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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在努力地压制着情绪,“把向蕊交到你手上,爷爷没什么好不放心。所以这件事我们到此为止,不多提了,以后都好好过。”
时鉴没想季老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进季老饱经风霜眸中,确确看清了老人家欣然和难忍。
太多复杂感情,都被季老统统揉进这一眼的信任里面。
季老现在亲手把机会递到时鉴手上。
或许是信了大难必有后福道理,亦或许是信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的两小无猜,感情纽带只会在时光中越系越紧,谁都破不开。
当年定娃娃亲的时候,两家长辈不过是玩笑态度说过话,后来走着走着,竟都当了真。
时鉴比季向蕊大三岁,自然比她更早地能够接受娃娃亲这个现状。
他曾经有觉得这不过玩笑。
但随着时光绵延,随着季向蕊迈着她轻巧的步伐,义无反顾地闯进他心房,在他心底烫下深刻烙印,时鉴亦是开始把这段关系当了真。
他不否认。
这段感情,是他先动了心。
季向蕊是季老这么多年都视若珍宝宝贝。
于他而言,其实同样如此。
在面对季老真挚目光这一刻,时鉴压下心中汹涌四起的波澜壮阔,认真且笃定地出言:“向蕊是我这辈子都至所珍贵的礼物。”
“所以我一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时鉴嗓音低沉,却是执着,“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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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是夜,窗柩前的纱帘随风轻荡,光影聚焦。
时鉴的背影在书房素淡的墙纸上尤为挺拔,连深空沉坠的每一缕清辉都悄无声息地成了风景的陪衬。
季老和季淮泽对视了眼,心有灵犀地想到一起去。
接下来的开口便是季淮泽来。
季淮泽看完林钦吟发来的消息,笑着走近,轻力拍了拍时鉴的肩,“行李箱送去你家那天,爷爷就已经服软了,更何况她这么喜欢你,大家肯定都相信你。她现在就怕你在楼上被训,正挨门口偷听。”
时鉴意外,偏头看向门的方向。
季老已经走到门口,拎起门口的鸡毛掸子就朝地上甩,“啪”的一声彻响室内,瞬间打破持续的平和。
“臭小子,不是说要保护好的吗?这就是你的保护?”
这话一出,时鉴秒懂季老的意思,唇边似有若无地勾出一丝淡笑。
偏偏门外猫着身的季向蕊没能想到,冷不丁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声吓一跳。
她以为季老下手没轻没重,那鸡毛掸子扎实甩到了时鉴身上,着急地压根都没管里头在做什么,“嘭嘭嘭”的甩手就拍门。
她的脸色越发沉得冷然,“老头,你怎么还【创建和谐家园】呢!”
可话音沉落的下一秒,门从内侧被打开,站在她眼前的人却是时鉴。
季向蕊还没说完的话顿然噎在喉嗓。
男人身型颀长,绝对压制的身高差距,高过她不少的视线倾角,不经意便将顶灯投落的光源遮去大半。
唯独影绰不清的身影沉降在她身前,裹胁他的淡笑。
季向蕊有那么几秒的恍惚,下意识上前拽着他手,想看刚刚是被打到哪里。
但时鉴先于她做出的反应,是不急不缓地抬起手,温热掌心整个搭在季向蕊的脑袋上,是极近的揉搓力道。
随后,他的指腹下滑到她后颈的位置。
倏然一勾,时鉴将季向蕊带到逼近自己怀里咫尺的位置,弯腰到和她视线平齐的高度,清晰地低声说:“爷爷很好说话,没【创建和谐家园】。”
季向蕊偏头和仍旧面无表情的季老对视了眼,更不信了,“我刚刚明明听到鸡毛掸子甩地的声音。”
时鉴被她那想看季老,却又不敢多看的别扭样逗到,“真的。”
季向蕊不走心地“哦”了声:“那他是不是骂你了?”
季老听到季向蕊这话,更是没好脸色,给了个白眼后就转过身去面对着她,留给她一个硬邦邦到绝不没半点言和意思的冷漠后背。
季向蕊被季老这波走向搞得心里梗了下。
她现在身处劣势,不敢太过嚣张。
但【创建和谐家园】骂人明明就是不对,季向蕊再没底气,还是拽拽时鉴的衣服,压低声线嘟囔:“我说好保护你的,你别怕啊。”
还没等时鉴说话,季老那声故意拔高的“哼”就冒了出来,“还亏是做新闻的,眼见为实都没有,就会给人扣帽子。”
季向蕊:“……”
这阴阳怪气的,她有点承受不住。
反倒是季淮泽朝着季向蕊走来,中间沟通似的帮季老说了句:“没打没骂,爷爷能动你喜欢的?”
季向蕊多看了眼季老的背影,没说话。
因为接下来是他们要交流的事,季淮泽不好多留。
他看了眼外面靠栏等着的林钦吟,低笑了下,和季向蕊言简意赅说:“爷爷消气了,好好聊聊。”
“嗯。”季向蕊嘴上回得快,但心思分散得抓着时鉴衣摆的手渐渐下移到他的掌心,忽地一下牵住。
十指交扣到逼走指缝间的空隙,亲密无间。
季淮泽走出书房后,没忘替他们把门轻手关上。
时鉴这才牵着季向蕊走到季老面前。
季向蕊其实早在等在外面的时候就措好了说辞,只不过这会被时鉴紧紧握住手,心中如注安定,难以计数的慌乱统统抛之脑后。
她难得乖顺地喊:“爷爷。”
“别喊我。”季老脸上的表情松了不少,但语气还是照旧,还偏要来劲地雪上加霜,“我不是你爷爷。”
“哦。”季向蕊倒也不勉强。
“哦?”季老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回答。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半身,瞪了她一眼,“你是要翻天?”
“我没有啊。”季向蕊有点无辜,连带着说辞都委屈不少,“不是您不认的吗?”
“……”季老下意识就是手扶着椅边。
他这血压好像有点高上去了。
不过这会的相处比起吃饭,已经好了不少。
季向蕊知道自己该道歉,开过玩笑之后,态度不由端正起来,没铺垫地就说:“爷爷,我知道错了。”
“你错什么?”季老诧异地看她,一脸怀疑她道歉诚意的表情。
季向蕊手搓搓时鉴的指尖,藏在他掌心的手渐渐紧张地有点冒汗,隐匿着复杂情绪。
她想了想,说:“我应该告诉您的,好多事情。”
“嗯?”季老还没听够。
季向蕊知道这是消气的发展,心中重石轰然坠落的同时,自然应对的话也是一拎就是一句:“游轮下来,我就该回来的,我错了。”
“嗯。”季老很好哄,就这么简单的三句,脸色已然转好。
但季向蕊的话还没说完:“但是我担心时鉴,想等他一起回来看您的。”
“你话倒是说得好听。”季老眼一瞟,就落目季向蕊和时鉴那沾了橡皮糖似的,紧密相握的手,难以言表的刺眼。
虽然看好时鉴,但季向蕊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季老多少心里不爽,干脆轻咳好几声,额外给她提醒。
季向蕊却像没听到似的,牵时鉴牵得更紧。
她那被暖温熏得绯红的脸颊,却不争气地在季老的打量下没几秒就彻底红到耳根。
“你这还是要和我好好聊的意思?”季老别过眼,极不待见地嗤了声,“显摆给我看你现在多幸福?”
季向蕊坦荡地笑了下,顺他毛:“我想好好聊的,没显摆。”
行啊。季老故意找茬时鉴,“不松手?”
季向蕊都没给时鉴反应和说话的机会,就自顾自护他说:“是我不想松。”
时鉴听到这话,敛颚低唇的笑更是扬的随意。
季老就没见过季向蕊这么直截了当的人。
他突然不是很想把天继续聊下去,索性敷衍地冷笑了下,摆手打发她说:“我是看出来了,你早就给时家数钱去了,你还姓什么季啊,你直接姓时得了。”
这让季向蕊很为难,“爷爷,我还是爱您的。”
“滚蛋吧。”季老不想听了,季向蕊嘴里的爱能信?简直胡话连篇。
没给季向蕊下一句出声的机会,季老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得胀鼓的红包,“啪”的一声丢在季向蕊面前,速战速决地说:“赶紧拿好,给我滚蛋。”
季向蕊愣了几秒,“这什么?”
“能是什么?”季老给时鉴投去“爷爷懂你,孩子你辛苦”的理解眼神,随即冷眼看回季向蕊,“你真当白住的,不用付房租?”
季向蕊:“……”
她开始给自己求情:“爷爷,我今晚住老院,我陪您啊。”
“我说让你住了?”季老说完就起身,把红包利落地塞进季向蕊帽子里,不忘横插一句,“还有,谁要你陪了?”
季向蕊无措地看向只笑不语的时鉴,摸不着头脑。
季老边把两个孩子往外推,边说:“另外,你那房间我明天就给淮泽改个婴儿房出来,你该哪去哪去。”
季向蕊发懵地一路被推到外面,突然来劲反驳:“那不行!那是我房间!季淮泽和夕暮又没结婚呢,改什么婴儿房?”
“那房间写你名字了?”季老鸡毛掸子一甩,就被她整个人赶了出去,继续说,“指不定哪天我就有好消息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