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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时鉴也没多想,痛快应了下来。
两个人随后走到病床边,时鉴居高临下地瞧着小男孩疼到面部狰狞的表情,严肃的表情蓦然扯出一缕笑:“Funny?(很好玩?)”
小男孩听得懂,但他没说话。
时鉴也不介意他的防备,但有些话还是该说就得说:“Thisistherightplaceforyou.Berneveragain.(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最好没有下次。)”
小男孩这么多年都长在战线这块,自然会多想那句“最好没有下次”的额外意思。
如果是他先前碰到过的那个男人,兴许再有下一次,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于此,小男孩只说:“I’mlookingforsomeone.(我在找人。)”
时鉴明确告诉他:“Therewillbenoonehereforyou.(这里不会有你要找的人。)”
话题就此结束。
时鉴的态度摆在面前,秦璨是有几分诧异的。
中午吃饭,秦璨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多问了嘴:“你说你对个小孩子,这么面无表情,要是以后你有了孩子,也是这样?”
时鉴倒是笑了:“你操心这么多?”
“那倒不是。”秦璨把自己那点猜想说出,“就是看你平时训练看多了,现在印象都固化了,我可不会相信你以后会是慈父。”
时鉴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多时的静默,时鉴吃完饭,放下筷子,才若有所思地给出总结:“这得看我家的脾气好不好。”
秦璨被他说得一口汤冷不丁呛在喉咙,生咳得嗓子【创建和谐家园】难受,“你这样下去不得被控得死死的?”
时鉴眉梢微挑,“不好?”
秦璨:“?”
时鉴自问自答:“我觉得不错。”
秦璨:“……”
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进行得顺利。
战火虽然不开,但大家都很清楚,这样平静的路子过得越久,危险真正来临的那刻,便如洪荒猛兽,迅势之疾挡都挡不住。
季向蕊和周意瑄在去既定寻访地点时,车的导航系统可能是【创建和谐家园】扰得出了问题,一路把她们导到了一家废弃教堂外。
前面是纵深林区,后面是唯一一条大路,季向蕊反复调了三遍导航,都显示同一条路线。
这不是她们的目的地,距离城北广场应该有一定距离,所以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必须立刻倒转回去。
可就在季向蕊要想倒车回小路时,林间突然冲来一个女孩,拼命地拍着她的车门,讨要吃的。
季向蕊皱眉回看着那片林区,树杈早已没了茂密的痕迹,东边那块荒芜明显是被炮火一顿夷为平地。
这本不该是有人出没的地方,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来个小女孩?
季向蕊给是给了袋面包,小女孩双手熟稔的姿势接过面包,也道了声谢,随即便转身朝着林间跑去。
季向蕊觉得奇怪,但起先没多想。
直到车行开出一公里后,她猛地意识到女孩脖颈衣衫后面突亮的一缕红光,像是警示着什么。
周意瑄还沉浸在该怎么最快速度返回城中心,季向蕊已然脚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没有任何预兆的,周意瑄愣了几秒,抬手抓住把手,紧张地问:“向蕊姐,是有什么情况吗?”
季向蕊没多说,油门踩下的同时,按照刚才那点记忆,最快速度地朝来的方向开。
胡韵杉有教过她一点,但凡在这种情况下,林间是最保不住命的,所以一般都不可能会有人从那边来,唯有可能来的,只会是动物。
另外,如果有在这边碰到人是红光藏在衣服里的,那九成概率不是录音就是摄像。
刚刚那片区域,显而易见,就是胡韵杉和她说过的要点。
季向蕊这么多年没碰到过,唯独刚刚碰到,她的敏感度逼她猛地想到时鉴和她说的事,神经快速绷紧,车以最快速度开回大道。
而季向蕊猜的没错,林区坡下就停着辆黑色越野车。
小女孩把衣服里的摄像头交给车里的红唇女人时,额外收到了糖果,还有原先说好的酬劳的两倍数字。
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女人坐在后座,把芯片【创建和谐家园】电脑,一点点调进对季向蕊拍摄的模样,没过几秒的视线定格,她抬头和前面副驾的男人说:“Whenwillheeback?(他什么时候回来?)”
副驾男人说:“Bosswillbebackattheendoftheweek.(老板这周结束回来。)”
听到将近的时间,女人似乎笑了下,宝贝般地摸着旁边的照相机,低声说:“The’侍sturogivemhepre色.(那该轮到他来给我礼物了。)”
一路回到库区,女人下车,绕开了绑着Cathy的那处,到了后面她的私人空间。
这里无论是谁都进不来,是男人嘴里所谓的老板给女人的私人场地。
而走进门后,女人反锁锁上门,关掉这块的屏蔽仪,拿出手机给没有备注的那个号码发了通消息:[周末晚上八点,这次我必须走,所以你不要让我失望。]
随后,女人走到不透风的窗前,一手撕下脸上和脖颈上的假皮,脖颈处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随即彻亮光下。
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当年出事在山底,奄奄一息差点送命的胡韵杉。
而等待不出几分钟,私人手机磁沉震动起来。
胡韵杉接起电话,是周霄的声音。
不过他不是达成同盟的态度,而是兴师问罪的意思:“你耍我玩?那个当地女孩是你绑的?有必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抓人?”
胡韵杉不气反笑:“如果我不用那个小姑娘试探你,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和他同流合污?”
周霄明显耐心欠奉:“我早就说过,我和他不是一类人。”
“是不是,这不该我说了算。”胡韵杉在这边耗了这么多年,她是真的想回国,这鬼地方她待够了。
“他最近一直在走货,你每一次都跟他一起,这五年走的货,已经超过任何一场报道涉及的数量,我信你正义尤在,但你也别来挑战我的耐心。”
“你当初救了我,我很感谢,但把我送进火坑的人,也是你。所以我清楚告诉你,你这次有本事送那个缉毒警回国,就一定有本事把我也送回去,你别再想拉我下水。”
周霄那头给以的是沉默的回应。
胡韵杉也不和他兜圈:“那些名义上被卖的女孩,你肯定都找的回来,但我警告你,我给你我的照片,让你转移视线,不是给你机会再去抓那个女记者的。她,你休想动。”
周霄不知道胡韵杉和季向蕊的关系,这会以为她是少有地找回良心,“那个女记者是你关心的,你让我别动,我就会不动?那你手下那人不长眼的枪打到她腿上的时候,你想过先和我说一声?”
这一点,是胡韵杉的疏忽。
但她也说:“你知道,前几天我差点都不能自保,康斯汀现在在查下面的人,如果查到我头上,别说我没命,你和那个缉毒警都会没命,你还觉得我有时间和你先来告知一声吗?”
胡韵杉不知道周霄现在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她这么久都没法理解周霄冒着生命危险把程南荨带到这边的意义何在。
“你如果真的要保她,完全没必要把她带到这,你现在除了要保你自己,你还要保她,你是觉得你的命很硬?”
周霄听完这话,并没有很快地去回答胡韵杉。
胡韵杉根本不知道康斯汀国外有人,国内也有人。
周霄当初走错一步,差点成为康斯汀的眼中钉。所以他要保程南荨,就必须把她带在身边。
胡韵杉不知道康斯汀早就怀疑周霄的事,她只知道康斯汀现在怀疑内鬼怀疑到她头上,她求不了周霄保她,就必须选择自保。
康斯汀当年入到中国,意外挑中周霄,看准的就是他是个孤儿,好带走管束。
而胡韵杉当年被周霄意外救了,想要原封不动送出厂区的那天,很不凑巧地碰上了康斯汀带人来厂区。
无论当初的胡韵杉是不是周霄手下的人,按照康斯汀的规矩,只要想走,那就留不了活口。
恰逢那段时间查人又查得紧,如果胡韵杉是周霄那边的人,康斯汀就要看到胡韵杉背后的所有信息。
这无疑是把他们两个同样送上死路。
所以周霄临机应变地用了康斯汀曾经教会给他过的方法,当场把胡韵杉脸上的假皮撕下,让她的伤疤暴露在大众眼下。
胡韵杉的脸上受伤不重,唯独脖颈严重。
周霄给了胡韵杉贫民窟的身份背景,这样和那些贫民窟的女孩一起运出,更能保护住胡韵杉。
但偏偏康斯汀点名要胡韵杉留下。
他先前看过胡韵杉的报道,知道她能在战区活下来,靠的就是感官敏锐和脑子灵活,所以他这么多年没碰她,只要她乖乖帮他点货做事。
乖了,能活得好;不乖,那就是死路一条。
胡韵杉照做,越爬越高,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胡韵杉是中国人,她现在是在做违法的事,她不仅有违良心,更不可能一辈子都帮康斯汀做事。
所以这次大型运货,是她和周霄共同脱手的机会,再不把握,下一次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胡韵杉用了一点手段,让季向蕊的导航系统出错。
她在那边守株待兔,就是因为康斯汀先前看到周霄的照片背景板,盯上了季向蕊。
胡韵杉猜不透康斯汀那所谓的盯上是什么意思,但无论是哪种解释,都不可能会是周霄那样的自有退路。
康斯汀手段有多狠,贾新杰就是一个例子。
下午一点半是康斯汀定的规矩。
所以贾新杰那天会到库区【创建和谐家园】,也是康斯汀给周霄的警告。
康斯汀如鹰般地感觉到了周霄最近的状态变化,他在提醒他,用他的极端方式帮他拎清,现在究竟做什么选择才是“对”的。
康斯汀对周霄的怀疑早不是一天两天,信任久了,怀疑自然更甚。
这点在周霄绑季向蕊这件上显露无疑。
当天跟周霄过去贫民窟的几个男人都不是周霄的人,他们都是康斯汀派在他身边的人。
所以举步维艰的情况,周霄没有退路。
谁能想到后面会发生船只问题,碰上海军来截人。
而现在,胡韵杉要用季向蕊的照片来最后换取康斯汀的信任。
五年如一日的“效力”,康斯汀也该给她点可观的礼物。
这次,胡韵杉说什么,也要和周霄一起,毁了康斯汀的白日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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