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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点温情瞬间烟消云散,季老挥着拐杖就挥了过去,一下捶到被子边,愤然地说:“你醒了怎么不和我说?”
季向蕊抓抓脸颊,语气还挺无辜:“您那么想抒【创建和谐家园】绪,我就是想睁眼,也不能打断啊,这不合规矩。”
季老气死了:“以前和你说规矩,你都当耳旁风,现在怎么知道要讲规矩了?”
“人长大了啊。”季向蕊缩了缩脖颈,总拿得出理由。似乎是怕季老不信,她还亮出自己和时鉴手上的戒指,一脸骄傲,“看,长大了。”
季老闭眼,深呼吸。
季向蕊话到点上,就不多说了。她转头就是看向时鉴,晃晃他手,关心地问:“这次要紧吗?”
时鉴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另一只手抬起后搭在她脑袋上,轻揉了下,安慰说:“不要紧,只是警告。”
季向蕊心思落定,依赖再生地主动说:“那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嗯。”时鉴打好假条,“接下来这段时间都陪你。”
季向蕊开心了,转头就和季老说:“爷爷,您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累着。”
季老白了眼她,哼声说:“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季向蕊一本正经:“我现在睡饱了,今晚可以不睡,但爷爷您得睡,等我过两天回老院,我好好陪您下棋。”
季老可不相信季向蕊这番鬼话,这兔崽子现在就是想赶他走,哪次说好陪着下棋下到最后的?
季老算是看透她,板着脸丢给她一句:“红烧鸡腿没了,手机给你充好电,自己点吃的,我走了。”
季向蕊也不强求,还笑眯眯的:“没事,等我回老院烧也好。”
季老被她这理解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话虽这么说,但季老隔天还是荤素搭配地准备好饭来看季向蕊。只是刚坐下没多久,季老就要被季向蕊和时鉴腻死了。
“不是给你准备筷子了?”季老把季向蕊的筷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季向蕊就不要,理所当然地说:“我手疼啊,没力气拿筷子。”
说完,她指着眼前盒子里的排骨,笑着和时鉴说:“我想先吃排骨。”
时鉴当然没意见,一口一口把她喂饱。
季老像个做饭的工具人一样,全程装聋扮瞎地膈应着吃完了这顿饭,决定接下来就把给季向蕊补营养的活交给时鉴,眼不见为净。
季向蕊睡午觉的时候,季老把时鉴拉到外边的长廊上。
冷白的光色晕染在他们一高一低的肩上,春暖花开的时节,窗外都流连着飘散而过的樱花花瓣,【创建和谐家园】,如是象征生机活力。
季老知道这次在国外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但具体的他不问,是因为不敢过问。他的孩子中枪,画面太过血腥,季老听不得这些揪心的。
时鉴了然老人家的心思,拐弯抹角地也没提。
脑海不断重映着先前在老院书房承诺的话,时鉴是心有愧疚的。
任务在身,他没能立刻赶到季向蕊身边,让她硬生生地承受了那十天皮肉和心理上双重的伤害。
他有错,他没能如约圆满地保护好她。
但季老太过清楚家国之间的对衡,终究不等,即便这点摆在面前,就算是他,也会毅然决然地先选择国家。
所以时鉴没错,他不会怪他。
季老亲眼目睹这两个孩子一路走来的艰辛,不想再让他们再多一次极有可能错失彼此的情况,沉声严肃地先问时鉴:“爷爷这次还可以相信你吗?”
时鉴端正态度,都没有一秒的迟疑,就说:“可以。”
“那从这一刻开始——”季老背对着光站。
某一瞬的定格,迎面照入时鉴的是老人饱经风霜独留的沉稳,他浑身笼着光,明朗如期地把情绪传递。
没有过多的废话,也没有过多的探寻,季老接下来的这一句,源于经年累计的信任
“爷爷把向蕊交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除夕!先给祝福!
宝贝们牛年大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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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静悄无声的夜晚,斜风细雨笼罩玻璃窗前,轻飘的着落,仿佛都不忍心去出生打破久违的静谧。
独留长廊上—排冷白色小灯,时鉴没到旁边配备的病床上休息,反是直接趴在季向蕊旁边,牵着她的手,才安心入眠。
病房里很静,静到他们彼此浅薄的呼吸都在无形中交织并存。
临近后半夜,季向蕊竜竜窣窣地有了点动静。
她很困,但脚腕上的枪伤正处恢复期,打了针也还是疼到根本睡不着觉。
先前浑浑噩噩好几个小时,季向蕊还是在当下的思绪回笼后,慢慢睁开眼,迷茫地望着旁边侧对自己睡的时鉴。
时鉴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休息过。
担心季向蕊,担心特种部队,他要担的责任远比别人想象的要多。
好在现在季向蕊平安无事,部队里的事也相继处理好,他才能松一口气地好好睡一晚。
但季向蕊轻微的细声还是被时鉴敏锐感知到。
他睁眼,不偏不倚地和她对上视线,眼见季向蕊前—秒皱眉,后一秒即刻舒缓眉头的细节,连忙坐起身,第一时间去看她的脚伤,“是不是疼?”
季向蕊没说话,但静默几秒,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这是恢复期必要经历的过程,季向蕊能忍,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吸了口气后,轻声说:“我没事,是不是吵到你了?”
时鉴心疼地叹了声气。
他靠近季向蕊坐,落手轻抚过她的额头,—点点地帮她把疼出的冷汗擦掉,“怎么会?我该陪你的。”
季向蕊被他逗笑,熬着疼,吃力地说:“你现在不就是在陪我?”
“那不—样。”时鉴坐回到原位,牵紧季向蕊的手,低头吻过她微凉的指尖,低声说,“我不能替你挨疼。”
季向蕊稍微侧转了点身,另一只手搭在面颊和枕头之间,沉静温柔的目光灼灼地落定在他身上,被时鉴握着的手轻轻地扯了下他。
时鉴依从地靠近。
季向蕊随即抬手,抚了下他的眉眼,自顾自疑惑地说:“不就是疼,我能忍的,你能不能别就会皱眉?我现在没事,不笑—下吗?”
时鉴听话地笑了下。
季向蕊顿了几秒,别过眼硬邦邦地说:“你还是别笑了。”
“怎么了?”时鉴觉得好笑。
季向蕊没什么底气,瓮声瓮气说:“我现在动作不便,都没法抱你。”
“那我抱你。”时鉴说完,整个人就俯了过来,属于他的热息铺天盖地地将她束缚,他埋脸在她细腻的颈间,缓慢地呼吸着。
每一丝每一缕气息的交缠都将病房的温度助推而上。
季向蕊不明所以地右手搭在他后脑勺,微微扎刺般的触感,她笑他现在黏人得像个孩子,开玩笑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受伤的是你呢。”
时鉴没说话,静心感受着季向蕊给他的安抚。
季向蕊知道时鉴是在怕什么。
说实话,经历过这么多,她虽然胆大到可以义无反顾地继续工作,每天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但终究难以磨灭心房上烫伤的烙印。
她是怕的,谁都没法想象这次发生意外会有的后果,丁点都不能想。
她想和他好好走完这—生,她希望有这个机会。
所以季向蕊不想让低迷的气氛再阻挡在他们之间。
她轻轻吻过时鉴的耳边,低声改话问他:“爷爷白天和你说什么?我看你们在外面待了好久。”
这话如是牵引,—下就带着时鉴回到了白日的场景。
季老说完那句“那从这—刻开始,爷爷把向蕊交给你”的话,时鉴一时之间除了哽咽地应声,再没别的复杂想法。
季老似乎是看出时鉴心底犹存的不安,继续在和他说:“我们家向蕊从小就皮,每次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因为这点训过她好多次,但这个小孩心思就是不多,照样没心没肺地过。”
“这点不用我说,你—定也很清楚。”话到这里,季老叹息了声。
“爷爷只盼着你们幸福,现在的意外太多了,谁都猜不透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别让那些抢先占据能够幸福的机会,知道吗?”
时鉴应声点头,“知道。”
季老—转眼就能看到季向蕊安静睡着的身影,—成不变的模样,和小时候哄着睡午觉毫无二致。
季老没再往下想,再想就心酸了,年纪大终是难以承受这些。
所以话题就此结束,时鉴送季老下楼。
而全程,季向蕊背对着躺在床上,眼睛都没有闭上,怔怔地望着病房白色的墙边,—点点地红了眼眶。
其实季向蕊半梦半醒,意识糊涂的那几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但着实地又恍神听到了有人在和她说话。
是熟悉到极易辨别的声音。
但季向蕊抽不出思绪去想。她被受困在眼前这片限定的地域,迟疑地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明明回家的路线深刻地印在脑海,她却怎么都拎不出来。
季向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偏偏就是季老的那句“孩子,爷爷在这啊”猛地让光乍泄进整片沉黯地域,将鲜明的方向坦露在她面前。
季向蕊这才有了后面拼命往光源跑的动作。
所以季老在说要给她烧红烧鸡腿的话时,季向蕊虽然醒了,但她想哭,她不想让季老看到她右眼眼角滑下的眼泪,干脆选择一动不动。
直到把难受悉数咽回,时鉴来了,季向蕊才有底气拿出一成不变的漫不经心,展现在老人家面前,告诉他“我没事”。
所以就算时鉴没给她答案,季向蕊心里也清楚。
她改成双手环抱住他,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的亲昵,她鼓起勇气低声开口:“时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