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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清心中的大石头稳稳地落了地。
他就知道,宁父宁母对秦晚若这么满意,怎么可能会轻易让她和自己离婚呢,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秦晚若为什么要骗自己。
“为什么?”宁尘清紧了紧眼眶,捏住秦晚若瘦小的手腕,逼问道,“为什么要用离婚这件事情来骗我?”
秦晚若吃痛,但要强的她硬是忍着,丝毫不惧地反问一句,“那你呢?又是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将方氏的代表换成了陆子城?”
这一次,换宁尘清无言了。
他漆黑的瞳底波涛暗涌,良久,才开口道:“你真的认为我宁尘清能够只手遮天,甚至将手伸到方氏?方氏派谁做代表,那都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不可能决定。”
此话一点都不假,但是秦宛若也不是傻子。
“你敢说我和方宇的事情,你没有推波助澜?”秦晚若认为上一次自己与方宇的事情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背后一定存在着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而宁尘清又的确给方父打过电话,将方宇追求已婚女子的事情悉数相告,因此他自认为磊落地昂着头,没有否认。
看见他这番模样,秦晚若心中已然有了肯定的答案。
第六十七章 受伤
“宁尘清,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秦晚若反手放在宁尘清的肩上,眼神中尽是玩笑般的挑逗。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沉溺其中的宁尘清恍了一下神,本能地想要点头,承认他就是爱上了这个曾经他不为之所动的女人。
可就在这时,冯瑜偏偏回来了,而且好巧不巧地听见了最后这段对话,她怎么可能容许宁尘清爱上别人?
“尘清哥哥!”她出声打断,快步走到宁尘清面前,扑进他的怀中,“人家好想你呢。”
与此同时,她的手暗地里推了秦宛若一把,因为她心知这里是楼梯口,这一下下去,不要了她的半条命,也会破相的。
然而这一幕,被宁尘清尽收眼底。
他瞥到冯瑜的手推在秦晚若身上,想拉住,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冯瑜,你到底想做什么?”宁尘清倒吸了一口冷气,直呼全名地吼道。
冯瑜站在原地,装得无辜,“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刚才你不也看见了吗,我只是想抱一下你,谁知道她怎么那么弱不禁风,一推就倒……”
彼时,宁尘清没心思听下去,已经跑到楼下,焦急地将秦晚若扶起,眼神中皆是关切,“你没事吧。”
秦晚若疼得咬着嘴唇,大气都不敢呼,自是没有回应。
冯瑜冷冷地瞪了秦晚若一眼,慢吞吞地晃到宁尘清面前,“尘清哥,她都不理你……”
“让开!”宁尘清凶狠地喝道,小心地护住秦晚若。
冯瑜愣住了,在宁尘清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言后,她才意识到,宁尘清对秦晚若的在意程度,已经高到如此地步了,瞬间泪眼朦胧起来,伸出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声音哽咽,“你这么凶……”
而宁尘清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紧张地替秦晚若检查哪里受了伤。
好在她只是额头上磕破了一点儿皮,其他地方都没事。
可纵然伤势不重,宁尘清还是担心,他转过身,捧着秦晚若痛苦的脸,心疼地说,“别怕,我这带你去医院上药。”
在秦晚若看来,这一幕发生在冯瑜眼前,的确很解恨,不过她又不是陶瓷做的,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便轻轻推开他的大手,缓了缓后,轻声说,“不用了,这点小伤,回家拿药膏擦一擦就好了。”
可宁尘清依旧不罢休,“你的额头会留疤的。”
虽然不是女人,但他知道不论是女强人还是娇娇女,没有不在意自己容貌的,尤其是脸上,一定不能留下伤疤。
“真的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秦晚若略带几分愠怒,其实不过是演给冯瑜看。
冯瑜果然上了秦晚若的套儿,站在一旁,冷哼一声,“既然是小伤,就赶紧起来吧,装成这样给谁看的?”
这句话明显【创建和谐家园】到了宁尘清,他回过身,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口气对一边站着的冯瑜说:“还好今天晚若伤得不重,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颤声问着,冯瑜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看在你我这些年一同长大的情份上,我自是不会做绝,但是如果今天晚若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你都不要再踏进我们宁家老宅的大门了。”说着,宁尘清的周身,升腾起一股寒意,将冯瑜远远的疏离在外。
冯瑜不敢相信地盯着宁尘清,余光中,突然见到秦晚若抿着嘴偷偷笑了,这才明白自己偷鸡不成反蚀米,生生地着了秦晚若的道儿了。
既然她能演,那自己也不是不会,忙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憋红了眼眶,哭丧着脸走到秦晚若近旁,假意道:“晚若姐,我刚刚口气不好,实在是因为,你们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到你的,对不起……”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宁尘清便闪身护到了秦晚若身前。
“尘清哥,”冯瑜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充满防备的宁尘清不知所措,“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老虎,有必要把秦晚若保护得这么滴水不漏吗?
宁尘清那双如【创建和谐家园】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冯瑜,漠然地说道,“以后,不管在哪里,你都要和晚若保持点距离,免得再被误会。”
这一句,不仅让冯瑜惊讶,更让秦晚若受宠若惊。
以前,在她和冯瑜之间,宁尘清保护的始终都是冯瑜,但是这一次,他明着是提醒冯瑜,实则是在护着自己,丈夫风范体现得淋漓尽致。
冯瑜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女人,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委屈地妥协道:“尘清哥哥,我真的只是想替晚若姐检查一下伤口,没有别的恶意的,但是尘清哥哥已经不爱小瑜了,自然也就不会相信小瑜说的话了,既然你说让我离晚若姐远一点,那我就听你的,不去惹她烦心就是了。”
说着,冯瑜低声地呜咽起来,好似有着满腹的悲伤,无处垂怜。
纵使再冷凝的宁尘清,此刻看着她如此难受的样子,也终是不忍再训斥她,沉默了下来。
可这沉默,在秦晚若看来,却并非拒绝。
一个男人如果不爱她了,一定会把话说清楚,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心里还没有真正放下,他到底是不舍得。
想到这里,秦晚若刚刚温热的心,渐渐冷下。
宁母本来是在书房整理书籍的,听到外面隐隐约约有哭声,以为是宁尘清又欺负秦晚若了,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之后,却见到三人在楼梯口站着。
“冯瑜?”她起先不敢确定,走近了才开口叫了她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宁母的声音,冯瑜一个激灵。
自从宁尘清结婚之后,宁母屡屡告诫她和宁尘清保持距离,今天自己又不请自来,还在这里吵闹,宁母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想到这,冯瑜急急忙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束着手恭敬地转过身,低头不敢再言语。
“问你话呢。”宁母走到冯瑜面前,对她沉默的态度明显不满。
冯瑜的心突突跳着,双手更是不自觉地绞动着,生怕被宁母追问出刚刚那一幕。
秦晚若看得出来宁母不喜欢冯瑜,不过借助家长来打压她,实在是不能够解她心头之怒,对付这种人就是要亲手让她成为你的手下败将。
她忍着痛,走到宁母身边,安慰道:“妈,小瑜回国之后没有回过家来,可能是她想来尽尽孝心,看看您和爸,是吧,小瑜。”
冯瑜愣了愣,不相信秦晚若会好心帮自己,但这个节骨眼,她又没有更好的说词,只好她点了点头。
这时候,宁母猛然发觉,秦晚若额头上那一块鲜红,“晚若,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
第六十八章 医院才是家常便饭
宁母眼中尽是疼惜,话题一转,“你额头是怎么了?”
宁尘清沉默不语,秦晚若的眼睛也盯着地面,不敢看她。
宁母突然想起什么,转到冯瑜面前,质问她,“既然她们都不说话,那你就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冯瑜惊慌地看着宁母,赶紧撇干净,“宁阿姨,这……晚若姐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看着宁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冯瑜说话的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只如同蚊蚁一般。
每一次,只要有冯瑜在,秦宁夫妻两个总会有些大大小小的意外发生,宁母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这其中的是是非非。
她逼近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冯瑜,晚若已经是我们宁家板上钉钉儿的媳妇了,你最好不要总是在她身上动歪脑筋。”
冯瑜虽然已经被宁母训斥过多次了,但像这次这样大动干戈,还是第一次,吓得她连连摇头道:“宁阿姨,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您和尘清哥哥都不喜欢我了,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故意伤害晚若姐的事情。”
宁母见她毫无悔改之意,心里寒凉,“我果然是老了,眼睛也昏花了,竟然连好坏都分不清楚了。”
冯瑜为了让宁母能念着以前的情份,继续装傻地奉承说,“宁阿姨这么年轻,怎么会老呢,要是我们俩上街,保管大家都会说我们像姐妹的。”
看着她这么懵懂无知的模样,宁母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宁尘清会一直帮着她,如果她不使阴招,的确像是一朵长在悬崖边上纯洁无暇的雪莲花。
可是秦晚若却因为这朵花一次次受到伤害,可见这花,内里也是黑色的。
想到这,宁母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你方才觉得我误会你了,不就是意指我好坏不分吗,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冯瑜听了这话,也不敢解释了,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宁母都能从中挑出错来,只得委屈地瞄着宁尘清,希望他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宁尘清除了将秦晚若妥当地护在身后,一句话也没有。
宁母很满意儿子这次的做法,清了清嗓子,对着站在一边满眼泪花的冯瑜说:“以后啊,没什么事情就别总过来了,你爸爸年纪大了,我们也没安排他多少工作,你有时间不如多回家陪陪你爸妈,我跟你宁叔叔两个老人家也想过过清闲日子,还有,我已经托你宁叔叔帮你找工作了,既然你在宁氏做得不如意,那就换一份,咱们也别在一根树上吊死。”
她这话听起来,别有所指。
冯瑜抬眸看着宁母,心中一凉,因为老太太的眼神坚定,似乎铁了心要将她从宁尘清身边踢开。
这下可把冯瑜吓到了,忙抓着宁母的胳膊哭道:“宁阿姨,我向你坦白,刚刚晚若姐确实是被我碰到的,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来就是了,你别让我离开宁氏……”
宁母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丝毫不为之所动,抽出胳膊,转身走人。
冯瑜眼看着宁母走了,只能转身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宁尘清。
她哭得妆都花了,嗓音也沙哑了,“尘清哥哥,你快去阿姨那里帮我说说,我毕业就在宁氏工作,实在不想离开宁氏啊。”
可宁尘清冷得就像冰块一样,一声不发。
“尘清哥,我求你了,行吗?”冯瑜看着冷漠的宁尘清,咬下唇,开口,“我,就帮我最后一次,行吗?”
宁母怕宁尘清一时心软又出手帮冯瑜,走到半路突然又折回来,看见冯瑜果然还在原地求他。
“小李,愣着干什么,送客吧。”宁母冲保姆喊了一声,态度僵硬,没有给冯瑜留什么颜面。
保母也不敢怠慢,赶紧叫了两个人将冯瑜架着走了出去。
“宁阿姨,宁阿姨,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冯瑜的哭声一直延续到很远才消失。
等到终于听不见她的声音之后,宁母叹口气,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晚若,忙对宁尘清说,“愣着做什么,带晚若去医院上药,处理一下伤口。”
宁尘清这才回过神,“走吧,我陪你去医院。”
说着,他的手便紧紧握住了秦晚若,好像在告诉她,未来的路上,他会是她的护花使者,不会再让她这朵娇嫩的花儿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可秦晚若的脚下似乎被钉子钉住了,一动不动。
“医院就不用去了,回家用碘酒处理一下也是一样的。”她冷冷地说道。
宁母听了,劝诫道,“这处理不好就容易留疤,还是去一趟为好。”
“妈,你放心吧,尘清会小心替我处理好的。”她担心宁母会坚持,但是一旦说这件事有利于促进两人的发展,宁母便不会强求。
果不其然,宁母笑了笑,不再坚持了,只催促宁尘清带她回家处理伤口。
路上,宁尘清还是不放心,觉得自己不够专业,怕处理不好这伤口,建议她最好去医院。
“不去。”秦晚若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和你结婚没多久,医院倒是成了家常便饭,都快赶上我回娘家的频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