”
宋念安顿了几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求意见:“你拉黑过时鉴哥吗?”
季向蕊原先被时鉴心情哄得美滋滋的。
但经过宋念安这么一提醒,她又想起时鉴出国那天,真就听她话,把她拉黑的事,好心情顿然降至谷底,波澜起伏半天都没能帮她从坑里爬出来。
那次,就因为前一晚,季向蕊接时鉴电话接到一半,记者培训会打铃,老师催她进去上课,两个人谈到一半的事只好中断。
季向蕊匆匆忙忙地留了句:“等我结束,我找你。”
时鉴没说话。
可是那晚结束,已经是十一点半,季向蕊那块不熄灯,时鉴待在部队,规矩森严,不能打电话,而且时间也过了熄灯时间。
季向蕊以为他还在老院,打了几通过去,没有一次能接通。
她干脆发了信息过去:[时鉴,这是好机会,但我不能帮你做决定的,这是你的事,所以我的想法一直都不会变,你做什么我都该支持。]
[你说难保安全,那你拉黑我吧,我每次看到对话框肯定会想问你情况,你要是不回我又会着急。]
[反正你会安全回来的,等你回来,再把我加回来。]
季向蕊没收到时鉴的回信,以为他没看,正想给他发个表情包过去,界面瞬间弹出一句提示。
——“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季向蕊站在原地怔了几秒,愣是给气笑了。
好啊,这么伤感的话不仅没安慰,她就叫他拉黑她,他还真直接给她删了!居然删了!
这一想,季向蕊整整一天都没能缓得过神。
……
这会,隐隐约约地,季向蕊思绪回拢,心潮涌动的怒火在五年的沉淀后越发汹涌。
她手上正好抓起熟菜袋子里附赠的一次性竹筷,情绪一到,“啪”的一声,竹筷霎时断成两半。
旁边的宋念安吓了一跳,刚想转头去和季向蕊说话,就听到她愤懑咬字扬言的话:“狗东西,你完蛋了。”
宋念安:“……”
她好像,或许,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了,是吗。
隔天,时鉴起床时间给季向蕊打了通电话过来,说问她想吃什么早饭。
季向蕊心心念念删好友的事,小脾气上来,不是很想搭理他。
但奈在昨晚吃得少,她胃里空得不行,纠结了会,还是很没骨气地暂时搁浅矛盾地报了好几种。
时鉴来接她上班,季向蕊看了他一眼,没坐副驾,转而去坐了后座。
时鉴猜不透她在撒什么小脾气,只管抓紧时间把早饭递给她。
季向蕊也不是没良心的,见他豆浆只买了一杯,没像往常想都不想就戳吸管打开,而是朝着驾驶座的方向探探脑袋,好心问:“你不喝吗?”
“喝。”时鉴言简回她。
“可只有一杯。”季向蕊双手把在正副座驾的边缘,猜他意思,“你喝完了?”
时鉴扣好安全带,转身伸手摸摸她脸蛋,笑着靠近,“不能分享?”
季向蕊被他袭来的气息扰得一时静不下心,心弦微崩地坚持着刚刚的心态,“我不和你分享。”
“为什么?”时鉴挑眉。
季向蕊也不瞎赌气,直截了当:“因为你把我好友删了。”
时鉴原先想否认“我没有”,但记忆中潜藏的场景猛地浮现,他倏然清楚季向蕊这一大早闹脾气的缘由。
时鉴落手,单手解开安全带后,反手趁季向蕊等他答案,分心不备时勾住她脖颈,转身凑近她。
这始料未及的发展,季向蕊愣了几秒,下意识就想抬手推开他,时鉴却先她一步抢占话机,难得老实道歉:“我错了。”
季向蕊:“?”
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刚才还囤积的那点不满刹那因他的道歉而烟消云散。
季向蕊其实昨晚给自己洗了好久的脑,知道这都五年过去,也没什么好气的,但就是想挑挑小刺。
谁能想到时鉴这么灵机应变,她没几秒就灭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