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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不带你回家,哭什么?”
季向蕊眼泪没停,整个人似乎是真醉了,除了摇头,就没了别的答案。
时鉴把她安慰好了,照旧一路背她回老院。
季向蕊不是个会被情绪支配的人,所以很快又生龙活虎地在他背上活跃起来。
吃着他给她带的苹果,她耍小脾气地拿他白衬衫的衣领擦眼泪,他由她;她故意伸手在他脖颈上捂手,他由她。
老院的人都知道,季向蕊想要什么,时鉴都可以满足;季向蕊脾气是臭,但只有时鉴能治她。
尽管那会,他们还没有捅破那层薄纱。
……
思及此,季向蕊断断续续的思绪才被点滴室的暖气拢回。
过去的所有回忆,都像是过眼云烟。
季向蕊很想和时鉴回到原先那样的相处方式,却不知怎的,两人之间总隔着成长带来的别样后果。
而刚刚的那个眼神,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眼神。
季向蕊以前或许可以猜透时鉴的心思,但现在,部队里关于心理的不断测试,要让她猜时鉴现在的情绪,难上加难。
特种部队的所有人只有在欢笑的时候会展露欣然,别的时候,一概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光华之下。
不知怎的,季向蕊很希望那个眼神和多年前那个可以涵义重叠。
而另一边,时鉴没说话,又闭眼了。
陷入沉默后没过多久,季向蕊就让护士帮着换上最后一袋新的输液袋。
这会的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
季向蕊实在有点熬不动。
她算了算大概的时间,定好手机闹钟后,同样靠在椅背上,试图浅睡养一下精神。
可就是点滴室的室温太过温暖。
没一会,季向蕊体内萦绕而散的困倦就束缚住她每一点想要睁眼的念头,渐渐地,她偏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陷入睡眠。
闻过耳畔的呼吸逐渐放轻到趋于平坦的速率后,时鉴睁眼。
他看了眼季向蕊的侧眼,把旁边椅子上搭着的外套轻声抽起,单手展开后,多少搭点在她身上。
时鉴原先就发烧,浑身燥热。
现在室内打的空调温度又不低,他被风吹得反倒头疼更加严重,没等几秒,干脆起身,出了点滴室。
许霁程因为值班原因,现在在外面长廊,所以时鉴推门走出后,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他。
走廊上的窗开着,深夜肆乱流通的冷气很快就将时鉴的燥意吹散。
他保证头脑清醒后,抬眼和许霁程打了个照面,转身就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只是,时鉴没想,他进了洗手间没多久,许霁程紧接着走了进来。
洗手池的水哗啦啦地冲下,在池中激起一层又一层扩散的涟漪,许霁程和时鉴并排而站,同样都在洗手,藏着的心思却不予相同。
尽管时鉴没说话,常年在外面做任务锻炼出的难驯也能轻而易举地将流通的风迫到半滞。
两个人明明年龄相当,许霁程在状态方面却并不如拖着病的时鉴来得好。
许霁程和季向蕊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戎羿治手臂那次。
而是更早地,在马加革去年爆战时,他作为医疗支援赶往战区,进行医疗配合和季向蕊有过几面之缘。
只不过,许霁程当时的跟队和季向蕊那块没能并拢,所以季向蕊不记得他也是正常。
许霁程上次有偶然打听到季向蕊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单身,同样,相亲的见面也是他提出来的。
只是没想快要见上面,半路会杀出来时鉴这个程咬金。
所以就算季向蕊嘴上说时鉴是她的对象,许霁程也并不相信。
这会,许霁程直截了当地说:“你好。”
时鉴并不想聊天。
他不耐地抬眼,略薄的双眼皮在眸上无意牵扯出一道寡淡的褶,眸底乍泄的光色抛去了刚才所有的淡然,恢复了他该有的凛然。
“有事?”时鉴关停了蓄水的龙头。
许霁程有想过时鉴不好说话,但没想开场就会有这样的下马威,自然态度也没刚才这么好。
他惯常扬出些笑,却不走心:“没想到你认识向蕊?”
“向蕊?”时鉴复念时,似乎是笑了下。
他盯着他,同时占据着居高临下的身高绝对优势,目的性极强地反问他:“你们很熟?”
这个问题,伴随着时鉴逼问的态度,许霁程一时找不到回击的说辞,又被迫占了下风。
时鉴就是捕捉到了这点细节,抽纸擦手的同时,说:“既然不熟,就给我连名带姓地喊名字。”
许霁程很不爽时鉴这种蔑然的语气,原先压抑的情绪像是一下子找到了释放口:“那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时鉴把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猜中了许霁程对季向蕊的额外想法。
这是个利用的好机会,他果断和他说:“我和我未婚妻的关系,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
“不该知道的人,就不会知道。”时鉴那双眼独具威慑,夜下更是冷凉,“这个道理——”
话到这里,他笑了下,轻描淡写地强调。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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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这一刻,流窜耳畔的夜风像是覆着极致的寒意,伴随着时鉴似笑非笑的目光,全数不见遗漏地扎在许霁程身上。
他如鲠在喉,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在敏锐侦查对手状态方面,许霁程远远不及时鉴。
同样,时鉴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他在这做无用的解释。
把手擦净后,时鉴转身就推着点滴架,迈步往外走,没再给许霁程说话的机会。
彻底地,他把适合他的下风位送给他。
而另一边,季向蕊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身上压着东西,沉重地牵扯着,睡得不太舒服。
她换了姿势,想再睡会,手机却震动了下。
季向蕊拖着疲倦睁眼后,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位置,没人,而时鉴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这人穿那么一点,又跑哪去了?
季向蕊都没来得及看手机上的信息,抓起外套就打算出去找人,但这会,时鉴已经推着架子走到了点滴室门外。
两人一里一外,就隔了两扇门。
季向蕊赶紧帮他把门拉开后。
在他刚走进时,她就撑开羽绒外套,垫着脚往他身上披,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就穿这么点,你怎么还乱跑?”
时鉴不冷,本不想穿,但耐不住季向蕊的小脾气,还是顺从地低下身子,到她手随意就能够到的高度,披上了羽绒外套。
“我刚刚去了洗手间。”他在解释前面的问题。
听到这个理由,季向蕊不好多说,帮他推着点滴架坐回原位后,自顾自解锁手机,看起群里一连串的消息。
大半夜的,付玖维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
配字:[你们也别说我对你们不好,这是接下来联谊活动,你们没对象的,都给我去报个名。]
于尹蕾:[?]
付玖维:[对,你没对象,现在就去报名。]
于尹蕾:[……]
付玖维:[还有啊,现在动动手指,给我最上面一条微信点个赞。]
苏媍:[老板,半夜不睡觉?]
付玖维:[两件事干完,我就放你们去睡觉。]
付玖维:[@季向蕊,睡了?不是夜猫吗?]
季向蕊头疼地回:[没,去点赞。]
付玖维立马连发了五个大拇指。
季向蕊点开付玖维的朋友圈,发现最上面一条是新闻社拿到的最新年度的新闻奖,点赞的已经有好几排,留言展开更是能霸屏。
最为亮眼的,就是付玖维那一排鼓掌的小表情。
季向蕊点了个赞,倒退回群里,付玖维还在呼吁大家单身的去报名联谊。
于尹蕾自从那行省略号后,乍现一条:[这季向蕊不也是单身,老板,你怎么不催她?@付玖维]
付玖维秒回:[我要愁她?你赶紧好好琢磨一下自己吧。]
于尹蕾:[……]
季向蕊没参与对话,但她总觉得这好像有哪不对劲。
上回在地下停车场,贾新安送于尹蕾来上班,这就她一个人看见,大家不知道正常。
但付玖维都说于尹蕾是单身,所以他们没在处对象?
季向蕊盯着屏幕半天,陷入自己思考的死循环,压根就没注意到时鉴那边投来的目光。
他盯着她埋头,被动承受着她不理他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