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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蕊没想到时鉴会在这个时候说。
她很感动,却又因为先前闹这么久的脾气而愧疚,思绪越离过后给出答案:“对不起,先前是我错了。”
“你没错。”时鉴微俯下身,到视线平齐的高度,定定地望着她,安慰顺其自然,“在我这里,你不会有错。”
季向蕊想想就有点鼻酸,抿唇的那几秒,眼眶似乎不深不浅地蒙上层氤氲,挥不去散不掉。
她刻意缓着呼吸,呢喃着说:“你对我太好了。”
“嗯。”时鉴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承认,“我只对你好。”
“所以,结婚吗?”
话音落下,风声再起。
季向蕊破涕为笑。
答应他的那一瞬,她知道。
追着风的航线,晨曦的光芒万丈,总有一天能够照透辽阔海域。
山海烂漫,万物芳华。
晨曦追风时,正是他们相爱时。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一更,但不确定时间,明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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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时鉴视角
时鉴视角
时鉴从没想过,第一眼上心的女孩,会是这辈子都执着的女孩。
似乎,她注定会成为他选项中的例外。
原先,海军时家不在溪安市,而在江凛市。
但在时鉴十岁那年,时牧工作重心转移,时老和老院那边的人联系上,一家便收拾行李出发。
路上,时鉴看到了以后邻居——季家人的合照。
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不好好拍照,非要捣蛋骑在季老头上的季向蕊。小姑娘天生皮肤白皙,带笑的眉眼藏不住性格的活泼。
当时的火车速度很慢,窗外漫野的绿意划过,时鉴听着父母在一旁讨论的以后生活,一时无心欣赏风景。
他抬手指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季向蕊,抬头问时牧:“这个妹妹——”
时牧揉揉他的脑袋,耐心说:“这是季家的妹妹,年纪比你小三岁,叫季向蕊,照片后面有名字。到时候见到了,要记得打招呼。”
时鉴点头,翻过照片的那一瞬,看到了印在背后的几个姓名。
里面尤为显眼的名字,季向蕊。
但时鉴到老院的当天,季向蕊去参加夏令营,并不在家。
第一次两家吃饭,时鉴只和季淮泽碰上,却错过了季向蕊。
时鉴并没在意。
直到季向蕊从夏令营回来,他经常能在庭院里听到隔壁嘻嘻哈哈的闹腾声。他渐渐开始好奇季向蕊。
其实那场意外,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当时,时鉴的书房正对老院大门,所以只要季向蕊路过或是出现在门口,他写作业写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
小时候的季向蕊好像很不乖,还爱闹事。
季家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季向蕊和季淮泽都由季老来带。
时鉴不是第一次发现季向蕊被季老罚在门外面壁思过。
但基本上,季向蕊前十分钟笔挺地站军姿,后面都会一溜烟跑到时家门口的阴凉地里,抄起旁边的树杈,蹲下身开始专心数蚂蚁。
时鉴每次抬头,楼下总能看到季向蕊娇小单薄的身影。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他那个礼拜走读,只要待在书房写作业,注意力就十有九分地会转移到外面。
一株嫩芽只要植进心房,无论天气阴晴与否,似乎都有慢慢成长的迹象。
恰巧那个礼拜,季向蕊发烧请假在家。
季老和季淮泽不在家的时候,她总会避开管家的季老太太,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出来玩。
季向蕊爱数蚂蚁,爱吃街边卖的豆腐花,爱买偶然经过才有的彩色气球。
仅仅一个礼拜,时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
所以再熟悉不过的恬静面容,在那场意外相撞中,时鉴认出了季向蕊。
从那之后,季向蕊也不害羞,经常主动来找时鉴玩。
时鉴比季淮泽低一届,学习压力没那么重,也就心甘情愿地陪她,有时候周末可以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都乐此不疲。
就因为时鉴和季向蕊走得近,所以老院其他孩子总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尤其是在两家长辈开玩笑说娃娃亲的话后,各种八卦玩笑都不见收敛地往外说。
其实那时候的季向蕊不懂什么叫娃娃亲,还专门跑过来问时鉴。
小姑娘的浅眸澄澈,藏不住疑惑的心思,歪着脑袋看他,“哥哥,什么叫娃娃亲啊?”
时鉴当时愣了一下。
他知道什么意思,但不知道该怎么和季向蕊解释。
季向蕊悟性高,当场指指背后待一起的季淮泽和林钦吟,打比方说:“娃娃亲关系是不是就像哥哥和夕暮的关系?”
时鉴顿了几秒,不知想到什么,最后点了头。
那一年,他十三岁,她十岁。
后来,他们上了初高中合并的溪安一中。
日子照旧,时鉴和季向蕊却渐渐地开始有了相处的转变。
兴许是围绕在时鉴身边的女生太多,时鉴物理竞赛拿奖,上台发言的那一天,季向蕊被猛追时鉴的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门口。
中午一起吃饭,时鉴明显发觉季向蕊坐得远了,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就连他随手放到她碗里的鸡腿,都被她面无表情地夹回。
时鉴不明所以,只听季向蕊硬着头皮吃完饭后说的那句:“我们以后别一起吃饭了。”
说完,季向蕊端起餐盘,一溜烟就跑了。
时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放学,他特意跑到初中部,去找先前一起打篮球的学弟,季向蕊的同班同学,问是怎么回事。
学弟老实交代后,时鉴当面找那几个女生说清楚。
其中有一个女生不服气,告诉他:“你和季向蕊的娃娃亲就是个骗人的幌子吧,你们都没主动承认过,季向蕊自己都说娃娃亲不是真的,你想拒绝我,能不能挑个好一点的理由?”
时鉴当场没说话。
但那句“季向蕊自己都说娃娃亲不是真的”,自那之后整整一个礼拜,都萦绕在时鉴脑海。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消解心底的复杂情绪。
不爽吗?不是。无所谓吗?好像也不是。
那是时鉴第一次觉得,如鲠在喉的难受。
难寻踪迹的不适应,自从季向蕊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距离后,时鉴越发矛盾。他开始想要弄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
但弄清楚的结果是,除了和季淮泽一样的哥哥身份,季向蕊对他,似乎没有再多的感觉。
时鉴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挫败。
他想回到从前,却偏偏事与愿违。
这就有了后来接连几年的对峙。
时鉴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在煎熬。
故意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一改从前温柔的态度,用两厢对峙的刻意去迎合季向蕊感情方面的舒适区。
渐渐地,时鉴不清楚自己在季向蕊面前,究竟该是什么模样。
他明明原本不该对她这样。
时鉴想要表露,想要试图靠近,却一次次地败在现实的劣势中。
季向蕊性格活泼开朗,很讨身边男孩子喜欢。
光是让他撞见的,就有好几个。
好在季向蕊对恋爱不放心思,干脆利落地把他们都拒绝干净。
时鉴那时候还很庆幸。
似乎只要季向蕊身边没有固定的那个人,他就还有机会,他就还有,可以表达喜欢她的机会。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这个可以表达心意的机会。
他可以照她所想的,不再提任何有关娃娃亲的话,让她不受拘束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明明靠近到快在一起,军事留学消息来了。
当季向蕊提出要不要删除好友的时候,时鉴又一次地尊重了她的想法,感情卑劣一方本就会无条件地,一而再三地选择妥协。
他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她等他接下来的几年。
时鉴有好多次后悔自己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