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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这刘氏来有何目的?想不透,就招呼她进来了。
刘氏一进来,见帐篷的摆设,极其简陋,不像是个官住的地方。敏敏注意到她眼神流露出的疑惑,便潸然笑道,“习惯这屋了。懒得换。”
刘氏点头道,“你也真是有能耐,成了这东晋传奇人物了。”
“啊。”她说不出话了,怎么个传奇法?她什么也没做。
“东晋第一个女子成官,还是个破例的四品,让人费解。当时以为只是名字相同,却不想,真是你。你是怎么认识皇上的?或许谁推荐你的?”
她的语气,她听不明白。或许她纯属好奇,或许她在暗地讽刺。但是无妨,她问心无愧便是。
“也没什么,就是陪顾前辈照料了皇上,皇上问我要什么赏赐,我就说想要个大官而已。皇上不知道我是童年无忌,当了真而已。也只能说皇上金口玉言,义薄云天罢了。”
她把矛头转到了皇帝那,要是真是讽刺,那么刘氏就去讽刺皇上吧。要真是好奇,她也是把实情说了出来了。
只见刘氏缓缓而笑,“皇上果然重情重义,是个好皇帝。”
是吗?想起那个说过,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认得他,叫他彭子的男人时,敏敏总是唏嘘,下次见他,不知何年何月了。
恨不逢时
刘氏走后,敏敏也不想多呆在帐篷里,也就出去透透气了。军营能呆的地方不多,她也只得去药房取看看。
她一进药房,就见一男子手抓着一些药在嗅,不是别人,正是谢安。谢安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敏敏。有些微怔,笑道,“想找些止咳的。”
她勉强一笑,从药柜里配制一些专门止咳的药。手法熟练,干净利落。谢安见过后,笑道,“真有女医者的样子的。”
她道,“学了两年多了,再不成样子,就是【创建和谐家园】了。”把药包好递给谢安。
谢安笑着接过,道,“你长大了。”
她怔住,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我一直很大。”
“人小鬼大?”
她笑过,“算是。”
气氛有些尴尬,都说不出话来,谢安看着手上的这包药,“你为什么学医?”
她答不上来,当时学医是为了谢朗一句,陪他。后来只是认真学了才知道医学其实挺有意思。
“随意而已。”
谢安点头,突然感叹道,“我还记得你曾经给我念过的诗。”
“……”
“要是当初,我给你的答复不是让你自己选择,那么你还会离开吗?”
“不会。”她本来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要是他说,我要我们在一起。那么她会变成蛾子,飞蛾扑火也没问题。
谢安笑了,笑得朗朗有声,“我们的沟壑还是深了。”
她默默不语。突然想到一句诗。
“我再叫你一次安石吧。”
谢安默然。
“安石,你可知有过一首诗?”
“念来听听。”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谢安细细听后,勉强一笑,“谁的诗?”
敏敏摇头,“随便听来的。”
“是吗?好一句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他似在自嘲一般。语气中多了太多的无奈。
她看着谢安那双静如止水的眼,叹息,“安石,你到底爱没爱过我?而不是以替身的身份去爱过我?”
静默,他安静地注视自己手中的药包。
“是吗?也许我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了。”她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欲走出去。
当走到门口时,谢安在背后像是自言自语,“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她微怔,后好笑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幽幽念起这首诗,自嘲笑道,“我是谢家人。我不可能得双全。必当负一样。”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深知,如若跟了他,他必当以后因为某些利害关系,负了她。所以选择了放弃她。
突然她明白一件事。
谢安不是不喜政,而是在韬光养晦。
呵。竟是如此……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仰天笑道,可泪还是留了下去。
再见,谢安,再见,安石。再见,我的真名士。
她没有回头,直径大步走了出去。
当她掀开帘子时,谢玄就站在门口,呆立对着她苦涩一笑。
她吸吸鼻子,擦了泪,夺路跑之。
谢玄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良久。
谢安走了,谢奕回来了。而他的回来,让敏敏下巴都吓傻了。谢奕身边的那位娇羞妩媚的女子是谁?
那女子蛮腰一扭一扭甚是【创建和谐家园】。偶尔出来的轻笑,更是魅惑众生。不过敏敏总感觉这个女人有点风尘女子的味道。
敏敏当时见了,自愧形色。她虽然也算是蛮腰,可是,难登大雅之堂。见那女子轻巧走到谢玄旁边,魅声魅语道,“羯儿。”
吓……叫的好亲切啊。
难道是……谢玄也太早婚了吧。
谢玄轻咳,退了一步,有些介怀道,“二娘。”
晴天霹雳。难不成这谢母才去世半年,这谢奕就耐不住寂寞,另娶个美娇娘?
一旁的谢朗见敏敏如此大惊小怪的样子,扑哧笑道,“你脑袋肯定想其他去了。”
她连忙点头,能不想歪吗?
谢朗撇下嘴道,“二叔刚开始调到江州半年就纳了这个女人。而婶婶是个要强的女子,听说后就死活也不去江州了。几乎是跟二叔断绝了。”
她大惊,难怪谢道韫如此不想提起她的父亲。原来是负了她娘。不过,在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为何谢母如此介怀?想来定是真的爱上这个男人,却感情纯洁,容不得一粒沙子。想想谢道韫也是如此。只是不知,她现在好吗?而她自己呢?以前在21世纪的时候,她只要喜欢就能到手的,但仅仅局限于喜欢。那些男人专不专一,她无所谓,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只是如今想来,当真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只想独自占有吧。
“这个女人很【创建和谐家园】。”见那女人对谢玄很是谄媚。敏敏叹道。
谢朗笑道,“是啊,要不也不会违背当初对婶婶的誓言。”
“什么誓言?”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讶然。竟然是如此……
看着谢奕对那个谄媚的女子微笑时,敏敏想,这个男人负了那个至情的女子。
而当她看见那个躲闪妖娆女子魔爪的谢玄,一副可怜样。眼神似乎都要哭出来似的。
哎!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敏敏走了上去,拉着谢玄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谢玄吃惊。有些反应不过这个人。
她却不管不顾,对那女的吐着舌头,便把谢玄拉扯走了,还礼貌对谢奕道,“将军,借你乖儿子一用。”
他父亲点头了,那女的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敏敏。
她也不多说,直接拉他走到谢朗旁边,待他们刚到,谢朗扑哧笑道,“还真是侠女心肠。”
谢玄却嗤之以鼻,“她?只是刚刚膨胀起来的烧饼。”
她也不反驳,只是丢个白目。
谢玄故意眼神往别处当做没看见。
“你们还真是冤家。”谢朗甚是无奈。只是语气多了点酸味。
三天后,谢朗便打算去大西北。在临走之前,他托人给敏敏稍了一封信,信上依旧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她随意一笑。
永远只有这四个字。
芝兰玉树
一个月以后,谢奕正式接替谢尚的工作。只是还未考察出谢奕的工作时,他也病了,同样是痨病,三个月后,升平二年也去世。
事情发生的很是让人唏嘘。当然对于敏敏来说,不关她的事情,可是,当她看见谢玄看着谢奕的棺木,眼神痴呆之时,她看见了当初谢朗在谢尚灵堂上的那种悲伤。
毕竟是亲生的,即使再怎么对不起他的母亲,终究是个父亲。
他的二娘却不见悲伤样子,只见把手搭在谢玄的悲伤,好不暧昧道,“羯儿,莫伤心。”
谢玄顿时冷了下了脸,语气极其生硬道,“走开。”
他的冷硬让二娘一僵,随即冷笑,“没了老爷,对我这二娘还真是不客气。”
他不说话,只是有些厌烦表现出来,二娘也识趣,走出灵堂,见敏敏正站在门口,冷哼一下,继续大步走,擦身而过之时,还撞了她一下,似乎是恶意。
虽然不疼,但是心里还是不愉悦。拿她出气?她也只能恶狠狠瞪着她的背影,诅咒她。
出完一口恶气,她便走到谢玄身边。
“我身边的人都离我而去了。”谢玄反而先开了口。
她也不知怎么安慰,只是吞吐道,“节哀。”
谢玄嘲讽般笑道,“母亲走时,都叫我节哀。父亲走时,也叫我节哀。你们可知我节哀多次,已经麻木了?”
他的话似是个绝望人说的话,可是他干净的眼中总是表露出他的情感。此时的伤心只是一种落寞而已。
他只是个落寞的孩子。
“人总是会死的,不要去面对那些逝去的人。应当怜惜取眼前人。”
谢玄木讷,侧身看着敏敏,在看灵堂上的灵牌,注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