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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羿喊了时鉴一声“哥”后,卸了书包,走到季向蕊对面的位置,疑惑地坐下,“姐,我就没见你在这个家出见过啊。”
季向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还是囫囵带过了:“意外,我借住一晚。”
“就一晚啊。”戎羿听着还挺失望,“我还以为你搬家了。”
季向蕊:“……”
一旁的时鉴随意地绕到季向蕊旁边坐下,把牛奶递到三个人中间,随后问季向蕊:“一会去公司?”
季向蕊没看他,只点头,“和你那边是两个方向吧。”
时鉴没否认:“但我今天有事,顺路经过你公司,一会送你过去。”
季向蕊那句措辞好的“一会我自己叫车走”的话就这么被他堵在嗓子眼。
她简单说了“谢谢”后,就开始默不作声地吃起早饭。
唯有戎羿能察觉季向蕊这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察觉到季向蕊耳根不太寻常的色度了。
季向蕊虽然很想洒脱地把昨晚那个梦抛在脑后,但就因为时鉴离她仅仅几拳,她没法忽略他的存在感。
余光时不时地就会扫过去,像是难以道明的吸引。
季向蕊觉得她再待下去,一定会疯。
所以狼吞虎咽吃完早饭,季向蕊以换衣服准备上班为由,逃似的踢开椅子,快步往卧室的方向走。
直到“咔嗒”一声门关。
戎羿若有所思了会,才悄悄地凑近,好奇问时鉴:“哥,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时鉴还在看军事报。
“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戎羿往常最佩服的就是时鉴观察的极高敏锐度,但这会他居然还专注在军事报上,难免奇怪。
抱着好事做全一条龙的想法,戎羿又压低声线添了句:“我来之前,你们是不是聊什么了?姐那耳朵也太红了,又没生冻疮,怎么会那么红?”
话音落下,时鉴沉吟了几秒,才意有所指地问:“很红?”
“你刚才没发见吗?”戎羿点完头,想想时鉴那话的语气,显然他没发见,才感叹。
“那可能是我这边角度问题吧,没事,是我多想了。”
时鉴没再多说,心里却想了不少。
季向蕊今天早上的确状态不太对劲。
他不敢去猜昨晚那事,她到底知不知情。
照她昨晚睡的状态,他原以为她不知情。
但见在,时鉴有点怀疑了。
相继地,他云淡风轻的态度似是掺上些许异样。
一直浑浑噩噩到上班路上,季向蕊才想起戎羿胳膊受伤的事,她转头看向后座的戎羿,“你手臂怎么样了?”
戎羿把英语书一合,不想背单词了。他晃晃胳膊,展示着,“早就好了,见在应该打球都没问题了。”
季向蕊还是不放心,“你小心点,虽然马上就放寒假了,但也别在期末考试之前再出差池。”
戎羿了然:“好。”
照着两个人线路,时鉴先送戎羿去学校,再送季向蕊去公司。
而从学校门口驶离,季向蕊才开始措辞她想问的话,她是该先表达感谢,还是该先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可能是脑中交缠的思绪太过复杂,季向蕊绕了半天,最后还是败在时鉴为先的问题上。
就此,车内的沉静也被她骤然述出的话打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碰巧这话问完,车逢十字路口。
信号灯跳转为红。
前行的车慢慢停下。
时鉴有了多余的注意力分到季向蕊身上。
他没直截了当回答她的问题,反是微勾笑意地问她:“你呢?”
季向蕊被反问了一道,自然脱口而出:“我睡得很好啊。”
但这话一出,她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她以前很认床,但自从出国后,她这个问题就渐渐得到了改善。
只不过,见在还是改善,并不是完全不认床。
所以就连季向蕊自己都诧异,昨晚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
她本来还做好一夜清醒到清明的准备。
时鉴不像她,会想这么多。
他听到这个回答后,又追加地问了一句:“中途醒过没?”
季向蕊回忆了下,摇头说:“我昨晚睡着,再醒就是早上了。”
解释给完,她总觉得这个问题那怪怪的,转头问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时鉴否认,眼见红灯转绿,也跟在前面的车后慢慢踩下油门,“看你今天脾气挺好,猜你睡得好。”
季向蕊也没听出这是夸奖,还是吐槽,索性跟他话说:“我又没有起床气。”
“是吗?”时鉴笑着明知故问,就着季向蕊猜不到的角度占了理,“那我今天知道了。”
“……”
不过季向蕊没在这个问题上犹疑太久。
她转念想下一个话题的时候,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前一个想问的问题已经被时鉴轻巧绕开。
但这并不影响她下一个问题冒出来:“昨晚谢谢了啊,我今天抽空去找念安拿老院的钥匙。”
时鉴偏头看她,“找宋念安?”
“是啊。”见在除了开锁这个方式,就只能找住校的宋念安拿钥匙,季向蕊昨晚就机智地想好了这个解决方案。
“她反正周末才回老院,我到时候去接她,就行。”
时鉴不知想到什么,在偏头看车镜时,勾唇笑了下。
随意游走在空气中的笑意明显带了反向的意思,他却没表露半分,嘴上还顺她意说:“也行。”
季向蕊对自己这个想法很满意,就连后面和时鉴的聊天都放松不少,全然抛弃了早起到见在难究原因的局促。
到公司楼下的时间点掐得正好,和季向蕊平时坐地铁上班走到公司的时间毫无二致。
季向蕊下车关上车门后,没忘抬手再敲敲车门。
闻声,时鉴放下车窗。
季向蕊两条胳膊随即搭在车窗上,微微弯腰到和时鉴平视的角度,大方笑说:“昨晚的感谢,蕊姐下次请你吃大餐。”
时鉴倒是挑眉笑了:“下次是哪次?”
这倒把季向蕊问懵了,下次不就下次有缘再见吗,她哪知道是哪次。
不过表面上,季向蕊的话还是撑足了排面,敲了敲手机屏幕后,笑眯眯说:“反正我年中之前肯定请,绝不是空头支票。”
说完,季向蕊就拍拍车门,潇洒地转身走了。
时鉴单手撑着头,靠在椅背上,眼也不眨地盯着季向蕊快步走进公司的旋转门后,才缓缓升上车窗。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季向蕊的气息,清新浅淡。
时鉴回想着季向蕊刚刚那句透着惯常嚣张气的“蕊姐”,后知后觉地纵容而过。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车很快驶离公司大楼。
而另一边,季向蕊打好卡后,想起上次帮苏婥重办租车车位的牌还没拿,就把包放下,去了趟地下停车场。
因为整栋楼上班的时间间隔,所以这会时间算早,已经安稳停好的车并没太多。
季向蕊就近道拐了个小弯就到了休息亭的地方。
苏婥的停车单是早就开好的,只是忘了拿,所以季向蕊这会报了个名字和工作证号,就拿到了那张停车牌。
南北流通的风贯穿了整个停车场,休息亭里的空调开得正暖。
季向蕊开门走出时难免一阵冷风拂面,冻得她整个人没忍住,瑟缩了下。
里外的强烈温差逼得她快步就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但季向蕊还没走两步,一辆车就从对向的坡道开了下来,兜兜绕绕地最后停在了电梯间的方向。
车上下来的人,季向蕊一眼就认出来,是于尹蕾,不过她那件外套比她这个人更亮眼,和季向蕊上次那件大衣撞了,只不过颜色不同。
那大衣还是林钦吟之前逛街的时候,帮她挑的。
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辨别两件大衣是同种颜色,不过季向蕊清楚,因为色差一个黑咖,一个纯黑,而她挑了纯黑的那款。
见在于尹蕾身上那件就是另一类卖得好的黑咖色。
季向蕊脑中倏地一下就闪过苏婥接连两次和自己说的,她那件大衣她见过。
再加上季向蕊不喜欢去咖啡厅这种地方,但于尹蕾喜欢去,还喜欢拉着赵舒梵一起去。
难道苏媍说的是于尹蕾?
季向蕊带着疑惑,没和于尹蕾一批电梯进去。
反而,在【创建和谐家园】顺着方向从她对面的那条道开过去时。
正好站在柱后的季向蕊意外看到了驾驶位上的男人,是先前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的贾新安。
季向蕊顿然感觉这事发展不太对劲。
于尹蕾虽然早有跳槽中青新闻社的说法,但她在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时,都会摆出“我绝不会去的,你们别开玩笑了”的严肃态度。
那见在贾新安送她来上班……
季向蕊皱着眉,捏紧手里的停车牌,朝已然空却的电梯间走去。
一场早会,付玖维根据上次的槽罐车爆炸失误做了系统的总结,其中不乏对庄龄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