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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扫了她一眼,按着子华告诉他的位置直接找了过去。寻到一处酒馆,子华杵在门口有些犹豫,这人来人往的酒馆,会不会太暴露了一些?
一个伙计从里头跑了出来,“公子是要喝茶还是喝酒?”
云昭奇怪,酒馆里不卖酒,怎么还有问喝茶的么?
庆安想着子华给的交代,轻笑道:“来一壶银针吧。”
伙计眉开眼笑,“二位请。”
云昭心里越发奇怪,见庆安已经进了酒馆,她也只能跟着进去。小伙计把他们引到了二楼的雅间,“二位里边请。”
到了禾阴郡,庆安心里就踏实了许多,更对子华是十分的信任。他直接推开雅间房门,一眼就看见了负手背对这方,站在窗边望着外头的男人。心头狂喜了一阵后,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云昭见他愣在那里不动,不免好奇的往里头看了一眼。触及那道身影,云昭欣喜道:“二爷!”
俞翀转过身,淡漠的目光在庆安身上停留片刻,又重新转过去凝望着窗外。“在门口愣着做什么?”
云昭连脚步都是轻快的,越过庆安就要走到他的身边去。
“公子,云昭姑娘。”
一个身体略显发福的男人躬身朝着庆安鞠了一礼,顺势挡住了云昭的去路。
庆安跟云昭这才发现雅间里竟然还有别人,神情顿时小心谨慎了起来。
知道两人对自己生了误会,男人直接自报家门。“属下卓长东。”
两人眼中都带着惊讶,面前这个男人身宽体胖面相平常,要不是那双眼睛太精明,这样的男人放在人堆里都没人看得见。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就是俞翀手下将成子睿和晋立夫玩得团团转的卓长东?
庆安反应过来,给卓长东还了礼。经过这么多事情的庆安心里明白,这个时候越是要懂事,万万不能再使俞府里的小性子。卓长东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必须要将这个人给拿住了。
卓长东忙闪开身子避过庆安的回礼,“公子折煞小人了。”
云昭满心满眼都只有俞翀一个人,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俞翀跟前去。可这会儿庆安都回了礼,云昭也只能给卓长东见了礼,思前想后,只能喊了一句:“卓大人。”
卓长东笑着冲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云昭抬眼看着俞翀,眼眶一热,差点儿落下泪来。
“成子睿的人说二爷已经落入晋立夫手中,我们都以为二爷你九死一生……”
这也是庆安心里的疑惑。
“嗯。”
云昭满心的欢喜被这声冷漠又笼统的回答弄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她像是往常一样的走到他的身边,抬起头来贪婪的看着他那张脸,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二爷是出什么事儿了么?你既然在这,那晋立夫手里那人又是谁?”
俞翀没回她的话,而是直接做了吩咐。“你先回去,有事情我会叫人再通知你。”
云昭身子一震,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见到自己,这就已经开始撵人了么?
第139节
“属下告退。”
卓长东出声后退出了雅间,云昭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云昭你也退下。”
云昭才好起来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起来,张了张口想要给自己求一句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昭,退下。”
一直沉默的庆安突然开了口,语气间是俞翀从未听到过的气势。云昭不甘的咬咬牙,只能先退出了雅间。俞翀眼中有些意外,“云昭现在成你的人了?”
庆安眉眼间有些小得意,“这不是大势所趋么?”
俞翀不屑的轻笑,“拿下云昭算不得什么,你要有本事,也把国主之位拿回来。这,才是本事。”
庆安有些难堪,原本他能活着到禾阴郡,俞翀也能活着站在这里,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却要落得这么个局面。庆安心中有些难受,再忍不住的吼了出来。
“得你一句好话就这么难么?”
俞翀皱着眉,“说出这种话,你还是小孩儿么?”
庆安身形一震,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
俞翀心底竟有些失望。上位者必须心狠,现在的庆安也确实比以前要心狠一些,但他依旧还是这么个孩子气。这样的庆安,自己怎么敢把黎国江山交出去。
沉默良久,久到庆安有些绷不住的时候俞翀才叹了一声。“庆安,你已经长大了。”
这一声无奈让庆安抵触不满的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把脸转到一边去,一如在俞府中两人相处时那样的堵着气。
“所以我长大了你就不管我了?”
俞翀越发无奈,总是带着血脉的亲人,总是随着自己长大的弟弟。
听见他极其轻微的那声叹,庆安就知道俞翀心软了起来。庆安聪明的不再去纠结那个话题,反而问起了他的情况。
“成子睿的人信誓旦旦说你已经落入了晋立夫的手里,你在这,那晋立夫手里那人是谁?”
俞翀目光微沉,“红柚。”
庆安只觉得这儿名字耳熟,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到在哪儿听过。“你在石元洲跟我们分开之后不是说要回京城,怎么又来这儿了?童玉青……你不要她了?”
俞翀再把目光投向窗外,“我俞翀这辈子就只认这么一个女人,怎么还能不要她呢。”
第0189章 二次出逃
有俞翀在,事事都已经帮庆安吩咐好,一如在俞府。然而庆安心里却有些不大乐意,或许是因为被俞翀嘲讽自己没本事,所以对于他安排的事情多加抵触。
庆安本想再去拜访卓长东,却听说他已经回了黎国,于是他这才反应过来,俞翀手里的人除了些卖力气跑腿儿的之外,真正有用的他只知道子华和卓长东两人。
而他手里除了一个云昭之外再无别人,这对庆安来说,简直危险!
“云昭。”
一连喊了几遍云昭才有了反应,庆安压下心头不悦,问她:“你那日说要忠于我,现在还算数么?”
云昭愣了愣,颔首道:“自然是算数的。”
庆安拧眉,“可是我看,你还是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云昭眼中黯淡几分,“我为了二爷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从未真正看我一眼。他手下能人众多,不缺我一个。我对他只是……管不住心而已。”
“你若想要跟着我,必须要管得住心才好。”
庆安冷下语气,脸上也多了些严肃。云昭明白,庆安这是担心自己会因为俞翀而敷衍于他。虽然以前一定会是这样,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虽管不住喜欢俞翀的心,却一定不会对庆安敷衍。
“现在我就算想要再回他的身边他也不会再要我了,你我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公子不用担心。”
庆安露出满意,“那你知道他手下除了你,还有谁能被我所用么?”
……
“二爷。”
俞翀刚一踏进屋里,屋里的人就都起身相迎了。他走到主位坐下,望着其中一人问:“京城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消息已经送过去了,有人接应,定能将夫人平安护送到禾阴郡。”
“嗯。”俞翀又望向另外一人,“晋立夫那边仔细盯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另外……”
他突然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将黎国国库空虚多年的事情传出去,他晋立夫这么多年增收赋税来填补国库空缺的事情是时候该让黎国百姓知道知道了。”
“可这样一来,那些对黎国虎视眈眈的邻国岂不是要蠢蠢欲动了?”
俞翀一记冷芒扫了过去,“现在黎国名正言顺的国主回来了,国库也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属下明白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似随意的在屋里每个人的身上都扫了一圈。“现在庆安已经回来了,他就是你们的主子。之前是我用错了方式,把他护得太好。现在我放手把你们交给他,他自己有了主意,但凡是他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的你们都照着办。若他做的不好的,你们多加提点着些。”
一人听出其中意思,忧心道:“属下听说公子在京城时任性妄为,就算是要提点,恐怕公子也不见得听得进去。”
俞翀几乎笃定的摇头,“不会。”
光是昨天与卓长东相见俞翀就能看得出来,庆安很聪明。现在又正是用人之际,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满屋子的人都各怀心事,对自己的新主子几乎都报以怀疑不信的态度。毕竟俞翀的本事在那儿摆着,而庆安却是个被一直保护着且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其中几个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俞翀已经站起来正要朝着外头走。
在经过其中其中一人时又停下了脚步,再次叮嘱道:“京城里只要有消息,第一时间就要告知我,万万耽误不得。”
“是。”
俞翀前脚刚走,屋里的人几乎都围了上来,追问道:“二爷那位妻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二爷对她比对公子还要上心?”
“我倒是听说二爷那位夫人倾城绝色,连七王爷也对她上了心。”
“那不正好!要我看,恐怕咱们玉玺就在成子睿手里。成子睿手里要是没点儿东西能坐上那位置?既然二爷那位夫人还在京城里,成子睿又对她上了心,不如……”
受了俞翀命令的那个沉了脸色,“这番话断断不能再提起,若是被二爷知道了,你有几个脑袋来给他消气的?”
那人吹了吹胡子瞪了瞪眼,一甩袖子哼哼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
京城。
童玉青又等了两日,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不仅不见老方伯,就是连竹云也没露过面。要不是怕被人看出点儿什么来,她指不定要亲自过去找老方伯问个明白了。
这两天里皇帝中毒的事情像是有了苗头,成子睿整日都呆在宫里,几乎都没回过七王府。秋日降了温,童玉青又小小的病了一回。
姿月过来看过,两个时辰后就叫人直接送来了风寒药,她头晕脑胀的睡了一通觉,迷迷糊糊的就有人把她推醒,她睁开惺忪的眼瞧了瞧,是竹云。
“起来,我送你离开。”
她猛地翻爬起来,“你说什么?”
“皇后太子谋害皇上的罪证已经查到,王爷要在宫中新仇旧恨一笔算。这会儿宫中已经乱成了一片,你现在不走以后就没机会了。”
童玉青跳下床榻,连衣服都忘了披上,抬脚就要走。竹云把她叫回来,直接在她身上套了一身下人的衣服,手法利索的又给她梳了个男子的发髻。
“童扬呢?我要带他一起走。”
竹云将她一把拉了回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童玉青眉心一跳,以为竹云改变了主意。“你这是什么意思?戏弄我么?”
竹云紧了紧拉着她手腕的力气,“我帮你逮着了下毒害你的人,你也得帮我找一样东西。”
童玉青这才想起那场交易,冷下眉眼将被自己的手腕收了回来。“你想要什么?”
“我亡夫的尸骨。”
童玉青怔了怔,原来竹云嫁过人?
竹云惨淡的笑了一声,“他叫杨一平,战死在黎国。你既要去找俞翀,那就一定会去黎国。到时候找到我亡夫的尸骨,一定要叫人帮着带回来。”
童玉青被她的话震住,片刻后才回了神。“我尽力而为。”
竹云帮她逃出去,她却只说是尽力而为。虽然心底有些失望和气愤,但是竹云明白,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哪里是这么好找的。或许他死时就连尸骨都是不全的,或许尸骨早已成灰……