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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这一句,时鉴都没能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种什么感受。
但他的关注点还是没偏,掰正话题说:“不用,我可以不回。”
季向蕊:“……”
时鉴就是拿捏准了季向蕊犹豫的神情,不好不坏地又补了句。
“来的路上,季爷爷给我打过电话了,你的钥匙在他那,他的找不到了,所以拿了你的。”
季向蕊:“???”
“那他怎么也没和我说?”季向蕊好气,这老头怎么每回都是先斩后奏?但当着时鉴的面,她还是收敛着。
因为家和现在的方向相反,所以时鉴利落调转车头后,才悠悠来了句:“他让我和你说,顺便让我帮你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季向蕊发懵问他:“然后呢?”
下一句,他漫不经心地接:“所以我帮你安排了。”
季向蕊:“……”
季向蕊不知道,这不过是季老数十计划里的其中一计。
在收到时鉴给他发“安全到家”的信息后,季老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时老,连出招都悠然了不少。
这着实不太符合他的下棋方式。
时老喝了口茶,淡定问他:“你这一来,是事情搞定了?”
季老挑眉反问:“那还能有我搞不定的事?”
“也是。”时老想了想,走了步棋,“不过时鉴也是,要不是之前那事,我现在指不定孙子都抱上了。”
这话,季老听得不爽了,立刻反驳:“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时老手一顿。
“我们向蕊事业还没弄完,生什么孩子?”季老毫不遮掩地开始护崽,“你天天就孩子孩子的,下棋吧你。”
这话刚完,季老就干脆出击:“将你军!”
“……”
季向蕊今天就吃了顿早饭。
这会已经临近八点,她饿得不行。
但想着早上起来称的体重已经飙高好几斤,季向蕊就打算熬过这一晚,明天早上吃点营养的犒劳一下这么努力减肥的自己。
只是,她的胃并不打算给她面子。
车拐进地下停车场,在既定车位停好时,季向蕊刚准备下车,那不争气的胃就泛酸叫了起来。
关键地下室似乎就他们两个人,落针可闻的环境,季向蕊不经意就和时鉴对上了视线。
“晚上没吃饭?”时鉴单手解开安全带。
季向蕊低应了声,没多说。
时鉴把她带上楼,动作流利地输入密码锁:151204。
一阵清脆的锁扣松动,门开,季向蕊没太注意时鉴输入的那串数字,跟着他就走了进去。
她没想到,时鉴的家居然是海蓝色的墙纸底色,和他惯常黑白分明的喜好大相径庭,墙纸上细微的还有海豚浪花的图案。
如果说这是个成年男人的家,季向蕊觉得这个男人有孩子的几率占了八成。
时鉴注意到季向蕊站在门口的片刻怔愣,没打断她思绪,反是弯腰在鞋柜里拿了双淡色的拖鞋给她,随后开了中央空调。
季向蕊动作迅速地换好鞋,跟着他走进,好奇地问:“你家还有别人住吗?”
“没有。”时鉴把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为什么这么问?”
季向蕊正经地指指这,指指那,尤其是沙发上的海豚抱枕,也太出乎她意料了,这完全不是时鉴的风格。
“就这些,不像你啊。”她转头,“你怎么会买这些?”
时鉴倒是被她带进去了,冷不丁笑问:“那我该买什么?”
季向蕊也不见外地拉了张椅子就坐下,撑手在长台边缘,举例起来。
“按照你以前说的,你的房子应该就黑白灰三种配色,简约类型的家具吧。”
“倒是记得清楚。”时鉴低声含糊走过这话,唇边寡淡的笑意加深。
他没接话,反是干脆地转过话题,问她,“面汤汤底白的红的?”
“那当然是红汤啦。”季向蕊一提到吃的,心情就好了,凑过身去看他煮面,“面好少,多加点,我吃得掉。”
时鉴应了声,最后盛进碗的面还是少于季向蕊大言不惭估的量度,他知道她每次说得多吃得少,自然也就估对了季向蕊晚上的食量。
不过季向蕊在外面吃的过程,时鉴转身去了房间,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里面总有橱门开开关关的声音。
季向蕊只当他没理房间,现在匆忙在收拾。
但她没想到,这个家里的另外一间卧室被时鉴改成了专注力的运动房。
所以他们除了房间里的那张床,就是外面客厅的那张沙发可以睡。
而时鉴铺好的地铺已经说明了情况。
他宁愿睡地铺,也不打算睡沙发,同样,季向蕊更不可能去睡沙发,继而那张一米八的床今晚是她的。
季向蕊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指着单薄的地铺,“你就睡这一床?”
“嗯。”时鉴散开盖被后起身,“一床够了。”
“可你家是大理石的瓷砖地啊,渗寒的。”季向蕊觉得这人真太不靠谱了,也不能进了部队就当家也是部队吧。
她摇摇头,否认他方案,“你这样,还不如垫的那床铺在沙发上呢,那样肯定比在地上暖和。”
时鉴倒了杯水,而后随意地靠在长台边,喝了口润嗓后才笑说:“我不怕冷,睡哪都无所谓。”
“你是铁做的吗?”季向蕊双手交叉地也靠在门边,不过是房间的那扇门,“别我今晚住完了,你明天就感冒了。”
时鉴想都没想,跟她话走:“那不是挺好?”
“哪好了?”季向蕊觉得这人简直说不通,“感冒都好,你真的是没点追求的。”
可谁能想到,时鉴的下一句是:“那你不就得负责了?”
季向蕊做好准备要叭叭的嘴瞬间闭上了。
他可不是现在就感冒头昏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季向蕊就这么和时鉴大眼瞪小眼,分毫不动,“你给我清醒点吧,我要对你负什么责?”
时鉴脱去羽绒外套的毛衣配长裤,身型显得修长有致。
落拓颀长的身高步步压进季向蕊的站位,逐渐遮去顶灯投落在她身上的光影,直到他的暗影彻底笼罩过她。
他才不紧不慢地打趣她说:“怎么成年了,还赖起账了?”
“……”季向蕊就是有十张嘴,这会都陷在困区里,说也说不清。
她怎么就赖账了?
思及无解时,季向蕊硬着头皮站直身体。
尽管她的身高连时鉴的下颌都不及,气势却突如其来地拔高至上,嚣张说:“我看起来像是高兴陪你猜谜语的人?有事说事,别绕。”
话落,季向蕊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尤其是“有事说事,别绕”像极了时鉴的口吻,是他会说的话,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即便心里疑问闪过,季向蕊表面上也还是不改神色,状似增添底气地再加了句:“我说的不对吗?”
“你觉得对?”时鉴挑眉轻笑,顺手把另外拿的一杯水塞到季向蕊手里,才玩味道,“我今晚可是把床让给你了。”
“……”
虽然她是得感谢他,但季向蕊怎么嗅出了空气中莫名蹬鼻子上脸后的异样气息。
尤其是时鉴现在的站位,占据绝对的身高优势。
由高及低拂过的热息,就迎合着空气里浮荡的暖气,一同无遮无拦地烫了过去,她的脸没来由地一阵灼热。
也不知道是这空调有问题,还是她穿得太多,季向蕊就是感觉一阵消不去的燥热。
她没多想,反手一把推开时鉴,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那还有个方案,也不是不行。”
“什么?”时鉴笑问。
季向蕊吸了口气说:“我把地铺换到沙发上,我睡沙发好了。在国外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就算好了,所以我也无所谓睡哪。”
她怕他不同意,又补了句:“而且我可能明天一早就要走,你睡你的,我不吵你。”
时鉴笑了笑,摇头,“我让你睡沙发?还要不要进老院了?”
似乎是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时鉴抬手就是掌心覆上季向蕊的脑袋,偏似轻力地揉了揉,“听话。”
动作像极了他发给她的那个表情包。
季向蕊被他揉得有点出神,似有若无的淡香混掺融入净化器浮散的细珠,沾染在她身上,是他的气息。
时鉴没让她在外面多待,转身进橱柜拿了搬家时多出来的程南荨以前的衣服,尺码差不多就是季向蕊的尺码。
他给她指了浴室的方向,由她自己过去。
直到进了浴室,门彻底上锁,季向蕊才滞愣地把那股堵在心头的闷气发泄地舒出。
她盯着镜子里脸颊异常绯红的自己看了眼,顿时感受到怦怦乱跳的心脏。
真是疯了。
季向蕊盯着架子上一式两套的洗漱用品,一套拆过的,一套没拆过的。
合着他们早就交流好了?
季向蕊脑袋嗡嗡得有点疼。
她没在里面待太久,很快洗完澡,吹好头发就出去了。
只是,刚刚还在收拾的时鉴,这就没身影了。
房间和厨房都没人,外面又恢复了进来时干净整洁的状态。
因为有两扇门,他刚刚有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运动房,所以季向蕊猜他现在应该是在那间运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